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宮廷裙子9

早餐過後就是廷會,黑壓壓的廷臣中,財政大臣率先站了出來。他滿臉躊躇,皺著眉頭可憐巴巴的望著女皇陛下。

「怎麼了?拉斯諾夫閣下?是什麼不好的訊息嗎?」琳娜面帶微笑的問道。

「陛……陛下……我恐怕……要稟告您一件非常重要的訊息。」

琳娜揮揮手,示意他儘管說。

「我們……厄,應該是帝國即將面臨破產危機了,陛下」

「破產?」琳娜挑高了眉毛,「你為何這麼說?據我所知六月剛收上了夏稅,不應該還很寬裕嗎?」

「可是,陛下,您登基後封賞了不少有功之臣……」財政大臣說道這裡,旁邊的廷臣們紛紛嘀咕起來,幾乎所有人都怒視著他,難道女皇陛下的封賞有錯嗎?這不是我們應得的嗎?

財政大臣汗流浹背,上帝保佑,的確是因為封賞的緣故啊,他可不想無端得罪同僚。

「你繼續說。」琳娜倒是並不在意。

「……厄……陛下封賞廷臣無可厚非,於是我就按照陛下您的意思將賬目都登記上了,可今日我兌付的時候卻突然發現……發現超支了。」

「怎麼可能?」琳娜不由火大起來,「我每次封賞的時候不都詢問過你國庫剩餘資金有多少的嗎?你不是回答我說還有富餘嗎?」

財政大臣掏出手絹,擦拭起額角,可汗水如瀑布般落下,很快就將他的手絹浸透了。

「陛……陛下……老臣無能……您問剩餘資金有多少,我就如實回答了國庫剩餘的現金。可白女皇在世時還打過很多欠條,主要都是購買衣服和首飾的款項,債主是些法國和義大利商人。原本欠條上寫著是年底償付,因此我也就沒有登記在支出上,可現在他們不知為何都揮舞著欠條提前要款了,說是對新任女皇陛下的信用沒有信心,希望我們提前還賬。」

琳娜緊抿嘴角,心中有些明白了。所謂的破產原來都是這些人鬧的。她登基至今尚不滿兩個月,可各國的大使都想必暗中得到了他們各自君王的指示。歐洲大陸,希望他琳娜布斯特登上皇位的君主少之又少,除了奧地利擺脫了彼得三世在位期間的軍事威脅之外,恐怕沒人真心希望一個女人成為歐洲最大帝國的國君。

現在這些鬧騰的外國商人,所說不信任女皇陛下的信用,恐怕他們身後都是被各自國家的大使暗地慫恿的。

可現在事實擺在面前,她再次面臨財務危機,當年那個高利貸商人的話猶然在耳:即使是國王,欠債也是要還的。

她,琳娜布斯特絕對不能成為個沒有信用的君王,這不但關乎她個人的臉面,還會影響帝國在國際事務中的地位。

「那我們究竟欠多少錢呢?」她開口問道。

「陛……陛下……」財政大臣幾乎已經癱軟到地上了,「一共是兩百三十八萬七千四百四十六塊半金幣」

嗡的一聲大廳內炸開了鍋,什麼?白女皇陛下欠了兩百多萬金幣的外債?還都是購買衣服和首飾的?上帝啊,這可是沙俄帝國整整一年的國稅收入啊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二章?計劃

第一百一十二章?計劃

「圓潤的天然珍珠一千五百四十八顆,九百八十六顆為白色,三百六十一顆是粉紅色的,剩餘都是黑色。」女皇休息室內,凱特在清點珠寶,奧蘭在一旁登記。

坐在沙發邊上的財政大臣立刻帶上金絲眼鏡,拿起一顆黑珍珠仔細端詳。

「陛下,」沙發對面的腳凳上坐著的評估師彙報到,「白珍珠色澤瑩潤,個頭都比較大,估價在每顆1到1個半金幣,粉紅色珍珠不會超過1金幣,黑珍珠最為稀有,大概每顆能賣到10金幣。」

「很好,繼續。」琳娜隨意的揮揮手,眼睛抬都沒抬的繼續看著書。

「紅寶石戒指八十四枚、藍寶石戒指三十六枚、鑽石戒指十三枚大小不等……」

「戒指需要根據鑲嵌寶石的大小來估值,不過陛下您這些鑽石戒指恐怕每個都價值3000金幣以上,至於寶石戒指的價格就要低得多了,大約是在100金幣到150金幣之間。」評估師一個個拿起來仔細鑑定,突然激動的大喊起來:「哦,上帝啊其中三枚鑽石戒指相當驚人,一顆恐怕有70克拉以上另一顆也有五十克拉以上最後一顆雖然個頭小點,但是純淨的顏色美得驚人陛下陛下您真的確定要賣掉它們嗎?」

琳娜抬起頭,盯著璀璨的鑽石和屋內四張激動的面孔發了會呆,宣佈道:「留下最大的和最純淨的,那個五十克拉的放入出售品行列去。」

「哦陛下五十克拉啊您會讓整個歐洲瘋狂的陛下」財政大臣掐著嗓子也跟著尖叫起來。

「那就瘋狂吧,我樂意如此。」琳娜無所謂的抬抬眉毛。

突然門被重重的推開了,羅伊上校擰著眉頭衝進屋,看到桌子上令郎滿目的珠寶,他嚴肅的臉孔繃的越發緊了。

他轉過臉面對琳娜開門見山的說道:「陛下,恕我冒昧,聽聞有幾個低賤的外國商人竟然膽敢向陛下您催債,而且還口出狂言,真是太目無法紀了我祈求陛下准許我調動禁衛軍將他們都捉拿歸案看看究竟是誰在其後暗中指示。」

琳娜歪著頭望著他笑了:「抓人並不能解決問題,的確是皇室欠了他們錢,我已經檢視過了,拮据都是真的。」

「可是無緣無故他們會要求提前兌付?還宣稱不信任陛下您的信譽?這一定有人在幕後圖謀不軌」羅伊不甘心的反駁。

「我贊同你的看法,但武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羅伊。」琳娜拍拍自己身側的位置,示意羅伊坐下,於是眾目睽睽之下羅伊坐在了軟榻上,緊靠著琳娜。

屋內的人們臉色各異,侍女凱特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財政大臣和評估師面帶竊笑,眼睛滴溜溜直轉,而奧蘭則瞬間鐵青著臉,狠狠的用眼神企圖殺死我們的上校先生,只可惜粗神經軍官同志毫無所覺。

他指著桌上的珠寶,接著說道:「那您真的要賣掉自己的首飾去還債嗎?我們的女皇陛下怎麼能被商人逼迫到如此地步?」

琳娜大笑,拍著他的肩膀回答:「我知道你關心我,不過首先我要說這些從來都不是我的首飾,是屬於前女皇陛下的,我並不多喜歡它們。再者,我的計劃當然是不簡單的出售或者拍賣珠寶,我恐怕在短時間內很難找到合適的買家,若是低價出售,全部的首飾不過也就是一千多萬金幣,遠遠不夠我所需要的資金。」

「您需要資金?」屋內所有的人都大為驚訝。

「很需要帝國一窮二白,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還清債務不過是個插曲,我的計劃遠不止於此。」

半個月之後,法國凡爾賽宮。

幽暗的國王寢室內激情四溢,身披薄紗的龐巴度夫人被反壓在落地穿衣鏡上,紗裙從身後被掀起,法王路易十五正努力的在耕耘。

冰涼的鏡面,將夏日的暑意驅散了,身後滾燙的肌膚,粗重的呼吸聲伴隨著撞擊將玻璃鏡頂的嘎嘎直響。

「啊、啊、呃、嗯路易……你、你……啊、啊……你太強壯了路易……」她嬌媚的言語刺激的國王越發興頭十足起來,只見年過四旬的國王陛下猶如二十啷噹歲的小夥子般勇猛,他精赤的身上熱氣蒸騰,喉嚨間發出低低的呻吟。

國王的手托住她的翹臀,將這柔嫩的部位狠命的搓揉起來,刺激的龐巴度夫人搖晃著腦袋,狂亂地呢喃著:「哈……啊……我……已經……不行……啊……」。

就在兩人即將達到人間極樂之時,路易忽然自身後架住她的雙臂,身體一仰,將龐巴度夫人上半身架離鏡子,仰面躺倒在旁邊的床鋪上,任由夫人背對著騎坐在他身上。龐巴度夫人纖腰如欲斷折般瘋狂的搖擺地扭動起來,三分哀怨、三分魅惑地呻吟:「路易……哦……我的路易」

激情過後,路易十五習慣性的半躺在床沿上,點上根菸,任由夫人為他做事後清潔。

龐巴度夫人端過身旁的臉盆,輕輕擦拭起國王陛下的身體。

她的路易雖然已經四十八歲了,可身材保持的極好,沒有贅肉也沒有肚皮。他光滑的皮膚以及那輪廓明顯的胸肌讓她愛不釋手,當然也令他的其他情婦同樣愛不釋手。

想到這裡,龐巴度夫人的好心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愛她,在這世間,他只愛她一個人,龐巴度夫人對此非常肯定。只有她才能親密的喊他路易,只有她才被委任處理公文,也只有她才能真正貼近國王的心。

繁華奢侈的法國、嬌柔魅惑的巴黎,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凡爾賽宮。她以一屆平民之軀入住宮內,雖然頂著輿論的壓力,但也算是榮寵備至了。

但她不甘心為什麼她的路易在心理上終於她,而身體上卻不由自主的被那些年輕明豔的女孩所吸引呢?彷彿他的身心並不同屬於一個人。

她需要證明,證明他的愛,與她的地位,所以她不斷的索取。從房產到珠寶,她無一不愛,可最愛的路易寧願將整個法國都捧給她,卻不願簡單的為她守身。

「路易,駐俄大使派人送信來了……」

閉著眼睛抽菸的法國國王皺起眉頭:「讓娜(龐巴度夫人的名),我說了多少遍了,這些事你處理就好,我是充分信任你的。」

「可是我還是必須向您彙報,」龐巴度夫人固執己見的繼續往下說,「他們已經讓商人提請要債了,而俄國國庫裡的資金是不足以償付債務的。俄國女皇正準備用珠寶來還債,我聽說有一顆非常大的鑽石,大概有五十克拉以上,已經被列入了清償名冊內。」

「珠寶?」國王轉過彎來,「你的珠寶還少嗎?我親愛的讓娜。」

「數量是很多,但是缺乏有代表性的珍品。」龐巴度夫人清理完畢,爬上床貼著路易十五的耳朵開始撒嬌,「皇后陛下有一顆七十三克拉的鑽石項鍊,那是法國的驕傲,我自然不敢窺視,但是作為法國第二尊貴的女性,我起碼也應該擁有一顆五十克拉的鑽石啊,您說是嗎?我的路易?」

國王大笑起來,摟過她猛親了一口:「誰說你是法國第二尊貴的女性?我都拜倒在您的腳下,分明是第一尊貴的女性啊」

「第一第二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要鑽石,我希望那顆沙俄帝國的瑰寶能被鑲嵌在我的項鍊上。」

「好吧,好吧,我會給你買的,我的小讓娜」國王大笑著翻身壓倒她,「讓我們今晚繼續如何?」

「你真壞路易……」龐巴度夫人嬌笑著纏繞上國王……

其實同一時刻,歐洲的各大皇室無一不緊盯著沙俄帝國的動向。

最大的帝國從前朝傳承下來的皇家珠寶啊多麼令人嚮往?瑞典、芬蘭等新興國家缺乏歷史的沉澱,法國、義大利和大英帝國又慣於奢侈浪費,從沙俄帝國女皇休息室內透露出去的名冊比正式公文更快的送遞到了各國皇室手中,除了仍舊處於戰爭狀態的普魯士和奧地利,幾乎上至八十歲下至十一二歲的皇后、公主、親王夫人們都盯著名冊上的珠寶清單雙眼發光。

皇室,從來都是名貴珠寶的消費者而非供給者,出售家族珠寶,別說是皇室,就連一般的大貴族都是不屑一顧的這可是隻有破產資本家才會幹出來的丟人事啊

沙俄帝國的新任女皇陛下被眾多貴婦們嗤笑著、盤算著、惦記著,整個歐洲都幾近瘋狂。

然而一個多月之後,隨著沙俄帝國的郵政驛車,琳娜女皇陛下親自撰寫的檔案被大量印刷送遞至各國。

歐洲的大貴族們吃驚的發現,他們等待的拍賣會壓根是子虛烏有,沙俄女皇陛下的文書上寫著:……鑑於拍賣的形式落後而不夠公平,為照顧到歐洲諸國與我國的友好關係,並給予更多的人參與的可能。我特擬定此次皇室珠寶的銷售方式:沙俄帝國皇室珠寶出售名冊由2000枚上等珍珠、200枚寶石戒指、100條寶石項鍊、50條寶石額飾、……十一枚鑽石戒指組成,其中包括一枚價值難以估量的55.45克拉的鑽石戒指。

無論貴族還是平民都有權參加沙俄帝國皇室珠寶的特殊銷售活動,並且出資金額遠低於珠寶的真實價值。所有參與者只要花費100金幣,就有機會獲得名冊上任何一個珠寶,包括那枚55.45克拉的鑽石。

還等待什麼呢?只要100金幣,您就有一次抽取的機會,投入越多機會就越大,作為帝國的女皇,我承諾活動的公平與公正。結果完全交由上帝裁決,無論抽中者是貴族還是平民,都將於一個月內收到精挑細選出來的珍品,期待您的參與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三章?狂熱

第一百一十三章?狂熱

整個歐洲瘋狂了為了沙俄帝國皇室的珠寶,更為了那枚55.45克拉的鑽石

就像沙俄帝國的女皇陛下所說的,您也許只要花費100金幣,就有可能獲得這枚稀世罕見的鑽石

上帝總是眷顧貴族的,懷揣著不忿,貴族們遼足了盡頭大把的掏出金幣,力爭破壞沙俄帝國女皇陛下的陰謀:讓平民擁有珠寶而貴族落空是有辱貴族尊嚴的事情

而平民們也不甘示弱,要知道這可是百年難遇的機會啊從事工商業發家的資本家們、投資高利貸致富的猶太人、各自為政的簡易銀行家們也急紅了眼睛。他們有的是錢通過血腥殖民和重商主義發達起來的富裕家族急缺的就是這些代表品味的、能傳承後代的珍寶。

沙俄帝國特派了二十個禁衛軍連隊,前往歐洲各國的主要城市,設立競購點。競購點前從早至晚的水洩不通,有錢人派出侍從二十四小時蹲守在競購點前,付錢登記回去商量後再次來付錢追加,記錄的賬單都將被運回聖彼得堡,集中裝訂後於十月份由女皇陛下親自抽獎。

資金累計的越來越多,為了以防萬一,琳娜女皇陛下又特命西軍抽調2萬名軍官加入到運輸連隊中,每五百人成一組,分散於聖彼得堡到各個競購點的沿路上,以接力的方式不斷的將資金和賬目運送回國。

紛亂的歐洲,打劫團伙和強盜無處不在,原本得到風聲後都虎視眈眈的緊盯著這次活動,企圖大發特發一筆。可沒想到女皇陛下對外公開了運輸押送方式,面對至少500人真槍實彈的部隊,以及每滿20000金幣就傳遞一次的運輸方式,他們便都打不起勁頭來了。

天知道衝上去要損失多少兄弟,而一次擷取的資金不過是20000金幣,還不夠給撫卹金的呢

源源不斷的資金被運送至聖彼得堡皇家國庫,將五十出頭的財政大臣連驚帶喜的折騰的睡不著覺。國庫從未有如此寬裕過,原本只管理不超過100萬金幣的財政大臣,如今要看管上千萬的資金,他深感壓力倍增,甚至瞧著宮內的每個侍從都像小偷小摸嫌疑犯了。

財政大臣熬了一個多月,雙眼給熬成了兔子般通紅,最終老頭擦著汗跑來覲見女皇陛下。

「陛下恕老臣無能,我恐怕不能再繼續為帝國效力了,若是再幹下去,等到活動結束我恐怕就要把這條老命送掉了啊,陛下」

琳娜聞言笑了,心想這傢伙還真可愛:「那你是準備在關鍵時刻告老?」

「我的陛下啊我已經一個多禮拜睡不著覺了,我幾乎每兩個小時去檢查一次國庫,要不然我腦海裡就老是琢磨著有人會趁我不在意的時候溜進去偷盜這日子可過不下去了今天我特意向女皇陛下您請辭,不過我推薦我手下的一位年輕人代替我,他身體好又忠誠可靠,我敢拿我的性命打包票的」

「哦?是你身後的這位嗎?」琳娜抬眼望去,只見財政大臣身後站著個帶著金絲眼鏡的文秀年輕人,他大約二十出頭,五官單個看起來沒有絲毫突出之處,組合在一起卻令人非常舒服,透露出濃濃的書卷氣質。

「陛下」年輕人踏前一步,彎腰行禮,「鄙人名叫約翰勞,跟隨財政大臣學習多年,我向上帝發誓,我將以忠誠和生命效忠女皇陛下」

「約翰勞?」琳娜的腦海中猛的一聲響,她想起了這個名字背後的傳說,「你是英國人,出生於銀行家世家?」

年輕人略微詫異的抬起頭回答:「是的,您是如何知道的?女皇陛下?」

琳娜沒有回覆他的疑問,接著說道:「你十多歲的時候為了爭風吃醋在倫敦殺了人,被判終身監禁,隨後你為了逃避牢獄之災流走荷蘭,怎麼如今竟然逃到我們沙俄帝國了?」

年輕人長大了嘴巴,雙眼圓瞪,呆呆的望著女皇。

奧蘭和凱特聽聞面前這位是個殺人犯,立刻警惕起來,奧蘭剛準備喊外面的侍從和警衛,卻被琳娜阻止了。

「陛下」一聲大叫,財政大臣跪倒在琳娜面前,「陛下恕我老眼昏花我真的不知道他以前還幹過如此膽大包天的事陛下……」

「我沒說要處置他,你先起來站到一旁,我有話要對這位約翰勞先生說。」琳娜擺擺手,面色從容的說道。

「陛下」年輕人此時也已經回過神來,「我敢發誓當年我是在一場公平的決鬥中殺死對手的,但事後由於見證人反悔,誣告我是殺人犯,才被判有罪。我自從到了沙俄帝國,從未乾過違法或者有損帝國利益的事情。」

「我相信事實的確如此,」琳娜的話令冷汗直流的年輕人放下了心,「我現在正式任命你為帝國新任財政大臣,今後有很多地方需要勞煩你呢。」

「陛下」「陛下」其他人紛紛表示抗議,甚至包括原本的推薦者老財政大臣。

「我意已決,不用再說了。」琳娜女皇陛下抬起手,示意他們可以告退了。

驚恐之後被狂喜淹沒的年輕人鄭重的向女皇陛下行了個禮,倒退著走出了房間。

財政大臣的更替不過是個小插曲,奧蘭想破了腦袋也弄不明白,為何琳娜女皇陛下會任命一位曾經有命案在身的英國人為帝國的重要廷臣,然而沒過多久他就將之完全拋於腦後了,原因是十月約定的那天終於來了。

十月的聖彼得堡,秋意正濃,紅葉滿布水城,將冬宮廣場和御道街妝點的格外妖嬈。

二十個競購點的人員已經全數歸國,新上任的財政大臣約翰正帶著他的人緊張的清點核對總金額和登記名單。有不少有空閒的貴族和資本家不遠萬里趕來俄國,決意親自參與帝國別開心材的競購開獎儀式。一來是見證女皇陛下的誠信,二來他們深信自己極有可能中獎,與其讓寶貝送到他們手中,還不如自己來領取更為安全妥當。

聖彼得堡的餐飲住宿行業大發特發,從十月一日起各地人士雲集,將帝國首都的交通整的差點癱瘓。

這天早晨不到五點就有人帶著凳子坐在了御道街人行道上,就為了在開獎活動上佔個好位置。到了十點整,琳娜女皇陛下帶著白天鵝般的宮廷侍從侍女們從冬宮步出,望著外面人山人海的場面,心中暗笑。

帝國第一次抽獎活動,聲勢越大越好,將來才有可作為。

她身後端著珠寶的侍從從人群前排著隊走過,羅伊上校帶著禁衛軍士兵們警惕的隔開圍觀的人,密密麻麻的人群人山人海,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踮起腳尖,你壓我我壓你的爭搶著親眼見證帝國皇室的名貴珍寶。

你們看看吧那些在陽光下璀璨發光的寶石項鍊那些激動人心的戒指哦,還有珍惜的鑽石

當那枚此次活動的噱頭:55.45克拉的鑽石戒指被一名鉑金色長髮,面容及其妖媚的宮廷侍女捧著出場的時候,直接引發了一股小型的爆炸性狂熱,人們紛紛歡叫起來,推擠著往前爭相觀看,無論最終誰能獲得它,只要能親眼看到也足夠回去誇耀上個一年半載的啦

「我鄭重宣佈,皇室珠寶競購抽獎儀式現在開始。」琳娜女皇陛下騎在馬上莊嚴宣佈道。

她接過皇家大教堂大主教遞過來的長柄鉤子,嚴肅的宣讀了一遍聖經,表示抽獎的運氣交由上帝主持。

當激動人心的鉤子深入名冊箱,勾出第一個中獎者單據的時候,人群立刻炸開了鍋,幾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前擁擠,爭取親耳聽聞中獎者的名字。

禁衛軍們滿頭大汗的手拉手攔住人群,羅伊上校甚至幾乎要朝天放槍維持秩序。

「義大利,佛羅倫薩的……」琳娜女皇陛下特意延長了唱名的語調,「凱亞思銀行家。」

嗡的一聲,人群爆發了,第一個中獎的竟然是平民眼紅的貴族們義憤填膺,平民則興致勃勃的彷彿中獎的是自己。

這位幸運的銀行家此時正在人群中,他奮力的擠出人海,頭髮也散了,衣服釦子也蹦沒了,可雙頰通紅神采奕奕。

「恭喜你,獲得了我的一條項鍊。」琳娜微笑著將一條價值400金幣的藍寶石項鍊遞給了他,銀行家激動的立刻跪倒在女皇陛下面前,親吻她的腳面。

要知道他總共投注了不下一千金幣,雖然這項鍊還不足以償付本金,但是這是女皇陛下的項鍊啊其根本價值壓根不是用金錢能夠衡量的

接下來的活動進行的非常順利,從上午十點,一直到晚上八點,女皇陛下親自逐條唱名。皇室珠寶被分成兩千多份,每份價值都超過200金幣。兩千多中獎者雖然只有500多人親自抵達了聖彼得堡,但剩餘的獎品將被封存即刻運往中獎者所在地。

在歐洲歷史上,第一次的跨國性競購儀式驚天動地,獲獎名單中起碼有一半以上都是平民,這令各國皇室大為不忿,當然,最後那顆珍惜的55.43克拉的鑽石戒指被英國皇室的維拉尼公主殿下抽中,算是安撫了貴族階層脆弱的心。

十個多小時,沒人離去,甚至到傍晚的時候聖彼得堡下起了小雨,但人群依舊情緒激昂,有激動的大哭,也有偷偷摸摸立刻上路返程的……琳娜唱名唱的嗓子都啞了,可仍舊堅持自己宣佈中獎名單,就為了增添中獎者的榮耀意義。

當最後一個獎項,也就是那枚戒指被女皇陛下親自裝箱,由羅伊上校帶隊的三千禁衛軍親自護送離開聖彼得堡前往大英帝國的時候,人群紛紛緊跟其後,熱熱鬧鬧的跟隨部隊往城門移動。

琳娜女皇陛下命人將剩餘的未中獎名單送往自己的寢室,帶著好笑的心情準備翻找各國皇室成員的競購單,看看這些窺視她財寶的達官貴人們究竟為她貢獻了多少資金……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四章?總賬

第一百一十四章?總賬

女皇侯見室內人們忙碌的熱火朝天,算盤劈里啪啦的演奏著協奏曲,報價和詢問聲此起彼伏,壘得高高的競購清單到處都是,儼然是一個原始的純手工會計事務所。

琳娜女皇陛下揉著肩膀疲憊不堪的走進屋,屋內的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準備朝她行禮,琳娜抬起手說道:「免禮,繼續幹活吧。」

於是人們接著又開始忙碌起來。琳娜環視四周,參與此次清算總賬的人都是她最信得過的近臣:羅伊上校和他的兄長凱恩司令;奧蘭、凱特及另外三名侍女;約翰勞和他下屬最牢靠的幾位會計。

此次活動所獲甚豐,但琳娜並不希望帝國的財政狀況被透露出去,給歐洲其他皇室知道,因為這關乎她後續的全盤計劃。

只有這十來個人在忙碌著,清點核算工作就變得極為繁重了。

「法國和義大利的競購單在哪裡?拿給我看看。」琳娜與紙堆間穿梭過去,尋了塊沒被淹沒的沙發坐了下來。奧蘭立刻找到了她最想看的賬目,給女皇陛下遞了過去。

長長的紙卷一直拖到地板上,像毛線團般捲成一團,琳娜飛快的掃了幾行便拉扯著尋找賬單末尾的總數,可由於紙卷實在是太長了,她整整花了五分鐘才尋到賬單的末尾。

「法王路易十五,五百萬金幣參與競購最大的鑽石;其他貴族也有共計四百多萬金幣。呵呵,法國還真有錢,」琳娜不由笑出了聲,「義大利就差多了,皇室和貴族總共只有四百五十多萬金幣。」

屋內的人聞言都吃驚的長大了嘴巴。

當然,那顆55.43克拉的鑽石是無價之寶,但是能一次性動用沙俄帝國兩三年的稅收收入來購買一顆鑽石,還真是大手筆的行為啊

「奇怪,不是說法國正處於財務危機嗎?皇室竟然還如此豪氣。」琳娜撇著嘴巴笑道,「看來我們的帝國雖然國土寬闊,其實相比歐洲諸國來說,還真是窮的叮噹響啊」

「可如今陛下您已經堪稱歐洲皇室首富了。」約翰勞扶扶眼鏡適時的拍了記馬屁。

羅伊上校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而首席侍女奧蘭則狠狠的瞪了他一下。

「有錢歸有錢,可都要像他們一樣花費在珠寶上,那才是有毛病呢」琳娜接著說道,「此次事由是法國人和義大利人挑起的,所以我存心讓他們吃個悶虧,所有珠寶中被他們抽中的還不到五十萬等我償付了白女皇陛下的欠款,等於他們雖然從我這裡賺了兩百多萬,卻又送給了我一千三百多萬,估計法王和龐巴度夫人能氣暈過去而更令他們鬱悶的是他們又不能公開宣稱自己競購了多少金額,你們看看,路易國王可真小心,五百萬金幣都是分筆逐次下的單,就怕被公佈出去招致他的臣民們非議。」

「您是說……」「陛下您竟然……」眾人越發驚訝了。

琳娜立刻捂著嘴巴偷笑:「我只是對法國和義大利的貴族們做了點暗箱操作,其他的競購者都是憑運氣來的,哦當然除了最終優勝者英國公主,只有讓她得到那顆巨鑽才能安撫貴族階層的自尊心。」

「可是,您怎麼能確保英國公主被最後一個抽中呢?我分明見到當時您面前的木箱子是封閉的。」羅伊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很簡單,木箱有個夾層,鉤子伸進去的時候只要往邊上偏離十公分就能勾到夾層裡去,這是詐賭的基本伎倆。」厚臉皮琳娜女皇眯著眼睛解釋道。

眾人大為驚歎,原來我們的女皇陛下還會詐賭啊

「約翰勞,總數出來了嗎?我們一共募集了多少資金?」琳娜問道。

新任財政大臣挺直腰桿,甚至都沒拿起賬單,就直接回稟道:「一共是三千四百八十六萬七千三百枚金幣,我們正在把每條款項的金額和賬單核準。」

「很好,你對數字倒是非常敏銳。」琳娜女皇讚許的說道,「三千多金幣帝國十多年的稅收,看來我的第二部計劃可以實行了。」

屋內的沒人出聲詢問,但是都不由自主的豎直了耳朵。琳娜的視線從他們一張張臉上掃視過去,最終停留在凱恩司令身上。

「凱恩司令。」她朗聲說道。

「陛下,請吩咐。」凱恩略帶激動的回應。

「我撥給你們海軍五百萬金幣,不過你暫時不要用於購置新船或者修補舊船,一切靜候我的命令。」

聽聞皇家海軍瞬間獲得了十年的費用,喜從天降的司令同志瞪大了眼睛,他驚喜萬分的望著琳娜女皇陛下,愣了三四秒才想起來應命。

「陛下一切遵照您的指示」

約翰勞立刻做了筆錄,羅伊興奮的拍拍大哥的肩膀,看來帝國海軍要有大舉措了

「約翰,」琳娜再次開口,「我決定立刻在聖彼得堡成立一家皇家銀行和一家皇家股票交易所,由你負責籌備,兩家機構的自有資金預定為400萬金幣,給我開始收集英國倫敦皇家交易所和阿姆斯特丹股票交易所的所有交易股票的資訊。」

「可是陛下」約翰勞吞了口口水,覺得自己有必要為女皇陛下提個醒,「自從1630年阿姆斯特丹聯合印度公司的鬱金香股票暴跌,整個歐洲因其虧損的國家就不再設立股票交易所了,而且對股票交易也深惡痛絕啊」

「那是他們愚蠢」琳娜女皇陛下口出驚人之言,「推崇重商主義,想利用商業發展國家固然不錯,但是若沒有金融業的支援,僅依靠自有資金和小型私人銀行貸款的商業充其量也就是小打小鬧,無法真正有所作為。沒什麼可說的,就照我的命令執行,至於後續的事務我會指示的。」

「遵命,女皇陛下。」

「另外,約翰,你明天就償付那幾個商人的欠款,隨即將他們驅逐出帝國。對我的信用沒有信心的商人,也就不必在我的國土上撈錢了。」琳娜最後宣佈道。

眾人像是被打了雞血般的眉開眼笑,被資本家逼債,簡直是帝國皇室和貴族的恥辱,而如今通過女皇陛下的英明決策,化被動為主動,不但大撈了一筆,還出了這口惡氣

琳娜抬眼望向窗外,深秋的聖彼得堡鬱鬱蔥蔥,她的心不由舒暢萬分。向她逼債所有向她逼債的人都要到大黴的,這幾個商人將來會對永遠喪失在俄國做生意的機會而抱憾終身

法國巴黎凡爾賽宮,龐巴度夫人聽聞最終的抽獎結果,氣的整整兩天沒吃下飯。雖然法王路易十五一再安慰她,說五百萬金幣對於富裕的法國皇室而已不過是一年多的宮廷花銷,壓根不在話下,但龐巴度夫人對於自己甚至沒能從沙俄帝國皇室手中獲取半顆珍珠耿耿於懷。這並不是簡單的收支平衡問題,而是意味著她,一個出身於資產階級的平民,再度被貴族階層戲弄了一番。

一週之後,法國的凡爾賽日報上鄭重刊登了法王路易十五國王陛下的通告:沙俄帝國的琳娜女皇陛下在歐洲大陸開展的珠寶競購活動,被確認為一次非法活動。今後有關於該國的任何競購活動我法蘭西帝國不再予以承認。任何參與競購的人所獲的獎品國家宣佈其為非法收入,凡經舉報必將予以沒收。另外,我,法蘭西帝國國王路易十五鄭重宣佈,在我法蘭西的土地上今日以及未來均不允許類似的競購活動發生……

緊接著義大利皇室、瑞典皇室、比利時皇室等也都陸續宣佈沙俄帝國的競購活動為非法,並取締任何類似的活動。

只有英國的那位幸運公主殿下對此讚不絕口,要知道她私人只不過投入了最低額的100金幣,竟然就獲得了這枚令英國皇后都眼紅的鑽石

然而她畢竟是位普通的親王公主,對英國的喬治國王以及英國議會沒有任何的說服力的,於是英國最終也宣佈競購為非法。

遙遠的聖彼得堡,琳娜女皇陛下聽聞訊息後冷笑數聲,沒見識的蠢貨,彩票行業可是一個國家財政收入的重要來源之一,你們都拒不接納正如我意,我們沙俄帝國將成為歐洲唯一開展彩票業務的國家,這將會吸引全歐洲所有想一夜暴富的人來俄國碰運氣,真是再好不過了

「傳令下去,今後每個月都舉辦一次活動,不過不再用競購的形式,就改名叫彩票吧,中獎的人直接可以獲取金幣。」

她下達了這道命令,心中樂開了花,即使縮小規模和金額,彩票也將為國庫每月贏得起碼十來萬的穩定收入。

至於歐洲各大報社給她起的綽號「詐騙者琳娜」和「貪財女皇」等等,她才不在乎呢

琳娜執起羽毛筆,準備列一條簡單的彩票操作事項備忘錄,突然休息室的大門被敲響了,傳令官風塵僕僕走進屋內,跪倒在琳娜面前,開口道:「陛下,遵從您的命令,我們花了一個多月,已經尋找到了流放西伯利亞的尼爾費伍德。」

羽毛筆被猛的擰斷了,帶著墨汁的筆尖落在公文紙上,將白紙印染上個黑色的斑點。

琳娜百感交集的扭過頭,卻已經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五章?迴歸

第一百一十五章?迴歸

三年的時間,說短極短,說長,也非常漫長。

尤其對一顆沉寂卻又尚未絕望的心而言。

習慣於西伯利亞的寒冷,聖彼得堡的深秋變得格外令人舒爽,尼爾奧古斯特拉開車窗,望著外界熟悉而陌生的城市,忐忑和期盼將他的整顆心扭的生疼。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活著回到這裡,活著再次見到她……

她過的可好?是否幸福?如今她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了,自然應該很幸福如意的。她身邊是否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然而她召回了他又是否代表著他還有希望?

尼爾反反覆覆的糾結於這些問題,無法釋懷。

他期盼永遠不再與她相遇,可又不甘心放棄心中唯一的念想,他曾經失去了永遠幸福的機會,是否還有機會挽回?

馬車越過一座座石橋,遠處的冬宮越來越近,尼爾感覺到胸腔中填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情。

這裡,奪去了他的生命;這裡,孕育了他畢生唯一的愛情;可這裡也將他的命運和希望徹底碾碎過,毫不留情。

他閉上眼睛,抑制住眼睛即將氾濫出的淚花,生生的將即將噴湧而出的情緒壓制迴心底。

冬宮三樓的女皇寢室內,琳娜的心情也難以平靜。她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還是錯,她只知道自己的脆弱和悲傷湧動難抑。

長久以來,她原來尚未將自己的感情驅逐出心靈,她對他的愛意尚存,哪怕已經不若當初的純粹和天真。懷疑和隔閡橫躺在她與他之間,將他們的距離拉扯的無比遙遠。

整整一夜,她都未曾閤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腦海中卻空白一片。

他對她的好,他對她的愛,最終他對她的再次捨棄。是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他們的愛情別有用意?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她只知道他在她面臨最大危機的時候,將懷孕的她獨自一人冷酷的拋棄。

恨,也許在她心中未必沒有對他的恨,原來恨與愛從來都是相生相伴,緊緊糾葛在一起的。

她難以分清自己對他的感情,也許原本世界上就沒有簡單而純粹的愛與恨。

從起床開始,她魂不守舍的打翻了洗臉水,將椒鹽倒在了咖啡裡,甚至在朝會上都充耳不聞的發著呆。她同樣害怕與他見面,雖然是她召回了他,但她欺騙自己說,帝國需要他的智慧,她讓他重回冬宮並不是為了自己。

奧蘭冷眼看著所有的一切,從昨天開始琳娜女皇陛下就失去了自己慣常的鎮定自若。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因為他自己也曾為了她如此舉措混亂過。

他為她心痛,同時也為自己心痛,他不知道自己作為一名宮女陪在她身邊究竟有沒有未來?

他不能說,不能表達,甚至不能觸控到她的心。

可他卻越來越難以滿足如今的處境。

最靠近的距離,卻也是最遙遠的距離,愛意不斷攀升,將他的靈魂整日整夜的焚燒殆盡。在命運面前,人類是如此渺小,被情感左右的欲罷不能,就彷彿是陷入蛛網中掙扎的飛蟲,越是掙扎越是深陷絕望。

他的人魚公主心中常駐個人,他曾以為是外界傳說的羅伊上校,如今卻發現其實另有他人。但無論如何這個人都不是他奧蘭多,因為他身穿女裝,無法向她傾訴,並且來的太遲……

人生就是場賭局,他奧蘭多從不是贏家,他和羅伊都輸得徹底、輸得難以甘心

就這樣,糾結的女皇陛下,帶著同樣糾結的首席侍女奧蘭,從冬宮的走廊、大廳、宴會廳步履蹣跚的走過,將整個帝國的廷臣們鬧的稀裡糊塗。

他們的女皇陛下幾曾何時如此失魂落魄過?她不是一向鎮定自若胸有成竹的嗎?最終我們的上校先生終於也越過他粗狂的神經,注意到了琳娜女皇陛下如今的異常,可他沒能理解這樣的狀況背後的隱情。他以為是琳娜身體有什麼不適,或者小亞力山大王儲殿下生了病。

羅伊上校在朝會之後直奔女皇休息室,他有特殊的權利隨時直接面見女皇陛下。

他推開房門,看到他的女皇陛下正站在窗前,拉著半掩的窗簾望向宮外。她微微蜷縮的背脊和那不自然的手臂,充分顯示著她在躲避,似乎是害怕宮外的什麼人或事,遮掩著自己的窺視。

女皇陛下竟然會需要窺視外界的事物嗎?羅伊首先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疑惑充滿他的胸腔。

「陛下,今日您似乎……」他望著那個令他心跳的身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

「羅伊?」琳娜猛的轉過身,不知為何她心中心虛猛然閃過,她甚至都找不到心虛的來源。

「外面有誰?令陛下您害怕嗎?」

「羅伊。」琳娜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陪我一會好嗎?羅伊?」

羅伊走到琳娜面前,伸出手臂,琳娜挽著他的臂膀布到沙發前坐下。

她猛然發現自己的心不再猛烈跳動了,彷彿突然困頓了需要休息。

最令人信賴的羅伊,是他在最危急的時刻,義無反顧的、冒著毀家滅族的危險與自己站在一起。琳娜暗自心道,無論如何她如今已是帝國的女皇,他不能再任由感情左右她的理智。

她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努力吸取他身上淡淡的菸草香味,企圖掩蓋心中突然冒出來的,對杏仁奶香的渴望。

「你愛過人嗎?羅伊?」她聽到自己最終開口問道。

「愛過,並且現在仍然深深的愛著。」上校肯定的答覆,若是此刻琳娜能抬起頭,她就能看到他臉上閃爍的目光異常堅定。

「愛情究竟是什麼?」

「是確定自己的心,知道自己尋找的是什麼。是期盼她幸福安康一切順利,並願意為之付出所有代價。」

「那自己呢?若是我想獲得,想索取,卻一再的失望,是否是源於我太自私,理該如此?」

羅伊笑了,他溫柔的表情與硬朗的面容恰到好處的融合一體。

「每個人的愛都不同,渴望被需要、不斷的想獲取,是源於你心中的不確定和無法安心。但同樣對於另一些人來說,付出就是全部,他的心足夠寬廣,足夠堅定。」

「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琳娜疑惑的問道。

「是柔弱和堅強的區別,無關乎男女。但正因如此,一個需要,一個給予,才能契合的天衣無縫。」

琳娜抬起頭,轉而望向他的雙眼,心中突然一層疑惑被揭開,暴露出來的訊息令她震驚卻又不想承認。她害怕說出口原來又是場誤會,又寧願一切保持現狀繼續下去。他可以是她的密友,她最信任的廷臣,她依靠的力量,但她不再會讓任何人包括即將回來的尼爾再次佔領她的心

羅伊望著他的女皇陛下,他原本是個勇敢而果敢的男人,可此刻卻被遲疑左右了心魂。他和她是君臣,是夥伴,是為了帝國強大起來攜手共進的奮鬥者,他不想在他們通力合作的道路上設定任何障礙。他愛她,但他同時也愛帝國,兩者合二為一無法取捨。

於是最終他沒有說話,而她也調轉了眼神。

傳令官推門進來稟報說:尼爾費伍德已經抵達冬宮了,申請覲見女皇陛下。

琳娜終於穩定了她的情緒,她優雅的站起身,抬起頭深吸口氣,吩咐道:「帶他到二樓會客室。」

女皇會客室已經不是當年白女皇在世時的模樣了,桌布被換成了雅緻的天空藍,地毯也很簡潔明快。去除了大量奢華的孔雀石花瓶,整個房間只有屏風和幾張對放的沙發和茶几。

尼爾步入屋內,環顧四周,這是她喜歡的風格,一如既往沒有改變。

是否也意味著她的人同樣沒有改變?

她對他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而他又該說些什麼呢?

然而時間沒能給予他琢磨的機會,幾乎是幾分鐘之後,會客室的大門再度被開啟,他心魂牽繞的女孩走了進來。

也許已經不能再用女孩來形容她了。尼爾睜大眼睛,望著這張陌生而又萬分熟悉的臉龐。三年之前她甜美、明豔、充滿了樂觀向上的朝氣,而今她冷淡、優雅、極具上位者的霸氣。

她已然不是他的女孩,可她依舊掌握著他的心。

「我該稱你為尼爾費伍德,還是尼爾奧古斯特?」女皇陛下開篇的第一句話生生砸來,瞬間將他的期盼擊得粉碎。

「……隨您的意,陛下。」呆愣了幾分鐘,尼爾底下了頭,尋找到了自己應有的尊嚴。

「很好,那就照舊用費伍德這個姓氏吧。我召你回冬宮,是給予你為帝國效力的機會,實現你的宏圖偉志,但願你沒會錯意。」琳娜倨傲的抬著下巴,說出自己準備好的說辭。

「聽候陛下的安排。」尼爾生硬的回應。

「從明日起,你就正式參與朝會,我希望你今後能發揮所能,為帝國的繁榮昌盛而奮鬥。」

「遵命,陛下。」他閉上眼睛,感覺無法再抑制住身心的顫抖。

「今日就到此為止。」琳娜說完最後一句話,腳步飛快的幾乎是奔跑般的逃離了會客室,將尼爾一個人拋卻在身後,淹沒於絕望之中。

尼爾緩緩閉上雙眼,最糟糕的時刻已經過去,他見到了她。他們再次置身於同一個房間,一個為君,一個為臣,他終於又聽到了她的聲音。然後她走了,她沒有原諒他。

他曾經用言語傷害過她,拋棄過她,令她陷入絕望。更糟糕的是謊言盤踞在他們之間,已經無從解釋。兩顆心曾如此敞開,感情曾如此一致,但如今卻形同陌生。

不連陌生人都不如,因為他們不可能再度熟悉……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六章?吏治

第一百一十六章?吏治

第二天的朝會人影聳動,風聞女皇陛下今日將宣佈極大的人事變動,無論是宮廷文官還是樞密院院士,甚至連軍部的武官們都蠢蠢欲動擔心不已。

羅伊上校一步入大金鑾殿,就被人圍上了。眾人均期盼能從這位‘女皇情夫’口中獲知最準確的第一手訊息。

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羅伊上校似乎口風積極緊密,又或者如同他自己所述:他也未能知曉女皇陛下的革新計劃。

直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進入金鑾殿,人們的注意力又被其吸引了過去。只見他身穿黑色繡金邊宮廷禮服,內裡是打著褶子的白襯衫,簡單而隨意。他的面容極其俊秀,立刻有人認出他就是幾年前那個風靡冬宮的宮廷第一美男子尼爾費伍德。

他不是被白女皇陛下流放西伯利亞了嗎?人們竊竊私語起來,就算是新皇繼位天下大赦,他也應該沒有資格進入大金鑾殿啊

羅伊上校的目光從他身上飛快的掃過,熟悉的眼睛、熟悉的五官輪廓,他怎麼看怎麼像王儲亞歷山大突然一道霹靂在他腦海中猛然爆發,他想起昨日女皇陛下的失常,以及她問他的那些莫名奇妙的話……

該死的難道說……羅伊心中突然湧現強烈的危機感。他死死的盯著尼爾,眼神簡直能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與此同時,尼爾也注意到了羅伊。

他是誰?為何如此咄咄逼人?尼爾費解的上下打量了羅伊一番,再三確認自己並不認識此人。

從他的穿著來看,他應該是禁衛軍,一位上校,他曾經冒犯過他嗎?

兩人之間的按潮湧動立刻被某些敏銳的人注意到了,說實話,這兩位堪稱當前大廳中最年輕的人不分軒輊,一個俊秀無匹,渾身上下如同雕琢般精緻的令人移不開視線;一個陽剛偉岸,硬朗的線條充滿了男性的魅力。他們兩人相互認識?過去曾有過糾葛?還是……瞬間八卦的氣氛充斥了整座金鑾殿。

終於在傳令官才唱名下,琳娜女皇陛下步入了大廳,她目不斜視的穿過廷臣,在臺階上的皇位上落座。

女皇陛下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終在尼爾那裡停留了半分鐘,這短暫的停留迅速被密切關注的羅伊上校察覺,令他再次確認了自己的揣測,同時也心中焦躁難抑。

「諸位,」女皇陛下開口道,「我想諸位已經從各種渠道風聞我今日的革新計劃,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一向講究效率,從先前的冬宮裁員你們就可以看出,我只會留用能幹的人。」

女皇陛下的話瞬間點燃了眾人的心中的火焰,大廳喧鬧起來,有人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刻證明自己最能幹;也有人椎胸頓足,大喊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云云,整個金鑾殿就像是沸騰的熱水般湧動四溢。

琳娜女皇陛下抬起手,嚴厲的咳了一聲,聲音瞬間啞然而止。她清清嗓子繼續說道:「前皇帝彼得在位期間,曾大赦天下並召回了眾多舊臣,人員冗繁的問題一直存在。但我要說,這並不是由於官員太多,恰恰相反,這是表示職位不夠。」

她的話立刻又撫平了各位廷臣的不安,您沒聽見嗎?女皇陛下說職位不夠也就是說不是裁員,說不定是要增員呢

「我們帝國目前還是農奴制國家,相比歐洲諸國來說極為落後。我們的廷臣一直只分為樞密院和宮廷文官兩派,除了司法、警衛、財政和某些重要部門,其他的人司職更多的是榮譽性的,連工作內容都不明確從今天起,我宣佈:帝國取消樞密院和宮廷文官兩個派系,成立議會。議會直接對我負責,商議諸項國事,最終由我定奪。議會成員暫定為十位,文武各佔五席,文職議員由接下來我即將宣佈的五部之長兼任,武職議員由現任陸軍三軍元帥、海軍司令以及禁衛軍統帥兼任。」

議會?聽到女皇陛下的革新計劃,人群三度喧鬧起來,不過議會這個概念到也不是新舉措,大英帝國不就是君主立憲成立了議會嗎?難道說女皇陛下也要效仿英國立憲?等等……陛下方才說議會直接對她負責,也沒提設立首相,那就不是立憲?人們詫異的豎起耳朵繼續凝聽女皇陛下的發言。

「……軍部的現有制度沿用不變,人員也不做調整。文職官員分為五個部門體系:司法、財政、人事、建設、外交。各部設立一位部長及兩位副部長,年齡暫定為十八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由後續的公開考核定奪,所有在場的廷臣文員均可以申報考核,當然若是軍部的人願意參與文職考核也可以報名,我會一視同仁。各部的成員組成由考核確立的部長擬定計劃報給我稽核,也通過公開考核方式選拔。各個司職的年薪收入將在目前基礎上提高百分之二十,年齡超過六十歲的老廷臣若是感覺無法勝任,可向我提起退休,退休將一次性補償五年的收入。」

什麼?公開考核?所有人聽聞要考試,頓時頭皮發麻,說實話甚至有些廷臣還不會寫字呢但是又聽說收入將提高百分之二十,眾人的情緒就激昂起來了,至於年齡大的廷臣對於退休更是沒有話說,原本六十歲在這個年代就多半都走不動路了,要每天上朝還真是負擔,更何況有補助,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既然諸位對此都表示贊同,那麼從明日開始就可以報名參與考核了,今天的朝會到此結束,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務就等到新的司職確定後再處理。」說完琳娜女皇陛下起身準備離開。

廷臣們分開條通道,躬身迎送女皇陛下退朝,每個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首席侍女奧蘭正在散發的計劃書上,仔細琢磨自己究竟應該去爭取哪一個位置。

羅伊望著琳娜的背影,心中如同一團火焰熊熊燃起,他的猜測將他的冷靜撕扯成了碎片,然而他又沒有立場和身份去質問她:尼爾究竟是什麼人?

五部部長考核於第二天轟轟烈烈的召開了,除了西金老頭等年紀大的廷臣在家坐等退休金,其他無論有沒有水平的貴族們,幾乎所有人都抱著重在參與的精神報了名。誰知道女皇陛下會以什麼方式考核評估呢?報名參加說不定就能被選中,即使考砸了反正也沒損失。

於是八百多人的筆試在音樂大廳隆重開幕,參加者被要求身穿緊身皮褲和白襯衫,袖口不得有花邊和皺褶,並且不得帶假髮,說是以防考試作弊。還作弊呢天知道女皇陛下會考核什麼內容昨晚凡是想請羅伊上校喝酒和送禮給首席侍女奧蘭的人都失望而歸了,誰也沒能探聽到半點風聲。貴族們老老實實的穿上平民的服飾,光著腦袋來到考場,親自監考的女皇陛下好笑的發現原來她的廷臣中竟然有位數不少的光頭

按照報考的部門,考卷被下發了下來,結果令所有人傻了眼題目只有一條:請闡述你就任後的新計劃和舉措。

報考司法部長的人抱佛腳背了一晚上的法典,報考財政部長的臨時抄錄了眾多的稅收資料,報考人事部長的將國內外歷代的政治傾軋都背了個滾瓜爛熟……結果卻都是白費勁女皇陛下的意思很明確,要新舉措就是說照搬原來的一概都會出局

人們抬起頭望著大廳正前方端坐著的女皇陛下,怎麼看怎麼感覺年輕的女皇分明正在偷笑

好吧,既然考場進門就說了,討論和偷看的立刻會被革職,所有人只得矇頭奮筆疾書,反正新不新不好說,扯閒篇總是能扯滿整張紙的啊

當天晚上,聖彼得堡多少貴族府邸徹夜難眠,而女皇寢室內卻不斷爆發出詭異的笑聲。琳娜翻看著眾多的考卷,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帝國的‘人才’還真不少啊竟然有人提出取消所有貴族的納稅資格,加大對農奴的徵稅額。理由是農奴的數量眾多,徵稅基數很大。還有人提出帝國應該像歐洲諸國一樣實行重商主義,設立關稅壁壘保護國內工商業,積累資金擴大出口禁止進口。而對新成立的部門:建設部,各位參考人員均是一頭霧水,有人說應該要求各省省長將府邸建成統一規格,提升俄國城市形象;也有人說要在各地多建劇院,擴大文藝發展……

琳娜越看越好笑,卻也越看越心涼,要都是用這些蠢貨治理國家,沙俄帝國一千年也別想成為歐洲強國

貴族的思維僵化保守,卻又拒絕接納任何新的事物。伏爾泰、狄德羅等啟蒙思想家的呼喊甚至在法國本地都被貴族階層視為異端學說。

自由和民主,天生與皇權是衝突對立的,於是貴族們竭盡全力的將他們遮蔽於視野之外,拒絕凝聽第三階層的聲音。

他們寧願將自己封閉在教會的框框內,成天的祈禱和跳舞,用粉飾太平的言辭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帝國需要變革,世界也同樣需要變革,若是當權者不主動革新,終有一天會被迫付出血的代價而改變的。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七章?選拔

第一百一十七章?選拔

五天之後,效率奇高的女皇陛下就已經批閱完了所有的考卷,無論是真知灼見還是荒謬絕倫的言辭,都被女皇陛下親自在文章的末尾用紅墨水加了批註,併發還給每個人。

不出所料,約翰勞考取了財政部長;西金老頭的副手凱亞斯佛拉若維奇當上了外交部長;原首席官馬克費拉迪埃成為了司法部長;一位名叫薩奇安東尼的,名不經傳的從男爵考取了建設部長;而人事部長的桂冠被尼爾費伍德獲取。

自此琳娜女皇陛下的小型議會宣告成立,十位成員分別為:尼爾費伍德、羅伊別斯托傑夫、約翰勞、凱恩別斯托傑夫、凱亞斯佛拉若維奇、薩奇安東尼、馬克費拉迪埃以及西軍、南軍、東軍元帥構成。三位元帥由於長期駐紮在外,也紛紛派了自己的代表人常駐宮廷。

十名議會成員,除了軍部的五位之外,文職的諸位年齡最大的馬克司法部長不到四十歲,最小的人事部長尼爾年僅二十歲。年輕的帝國重臣構成的議會立刻招致了多方非議,有人說琳娜女皇陛下自己年輕,因此聽不得老人的經驗學說;也有人說女皇陛下喜歡漂亮臉蛋,沒見到人事部長尼爾和羅伊上校都是絕世俊男嗎?秀氣的財政部長長的也不錯,哦,對了,那個從男爵出身的建設部長更是有張討喜的娃娃臉

琳娜才不在乎他們怎麼說呢,女皇陛下隨即下令,各部門的司職確認由各部部長推薦,凡是沒有部長推薦的廷臣將沒有機會參與考核,也就是意味著將會被立刻清出帝國朝廷

瞬間,所有對五大部長的非議立刻消失了,各種讚美之詞層出不窮的湧現。諸位帥哥那是被誇成了一朵花,年輕也再不是問題,不是有句老話:年少有為嗎?

五個新任部長几乎沒有了私人時間,到處都是請客喝酒拉關係的,送禮的人排隊能排到國王廣場去整個聖彼得堡的貴族們都對五位部長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圍堵行動,像貓捉耗子般的緊盯著他們。

外交部長凱亞斯和司法部長馬克是最先敗下陣的,作為冬宮老人,人際關係原本就熟絡,此時更是被突然冒出來的諸多親戚折騰的不輕。

財政部長約翰勞立刻掛出了免戰牌:他提出財政部負責帝國的金融和稅收,招收的人員首先都必須精通算數。這一要求打消了不少人的念頭,要知道數學在此時可是門非常冷僻精深的學問。

而最狡猾莫過於人事部長尼爾費伍德。宮廷第一美男子以他俊俏的笑臉對外宣佈:由於人事部對人員沒有太多的要求,他準備於四位部長挑完人之後再進行選拔,所以諸位可以將其視為備選部門。於是急匆匆的人群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到其他部門的競爭上,以防落到栽盆菜的境地。

十天之後,五部司職考核再度舉辦。依舊是琳娜女皇陛下主考,諸位參考人員鄭重吸取上次的經驗教訓,對自己報名的職位的職責和計劃做了深入的分析,甚至有人在外懸賞捉刀找人出點子,不求最好,但求最新,擬定好了長篇累牘的競聘報告。

結果考題下發後又讓所有人都傻了眼:這次琳娜女皇陛下正兒八經的每個部門都出了長達100題的考卷,司法部都是考法典、財政部都是考金融算數、建設部都是考建築調配理論……全體冬宮廷臣痛哭流涕,深感女皇陛下再次將他們都耍了一頓。

整整一個月,沙俄帝國的朝廷那是雞犬不寧煙塵迭起。終於所有的帝國公務員名單新鮮出爐了,有人驚喜,有人悲憤,可琳娜女皇陛下在公佈欄最下方列了一條備註,上面寫著:帝國公務員任職期僅為五年,五年後將再度舉報任職考試,所有帝國貴族都有資格參與。

媽媽咪啊搞了半天不是終身制啊?竟然還是五年一輪換

但如此一來,此次落榜的人抱怨少了,無論怎麼說五年後不是還有機會嗎?何必現在口出狂言得罪人呢?而榮耀就任的廷臣們則在興奮之餘,突然發現壓力重重,若是就任的五年內沒有積極表現,說不定下盤就要被清掃出門啊

紛亂的十月過去了,聖彼得堡又再度迎來的寒冬。

琳娜通過吏治改革,將無用的人清出了帝國的權利中樞,並且打破了原本的關係網路。那些結黨成派的廷臣們,通過競爭上崗和部門劃分現在都以不若往昔的和藹了。建設部開始將財政部視為仇敵,若不是他們卡著資金,本部應該是五部之中最有作為的部門而司法部則六親不認鐵面無私,力爭不斷提高開庭率展示自己。外交部和人事部的關係也算不得密切,兩者對人才的爭奪極為激烈。

帝國由兩派廷臣互相制肘,變成了五個部門良性競爭,漁翁得利的女皇陛下則心情愉悅無比,原本是買通廷臣方才成功上位的琳娜,如今已經將整個帝國朝廷緊緊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很久沒有出席公開宴會,卻一直未曾離開冬宮回國的黑森公主殿下,也終於尋到了她人生的目標。

尼爾,是她一直駐守在冬宮的唯一期盼。如今他回來了,並且成為了帝國的重臣顯貴,而琳娜女皇已經有了新的情人。

二十三歲的英倫公主殿下,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名符其實的老處女了。在她絕望的以為尼爾費伍德再也無法回來的時候,曾寫信給父親喬治國王,要求返回英國,然而最終並未受到肯定的答覆。

彼得三世的下臺令英國喬治國王非常慶幸自己的女兒沒有聽從他的吩咐成為彼得的情婦,不然勢必會影響到英國和沙俄帝國的國際關係。但對於女兒的迴歸請求,他是沒有權利批准的。英國首相和議會認為,大英帝國的公主送出去再被退回有礙帝國顏面,不如就讓她滯留在國外,淡出公眾的視線。

因此黑森公主除了每年會從國內受到一筆為數不算多也不算少的資金之外,一直無法回國。

如今她突然再次發現自己的人生出現了曙光

尼爾竟然回來了還成為了帝國的重臣若是能成為俄國人事部部長夫人,那對她來說,無論從感情上還是地位上都是絕好的結果。

幽閉了好幾年的黑森公主撩足了勁頭到處公關,終於爭取到了機會重新進入冬宮社交圈。她今日身穿最新款的冬裝宮裙,圍著水貂圍巾,高聳成錐形的假髮上插著珍惜的鴕鳥羽毛,碩大的紅寶石耳墜在她臉頰來回搖晃,簡直能耀花人眼。

一進音樂大廳,她就開始搜尋尼爾的身影,可令她失望的是,他似乎並沒有提早到場。

反倒是琳娜女皇已經到了,正在和羅伊上校以及約翰勞等近臣談笑風生的說著話。

真晦氣為何琳娜那個鄉野丫頭的運道就如此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有美男子伴隨左右?黑森公主翻了個白眼。她在琳娜成為女皇陛下之前就很少來宮廷了,此時對琳娜的敵意仍舊未減,她總是習慣於將自己的不幸推脫到別人身上去的。

黑森公主決定不主動去向女皇陛下行禮,反正舞會上怎麼多人,少她一個壓根沒人會注意。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門口不斷湧入的人群中,心心念唸的尋找自己的目標。

終於,尼爾到了,可新任人事部長普一進門就被人群簇擁上。貴族們逢迎拍馬的圍繞上去,力爭在人事部長面前留下個好印象,黑森公主可悲的發現,她壓根擠不過那些啤酒肚和禿頭皮

趨炎附勢她從人群中生生被擠了出來,假髮也歪了,羽毛也禿了,跺著腳暗自唾罵。

而此時琳娜仍舊在和羅伊以及約翰談論著正在籌備中的帝國銀行以及股票交易所的事情。

財政部長約翰勞正在介紹銀行業的發展史:「……陛下,我出生於英國銀行世家,其實說白了我們家族的歷史也非常短暫,銀行業畢竟是個新興行業,是1690年加拿大英國殖民地為了為遠征軍提供軍費才發行由英國政府保證的信用券而開始的,迄今不過70年的歷史。後來這一舉措被北美殖民地政府大肆效仿,開始出現了公共土地銀行。私人銀行在各國的發展不超過六十年,多半都是為客戶提供信貸,以自有資金和他人委託資產出借,規模不大。陛下您說的帝國銀行開始就注入400萬金幣,是準備用於借貸嗎?這可是筆鉅款,帝國的商業目前還未發展到需要龐大資金借貸的地步啊。」

琳娜笑了,她壓了口紅酒,解釋道:「不光是借貸,更主要的是我要發行貨幣。」

「貨幣?」約翰詫異極了,「各國不都是通用金幣的嗎?君王頂多也就在金幣上印上自己的頭像罷了,成色和重量都是一致的啊若是陛下您發行自己的貨幣,與其他國家的貨幣不統一更不利於我國的商業發展呢。」

「不,準確的說我不是要發行金幣,我要發行的是紙幣。」琳娜一語驚人。

「紙幣?陛下是說政府信用劵?」

「算是吧,不過是種特殊的信用券,我將直接取締市面上流通的金幣,以方便快捷的紙幣代替金幣。」

「陛下」「陛下」這次連羅伊都忍不住參合進來了。

「您這麼做是在冒險啊陛下。」約翰焦躁萬分的企圖說服他的君主,「用紙幣換取人民手中的黃金,過去不是沒人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