第九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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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市立殯葬場,位於高津區下作延、車名高速公路和田園都市線之間的一片幽靜的丘陵地帶上。

10月26日上午8點,當和栗警部補和長谷川刑警乘車進入該殯葬場時,這個位於丘陵半山腰的諾大的院子裡還不見人影,正面的那座陳舊的鋼筋混凝土建築物顯得非常陰森。

從車上一下來,正好有一陣兒微帶寒意的秋風從建築物背後山崗的小樹林子裡吹了過來。

「院子真夠大的啊!」

長谷川邊踩著地上的小圓礫石邊說。

「嗯。」

一看就知道,左側的那座房頂很高的平瓦房是主房,即火葬場。寬闊的門敞開著,屋裡鋪著已泛黃了的白色地板磚。再往裡並排著若干個鐵門,可能是重油爐的爐門吧。另外在這座建築物的後面,有一個作為火葬場標記的高大的混疑土結構的煙囪,聳立在蔚藍的晨空中。

現在煙囪裡沒有冒煙,因為上午9點才開始火化。

對面的車庫裡,頭朝外停放著幾輛準備出動的靈柩車,頗為壯觀。

最裡面的那座二層的鋼筋混凝土樓房,主要用來作為休息室,右端的那一間是辦公室。這些情況是在今天早晨一大早給場長家裡打電話時聽說過的。

休息室大廳裡也空蕩蕩的,只有一名腰上圍著橡膠圍裙、腳踏長筒靴的婦女正在默默地拖著地板。

長谷川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一位50來歲的小個子男人把門給開啟了。室內放著兩三張桌子和一套陳舊的會客茶具。由於窗外是茂密的樹林,所以飄在狹小的房間裡的空氣彷彿也被映照成淡淡的暗綠色了。

小個子將和栗的名片遞給坐在窗戶邊上正朝這邊注視著的胖子。辦公室內只有他們一胖一矮兩個人。

坐在窗邊的那人看了一眼名片,站起來,低聲說道:

「請這邊來。」然後把二人讓到放著茶具的地方。他自己也掏出名片,遞給每人一張。

名片上印著《川崎市立殯葬場場長、姊川均》。

「今天早晨在電話裡打擾了。」和栗寒暄道。

「沒關係。」姊川回答著,和客人面對面地坐了下來。他說話時嗓子好像有點兒不利索。只見他把斑白的頭髮剃成了光頭,臉頰上的毛孔看起來很粗,那雙鼓出來的眼睛,閃著警戒的目光。

「請問,您有何事?」他催促道。

和栗回頭朝寬敞的院子裡看了看,問道:

「聽說川崎市的殯葬場只此一家,本市內的火葬全部都在這裡舉行嗎?」

「是的。東京有十來個私立的火葬場,但是川崎市就這一處。不過,死者並不限於只是本市內的。」

「那麼,就是說也有從東京等地方來的,對吧?」

「對,死者中百分之七八十是川崎市的居民,偶爾也有從東京或其他縣運到這裡來的。」

場長回答時,聲音小得聽起來很費勁。

「只要有埋葬許可證——確切說來好像叫什麼屍體埋火葬許可證;就可以在任何一個火葬場火化吧。」

「是的。」

「聽說以前規定要向死者的原籍或居住地的官廳申請辦理埋葬許可證,不過現在在死亡當地就可以辦理了吧。」

和栗重申了一下昨天晚上在豐島區政府瞭解到的知識。

「這是1970年4月1日改的。因此,當一個人摔死在離家很遠的旅行途中時,其家屬就能在當地的市政府領取埋葬許可證,在最近的火葬場火化,然後把骨灰帶回去,這樣就方便多了。」

「的確,」和栗點了一下頭,接著說,「遺體不用說是用靈櫃車運來吧?」

「若是小孩的屍體,也有用自家的車拉來的,只要領到了屍體搬運許可證,就不一定非用靈柩車。不過,通常情況下幾乎都是用靈櫃車運來的。」

「關於火化的時間等有關事項,要提前預約嗎?」

「可以這麼說吧。若是死後已過去24小時,隨時都可以來火化,我們這裡平均每天都運來十來具屍體,基本上都事先預約一下火化時間,好像都是死者的家屬或殯儀館的人帶著埋葬許可證前來預約的。」

姊川抬頭瞧了瞧牆上的鐘表,然後補充說:

「我們是從8點半開始受理。」

「那麼,是不是來的多是殯儀館的靈柩車?」

「一半一半吧。若是對方同意,我們這裡也可派靈柩車去接,我們只收些運費。有的從頭一天晚上就提前來到這裡,我們這裡也設有殯儀場,可以在這裡舉行告別儀式。」

姊川弄不清刑警為何而來,目光漸漸地焦急起來,來回掃射著二人,然後又抬頭看了看鐘表。

和栗並不介意,繼續說道:

「有道理,就是說有的是舉行完盛大的告別儀式之後,再用靈車運來的;也有的是在火葬場呆上一夜隨後就火化的——護送遺體來的人數也不一樣吧?」

「那是,正像我剛才向您說的,如果從遠方到這裡來旅行的人突然死了,其親屬希望火化後再帶回家去,那麼火化時在場的就只有旅行中的同伴及其孩子等等,那場面就較冷清了。」

「噢。」

和栗雙唇往兩端一撇,點了點頭。不過這倒是他感到滿意時的一種表情。

頭天晚上,住在-川雪江家斜下方的那位家庭主婦告訴長谷川刑警,前天即10月24日清晨4點左右有一輛靈柩車停在前面的路上。知道這一訊息後,兩人再次登門造訪了房東手(土冢)千吉。

經過嚴厲的盤問,手(土冢)果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據他交待——

23日傍晚,安宅康信突然來拜訪他。他是以前託安宅介紹土地買主時與安宅認識的,兩人已有十幾年的交情了,-川雪江就是在安宅的介紹下住在這裡的。

安宅向手(土冢)解釋了來由:他妻子因患癌症於前天在醫院裡去世了。本來打算把遺體運到自己家裡,舉行個葬禮然後到最近的一家火葬場去火化。不過,家裡有個上學的女兒,她因患神經衰弱休學了,現正在接受治療,她母親去世的事還瞞著她。因為醫生囑咐說:如果女兒知道了這件事,由於打擊過大,病情就會逐漸惡化。

基於這種情況,就不能在自己家裡舉行葬禮。可是,遺體總不能長久停放在醫院裡。所以他想暫且把屍體火化成骨灰,等女兒病好了再告訴她。

為此,他懇求手(土冢),希望能把租給雪江的那套廂房暫時讓他用一下。

就是說,其步驟是先將屍體從醫院裡移到那套房子裡,然後再由靈柩車運到殯葬場去。因為不能直接讓靈車出入醫院,另外,因為安置下妻子的遺體,自己就得守夜,殯儀館的人也要來回出入,所以不便利用賓館或旅店等場所,也沒有合適的親戚家可去。朋友家裡吧,因為還有其他家人,所以也非常不方便。因為雪江好像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所以安宅就懇求手(土冢)讓他用上一個晚上。

「雖然我與安宅先生交往已久了,但是對於其家庭情況我並不清楚。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怪可憐的。向你們隱瞞這些情況,是我不好。不過,因為安宅先生已經囑咐過了,說是雖然不是用來幹什麼壞事,不過儘可能地不要向外談,否則,讓附近的人知道了給傳出來,今後傳到-川夫人的耳朵裡就不好了。」

手(土冢)抿起銀牙若隱若現的嘴把臉扭向一邊。和栗猜測著:他是不是接受了安宅的鉅額謝禮才答應的呢?

「這麼說,安宅先生於23日傍晚來拜託你,得到允許後,是不是當天就把屍體運來了?」

10月23日是安宅在自己家裡給妻子舉行葬禮的第二天。奈津實就是這天下午從阿佐谷的公寓裡出走後失蹤的。

「可能是吧。因為我把那個地方的鑰匙借給他時,他說當晚就用醫院的車把屍體拉來,自己守上一夜,次b下午就委託殯儀館運到川崎殯葬場去。他說盡量地讓靈柩車黃昏時來,這樣不太引人注意,可還是被住在下面的那位太太看見了。」

「你沒去看看嗎?」

「我想沒有這個必要。再說昨天我還有其他的事要辦。安宅先生守夜的那天晚上;我覺得只他一個人在場有點太冷清了,就說我也過去燒支香吧。可是他說:不用了,等女兒的病情一好轉,他打算在自己家裡再舉行一個像樣的葬禮,希望到時候我也能參加。經他這麼一說,當時我反而覺得最好還是不去打擾他。」

「果然他與-川雪江的關係非同一般呀。」

長谷川低聲說道,那聲音好像是在責備手(土冢)。

「其實,他們倆人之間的真實情況我也沒有聽說過,因為安宅先生對我也是含糊其辭。不過,我現在才覺得:既然他連-川夫人已回了孃家,這裡現在沒人住這一點都知道,那麼看來兩個人之間不可能沒有什麼關係吧。」

手(土冢)看了長谷川一眼,微笑著說道。

「儘管如此,那也有些奇怪。安宅拜託你這件事時,你沒有覺出有什麼可疑的嗎?」

和栗仍用他那副天生的冷冷的嗓門兒問道。

「因為他讓我看過川崎市政府簽發的埋葬許可證,所以這不就沒什麼可值得懷疑的了嗎?」

手(土冢)突然義正嚴辭地反擊道。

然而——安宅已於10月22日在位於東長崎的自己家裡給妻子多惠子舉行了葬禮,並於同一天在杉並區掘之內的殯葬場對屍體進行了火化,這些情況已經得到了證實,因為鄰居中的一位主婦說過出殯的時候曾向多惠子的遺體告過別。另外掘之內殯葬場也提供了死者的居住地豐島區政府簽發的埋火葬許可證,這是在多惠子死亡的10月21日晚上9點左右,安宅親自赴區政府取來的,因為就是在夜間也有值班員可以根據申請辦理埋火葬許可證的交付手續。

那麼——根據手(土冢)的話來推測,川崎市政府也以安宅多惠子的名字簽發了一份埋火葬許可證。那麼,用靈柩車從-川雪江家運到川崎殯葬場的屍體是何人的呢?

這已經可以大致推測得出來了。

肯定是林奈津實被人殺害後的屍體吧。

但是,無論頭天晚上怎麼盤問手(土冢),也沒有得到什麼新的進展,好像手(土冢)真的沒有見到屍體。他說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家殯儀館辦理的這件事,看起來這也不像在撒謊。因為當時已過了凌晨,所以他們就先給川崎殯葬場場長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今天早晨8點到這裡來拜訪。

「話又說回來……」

和栗回頭看了看正和另一名工作人員耳語的姊川場長那肉墩墩的臉龐開口說道。場長又給那人作了一會兒業務上的安排,然後才勉勉強強地回過臉來。

「剛才說過申請埋火葬許可證時不只限於死者的原籍或居住地,在任何一個官廳都可以辦理。可是申請時需要哪些材料呢?」

「需要死亡通知單和死亡診斷書。」

「只要這兩樣嗎?」

「要這些還不夠嗎?」

姊川回答得很不耐煩。但是,他好像馬上就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改變語氣說道:

「平時,區政府和醫院都備有這種死亡報告單與死亡診斷書一體的空頭證件,領取了這種空頭證件後,讓醫生在死亡診斷書上籤上字,申報人自己在死亡報告單上填上有關內容,只要提供這一證明,經官廳檢查如果兩方寫上去的死者的姓名、年齡、死因等情況沒有出入,就給一份埋火葬許可證,於是在死後24小時之後,就可隨時進行火化。」

「就是說,只要死亡報告單和死亡診斷書這兩方記錄上沒有什麼出入,就可以在任何一個官廳當場領取埋火葬許可證。而且,只要有了埋火葬許可證,就能在任何一個火葬場火化……」

和栗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場長的眼睛,又把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屏住呼吸,沉默不語。

原來,在法定的埋火葬手續上,竟然存在著如此明顯的漏洞!

醫生可根據死者家屬的要求,對同一名死者開出無數張死亡診斷書,這一點凡是經歷過處理親人死亡善後工作的人誰都清楚,因為無論是死亡診斷書還是死亡報告單,除了要交給官廳之外,在許多情況下還有必要交給工作單位或保險公司等等。即使死者生前與工作單位或保險公司沒有什麼關係,比如說——和栗的母親三年前去世了,其母親的戶籍所在地是福島縣,當和栗向家庭所在地的板橋區政府,也就是說並不是死者戶籍所在地的官廳申請埋火葬許可證時,區政府要求他分別出示兩份死亡報告單和死亡診斷書:一份由區政府在一定期限內保管,另一份則用來送交她母親的戶籍所在地。因此,和栗清楚地記得曾讓醫生給寫了兩份死亡診斷書,頭一份付給醫院2000日元手續費,另一份交了1000多日元。

這就是說,如果是同一死者的死亡診斷書,無論多少份你都可以弄到手。

因為死亡報告單是由其家屬填寫的,所以也沒有數量上的限制。

總之,這樣就可以很容易地備好多份材料,以用於領取埋火葬許可證。

由此便可設想,這樣便為安宅康信的犯罪行為提供了可利用的條件。

據此試著推理一下,則為——

他讓妻子所住醫院的院長開了兩份或多份死亡診斷書,而另一份證件死亡報告單則由他自己來填寫。

其中的一份在妻子死亡的當天晚上就提交給了豐島區政府,接著領取了埋火葬許可證。許可證上指定的是掘之內殯葬場。次日即10月22日,他便將妻子多惠子的屍體火化了。

到此為止,從法律上來講,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合法的。

然而,次日下午,他不知在什麼地方碰到了林奈津實,就在一暗處將她殺死了。其方法可以假設如下。先設法使其神志不清,然後在她身上注射了誘發心臟病發作的針劑,這樣從屍體的表面上很難看出與痛死的情況有什麼不同。

安宅先將屍體運到位於生田的-川雪江的家附近,然後拜訪了手(土冢)千吉。在給了手(土冢)鉅額酬金之後,他順利地得到了可用-川雪江的租房的承諾。安宅可能比較熟悉這個院子的情況,而且因為這是一座陳舊的日本式房屋,或許不必借鑰匙就能開啟門進去。另外,又由於此處遠離手(土冢)的家,所以他覺得不特意去打招呼也行。可是,由於是擅自進去的,萬一靈櫃車被周圍的人看見了傳出去,再傳到手(土冢)的耳朵裡的話,就有可能讓人產生不好的猜想。於是他便想:與其如此,還是事先對手(土冢)進行賄賂後再進去為上策。

接著,他向川崎市政府提交了另一份安宅多惠子的死亡診斷書和報告單,又領取了一份埋火葬許可證。因為許可證上要登記殯葬場的場所,所以他就指定了川崎市立的殯葬場。

然後,他委託了一家殯儀館,讓他們於10月24日下午4點將靈柩車開到-川雪江家。當然,若條件允許的話,就選擇不易被人注意的晚上了,但因為火葬的結束時間是下午5點,下午4點送去就已經夠晚的了。誰想這一切正好被住在下面的一位家庭主婦看見了。

當殯儀館的靈車開到雪江家的時候,安宅可能已給奈津實的屍體換上了白壽衣,安放在地板上,燒上了香。然後安宅肯定也對殯儀館的人說了曾給手(土冢)說過的同樣的情況,即把他一個人陪靈這好像有些不自然的情況給搪塞了過去。這樣就把奈津實的屍體當作安宅多惠子的遺體入殮後,運到殯葬場火化了。

這就是說,安宅公然利用妻子病死的機會,在公立殯葬場將被他殺死的林奈津實的屍體火化了!

「能不能讓我們看一下10月24日進行火葬的記錄?」

和栗突然說著站了起來,姊川那本來就鼓凸出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有點不愉快地說道:

「您看那有什麼必要呢?」

「因為當天在這裡火化的屍體中,有可能包括一個兇殺案中的受害者。」

「哪有這等荒唐事。我們也是查驗了埋火葬許可證後才受理的,也並不是隨便就將運來的屍體火化掉的。」

「這些我們明白,但還是先讓我們看一看當天所有的埋火葬許可證好嗎?」

「許可證不在這裡呀。火化完了就在背面蓋上個章,把它連同骨灰一塊兒交給其親屬了,以用作埋葬的證明。」

「既然是這樣,許可證的影印件、日記本等什麼證件都可以。總之,希望能讓我們看一下10月24日的火化記錄。」

和栗用冷冷的不容反駁的語氣一開口,姊川被迫動作緩慢地回到窗邊的桌子跟前,開啟一把不鏽鋼鎖,取出一本厚厚的資料夾子。

「24號的就只有這些。」

他從中抽出十幾張紙來送給和栗看。

上面的格式幾乎和埋火葬許可證完全一樣,最後一張記錄著執行時間和執行者的名字,並蓋著章。

和栗一張張快速地看著。

「安宅多惠子」的火化記錄差不多被夾在當日的最後的位置上。

死者戶籍和歌山縣新宮市相賀×番地

死者住址東京都豐島區長崎三段×番

死者姓名安宅多惠子

死者性別女

出生年月日昭和××年5月4日

死亡地點東京都豐島區長崎二段×番井上婦產科醫院。

埋火葬場川崎市立殯葬場

申請者住址、姓名及與死者的關係

東京都豐島區長崎三段×番

安宅康信(夫)

……

上面還記錄著下午5點進行的火化情況。

和栗微微嘆了口氣。他想:杉並區的倔之內殯葬場裡也應該儲存有與之大體相同的記錄事項,所不同的大概就是執行時間吧。10月22日下午3點在掘之內殯葬場火化了真正的」安宅多惠子」。

不……

為慎重起見,和栗又翻回到記錄本的第一頁,他的目光再次緊張起來。

與掘之內的記錄有所不同的難道只是執行時間嗎?

安宅多惠子的戶籍一欄中填的是「和歌山縣新宮市——」這一點引起了他的注意。聽說多惠子是大約10年前嫁到安宅家的,當時安宅剛從自出生以來一直居住著的三鷹市搬到了豐島區的長崎。因此,作為安宅之妻的多惠子,其戶籍所在地不就應該是入籍後的三鷹市或豐島區的長崎嗎?昨天早晨和栗往掘之內殯葬場打了電話,證實了10月22日下午3時在那裡執行了安宅多惠子的火化,這與從多惠子的姐姐那裡瞭解到的情況是一致的。由於他當時對安宅進行了雙重的火葬一事還沒產生具體的懷疑,所以也沒有查驗安宅向掘之內殯葬場提供的埋火葬許可證。因此,他不知道那上面的多惠子的戶籍一項是如何記錄的。

和栗心想,這一點有必要抓緊證實一下。

「你知道是何人陪死者來的嗎?還有,靈車是哪個殯儀館的呢?」

「我當時沒有在場。不過,因為是前天的事,經手人也許還記著吧。」

果然姊川有點心情不安地皺起了寬寬的眉頭,觀察著和栗的表情。

和栗點了點頭。現在基本上可以肯定陪伴而來的遺屬只有安宅一個人,另外有兩三個殯儀館的人運來了棺材。這一點應該可以很快從經辦人口裡得到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