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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
夏宮外面,狹長的白樺樹林蔭路上,羅伊望了眼宮殿的方向,調轉馬頭朝來路奔去。
早春的冷風颳的枝葉沙沙作響,馬蹄聲急促的踏著青石路面,將他心中的急迫推至上最高的頂峰。
彼得皇帝此時想必也已經抵達西軍駐地了,聖彼得堡目前就是座空城,時機終於來臨,風起雲湧的起義將從帝國的中樞開始,蔓延至這片龐大的土地……
範是個小市民,一個微不足道的剃頭匠。唯一值得他驕傲的就是他住在城裡。雖然莫斯科已經是帝國的舊都城,皇室一年到頭也難得來一趟,但範還是總以首都市民的身份到處炫耀,在與親戚朋友的聚會閒談中,他也力求總是能佔領話題的主導。
按照他的話說,只有帝國中樞的市民才能在第一時間獲得世界最新的訊息,什麼?您不信?您不看看,全帝國也就聖彼得堡和莫斯科有兩家報社,雖然莫斯科的《帝國新聞》發行量遠遠趕不上聖彼得堡的《帝國日報》,但內容卻比《帝國日報》要豐富很多
五月六日,他照常一大早就蹲在《帝國新聞》報社門口,叼著菸屁股等報社開門。要知道他可是不識字的,不守著開門時詢問報社的人,他壓根看不懂報紙上的訊息。
七點三十分左右,陸陸續續的驛車已經停靠在報社門口,就等報社的新鮮報紙出爐好裝上車運送到帝國各大主要城市去,報童們也紛紛抵達,窮孩子們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聚在一起無聊的玩石子游戲。
終於在諸人的期盼中,報社大門開了,報童們一股腦的簇擁上去,範也不甘示弱,他奮力的擠上前拉著分報紙人的衣袖急匆匆的問道:「今日可有什麼大訊息?」
「大訊息?」份報紙的人是範的老熟人了,他推搡開成群的報童們,接過範遞上的香菸,得意的開口道:「可是大訊息啊瘋子皇帝又鬧事了,今天的頭版整個版面說的都是他將我們的皇后陛下軟禁在奧丁堡,準備廢除皇后,讓一個坡腳女人代替她後位的訊息聽說聖彼得堡的《帝國日報》也是同日刊登,我們編輯可是花了大錢從他們那裡獲得的第一手資料呢」
「哎呀呀可不得了那我們以後的皇后就是個坡腳婆娘了?」範眉開眼笑的接過報紙,摸索著泛著油墨香的版面,心中樂開了花,這次他的風頭可要出大發了
整整一週的時間,從帝國西側的伏爾加河流域,到最東段的勘察加半島;從鄰近北冰洋的北地群島到南邊的貝加爾湖;帝國皇室即將發生大變動的訊息隨著驛車運載的報刊,遍佈全國。
人們不由想起了那個在白女皇守靈儀式上長時間跪拜的虔誠皇后,那個唯一信奉東正教說俄語的帝國皇室成員。
同情與不甘從人們心底升起,沙俄帝國,歐洲面積最大的帝國,為什麼要招來個出生普魯士的國君呢?現在可好了,瘋子皇帝折騰完了軍隊就開始折騰教會,最終連我們俄國的皇后陛下也不放過
各地再次出現了遊行和抗議,人們高舉著旗幟,同聲讚道的斥責皇帝彼得三世,連貴族和各省的省長們也紛紛表示不能容忍伊凡獨眼龍家的坡腳女人成為帝國的皇后陛下。
一時間各地怨聲四起,抗議信和承願書像雪片般的湧至聖彼得堡冬宮皇室。
而遠在西軍駐地的皇帝彼得三世陛下對此卻一無所知,他正摟著他的情婦伊娃,不高興的責問魯緬採夫大元帥為何不能整軍開赴奧地利境內。
「元帥閣下,我不明白為什麼軍隊不能立刻上路?西軍難道不是軍紀嚴格的部隊嗎?我可沒批准你的部隊集體休假。」
老元帥摸摸鬍子,一臉無奈的回答道:「我親愛的皇帝陛下,這我也沒有辦法啊,最近部隊裡發生了流行病,起碼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上吐下瀉連床都起不來了,又怎麼能立刻開赴戰場呢?」
「流行病?」彼得條件反射的抖索了一下,他身邊的獨眼龍伊凡湊近他小聲說道:「陛下,您要明察秋毫,別被糊弄人的話迷惑了啊。」
彼得壯壯膽子,開口道:「我……我命令他們必須明日都恢復健康後天……恩大後天西軍就必須拔營。」
「如果您能指揮的了病毒的話,我自然會聽命行事的,陛下。」老元帥笑眯眯的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彼得難堪的繃著臉,他想摔桌子,扔東西,可身處真正的部隊中除了身邊的普魯士士兵能給他帶來點膽氣之外,那些斜著眼睛看他的西軍士官們早就令他怯懦的本性原形畢露了。
伊凡獨眼龍也尷尬的解釋說:「要不……陛下我們先檢視下是否事情屬實?我總覺得您剛到西軍,西軍就發生流行病實在是太巧了。」
伊凡的話勾起了彼得不好的回憶,當年天花之災他就是最大的病原體,而今伊凡說得彷彿也是他給西軍帶來了病毒似的。
「那我就派你去」他一拍桌子對著獨眼龍吩咐道,「你去好好檢視他們到底有什麼流行病」
伊凡獨眼龍瞪大眼睛,腸子都悔青了。
禁衛軍營辦公室內,三十多名校官將長條辦公桌圍的水洩不通。羅伊站在桌子最頂端,指著牆上掛著的地圖解說營救計劃。
「夏宮三面臨海,唯一的通道駐守了大約一千多名普魯士人。我們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從海上……」
「普魯士軟蛋算個屁我們乾脆直接打上去」底下有好勝者叫囂道,引起屋子裡的軍官們一片鬨笑。
「不行,」羅伊一抬手,笑聲都停止了,他接著說道,「一來是畢竟皇后陛下在他們手中,我們要防止普魯士人狗急跳牆;二來軍械庫管控小隊拒絕了我提領彈藥的申請,聲稱皇室成員都不在聖彼得堡,沒必要增加日常訓練消耗。我們目前的彈藥並不充足,所以我們最好能安全穩妥、兵不血刃的營救出皇后陛下,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於是底下人嗡嗡的低語了一陣就不再反對了。
五月二十八日,帝國西端的奧丁堡,皇帝彼得三世派人送來了琳娜的皇后禮服。
再過五天就是他的生日,在西軍駐地百無聊奈的彼得決定帶著情婦來奧丁慶祝生辰,並順道廢除琳娜的頭銜,徹底發洩多年以來淤積於心的憤恨。
至於國事,伊凡獨眼龍不是說了嗎?以後他會代為全盤處理的。
二十九日凌晨,當黎明的曙光剛剛掛上夏宮的窗稜,琳娜推開臨海的窗戶,潮溼的海風呼呼的刮進來,將她的心神攪的紛亂。預知到的最後一刻即將到來,而她也終於追上了時間的腳步,安排好了一切。
宮廷文官自西金以下有三分之二的人倒向她,樞密院院士中與伊凡不合的中下層官員也收到了她的賄賂,禁衛軍基本全盤被掌握,軍部雖然沒有明確的表示,但也透露出兩不相幫的意思。最重要的是,沙俄帝國的五十個省的省長有三十八個人已經在效忠書上籤了字,而彼得也以為她軟禁後與外界斷了聯絡,而無後顧之憂的離開了首都聖彼得堡。
雖然琳娜沒有能再次畫出自己勝利的畫面,但她已經有了十足把握,自己一定能贏
海水波濤洶湧,不斷的拍打著礁石沿岸。奧丁堡今日沉浸在初夏清晨乳白色的霧氣中,濃濃的白霧隔絕了看守者普魯士人的視線,一千多人基本都分佈在夏宮各條主要通道和麵對驛道的正面,環海的三面懸崖只有幾個懶散計程車兵來回走動。
羅伊帶著人從海上行船而至,於懸崖拐角視線被遮擋住的一處凹地登陸。他和他的人穿上帶鉤子的鞋子、背上繩索,開始飛快的朝懸崖上方攀登。
攀巖一直以來都是西軍訓練中的必備課,來自普魯士低地計程車兵是無法想象人類能從懸崖下方攀登而上的。身穿緊身馬甲的禁衛軍士官們就像是臨涯而居的海鳥,從幾乎筆直的石縫間迂迴而上。
兩個小時之後,羅伊率先攀上了崖頂,他悄無聲息的翻身而起,乾淨利索的一手捂住看守士兵的嘴,一手掏出匕首割斷了他的脖子。此時另一名看守也被隨後上來的同伴幹掉了,沒有引發任何響動。
最終他爬上夏宮,從敞開的窗戶探出腦袋,興奮的說道:「報告我親愛的女皇陛下,您該起床了。」
坐在屋中已經換上了男裝靜候已久的琳娜大笑起來,她的英雄蜜色的頭髮在晨光中閃閃發光,俊朗的笑容彷彿已經擁有了一切。她幾乎像彈簧一樣從床上跳起,利落的跨過窗稜,被羅伊緊緊的擁抱在懷中。
幾分鐘之後,他們沿著上來時留下的繩索,朝崖下緩緩滑落。下面等待著的人們仰起頭,緊張的望著他們的女皇陛下。臨海的夏宮在清晨的朝陽中傲然聳立,濃霧開始被光線和溫度驅散開去。一千五百名傻鳥似的普魯士士兵嚴正以待的守衛著夏宮正前方,而後方臨海懸崖處發生的一切都悄無聲息的被海潮的聲響掩蓋了。
羅伊與琳娜各自挽著一根繩索,齊頭並行,他甚至還騰出一隻手挽著她的腰部,以防萬一。
海風吹拂起琳娜的長髮,懸掛著的簡易繩索在空中微微的搖晃。可羅伊溫暖的胸懷帶著淡淡的菸草味道,將她心中的懼怕驅散一空。雖然是第一次攀登,她此刻只覺得風帶著她的心飛翔自由的遠方……
如履薄冰?第一百零七章?登基
第一百零七章?登基
六月二日,皇帝彼得三世按照原定計劃,乘坐皇家馬車於普魯士護衛軍的簇擁之下來到了奧丁堡。隨行的有獨眼龍伊凡大人、皇帝陛下的情婦伊娃、普魯士大使以及十七名隨身侍從。當這幫人浩浩蕩蕩的衝入夏宮,準備衝著帝國皇后大肆羞辱一番時,卻發現負責駐守的普魯士上校滿頭冷汗的低著腦袋在等待他們,上校回報說,皇后琳娜已經於四天前就失蹤了。
他們開啟琳娜所住的房間大門,發現臨海一面的窗戶敞開著,空蕩蕩的房間裡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海風吹得白色窗簾來回飄蕩。
她絕望的跳崖了?第一個閃入彼得那被驢踢過的腦殼中的念頭無比荒謬,還沒等他將這荒謬的言論訴之於口,獨眼龍伊凡卻已經反應了過來。
只見他高叫一聲,猛的一跺腳,大聲喊道:「不好陛下大事不好皇后恐怕已經返回聖彼得堡了」
「返回聖彼得堡?」彼得瞪大了眼睛,「她回去幹嗎?」
伊凡無言以對,望著眼前這個愚蠢而又偏執的瘋子,他再次開始懊悔不迭。
與此同時,琳娜和羅伊一行人經過幾天連夜兼程的趕路,已然抵達了聖彼得堡城下。
巍峨的聖彼得堡城牆高聳,大門卻如他們計劃中一般敞開著。
聖彼得堡皇家禁衛軍幾乎所有計程車兵們都已經雲集城門口,正排列整齊的朝她歡呼。風塵僕僕的琳娜身穿紅色禁衛軍軍裝,莊重的朝他們揮手致意。不知是誰帶的頭,三千多名禁衛軍士兵突然統一劃齊的拔出長劍,高舉頭頂,莊嚴的呼喊道:「請女皇陛下下令」
「請女皇陛下下令」「女皇萬歲」在呼喊聲中城門通道被讓開,城內烏壓壓的人群以急切又仰慕的目光望著他們騎馬而來的女皇陛下,他們中不僅有軍官和士兵,還有神父和地方官員。人們狂喊著、跳躍著、揮舞著手臂激動異常。
琳娜帶著隊伍行至城門口,禁衛軍士兵們自發的手拉手為她搭起人牆。她策馬率先行入城內,羅伊緊跟其後。
浩浩蕩蕩的隊伍不斷的高喊著口號,不斷的有人蜂擁而至,加入到簇擁的佇列之中。工人、農民、貴族、庶民……不分職業、不分等級,似乎整個聖彼得堡正在從沉睡中猛然覺醒,爆發出狂熱的活力。
行至聖彼得堡中央的國王廣場,琳娜環顧四周,她已經被人海圍攏了。黑壓壓的人群佔據了每一塊能看得到的土地,大樹和低矮建築頂部全都是人,密密麻麻的幾乎覆蓋了整座城市。人們不斷的呼喊著口號,向她拋著花束和手絹,爭先恐後的想靠近他們的新女皇。
突然為她搭起人牆的禁衛軍們率先跪拜了下來,接著後面的人也一層層的跪拜下來。人海就彷彿泛起了巨,一波推延開去……人們開始親吻她披風的下襬、許多人甚至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琳娜騎在馬上,望著眼前密密麻麻跪拜下來的人群,心中突然被一種強烈的情緒漲的滿滿的,一直以來她對權利的渴望從未像今天這麼強烈過。
帝國的皇室,帝國的指掌者,琳娜突然發現她爭奪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命運,其實還應是囊括了眼前這些人、甚至是整個沙俄帝國的命運。
上天讓她降臨到這個人世間,是否就是為了今日?
不知不覺中,她的馬已經走到了皇家大教堂門口,大主教帶著王儲亞歷山大正恭候著她,男孩興奮異常的跳躍著迎接母親,而教會則按照接待女皇陛下的儀式來迎接琳娜的。他們頻頻為她祝福,接著舉行了個簡短的宗教儀式,他們在向世人展示教會的態度:琳娜女皇陛下是教會承認的,上帝選擇的女皇陛下。
最終,琳娜停留在皇家大教堂門口,她騎著馬躍上臨時搭建好的高臺,她的眼光掃過一望無際的人群,隨後高舉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口號和呼喊聲逐漸停止了,她面對一張張異常興奮的面孔,開始了她的登基宣言:
「自白女皇陛下逝世至今,事態發展已經使得國家瀕臨存亡危境。我沙俄帝國的神聖信仰,東正教教會遭逢大難,有人企圖以異端邪說取代我們的古老教義;帝國的利益與尊嚴被出賣,有人慾與我國不共戴天的敵人普魯士腓特烈國王媾和,實是有損我沙俄帝國榮耀的西軍浴血奮戰換來的赫赫功勳,使我國完全受制於人,成為匍匐在敵國面前的奴隸帝國賴以存續的內部秩序也盡遭毀損,民不聊生國無寧日。朕有鑑於此,唯有上體天意,俯順臣願,廢黜彼得三世,統攝大權。仰爾等忠順臣民一體莊嚴宣誓效忠……」
接下來西金老頭率領宮廷文員和樞密院中的一部分知進退的院士們從冬宮內恭迎出來,諸位駐俄大使也紛紛魚貫而出,軍部由海軍司令凱恩公爵帶隊來了絕大多數的高階將領,貴族和官員們歡呼著簇擁著琳娜一行重返冬宮……
琳娜帶著激動的心情步入這座終於屬於自己的宮殿,宮內一切物什照舊,但此時給琳娜的感覺已然不同。
她推開頂樓自己房間的窗戶,望著外面仍然還未退去的狂熱人潮,心中彷彿閃耀著豔麗奪目的萬道霞光。
她回憶起一張張讓她思憶萬千的面孔:父親、母親、白女皇、尼爾……最終她閉上了眼睛。
未來在等著她,等著琳娜布斯特,等著沙俄帝國的新任女皇陛下。
第一道政令從冬宮發出,琳娜女皇陛下命令城門關閉,禁止所有人出城;女皇辦公室正式向全國五十個省發出通告令:女皇已經登基,命令各地省長收到通告即刻啟程前往聖彼得堡宣誓效忠;海軍艦隊進入一級準備狀態,開赴波羅的海,封鎖從奧丁堡通往國外的海上線路;禁衛軍分派三隊,一隊前往東軍駐地貝加爾湖南岸;一隊前往南軍駐地俄土邊界,通知他們彼得三世被廢黜、女皇琳娜正式登基的訊息,最後一隊將隨女皇陛下一道前往西軍駐地,捉拿彼得。
無數的人從早至晚的守候在冬宮門口,高呼著女皇的名字。接著女皇琳娜宣佈全城同慶,冬宮開辦流水席,所有人除了當值計程車兵,都可以喝上口伏特加,吃上頓飽飯。
上帝終於重新眷顧起歐洲最大的帝國,朦朧中希望降臨人世……
奧蘭多德弗朗索瓦從賭坊內一頭鑽出,他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
眼前是來來往往大呼小叫的奔走著的人群,他很想拽住一個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值得他們如此興奮的奔走呼告?
整座城市就像是被炸開了鍋,吵嚷的口號將他從睡夢中驚醒,他還以為是哪個被自己掏空了口袋的貴族帶著人前來追殺他了呢
接著男僕亞當也從屋內鑽了出來,他摟著一口袋的金幣,興奮的衝著自己主子喊道:「少爺,我們又湊夠路費了,什麼時候回家啊?」「回你個頭我還沒找到我的公主殿下呢」奧蘭多一巴掌扇在亞當的腦袋上,氣呼呼的說道:「這五年來我是讓你餓著還是凍著了?鬧鬧鬧成天就知道回家」
「可是少爺,您五年都沒發我工錢了啊。」亞當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奧蘭多:「……」
正當主僕二人窘迫對望之時,突然衝過來幾個本地人,抄著俄語喊道:「傻站著做什麼呢趕緊去皇家大教堂啊女皇登基了瘋子彼得三世倒臺了我們沙俄帝國終於要反身了」
在聖彼得堡混跡了五年的奧蘭多自然已經憑他超人的學習能力熟練的掌握了俄語,其實此時的他與當年的那個落水少年已經大為不同。
他鉑金色的長髮被紮在腦後,臉上留了一圈大鬍子,幾乎人們只能看清楚他的那雙桃花眼,按照他對男僕亞當所說的理由就是:如此一來對手也看不清我的表情,賭錢的時候非常有效。
是的,賭博,我們的普羅旺斯少爺通過五年的艱苦努力,最終發現無論用什麼技能謀生,都不如賭錢來的快速,作為一個男人,還有什麼比抽著雪茄扔出骰子更帥的姿勢了嗎?當然沒有
他前一晚剛剛賭了個通宵,在賭坊後屋迷騰了一小會兒,就被外面的吵鬧聲給驚醒了,於是聽到前面這幾個俄國人的呼喊,他便揣著好奇心隨大流的來到了聖彼得堡皇家大教堂。
接下來他聽到了那個魂牽夢繞他整整五年的甜美聲音:朕有鑑於此,唯有上體天意,俯順臣願,廢黜彼得三世,統攝大權……
他失魂落魄的望著那個騎著馬登在高臺上的倩影:她身穿紅色鑲金邊的禁衛軍制服,前襟的金絲盤扣被飽滿的胸脯撐得緊緊的,修長筆直的大腿曲線被光滑的皮褲和長筒馬靴勾勒的一覽無餘,她精緻的面容既剛強又優雅,給人一種奇特的美感,彷彿是堅毅與纖秀合二為一。
正午的日光傾灑在她淡金色的髮絲上,彷彿在她身後盪漾起神聖的光環,她的長髮自由的隨風擺動,將她激昂的話語和充滿自信的眼神襯托的愈發閃閃發光……
奧蘭多的心突然間就沉澱下來,他對自己說:我必須去到她身邊必須要想辦法入宮
如履薄冰?第一百零八章?堵截
第一百零八章?堵截
波羅的海畔的奧丁堡內,前任皇帝彼得三世已經雙腿打顫癱軟如泥。
「伊……伊凡……你是說琳娜回聖彼得堡是為了篡我的位?」他顫顫抖抖的好半天才組織出語言。
「陛下陛下啊如今境況危機四天時間連夜趕路足夠她抵達冬宮了,贖我冒昧,我們不知道目前究竟有多少廷臣已經被收買,反正我看西金老頭就是個不妥當的還有那個奧地利大使他們一定早就勾結到一起了,陛下」獨眼龍還在跳著腳詆譭他的政敵,其實此刻他也一頭霧水,皇后究竟收買了多少人?他想起臨行前幾個自告奮勇留下處理公務的樞密院院士,難道他們也都是被買通的嗎?伊凡甚至覺得每個人都很可疑。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父親」一向不開口的坡腳伊娃突然說道,「誰是叛徒,誰是忠臣都無所謂了吧?目前我們最該做的就是想方設法保住性命才是」
紅頭髮伊娃突然猛的站起身,事到如今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她望向兩眼迷茫,幾乎只想抱住她失聲痛哭的彼得,再看看惱羞成怒後悔無奈的父親,不由暗自嘆息:當初父親授意她勾搭彼得,真是這輩子最大的失誤,如此看來彼得固然不靠譜,父親的眼光也從來沒對過。
「奧丁堡面對波羅的海,跨過海峽就能抵達瑞典,若是再從瑞典行船,我們甚至可以逃往普魯士甚至英國。事不宜遲,如果皇后已經奪取政權,她會立刻發兵來捉拿我們,我們還是趕緊逃跑吧,等到了國外才有餘地打著正統的旗幟反撲啊。」
伊凡獨眼龍卻拍著桌子反對道:「女人家見識短淺什麼逃亡我們還未正式交鋒就要逃亡嗎?帝國的皇位不是幾個禁衛軍和幾個廷臣說了算的我們還有軍隊還有五十多個省的省長,這些人都是開國大帝時期冊封的大貴族,他們一定會支援開國大帝的子孫後代陛下,請您即刻發出通告,宣佈皇后的政權是偽政權我們馬上返回西軍駐地找老元帥去」
彼得恍恍惚惚的抬起頭,望著獨眼龍猙獰的醜臉。
「陛下請您速速振作起來啊」伊凡再度催促。
「給……給我……拿瓶伏特加……」彼得含含糊糊的說道。
伊凡只得嘆了口氣囑咐侍從們拿酒去了,過了一會侍從帶來了酒,彼得推開眼前的伊凡,衝著站在牆角的普魯士上校說道?:「閣下,您也來乾一杯吧,腓特烈國王的是命令你們聽我指揮嗎?你們一定會保護我到最後的吧?」
普魯士上校言辭含糊的回答說他的國王陛下囑咐他們一切聽皇帝的安排。
彼得方才找到了勇氣似地,揚起脖子幹掉了一整瓶伏特加,最終他抹乾淨嘴巴下定決心:「琳娜那個老巫婆也不過就幾千名禁衛軍,我有普魯士的勇士們保護,我……我不怕她去西軍我要讓老元帥評評理,皇后還能篡皇帝的王位,真是太不像話了」
於是一行人又匆匆忙忙的上了車趕往西軍駐地,可兩天之後當他們到達西軍營地時卻發現和歡送他們離開時截然不同,西軍駐地外圍拉上了好幾層的鐵絲網,似乎已經進入戰時狀態。十多個手持長槍計程車兵將營地大門看守的水洩不通。
伊凡獨眼龍率先跳下車,朝著營地大喊:「趕緊的開門沒看到皇帝彼得三世駕到嗎?」
可是幾乎沒有人動,看守計程車兵中站出個軍銜最高的人回答道:「我們不認識皇帝彼得,從沒聽說過」
「什麼」獨眼龍急得要跳腳了,他開始破口大罵,什麼逆賊、賣國賊、大膽的狗崽子……突然不知是誰放了幾槍,在伊凡的腳前激起一溜排的煙塵,將他嚇的原地直跳腳。
他終於認識到西軍恐怕也已經依順皇后琳娜了。
他灰頭土臉的返回馬車,車上寂靜無聲,不需要他重複,方才的事情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於是車隊掉頭返程,兩千多名普魯士軍官警惕的望著西軍大營,他們原本是抱著來沙俄享福的念頭來的,可如今卻深處帝國的土地上沒有退路了。
又花了兩天的時間,他們重新返回奧丁堡,伊凡這才想起女兒所說的話:逃亡國外,伺機捲土重來。於是他開始命人去尋找船隻,而彼得蜷縮在奧丁堡的套房內,天天喝的爛醉如泥。
終於兩艘還算過得去的小船被安排妥當了,彼得被人從床上挖起來,套上皇帝禮服,混混僵僵的來到港口。清晨的海港霧氣瀰漫,淡淡的白霧將周圍的一切隔絕開來。彼得大喊著伊娃的名字,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情婦消失了。
他驚恐的拉著伊凡詢問伊娃的去向,可連獨眼龍也似乎明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究竟跑到了那裡去,他反倒勸說彼得:「陛下,您還是儘快出發吧,微臣的女兒固然重要,也強不過您去,皇后的軍隊隨時會到,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啊」
彼得嘟囔著不情願的上了船,伊凡和普魯士大使也上了船,可幾千名普魯士士兵卻沒地方呆了。
普魯士上校表示他不能捨棄他的部隊,他們願意繼續駐紮奧丁堡,於是皇帝彼得三世便準備揚帆逃往國外。
然而機會總是稍縱即逝的,第一步選擇錯了,往往便會導致最後的失敗。當小船駛出港口的時候,卻赫然發現長期駐守聖彼得堡保羅要塞的皇家海軍已經完全封鎖了海口。
海風依舊潮溼,將彼得的心澆灌的徹底冰冷。面對聳立在海面上的戰列艦,幾艘民用小船那就是蝦米中的蝦米啊
對方倒也沒有開炮,也沒有靠近,似乎是逼迫他們自動返航。
於是逃亡未果的彼得又灰溜溜的返回了奧丁堡,將自己孤獨的關在房間內再也不願出來了。
伊凡獨眼龍見大事已去,他匆匆忙忙的騎上馬朝聖彼得堡趕去,他知道他的政治生涯完了,他整個人和他的家族都徹底完了……
羅伊趕馬越過琳娜,一把楸住她的馬韁繩。飛快的奔馬齊頭並進,被繩索勒住了逐漸放慢速度。
「您必須休息不能再連續趕路了,這樣下去您的身體會垮的」羅伊朝琳娜大聲吼叫,風聲將他放肆的言論傳送到身後佇列中所有人的耳朵裡。
「放開我我必須立刻趕到奧丁堡,若是彼得出逃以後麻煩就大了。」琳娜固執的和他爭搶馬韁。
可沒成想羅伊一把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從馬背上扛了過去,失去控制的坐騎往前又奔了數十米,便乖覺的掉頭跑了回來。
「放開我放開我你太放肆了」琳娜奮力敲打著羅伊的胸膛,卻被他摟在胸口,堵住了頭臉無法言語。
「通知隊伍安營,明日再啟程,女皇陛下需要休息。」羅伊對身後的人吩咐下去,禁衛軍士兵們紛紛一臉竊笑的下了馬,上帝啊,他們的頭實在是太帥了,看來宮中流傳說羅伊少校是女皇情夫的謠傳真是一點沒錯啊
羅伊望著聽命行事計程車兵們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她的焦急,可如論如何都不能再這麼趕下去了從奧丁堡連夜兼程的趕到聖彼得堡,登基宣言後幾乎是當天晚上就出城趕往奧丁,連續七八天的折騰,連壯漢都吃不消,別說嬌弱的宮廷鮮花。
當然,有時候他的女皇實在是意志堅強的像頭倔驢,壓根沒有鮮花的模樣,可她畢竟還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女,她那纖細的腰肢甚至沒有他大腿粗壯
懷裡的琳娜也不再折騰了,停滯下來之後,疲倦猛然來襲。羅伊溫暖的、帶著淡淡菸草香的胸懷,令她困頓的只打瞌睡,當十多分鐘之後營地安頓下來時,琳娜已經在羅伊懷中睡著了。
羅伊為她脫去外套,將她安置在營帳內簡易的行軍床上,自己坐在她身邊,摩挲著她的鬢角。
為了不拖累,他們沒有帶隨行侍女,按照女皇陛下的話就是:野外行軍和衣而睡就成了,分什麼男女?
此時卻是難得的機會,他雖然經常夜訪女皇寢室,但實際是在與她密謀計劃,看到的都是她堅定、果決的模樣。像此時睡夢中放鬆後的琳娜,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少女經常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的冷淡被溫柔所掩蓋,她微微上翹的嘴角彷彿隨時都在微笑,粉紅色的唇畔奪人心魂。
彷彿她原本不應該是冷豔的,氣勢凜然的女子,而應該是歡快的,明豔燦爛的鮮花,是生活的磨難將她變成如今這幅模樣,但即使如此卻也煥發出別樣的奪目光芒。
羅伊俯下身,輕輕的含住她的唇畔,放任自己的升騰。
她的甜美混合著少女暖暖的體香,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他狂熱的侵入她的領地,吞噬著她的甘甜,欲罷不能。
他是個想到就做的男人,從不瞻前顧後。琳娜對於他來說不光是女皇陛下,也是他打定了心意要爭取的愛情,也許在他內心深處她只不過是個女人,一個他所愛的女人而已。
命運就是如此奇妙,上帝彷彿是在用手指牽動著人類的舉措。若是去年他沒有請長假返回聖彼得堡,沒有親自押送俘虜與她相遇,就沒有今天的勝利和希望。
帝國將沉陷於瘋子彼得的掌控中,而他眼前的嬌弱少女也將命不保夕。
如今一切走上了正軌,而他卻已沉淪,冥冥中的天意真是虛幻莫測啊。
如履薄冰?第一百零九章?處理
第一百零九章?處理
第二天琳娜醒來的時候,營帳內已經沒有人了。
她望著天頂了皺起眉頭,昨夜她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羅伊的味道至今還殘留在她襯衫上。
在夢裡,她不想推拒他的溫暖,雖然在現實中她會嚴守住自己的心。一個人太孤獨,她總是不斷的被捨棄,時代、家庭、尼爾……她從未真正擁有過什麼,而今她再也不必害怕失去,她將擁有的是整個帝國。
琳娜翻身坐起,套上軍服外套隨意的打理起頭髮。
突然帳篷外傳來了羅伊的聲音:「女皇陛下,小夥子們逮到個獨眼龍,我想我們可以放緩行程了。」
十多分鐘之後,她整理好儀容走出帳篷,只見獨眼龍伊凡蓬頭散發的被押在她的營帳前。
看到她出來了,伊凡立刻一骨碌跪下,大聲喊道:「我受命前來向陛下請求,彼得三世皇帝想與您共同執政。」
琳娜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她身邊的禁衛軍也紛紛鬨笑起來。伊凡獨眼龍拐著羅圈腿,尷尬的站在人群中央,他紅著臉聲辯道:「陛下帝國不光是由宮廷貴族構建的還有五十個省的省長,他們都是一方諸侯您需要彼得皇帝陛下,只有選擇與正統的皇帝陛下共同執政,才能迅速穩定您的政權啊」「是嗎?」琳娜停止笑聲,揮揮手,羅伊進帳篷翻出個冊子。琳娜把冊子摔在獨眼龍面前說道:「你自己看看吧,四十二個簽名,我從來都不需要彼得。」
獨眼龍長大了嘴巴,他瞪著獨眼發了會子愣,立刻撲倒在地,膝行到琳娜面前,一把抱住了琳娜的腳。
「請女皇陛下慈悲,接受我為您效忠吧我死也不要回到那邊去了」
這次輪到琳娜吃驚了,看來對於無恥的人是不能低估他無恥的程度的。她故意問道:「回到哪邊去?彼得沒離開奧丁堡嗎?」
「沒有,陛下彼得就躲在奧丁堡的房間內,他原本想逃亡國外的,不過被海軍軍艦堵截住了。」獨眼龍興奮的回答道,他現在也不稱彼得為皇帝陛下了,恨不得全盤托出以換取自己被赦免。
「很好,」琳娜讚歎道,伊凡聽聞臉上露出激動的紅暈。
「你的價值也就到此為止了,來人,把他先看押起來。」琳娜接著說道。
「您您不能如此對待前女皇陛下的老臣」伊凡還不放棄的叫囂著,但很快就被堵住嘴巴拖下去了。
琳娜下令拔營,繼續往奧丁堡進發。
一天之後她的部隊抵達了奧丁堡,遠處的海濱城堡仍舊與她十多天前離開時一樣,可如今她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她沒有急於帶領禁衛軍衝上去,即使羅伊再三表示勇敢的部隊壓根不害怕那些軟蛋普魯士人,可若是能和平解決,為什麼要訴之於武力呢?
琳娜派人送去了她的信,向曾經看守她的普魯士上校表示:您還有機會代替腓特烈國王做出最佳選擇。
於是普魯士人很快就拱手交出了彼得,上校親自將哭哭啼啼的彼得帶到琳娜面前,恭敬的行了個禮,說道:「尊敬的女皇陛下,我代表普方表示深深的歉意,我們得到的命令是聽候沙俄帝國皇帝陛下的命令,如今彼得三世已經不是皇帝陛下了,因此請恩准我們回國。」
琳娜揮揮手,讓人卸除普魯士軍隊的武裝,帶他們到海港邊上船,由海軍遣送回普魯士。
隨後她將目光投注在畏畏縮縮的彼得身上。
彼得,這個她認識了十年的倭瓜,如今又恢復了白女皇死前面對她時,一貫的老鼠見到貓的態度。他那畏縮的麻子臉上除了膽怯什麼都沒有。
琳娜不由嘆息,其實自始至終,彼得對於她也就頂多呈呈口舌之快,她們當年初識時是她揍了他,後來到了冬宮嫁給他之後,也是她在欺負他。
看著眼前如同老鼠般窩囊的前任皇帝,琳娜除了憐憫和厭惡之外,沒有絲毫的痛恨,因為他壓根不配她去恨。
「朕在短期專擅沙俄帝國國政之時,深感才力微薄、難勝重負,故錯漏百出有負眾望。幾經思量,特向帝國及天下自願宣佈,朕將永生永世放棄統治沙俄帝國。」
彼得傻愣愣的望著琳娜,被驢踢過的腦袋還沒轉過彎,他沒意識到琳娜這是在以他的口吻口授《遜位書》。
但當經人謄抄的《遜位書》擺在他面前時,他終於明白了,馬上就在上面簽了名。
自此他不再是帝國的皇帝了,押解的人帶他下去,讓他往哪走就往哪走,如同一個完全不懂事的聽話的好孩子。
琳娜派人將《遜位書》送往聖彼得堡,印刷並昭告天下。並下令將彼得軟禁到離聖彼得堡不遠的洛浦莎的一座鄉間別墅中,至於怎麼處理他,到的確是件麻煩事。
眾人再度踏上了回程的路,奧丁堡的天空無比蔚藍,在這蔚藍的天空下,紅色的禁衛軍騎兵身影逐漸消失在遠方。
回到首都的琳娜女皇陛下再度受到熱烈的歡迎,她大肆封賞了協助她取得權位的禁衛軍、廷臣和軍部,並準備好召見五十個省的省長。
帝國的省長與一般意義上的省長不同,相當於中古時代的諸侯,他們的領地都是開國大帝在位時期封賞給他們的,土地上的農奴、稅收都完全由他們擺佈。
對於率先簽署擁立書的省長們,琳娜自然不會薄待,若是剩餘的幾個皆是找理由不來聖彼得堡宣誓效忠,那麼她也做好了與其鬥爭的準備。
至於樞密院的頑固派則被全部清出了帝國宮廷,伊凡獨眼龍被打上攛掇前任皇帝彼得三世賣國求榮的罪狀,吊死在刑場上。
琳娜此舉倒不是純粹為了洩私憤,更重要的是帶頭的不清掉,那些頑固派就會有機會可循,而牆頭草們也會左右搖擺不定。
被軟禁的彼得一到洛浦莎,立刻用法文給琳娜寫了許多信,他反反覆覆的敘述自己的倒霉,說自己當初就不該來俄國,老老實實的在何魯亞家族的領地上待著,或者去當瑞典國王,就壓根不會妨礙到任何人。他又開始幻想,提出請琳娜看在他與她的表親關係的份上,將他和他失蹤的情婦伊娃遣送回普魯士,或者最起碼允許他帶上他用慣了的僕人特尼和他的三隻狗。
琳娜見信後苦笑不得,他難道認為她會准許他逃往國外去嗎?至於坡腳伊娃,琳娜倒是很奇怪,那個女人難道事先就棄他而逃了?甚至連聖彼得堡的家族和親生父親都不顧?
不過她真的沒有太多的時間思考如此瑣碎的問題,擺在她面前的還有諸多事務。
最終她還是把狗送去了洛浦莎,至於‘彼得最鍾愛的僕人特尼’那個醜八怪,早就不知溜到哪兒去了。
紛亂的六月很快就過去了,沙俄帝國發生皇位更替的訊息也被送至了歐洲各國的皇宮。
法國巴黎,凡爾賽宮。
三十一歲的龐巴度夫人披著半透明的晨衣,散著頭髮坐在辦公桌前批閱公文。她不再年輕的面龐依舊美的驚人,然而曾經的「巴黎最美麗的女人」卻已經無法拴住法王路易十五奔放而狂野的心。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不僅僅是路易的情婦,而成為了他的私人秘書?在他忙於追逐年輕婦女的時候代替他批閱公文?
為此她遭到了凡爾賽宮所有廷臣的詬病,雖然這類詬病自她多年前入宮開始就未曾停止過,可如今卻愈發惡毒而充滿敵意。他們嘲諷她低微的出身,拿她的姓氏打趣,公然在各種場合予她難堪。而她卻只能以柔弱的身軀和意志將這些詆譭遮蔽於外,用自己的智慧和手腕極力吸引路易的心。
他在,她即在,他亡,她即亡……她還清晰的記得當年那個在獵場與她狹路相逢的白馬王子他俊秀的臉孔、高大的身材、文質彬彬的氣質使得她的計劃變得不那麼難以實施。
她愛上了她的國王,愛的如此深,也因此被他的屢次背叛折騰的遍體鱗傷。
她的路易,法國的國王,在他專橫的態度之下掩藏的是個優柔寡斷而不守承諾的靈魂。
有人羨慕她的榮華富貴和特殊的權勢,但又有誰知道她為此成天忙碌的像個蜂鳥,剛剛年過三十,就患上了慢性偏頭痛、肺病和婦科病。
女人,即使在當今開明的年代,仍然是弱者,在生活的洪流中掙扎救生的弱者。
辦公室大門被推開,侍從通報說駐俄大使緊急派人送來沙俄帝國的最新訊息。接著一個風塵僕僕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進來,沒行禮就衝著她問道:「陛下呢?路易十五陛下在哪裡?」
「有什麼事情就先向我彙報吧。」龐巴度夫人放下羽毛筆,「國王他今天去打獵了,恐怕三天後才能回來。」
那人斜著眼睛瞥著她,似乎是在猶豫,但最終他意識到事態緊急,不得不將駐俄大使的秘信遞送給她。
龐巴度夫人接過信,展開匆匆閱讀了一遍,隨即將信件擱置在累得高高的公文上。
「我會通知陛下的。」
「可是……夫人。」那人急躁的開口道,「我們必須立刻向大使閣下提供國王陛下對沙俄帝國新任掌權者的態度,以便於他後期的行事,要知道往返一趟就需要一兩個月,大使閣下正期待著我立刻帶著國王陛下的批覆返程呢。」
「國王陛下如今不在凡爾賽宮,我又有什麼辦法呢?」龐巴度夫人優雅的攤開雙手,「我能做的不過是秉承國王陛下的態度做事罷了。」
待到那人離開了辦公室,龐巴度夫人又拿起信件,重新仔細的閱讀了一遍。駐俄大使在信上詳細描述了沙俄帝國宮廷政變的全過程,琳娜女皇陛下是如何隱忍不發沒透出一點口風,最終突然帶著人返回聖彼得堡,獲得大多數貴族和部隊擁護廢除了皇帝彼得三世登上皇位的。
敬佩與讚美流於言表,令龐巴度夫人整顆心都擰在了一起。
若她沒記錯,琳娜女皇陛下,就是那個普魯士的鄉野公主琳娜布斯特,一個出生低微的貴族。
是否只因為她是貴族,上帝就如此偏愛她?
一個十八歲的少女能有什麼精明的腦袋瓜?她受到過系統的教育嗎?她曾經親自與伏爾泰、狄德羅等最新思想派學者研習過嗎?她有什麼資格如此好運的擺脫無能的皇帝獨掌大權,還竟然贏得貴族們和軍隊的擁護?
她付出過什麼
龐巴度夫人執起羽毛筆,狠狠的在信件下方的空白處寫下她的批註:雖然從布斯特公主的迅捷行動中可以看出,她是個果斷狠絕的人物,但是鑑於她原本就是個外國人,難以真正獲取她國家的人民臣服,更何況她既沒有父輩的傳承恩德眷顧,又缺乏虔誠的信仰支援,其統治必將難以久續。我國最好的選擇,莫過於將沙俄帝國孤立於歐洲諸事之外,一個分崩離析的俄國,對我國的大陸妥靖政策才是最為有利的。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章?進宮
第一百一十章?進宮
聖彼得堡的夏季氣溫宜人,不過分的炎熱的太陽給這個難得晴朗的城市帶來了歡騰的氣氛。人們都樂於走出室外,吹著海風沐浴陽光。
與冬宮比鄰而居的禁衛軍營地此時熱鬧非常,士兵們排著一長溜的隊伍等待剃頭匠們為其服務。自從羅伊別斯托傑夫上校成功的輔助女皇陛下獲得勝利之後,被特別提拔為禁衛軍統帥的上校閣下就成為了皇家禁衛軍們的偶像。聽那些隨行奧丁堡的同伴們說,羅伊上校那可是板上釘釘的女皇情人他們在行軍過程中都不避嫌的共處同一個營帳。
於是崇拜偶像的狂熱和羨慕豔情的念頭激發出了小夥子們的效仿熱潮,營地裡開始流行將頭髮剃短,剃成上校那樣的乾淨利索的‘板寸’。
哦,對了,板寸這個名詞還是女皇陛下親口所說的呢。
由於人數眾多,生意興隆,全市有執照和無執照的剃頭匠都被領到了禁衛軍營。手藝人一邊滿臉熱情的為士兵們服務,一邊心中暗自盤算今天能賺多少外塊。
一名士官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終於在某張位子上坐下,他抬起頭隨意的看了眼自己身後的剃頭匠。那剃頭匠留著飄逸的鉑金色長髮和一圈古怪的大鬍子,看起來非常不搭調。
「你……是剃頭匠嗎?怎麼你的頭髮這麼長?」士官詫異的問道。
長髮剃頭匠掰過他的腦袋,掏出剃刀飛快在手中旋轉了花式,一刀下去削掉了他半個腦袋的頭髮。
「長官,您放心,要知道我就是因為手藝太好了才忙的沒空剃自己的頭髮的。」說完刀光閃閃,另一半的頭髮也沒了。
「下一個」長髮剃頭匠得意的揮舞著剃刀,一腳蹬開了屁股還沒坐熱計程車官。
兩個小時之後,禁衛軍營更衣室,一個鬼祟的身影遛了出來,只見他身穿禁衛軍軍裝,正費力的想將長髮塞到三角帽裡去。可顯然帽子的容積太小了,最終他只得隨意的紮了個辮子將帽子扣在腦袋上。
奧蘭多大搖大擺的走出禁衛軍營,隨著來往於冬宮和軍營之間計程車兵朝皇宮大門走去。可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被看門的兩個士兵攔住了。
「你是哪個分隊的?叫什麼名字?」其中一個人問他道。
「厄……五……五隊的,叫……」奧蘭多開始準備瞎編。
「別扯了」另一個士兵打斷了他,「一看你就是個奸細」
「什麼?長官,我哪點長的像奸細?」他不解的辯解道。
「頭髮現在我們都流行板寸了誰還留這麼長的頭髮說你想混進宮做什麼?」
「沒有啊長官,我……」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兩人架起胳臂扔了出去。
「算你走運,女皇剛剛登基,天下大赦,要不然你都該進監獄」他聽到後面計程車兵大笑著喊道。
一個禮拜之後,冬宮侍從大裁員。
琳娜女皇表示皇室人員單薄,實在是不需要如此眾多的宮廷侍從,冬宮將遣返三分之一的侍從和侍女,發放一次性的補償費用。
遣散的政策倒是舉世無雙的,皇宮歷來是人員不夠用,拔個雞毛從放開水到剃毛到清洗都要安排上三四個幫傭,每天晚上點燃和熄滅各個大廳的蠟燭也起碼需要上百號的侍從。可如今女皇陛下表示拔雞毛只能由一名侍女完成另外她還要兼任拔鴨、拔鵝毛等一系列重任,若是幹不了,那就換個能幹的人。
於是乎一時間宮中展開了各種形式的崗位競賽活動,最終三分之一的人被淘汰,而優勝者被提升了百分之十的月薪,真是皆大歡喜。
在這次大型競賽活動中,有一名傑出的廚房小哥脫穎而出,成為了御廚房的勞動之星。他就是我們的二少爺奧蘭多同學,原本他並不想如此出風頭,要知道他混入冬宮御膳房做小哥可不是件容易事。只可惜明文規定,若是不努力的人就有被淘汰的可能,為了不至於剛剛進門就被遣返,他撩足了幹勁一個人於兩個小時內清洗了八百八十八個銀盤子,並都各個擦得像一輪明月般透亮。
皇宮每個部門的勞動明星被帶到全體宮廷服務人員面前做交流介紹,於是悲催的二少爺被一週前對他印象深刻的門衛a和門衛b認了出來,再次被扔出了冬宮大門。
坐在冰冷的御道街大馬路上,奧蘭多痛定思痛,得出以下結論:頭髮和鬍子雖然能掩蓋自己的真面目,但是卻也是最容易被認出來的標誌。
半個小時之後,奧蘭多站在旅館浴室的鏡子前,仔細端詳自己的臉:修長的眉毛,波光粼粼的桃花眼,挺直秀氣的鼻樑,飽滿豐潤的嘴唇……說實話,雖然他自己很不喜歡自己這幅極其妖媚的面容,但不得不說的確很美,比絕大多數美貌的少女還要明豔百倍。
一個念頭突然閃入他的腦海,紅潤的嘴唇微微翹起,門口揹著手的男僕亞當渾身打了個冷戰,見鬼的少爺又要開始二了。
俱樂部的賭博室內,一群賭徒正屏氣凝神的等待著骰子停止旋轉。雷託賽爾親王也汗流浹背的緊盯著骰子,臉上的表情堪比飽受虐待的非洲黑奴。
他生於沙俄帝國最顯赫的雷託賽爾家族,是帝國現存的二十三位親王之一,也是冬宮很有人緣的‘和藹大人’,但實際上他的人生目標既不是發展家族勢力,也不是爭權奪利,而是賭博和玩女人。
他是聖彼得堡最名聲狼藉的賭場裡的常客,可長達三十多年的賭齡卻沒給他增添任何的技巧和運氣,而今他全部的身家都已經壓在這最後一把上,包括聖彼得堡和莫斯科的兩座府邸、雷託賽爾家族傳承的首飾以及他的兩個女兒的全部嫁妝。
然而當骰子停下來的時候,人群中爆發出鬨笑,雷託賽爾親王瞬間被抽空了似的癱軟下去,兩眼發直渾身顫抖起來。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雷託塞爾家族終於要淪落到一無所有流落街頭了嗎?我回家怎麼向我那可怕的夫人和女兒們交代啊?
他抬起頭,呆呆的望著眼前這位長髮大鬍子的年輕人,顫抖的嘴唇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親王閣下。」年輕人抓起賭桌上的欠條,托起他拐到了個私密的單間裡。
「看到您如此頹唐,我贏您的錢真是於心不忍,要知道我們完全可以做筆更好的交易……」
鑑於琳娜已經是帝國的女皇陛下了,沒有爵位的洛科夫人和凱特侍女均沒有資格繼續擔當首席侍女。要知道冬宮首席侍女相當於帝國皇宮大總管,一向都是賜予侯爵夫人以上的貴族婦女的榮譽職位。
於是帝國現存的諸位貴族夫人撩足了勁頭為爭取該職位到處公關。宴會、舞會、沙龍在聖彼得堡各大府邸內不斷召開,貴婦們塗脂抹粉到處拉選票,上至親王公爵,下至子爵從男爵,凡是在冬宮有丁點話語權的人物都被到處逢迎撈足了好處。
競選當天,琳娜女皇陛下特意抽出半天的時間來選擇自己未來的伴當。
她一眼掃過一溜排站得筆直,臉上塗得粉厚的簡直能隨時掉下來的貴婦人,不由皺起了眉。帝國的貴族審美觀真是令人驚訝,推薦來的這些夫人各個都是奇葩
一個鼻子高聳,下巴尖細,長的活像只高傲的鴕鳥;另一個身材肥碩,渾身上下從胸部到腰部到臀部都是同一緯度;再有一個長相倒是端莊有氣勢,問題是……問題是她貌似起碼也有六七十了吧?進了宮是她伺候我?還是我伺候她?
最終,當她的視線落在隊伍最後的一位妙齡女子身上時,不禁被她的容貌驚呆了。
暗金色的桃花眼妖媚異常,秀挺的鼻子、豐潤欲滴的嘴唇,還有那長長的鉑金色直髮……她的脖子上纏著繃帶,一直延伸到她的宮群衣襟內,整個人裸露在外面的只有頭臉和一雙修長的手。
琳娜不由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起碼有一百八十多公分高吧,身材還真是高挑
這樣一位美人才配得上貴婦人的稱號麼只要是男人很難不被她吸引住,甚至連琳娜都覺得自己移不開視線了。
「你叫什麼名字?」琳娜問道。
女子揮揮手,朝她微微嬌笑。一旁的洛科夫人連忙說:「她叫奧蘭,薩科奇伯爵夫人奧蘭,她是個啞巴。」
「啞巴?」琳娜吃驚的轉過臉,這麼個美人竟然是啞巴?
「哦女皇陛下,您不知道,她的身世可憐極了。她是雷託賽爾親王的遠方侄女,十來歲就嫁給了薩科奇伯爵,沒想到家裡發生了一場大火……丈夫也亡故了,自己還大面積燒傷,甚至燻啞了嗓子。」說道這裡洛科假惺惺的掏出手絹擦拭起眼睛的眼淚,順便偷偷望向對面的推薦人雷託賽爾親王。
「哦,有這等事?」琳娜轉而詢問雷託賽爾親王,卻見他渾身正打著顫,額頭上冷汗直冒。
「親王閣下是身體不適嗎?」琳娜不由問道。
「……沒……沒有……陛下……微臣這是激……哦對,是激動……」親王結結巴巴的回答。
「若是您的侄女能被選中,您還真值得好好激動。」洛科夫人擠眉弄眼的插嘴說,「女皇首席侍女可不是一般人能擔當的。」
琳娜心中暗笑,胖女人肯定從雷託賽爾親王那裡撈到不少好處,不過鑑於她就要被打發出宮了,琳娜決定就睜一眼閉一眼讓她多攬點錢吧。
「女皇陛下,不是我替她吹,奧蘭真的非常能幹呢」洛科夫人開始盡職的吹捧起她的金主,「她的縫紉手藝很高明,只要您喜歡的款式的衣服她都能做出來。」
隨著胖女人的話,奧蘭迅速從隨身小包內掏出精美的木頭小人,它身上穿的層層疊疊的華麗宮裙無論從裁剪還是縫製都非常完美。
古代版的芭比娃娃啊……
「她還有高超的化妝技巧,會做最新穎的髮型、花樣精緻的彩妝。」
奧蘭又拿出一大把工具,造型別致的梳子、大號中號小號一溜排的粉刷、還有各種香油小罐……
「她還掌握了世界各地的烹飪技術,從奢侈的法國菜,到美味的義大利佳餚,應有盡有。」
琳娜這次來了興趣:「哦?會做菜?那東方菜呢?」
洛科夫人尷尬的望向奧蘭,只見奧蘭伸出根修長的手指搖了搖,接著又指指腦袋微微一笑。
「她……她的意思是……目前不會,但可以學。」洛科夫人解說道。
「這麼萬能?那就選她吧。」女皇琳娜下了定論。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一章?財政危機
第一百一十一章?財政危機
薩科奇的奧蘭伯爵夫人雖然榮獲了女皇首席侍女的職位,但由於初來乍到,還需先跟著侍女凱特見習一段時間。
對於這位不會說話的妖豔女子,琳娜女皇陛下到沒有嫌棄他的缺陷,雖然交流上有些障礙,但相比起已經返回老家的囉嗦女人洛科夫人,琳娜還是非常欣賞奧蘭的。
如同洛科夫人介紹,奧蘭的確是位萬能小姐,他雖然剛剛才年滿二十一歲,但幾乎已經掌握了平常人一輩子都學不完的本領。不光是縫紉、化妝和烹飪,他還會編織、繪畫、插花、切割珠寶、做鞋子……甚至是屠宰牲口。
「有了你在身邊,我等於是有了整個服務團隊啊」琳娜感嘆的拍拍奧蘭的手說道。
奧蘭雙頰微紅,興奮異常。
「陛下,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請您沐浴吧。」凱特端著香油和花瓣走進了屋。
洗澡奧蘭像是被打了雞血般站得筆直,雙頰騰的就紅了。上帝啊首席侍女真是福利待遇高的職位啊。
琳娜從軟榻上站起身,脫下外袍,看了眼激動異常的奧蘭,突然說道:「你纏著繃帶的傷口不適合碰水吧,由凱特伺候我沐浴就行了。」
奧蘭的腦袋搖晃的像撥浪鼓一樣,他恨不得大喊出聲:沒有燒傷,壓根沒有燒傷,一點都不怕沾水。
可惜他的意思被琳娜曲解了,只聽到女皇陛下說道:「別太拘束,我對身邊的人要求不高,你不能伺候我沐浴也不會影響我對你的評價的。以後這事都交給凱特好了,其實我更喜歡自己來。」
從天堂到地獄,不過也就是一線之隔,奧蘭頓時整顆心變得瓦涼瓦涼的。
他欲哭無淚的望著琳娜女皇陛下,簡直像條搖尾乞憐的小狗,那水汪汪的桃花眼不停的暗示說:帶上我吧,帶上我……
當浴室的門關上的時候,奧蘭鬱悶的都快要哭了。上帝啊福利啊福利就這麼說沒就沒了嗎?
沐浴過後,琳娜穿著浴袍擦著頭髮從浴室內走出。奧蘭的眼神立刻就凝滯在她身上再也移不開了。
被蒸汽燻的白裡透紅的臉頰,溼漉漉的眼睛,水珠從她光裸的小腿上滑下來,浸沒於腳踝,令奧蘭不由的嚥了口口水。
「你很餓嗎?奧蘭?」琳娜詫異的抬頭問道。
奧蘭立刻轉移開目光東看西看。自己方才的太明顯了?他暗自警告自己,小心別太過分,會暴露的。
琳娜奇怪的望了她兩眼,放下毛巾,坐在梳妝檯前,奧蘭立刻上前為她梳理頭髮。
淡金色的髮絲潮溼而柔軟,握在手中細細軟軟的,彷彿是輕薄的東方絲綢。奧蘭修長的手指在琳娜的髮間滑動,眷戀不已的幾乎想埋首其間。
「你怎麼了?奧蘭,臉怎麼越來越紅?」琳娜從鏡子里望著他,疑惑極了。
奧蘭低下頭麻利的將她的頭髮細細擦乾打上卷別在頭上,做成一個個花團。
「奧蘭,你為什麼總是披著頭髮?不梳理成髮髻嗎?雖然這樣很好看。」
奧蘭笑了,聽到她說他好看,哪怕並不是他所希望的那種讚美,也令他的心雀躍不已。
「哦,對了,我忘記你不會說話了,弄著我的頭髮也沒法寫字。」琳娜透過鏡子,萬分愛憐的盯著他的臉龐安慰道,「上天真是殘忍,給了你絕世容顏,卻又降下災禍,幸好你美貌依舊,對於女人沒什麼比這更重要的了。」
奧蘭滿頭黑線,含含糊糊的點點頭,表示自己一點都不在意。
「你真的很豁達樂觀,我很欣賞這點。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唯有學會忍耐和習慣,不要抱怨生活給予的太少,你就起碼會過得很快樂。」琳娜隨意挑選了瓶香水,在梳好的髮髻上噴了兩下,便站起身準備更衣。
哦,我的上帝奧蘭的小心肝又開始激動了,沒吃到肉,起碼有肉湯啊上帝您真是太慈愛了
他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著雪白的浴袍自她身上褪下,露出她白皙粉嫩的香肩。奧蘭心中惶恐起來,他固然捨不得移開眼睛,卻又擔心自己有什麼反應,帶著複雜而糾結的心情,他最終還是沒能戰勝自己。
琳娜已經褪下了浴袍,她從落在地毯上的袍子中央跨出腳,優雅的高舉雙臂,等待奧蘭給她穿襯裙。
奧蘭卻幾乎已經邁不動腳步了,他眼前呈現出來的少女,沒有絲毫可挑剔之處,那穠纖合度的身段,雪玉也似的,圓潤的肩……一切渾然天成。
幾滴水珠順著她玲瓏曲線流下,清麗之中,另有誘人風韻,頓時引得奧蘭身心劇震,險些難以自制,他已經悲催的感覺到自己硬了……
「……奧蘭,奧蘭?」琳娜的呼喚彷彿一道驚雷直劈頭頂,奧蘭瞬間從夢幻中驚醒過來,汗流浹背。他努力挪開自己的眼神,拿起襯裙展開從女皇陛下頭頂套下,隨著雪白寬鬆的裙子將誘人犯罪的曲線掩蓋住,他深深吸氣,心魂終於又重新回到了胸腔。
襯裙穿好了便是上緊身褡,琳娜皺起眉頭,望著遞過來的緊身褡,鬱悶的說道:「哎……要是能不穿就好了。」
裡屋正在整理床鋪的凱特聞言,便回答道:「陛下,您這話問了多少次了,可是沒有緊身褡是穿不進宮裙的啊。」
「該死的緊身褡該死的宮裙這玩意勒多了會窒息、胃下垂還會形成盆骨走形」琳娜嘟囔著抱怨道。
「陛下,您又開始說令人聽不懂的話了。」凱特傻乎乎的回答。
這時奧蘭突然掏出個便條,飛快的寫了一行字,遞給琳娜。
琳娜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我有辦法,只要改一下縫製的方法,再加上兩條花邊,就能不帶緊身褡穿進宮裙,而外表看起來如同用了緊身褡一般纖細。
「真的?」琳娜驚喜的扯住他的衣袖眼巴巴的望著他。
奧蘭點點頭,隨即拿起一旁的宮裙,飛快的掏出工具,拆掉了腰部的縫線。只見他銀針穿梭,沒用半刻鐘的時間,細碎的蘇留和鏤空花邊就被縫製在了宮裙上,將胸線以下的部分勾勒出幾條弧線顯得腰身越發細窄了。
琳娜迫不及待的套上裙子,站在更衣室圍成四方形的落地穿衣鏡前,她驚訝的發現果然沒穿緊身褡的腰身通過修飾,顯得仍舊纖細無比。
她眉開眼笑的轉過身,踮起腳,摟住奧蘭的雙肩,在他臉頰兩側左右各親吻了下。
「我真是太滿意了」琳娜女皇陛下宣佈,「你能來到我身邊,真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啊。」
說完她率先去餐廳用餐了,只留下捧著臉無限陶醉的奧蘭傻傻的望著她的背影。
然而女皇陛下對於徹底擺脫了緊身褡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