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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與法國打仗,當時國家急需資金而民間都不願借貸給國王,害怕已經被立憲的國王賴賬或者戰敗無法償付。英格蘭銀行成立並以高息籌集到了資金,當時他們發行的借據就是一種紙幣,名叫英鎊但是很快,急促的戰爭就令英鎊迅速貶值氾濫,最終英格蘭銀行償付並回收了所有英鎊,仍舊沿用金幣交易制度。在此次事件中,英國議會兩大黨派都備受非議,並且還直接免職了一位首相陛下,若是您要發行紙幣,回收黃金,這等於是搶劫平民會引發帝國大亂的請您三思」羅伊上校也表示反對:「陛下,請您務必再三斟酌。試想若是您發行紙幣,回收黃金,那常年駐守在邊境的部隊每年收到的軍費都是紙質貨幣的話,會招致他們極大不滿,甚至引發兵變的。白女皇在位時經常拖欠軍餉,但是無論如何年終的時候還是能夠補齊的。當兵的在外拼殺,要求他們都是為了帝國奉獻那不現實,絕大多數是還是為了錢,現在您若是用紙幣來發餉,會令他們覺得自己的血白流了,以命換取的都是不值錢的紙張啊」琳娜揮揮手,放下空酒杯,安撫他們道:「你們所說的我都會考慮的,今晚就別在糾纏公務了吧。你們看,舞會已經開始了。」
兩人方才轉過身,卻發現此時音樂大廳已經人滿為患,樂隊在海頓的帶領下奏起了小步舞曲,人們已經紛紛下了舞池拍成了兩列,正等著女皇陛下開舞。
「讓我們共同歡度今宵。」琳娜大聲說道。
掌聲紛紛響起,琳娜女皇陛下瞥了人群中的某位一眼,將手伸給了羅伊上校。
羅伊挽著女皇陛下下了舞池,站到佇列正中央,樂曲換了個歡快的調子,開始了前奏。
水晶吊頂反射著白蠟的光芒,將溫暖的大廳照耀的宛如白晝,貴族們花團錦簇的圍繞著他們的女皇陛下排好佇列,優雅的宮廷舞蹈現在開始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八章?吃醋
第一百一十八章?吃醋
尼爾站在舞池一側,他看到了琳娜女皇陛下領舞前的一撇,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和眼神。
也許是離得太遠,又或者她臉上根本沒有表情。
她是在示威?還是僅僅是隨意的用眼角餘光掃過而已?
尼爾突然覺得興意闌珊,他推開簇擁的人群,應和著敷衍了幾句,走到靠牆的餐桌邊,拿起個盤子準備吃點東西。
突然一個滿身酒氣的女人猛的撲過來,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猛烈的搖晃起來。
尼爾轉過臉驚訝的發現竟然是老熟人黑森公主殿下。
此時的英倫公主殿下顯然已經喝高了,她臉色酡紅,兩眼迷離,紅潤的嘴唇打著顫。假髮和鴕鳥羽毛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衣領也不雅觀的敞開著,露出她雄厚的資本。她嬌媚誘人卻又楚楚可憐的望著尼爾,激情難抑。
「……我……我終於等到你回來了……」她含含糊糊的唸叨著。
面對高聳的裸露胸脯和深深的乳溝,尼爾感到一陣尷尬,他的目光不知該停留在哪裡,只得望向四周。舞會剛剛開始,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池內。但仍然有不少年輕少女們虎視眈眈的盯著撲倒在尼爾懷中的黑森公主,隱藏在摺扇後面咬牙切齒的低聲議論著。而尼爾最關注的那個舞池中的人影卻一個轉身,旋轉著踏著舞步,銀色的裙子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尼爾嘆了口氣,掙扎了幾下沒能擺脫黑森公主,只得半拖半拽的將她扶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招喚來侍從,給她要了杯熱水。
「我……親愛的尼爾」黑森公主突然借酒裝瘋的高叫一聲,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尼爾慌忙端住水杯,方才避免自己被熱水燙傷。
「公主殿下,您還未回國?」尼爾努力想扶正她,沒話找話的說道。
「……我……我不回去……你答應過……要娶我為妻的我一直呆在冬宮等你回來……」黑森醉態可掬的嬌嗔。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娶你?」這下輪到尼爾驚訝了,他瞪大眼睛,微張著嘴唇,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的女人,見鬼的,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七年前當……當時你說隨便什麼條件我才同意派……派人給琳娜看病的。你知……知道的,我……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嫁給你」
「……」尼爾無語望天,見鬼的,難道說她還記得那時候求醫時的陳諾嗎?當時他們才多大?十三歲?十五歲?‘答應任何要求’什麼時候能被曲解成約定結婚了?
「公主殿下,我想你是喝多了。」尼爾努力扶正她的身體。
「沒有我……我清醒……清醒的很我等……等了你五年了,五年啊我……我已經二十三歲了,女人的青春……有幾個……幾個五年可以等待?」說著黑森公主竟然扒著他的脖子嚶嚶的哭起來了。
尼爾鬱悶了,他這是招誰惹誰了?搞得像是他始亂終棄似的。說道始亂終棄,他不由又想起某人,雖然在他來說是情非得已,但是從她的角度看就是始亂終棄了吧?所以她才無法原諒他……
不由的,他的眼光再次轉向舞池中央。
她優雅的躬身,手臂伸出與那個該死的上校交錯糾纏,她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目光直視著她對面的舞伴
尼爾只覺得心口一陣憋悶曾經,她的舞伴只有他一個人,而如今……
「還……還看什麼啊……你的女皇現在……已經……已經投入他人懷抱了。只有你還傻……傻乎乎的痴心不改。」黑森公主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哭泣,反倒是諂笑著扒著他的肩膀繼續說道:「女皇的新歡,羅……羅伊別斯托傑夫上校,開國功臣之後,別斯托傑夫公爵的弟弟。出身西軍老元帥麾下,目前是禁衛軍統帥。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琳娜是靠著他才能打敗彼得篡權成功的,兩人關係可不簡單。」
黑森公主似乎酒也醒了一半,口齒愈發清晰起來。
「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尼爾發現自己脫口而出心中害怕被確認的問題。
「情人關係唄你說半年前白女皇逝世之後,琳娜的皇后頭銜即將不保。彼得皇帝抽風的隨時能廢除或者流放她,要不是她識時務的爬上羅伊上校的床,鬼才會冒著生命危險幫她奪取皇位呢嘖嘖嘖琳娜從來都不簡單,一向最會審時度勢、勾搭男人……」
「閉嘴」尼爾猛的突然起身,正說得歡快的黑森公主失卻了依靠哎呀一聲躺倒在沙發上。
「請你尊重我們沙俄帝國的女皇陛下,就算不為你自己,也請考慮考慮大英帝國的利益。」尼爾冷冷的說完,拿起外套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廳。
然而他心中卻遠不如他表面上的冷靜。
她已經有了別的情人了嗎?是啊,任誰處於那樣危險的境地,也會奮力一搏的。
他不該怪她,也沒有立場怪她。是因為他,她才必須獨自面臨危機……可他又無法不怨懟,她招他回到聖彼得堡冬宮,究竟是為了什麼每每看到她衝著他人微笑,尼爾就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碎裂的聲音。
冬宮物是人非,卻總是能令他痛徹心扉。
幾天前他偶然間遇到了王儲亞歷山大,男孩肖似他的模樣令他心中柔軟成一片。可理智卻指示他衝著男孩行完禮後即刻離開,因為有那麼多雙眼睛在看著,琳娜初登王位絕不能流傳出任何繼承人的醜聞。
走出宮外,已然是漫天大雪,尼爾豎立衣領,耳畔彷彿又想起多年前白女皇惡毒的聲音:身份一旦暴露,那他將什麼都不是……一切都將取決於你的表現。
這彷彿就是他與她之間的魔咒,將他的心徹底逐出了她的世界……
舞廳內,不斷旋轉的琳娜女皇陛下突然停下了腳步。
音樂還在繼續,她卻靠著羅伊的胸膛喘著氣。
「我累了。」她收斂起臉上燦爛的笑容。
「跳舞跳累了?還是裝的太辛苦?」羅伊挽著她走出舞池。
「呵呵,被你看穿了?」琳娜苦笑。
「您還是坦率點比較可愛。」羅伊笑著回答。
「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您對我永遠不必說對不起。您知道的,別說是擋箭牌了,為了您做任何事我都願意。」羅伊凝視著她的眼睛,鄭重其事的宣告。
這倒令琳娜無言以對了。
她在他面前隱藏不了秘密,從來都是如此。是的,擋箭牌,她的確是無恥的在利用羅伊當擋箭牌,不是為了隔絕某人的感情,而是為了隔絕自己的感情蔓延。
整場舞會,她清楚的察覺到了發生在角落的事情。黑森公主和尼爾的親密舉動,他們的竊竊私語和哭泣勸慰……雖然她一再的告誡自己,這些都與她無關但是仍舊無法抑制住心中騰騰燃燒的火焰。
她拉著羅伊跳了一曲又一曲,沒完沒了的旋轉、微笑,就彷彿在證明什麼,又或者的確有那麼丁點報復的含義。
她,琳娜布斯特,帝國的女皇陛下,絕不是當年那個鄉野女孩,能任人玩弄捨棄她不能再讓感情左右自己的理智,如今是她先放的手先說的拒絕
然而面對羅伊,她卻不能不感到抱歉。在已經心知他的感情前提下,自己的利用就是種傷害,無恥的令人不能原諒的傷害。
她握緊羅伊的手,跟著他走到角落坐下,心中煩亂的無以復加。
侍從們端過來各色飲料和點心,她心煩的揮揮手讓他們撤下。可羅伊阻止了他們,他從托盤中挑選出幾個她平素愛吃的,強塞在她手中。
「您晚餐就用的很少,又跳了幾曲舞,總需要補充點能量。」
上校先生的態度令人無法拒絕。
「聽你的。」琳娜苦笑了下端起盤子,心不在焉的吃起來。
「若是您如此在意他,又何必招他回來?」羅伊突然問道。
琳娜埋著頭,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缺乏可用的人。帝國的舊臣不夠可靠,很多也拿不上臺面。而尼爾我是瞭解的,若是光從學識方面來說,我都遠不如他。」
「帝國的君主原本就不在於學識,更重要的是眼光和遠見。」羅伊說道。
琳娜笑了:「哦,我的羅伊。你能如此信賴我真令我汗顏,我只能說我會盡力不讓你失望了。」
「陛下,您和我都是同樣的人,我們厭惡虛偽,不願費時間精力去揣測他人。人事部長原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擔任的職位,我敢說尼爾費伍德的城府很深,比您瞭解的要深得多。作為帝國的廷臣這沒有問題,但是若作為……」
琳娜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我理解你的意義。的確如此,他有很多事都隱瞞著我,而我在他面前卻暴露無遺。我不希望再度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的身份和責任也不能容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信任是感情最關鍵的部分。」羅伊又補充了一句。
「你說的很對,我們今天不要再提他了好嗎?」琳娜最終嘆息道。
是的,信任,羅伊一語中的。
她和尼爾之間所有的問題源頭其實就是缺乏信任,他欺騙過她,無論事情真相如何,是善意?還是惡意?她已經無法再信任他了,僅此而已。
但對於愛情而言,這已經是註定沒有未來的結局……
琳娜突然覺得屋內悶熱的令她難以呼吸,眼淚像是要被燻落般正蔓延過眼簾。她猛的站起身,推開窗戶,屋外的冷風呼呼的刮進來,將她的情緒瞬間凝凍壓抑下去。
十一月的聖彼得堡,極夜漫長。冬宮廣場遠處的宮牆彷彿將整個世界隔絕在了喧鬧和絢麗之外。
她和他的愛情,起始於極晝,終止於極夜。橫跨了那麼多歲月,終將了結。
他天生城府太深,他不適合她,原來僅此而已……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九章?挑釁
第一百一十九章?挑釁
女皇陛下:「你給我滾開我再也不願意看到你的臉你就給我永遠消失吧」
尼爾:「陛下,請寬恕我陛下」
羅伊:「陛下,您不能心軟,留我在身邊就足夠了,完全不需要這個多餘的傢伙」
女皇陛下:「我也不需要你,羅伊,回西軍去吧別再賴在禁衛軍了。」
羅伊:「陛下……」
女皇陛下:「我只要有奧蘭就可以了,他是萬能的,是最美麗的,是最貼心的,是最無敵的……」
門猛的被開啟,奧蘭條件反射的一抬手,手中的女皇陛下娃娃一下磕在桌角上,腦袋掉在了地上咕嚕嚕的滾到門口。
琳娜彎腰撿起娃娃頭,只見雕刻的五官確有那麼點像自己,上面金色的頭髮是用絲線綴成的,非常精緻。
「奧蘭,你在做什麼呢?」她好笑的望向自己的首席侍女。
手持無頭娃娃的二少爺已經傻了,他大張著嘴巴,心中若擂鼓般猛烈跳動。見鬼的女皇陛下沒聽到他方才說的話吧?
「真可愛。」琳娜走到桌前,拿起剩餘的幾個娃娃仔細端詳:「這個有點像羅伊,這個有點像你,奧蘭,這個……」她放下娃娃,詫異的望著奧蘭,「你究竟在幹嗎?」
奧蘭慌忙將桌上的娃娃一股腦的塞到個布口袋裡,端上準備好的宵夜:一碗小米粥、番茄炒雞蛋還有盤炒土豆絲。
琳娜幾乎是眼淚汪汪的看著面前的宵夜,雖然是小米粥不是白粥,雖然番茄炒雞蛋,那個番茄都非常大塊並且雞蛋都是規則的正方形塊狀體,雖然土豆絲由於油放多了近乎於炸薯條……但是但是這是多年來第一次看到這麼熟悉的菜式啊
「奧蘭……你真是太萬能了奧蘭」琳娜感動的端起碗,開始糾結怎麼用刀叉勺子吃番茄炒蛋。
還是最美麗的,是最貼心的,是最無敵的……尼爾和羅伊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奧蘭暗自心中補充道,雖然這話女皇陛下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用完了宵夜,琳娜走到寢室的隔間內,此地過去曾是白女皇陛下打牌的地方,現在已經是晚間辦公室了。凡是白天積留下來的公文,琳娜都會在臨睡前批改完畢。
辦公桌上,檔案已經分門別類的給分好了,財政內務和司法案件的各放一摞,重要和次要的都做了不同顏色小紙片標註。
琳娜飛快的翻閱了一下,發現分類很科學有效。她不由讚歎的望著奧蘭,比起囉嗦的洛科夫人和不識字的凱特,她真是太完美不過了,如此說來,自己還可以充分‘壓榨’她的潛力?
「你會幾國語言?都讀過什麼書?」琳娜問道。
拉丁語、法語、俄語、英語、義大利語、德語、土耳其語、印度語等等,看過的書已經數不清了,陛下。奧蘭掏出便籤紙寫道。
「這麼說,你現在的工作還真是大材小用……」琳娜笑著讚許道。
陛下請不要把我派往別處,我很滿意現在的職位。奧蘭緊張極了。
「當然,我也很需要有你在我身邊。」琳娜地給她一張紙,「你目前每天主要負責哪些事務?列個清單給我。」
於是奧蘭就洋洋灑灑的開始表述自己每日工作內容:1、監督宮內各個部門的侍從侍女的工作,對他們進行考核獎懲、任用調配;2、安排陛下您的行程計劃,以及負責籌辦各種宴席;3、通報並代為答覆陛下的私人信件;4、負責陛下的衣食住行;5、安排各個慶典時期的活動……
等他寫完,琳娜拿過來掃了一眼,接著衝得意的二少爺問道:「你覺得你現在的工作量飽和嗎?我知道你的事務很多,但是是否還能擠出點時間?」
奧蘭瀟灑的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那以後我所有的公文都由你草擬吧,按照我的意思寫好了再給我稽核修改,沒有個私人秘書,每天的公文實在太繁多了。」
奧蘭開心極了,他就是喜歡這種被她需要的感覺,越是能幫助到他的女皇陛下,也越是能貼近陛下的心。
於是,琳娜開始口述明日議會內容,由奧蘭將其組織成官方語言撰寫出來,最終女皇陛下很滿意,她驚喜的發現自己的首席侍女還真是擁有無限的潛力啊
第二天的議會在孔雀石大廳舉行,事實上自從議會產生之後,每日的朝會就被改成一週一次了,其他時候都是由議會成員在孔雀石大廳內向女皇陛下稟告各部門梳理好的政務。
早晨七點差十分,十位議會成員魚貫入席,七點整,琳娜女皇陛下帶著首席侍女奧蘭也到場了。
奧蘭今日捧著一摞檔案,挨個放在議員們的面前,輪到人事部長尼爾時,他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的從尼爾腳上踩過。
尼爾猛然吃痛,強忍住沒叫出聲,他詫異的抬起頭,望向妖媚的首席侍女奧蘭,卻見奧蘭臉色如常,彷彿剛才踩到的不是人腳而是個樹樁。
怎麼最近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古怪鬱悶的美男子心中想道,但很快他就恢復正常,拿過檔案翻閱起來。這是關於成立帝國銀行和股票交易所的擬建方案,他看完了一頁,翻到第二頁時卻發現是張白紙。
怎麼回事?尼爾繼續往下翻了幾頁,結果發現除了第一頁其他都是白紙,再看看左右幾位部長手中的檔案,則是內容詳實的文稿。
難道是自己這份印刷失誤?他剛想開口詢問,圓桌最頂端的女皇陛下卻已經整理好了文稿,開口發言了。
「我想,諸位都知道我準備用四百萬做啟動資金,成立帝國銀行以及股票交易所的事。今日我們就是要對該專案的具體內容展開討論,昨晚財政部長約翰和羅伊上校以及向我闡述了歐洲諸國銀行業的發展情況,以及我們沙俄帝國目前的形勢。我結合他們的意見,擬定了這份計劃書,現在我給諸位十五分鐘的時間閱讀,然後挨個發言,闡述各自的看法。」
女皇話音剛落,奧蘭就掏出金懷錶,放在桌子上。
幾位重臣都是清楚的,他們的女皇陛下及其講究效率,自己效率高,對下屬部門要求也嚴。她說給你十五分鐘看檔案,就絕對不會等上十六分鐘,要求各位發言,也絕對不能容許空洞無意義的言論。
於是各人都悶頭仔細閱讀起來,只有尼爾很鬱悶,他除了第一頁,後面都是空白的,要怎麼看?可他又不願意貿然提出來招致琳娜對他的關注。
他悄悄的環顧四周:女皇陛下也在閱讀檔案,還認真的在上面標註批註;幾位武官們汗流浹背的看著文稿,估計對於馬上即將開始的發言心中發憷;羅伊已經瞭解情況了,但他還是認真的重新翻閱檔案,並在檔案的第三頁停住了,擰起眉頭似乎在思考;約翰財政部長也在第三頁停住了,反覆研讀;
外交部長凱亞斯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隨後掏出手絹開始擦汗;司法部長馬克倒是逐字逐句的用手指指著紙頁閱讀;而建設部長薩奇簡直是兩眼放光,興奮異常。
同一份檔案,為何會造成諸位迥然不同的反應?
尼爾心中暗自盤算,他再次看了遍第一頁,上面是個提綱:帝國銀行成立後擬向全國範圍內發現紙幣,命名為盧布,暫定為一盧布等同於一金幣;輔幣為戈比,一戈比等價於一銀幣。今後凡是在帝國領土上進行的貿易,均需兌換成盧布交易,否則將被視為非法交易,不受帝國法律保護。
帝國股票交易所則制定一系列的交易監管制度:凡參與者必須實名制,也就是必須由股份公司所在地政府部門出證明證實買賣雙方的真實身份,個人暫不得參與股票交易。凡倫敦交易所和阿姆斯特丹交易所上市的股票均可在聖彼得堡皇家交易所上市交易,沙俄帝國本國符合要求的股份公司股票也可上市交易……
尼爾心中逐漸有了盤算,軍部的人暫且不說,約翰和羅伊是知道具體情況的,但他們都在第三頁停留下來思考,說明第三頁是女皇陛下後來新增的細節,而且至關重要。外交部長考慮的可能是對外事務方面,也就是發行盧布之後與歐洲各國的金幣兌換問題,他很緊張說明這方面問題在檔案中沒有明確闡述。司法部長那是在研究法律條款,他的反應也可以忽略。而建設部長極為興奮,說明成立銀行發行貨幣,和股票交易所將會給建設部提供更多的資金,或者更多的發展空間……
十五分鐘很快就過去了,琳娜女皇陛下掃視眾人,開口道:「時間到了,我們就按照座位順序吧,尼爾,你先發言。」
尼爾只得硬著頭皮開口道:「對於開立帝國銀行和股票交易所的提案,我是表示贊同的。帝國長久以來在金融方面是一片空白,歐洲諸國基本都有很多私人銀行家,英國和法國還成立有皇家銀行,而我們沙俄帝國連私人銀行都很少,基本全是不合法的高利貸商人在支撐著帝國貿易的借貸資金供給。這非常不利於帝國的經濟發展,改革勢在必行。在帝國銀行成立方面我的提議就是:不要僅侷限於皇室出資,雖然是皇家銀行,但也完全可以以股份的形式,將帝國幾個大貴族囊括進來,拉攏他們共同出資,減少風險和阻力。其次,在發行貨幣方面,財政部長約翰大人?」
「尼爾大人?」約翰勞站起身回應道。
「方才我注意到您對檔案的第三頁非常關注,是否您和我的意見一樣?對於那個條款有些看法?」
「的確如此,」財政大臣約翰轉身對琳娜行了個禮,說道,「就像尼爾大人所說,昨天我向您提出了紙幣發行的風險和貶值問題,今日我看到檔案中強調了金本位制以及紙幣的防偽措施等細節,我有理由相信陛下您的構想已經很好的規避了紙幣的弱點,我對此再無異議。」
說完他乾淨利落的坐下了,而尼爾接著說道:「我和約翰大人的看法是同樣的,紙幣容易被仿製,如果有妥當的防偽措施,則能減少很多麻煩。此外就是貨幣的兌換問題,歐洲國家實行的是金幣,要兌換成我們的盧布才能在帝國交易,是否會增加帝國對外貿易的成本?」
「完全不會。」琳娜解釋道,「我檔案中所說的通兌業務,也就是皇家銀行將對所有送達的紙幣按照規定比例兌換金幣。對於外國商人也是一樣,到達帝國之後,在財政部下屬的工商部登記備案了方才有資格進行貿易往來,但兌換盧布以及歸國時將盧布兌換成黃金都是沒有成本的。」
「那麼,女皇陛下,我沒有疑問了。」尼爾發言完畢,鬆了口氣落座。
「方才人事部長的發言很好,我會考慮讓貴族參股的事項,奧蘭,你記錄下來。接下來司法部長……」
會議進行了很長時間,從上午到下午中間還倉促的吃了頓便飯。
議會成員針對每個條款都做了仔細研討,檔案被塗改多次,尤其是司法部長,甚至提出了很多針對帝國銀行和股票交易所的立法要求。
最終,帝國銀行及股票交易所成立法案通過,各部門帶回去針對各部問題召開部門大會研討細節,財政部負責擬定規章制度條款,聖彼得堡皇家銀行和皇家股票交易所預定於三個月後成立。
會議結束後,各位部長又領到了厚厚一打的材料,尼爾這才拿到了四十頁檔案的正式版本。
他瞥了眼面無表情的發檔案的首席侍女奧蘭,開始暗自擔心,是否是琳娜的授意,她才故意如此刁難自己?
走到冬宮門口,尼爾剛準備登上馬拉雪橇回自己的臨時府邸,突然一個禁衛軍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封信。
「我們的羅伊上校給您的。」說完那個士兵就轉身離開了。
尼爾展開信,上面寫著:晚上八點整,聖彼得堡東門。知名不具。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章?佈局
第一百二十章?佈局
十一月在聖彼得堡郊外露天而行,是件及其痛苦而殘忍的事。
由於缺乏清掃,路面上的積雪能漫過膝蓋,即使穿著高筒皮靴都避免不了冰冷的雪灌入靴子內,將腳趾頭凍得如同冰塊般僵硬。
尼爾獨自一人坐著馬拉雪橇,出了城門,往約定地點行去。他對今晚的約見心中有數,羅伊就是個軍痞五大三粗當慣兵的人只會用拳頭粗暴的解決問題,他無非是想約他到僻靜的地方教訓教訓、洩洩私憤罷了,還能耍什麼花樣?
同時尼爾隱隱也有些自暴自棄的念頭,他帶著期盼回到聖彼得堡,卻最終被絕望籠罩。他從來都不是個在意權勢的人,而今莫名奇妙的身處高位。
命運總是奪取他最珍視的,而將對他而言毫無意義的東西強塞給他……
心中泛起苦笑,若不是為了琳娜,他根本不會回來,也不會參與廷臣考核,更不會擔負重責。他過去對沙俄帝國沒有絲毫感情,而今卻由於他的女皇陛下違背了心意。
他已經決意當好帝國的廷臣,為琳娜女皇陛下效力了,至於其他他已然不再奢望。只要能遠遠的看著她,護衛著她,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吧?
可是每當他看到那個上校和琳娜親近的談笑,相擁而舞的時候,卻忍耐不住心中的嫉妒,他不是個大方的人,從來不是
風颳過他的臉頰,將他凍得渾身冰冷。羅伊想揍他?他何嘗不想也痛扁他一頓?即使他天生比不上他強壯,流放生活又令他的身體愈發單薄,但是這世界上的傷害永遠不只有拳頭才能夠形成
郊外的小樹林,光禿禿的樹丫子在黑色的夜空中變得猙獰,遠遠的,馬兒還在狂奔、雪橇還未靠近,尼爾就看到高大魁梧的禁衛軍上校獨自一人站在林邊等他。
羅伊的頭頂和肩膀已經覆蓋上厚厚的白雪,他深陷於雪堆中的雙腿習慣性的站的筆直,一地的菸頭半埋在雪裡,看來等待的時間已經很長了。看到尼爾的雪橇,上校抖了抖肩膀,弄掉身上的積雪,從雪地裡拔出腿朝前邁步迎上。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上校洪亮的聲音響起,諷刺的意味及其濃重。
尼爾跨下雪橇,踏著厚厚的積雪,蹣跚的走到前頭,將馬兒拴在樹上,接著才不緊不慢的朝羅伊走過去,卻並沒有開口回答。
「小子膽子挺肥,竟然敢一個人來?」羅伊再度發話。
「都是一殿之臣,我憑什麼怕你?」尼爾冷冷的回答道。
「很好」羅伊抽出口中的菸屁股,一甩手扔在地上,接著突然猛的一拳揮了過去,狠狠的擊中了尼爾的鼻樑。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是對方閃電般的動作令尼爾沒能反應過來,他只覺得眼前猛的一黑,巨大的力量令他直接往後摔倒在雪地裡,身體深深的陷入雪堆,冰冷刺骨的雪水浸溼了他的皮裘大衣。接著劇烈的疼痛伴隨著腥熱的液體從鼻腔內嘩嘩的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襟,並滴落在雪地上印出一朵朵嫣紅的痕跡。
「咳……咳……你就這點本事?」他坐在地上,沒有立刻起身,半捂著臉嘲諷般的衝羅伊笑道,鼻血將他的笑容變得猙獰而兇狠。
「這是隻先打個招呼。」羅伊倒也沒再跟進,他朝衣服上蹭蹭手,似乎是嫌尼爾的血弄髒了自己。
接著羅伊又傲慢的說道:「我約你並不是想把你怎麼樣,要不然方才那拳我直接就能打斷你的鼻樑,你信是不信?」
「呸」尼爾朝雪地裡吐了口血沫,艱難的自雪堆中站起身,「我相信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軍隊流氓只會用拳頭說話,你還能做些什麼?」
「弱不禁風的繡花枕頭我對你客氣,你還真橫起來了啊?」羅伊不由的心火再起。
「怎樣?還想動手?那就來啊?約我到窮鄉僻壤,你是想打殘我還是殺了我?」
「我不和你爭論沒用的」羅伊剋制住自己的衝動,揮舞著拳頭,卻沒再動手:「我只是想警告你無論過去你和女皇陛下之間發生過什麼,現在你都只是個臣子,別成天想賣弄小聰明難得女皇陛下既往不咎,你就應該好好感恩拜德,為帝國效力白天的會議上耍手段忽悠財政大臣約翰勞?你以為沒人瞧得出嗎?拿別人的建議給自己增光,你詭計還真多啊?」
「財政大臣需要勞煩你出頭討公道?」尼爾冷笑道,「還是根本就是假公濟私?你嫉妒好奇我和女皇陛下過去的關係?為什麼不乾脆直說?可惜我不會告訴你,因為你不配知道」
「你……」羅伊怒意沸騰,是的,他就是看不慣他每次看到他都想揍他一頓尤其是白天他款款而談招人顯眼之後,羅伊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忍耐了。嫉妒,瘋狂的嫉妒女皇陛下明顯是受過感情傷害,這麼多天以來,她極力的剋制自己的情緒,高傲的維護自己自尊的舉動,都令羅伊恨意難平。
他的女皇陛下,帝國的女皇陛下,如何能被這種繡花枕頭般的軟弱男人所傷害?
「我沒有興趣探聽你的過去我瞭解女皇陛下,她的堅韌和偉大是你無法想象的。同殿為臣,我今天就是提醒你,務必恪守你的本分你應盡的義務也是為帝國效力」
「為帝國效力?」尼爾呵呵的笑了,「好一個義正言辭的禁衛軍統領,你說的為帝國效力原來就是空喊口號而已嗎?放著最該做的事情不做,卻來這裡教訓我,你對帝國還真是忠誠無比啊」
「你這話什麼意思?」羅伊詫異的皺起眉頭。
尼爾不緊不慢的拍乾淨身上的雪,跺跺凍得冰涼的腳,方才開口說道:「據我所知,前皇帝彼得三世至今還被軟禁在洛浦莎的鄉間別墅,由你的人看押著。這可真是件好事啊你口口聲聲說為帝國效力,卻放任最大的毒瘤存在於世間,你是想給帝國留個定時炸彈嗎?」
「屁話」羅伊大聲斥責,「女皇陛下的命令誰能違抗?」
「別找藉口了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彼得是所有麻煩的來源,他身上流著開國大帝的血脈,雖然短期內他昏庸無道的行為招致大多數人的不滿,但是誰知道幾年以後、幾十年以後會有什麼變化?人心叵測,甚至不需要他想如何,只要某一天有人想揭竿而起折騰點是非,彼得就是他們最佳的擁立旗號,也是攻擊女皇陛下的最好藉口。你會不清楚這點?」
「你是說……」羅伊開始遲疑了。
「女皇陛下有些事是不方便親自動手或者下令,而這些就是我們身為臣子應該替她去做的事情。若你真要像你自己所說的那麼愛你的帝國和女皇陛下,你就該為帝國利益著想捨棄自身利益」
羅伊的心亂了,雖然此時他心中怒意沸騰,但他隱隱明白尼爾說的不錯。彼得,那個倒霉的傻帽活在世間多一天,就有一天的風險,而這個風險是琳娜女皇陛下所處的帝國所無法承受的,只因為她是個外國人,身上沒有半點沙俄皇室血統。目前雖然通過收買和整頓吏治獲得了大多數人的擁護,但是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陰謀的勢力無論什麼時代都是存在的,一個再偉大再英明的君主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野心家從不缺乏滋生的土壤,而彼得則是最佳的催化劑
是這該死的尼爾提醒了自己,羅伊想到,他也認識到尼爾此舉甚為歹毒,他的確是站在帝國利益角度上思考,但也同時想一石二鳥除掉自己。
無論如何,殺死前任皇帝,帝國皇室血脈繼承者的罪名足以令自己上絞刑架了。
羅伊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跨上馬背,猛抽了一鞭子往城內行去。漆黑的夜裡,他的身後響起尼爾的冷笑,笑聲令他脊背發涼。
是的,被他算計了,而自己的確無法放任能預見到的危機存在。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麼,即使要付出昂貴的代價,只要帝國安全,琳娜女皇陛下安全,那其他就都不重要了……
樹林邊,站在雪地裡的尼爾,笑聲越來越大,他心中陰鬱卻隨著羅伊的離去愈發濃重了。他彎下腰,抓起一把雪按壓在臉上,將鼻血止住。刺痛和冰冷瞬間令他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他贏了,羅伊的選擇正如他所料,但同時也證明了羅伊對琳娜的愛不比他少該死的,這贏的感覺還真他糟糕
他寧可羅伊是個偽君子,是個膽怯懦弱的自私小人,如此一來自己還有立場去再度爭取她的感情。可如今看來,即使羅伊因為殺死前任皇帝而上了絞架送了命,恐怕到頭來只會造成琳娜對他的恨意更加深遠吧?
他苦笑的跨上雪橇,趕著馬兒踏上返程的路。這該死的聖彼得堡,該死的人生,還真是令人寒冷無比啊……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一章?擊殺
第一百二十一章?擊殺
寒冬洛浦莎,彼得何魯亞正坐在溫暖的火爐邊逗著狗。
這年頭什麼都是假的,只有這些可愛的狗兒是真的人都是趨炎附勢自從他退位之後,以往那些逢迎拍馬的人都不知道上哪去了連琳娜後來給他派來的侍從也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對他敷衍之極
要知道他可是開國大帝的唯一外孫普魯士何魯亞家族的唯一血脈他們竟然扔給他冷肉當晚餐這些只配去餵狗
他又撈起塊肉片吊得高高的逗引他那三隻鬥牛犬,小型犬蹦躂著撲騰的努力往上竄,越發令彼得有種自己掌握生死大權的幻覺。
隔壁就是看守他的禁衛軍,他們成天都在對面屋子裡踱步來踱步去,三班輪倒從不休息。這令他晚上的睡眠質量急劇下降真是不像話他們難道還防備他越獄嗎?
其實遲早巫婆琳娜都是得把他送回普魯士去的,何必還要關著他好幾個月?她能怎麼樣?謀殺帝國血脈還是謀殺親夫?再怎麼說他也是她的親表哥啊
彼得自說自話的籌劃自己的未來,沙俄帝國壓根不好玩,天寒地凍的沒有一點意思等回了普魯士,他就想辦法把伊娃也救出來,該死的琳娜,肯定是她派人把伊娃抓起來了,不然他的伊娃怎麼會突然消失不見了呢?
然後他該幹什麼?恩……衝著他對普魯士的支援,腓特烈大帝一定會很賞識他,要是國王陛下給他個將軍做做,他還有沒有必要去瑞典當國王呢?
倭瓜彼得望著熊熊的爐火,奇異的想法跌然而生,越琢磨他越高興,幾乎都要跳起來了。突然外面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接著房間大門猛的被推開,寒冷的空氣一股腦兒的湧入室內,令烤的火熱的彼得不由打了個哆嗦。
他詫異的站起身,只見那個閃耀的像太陽神阿波羅般令人討厭的禁衛軍統帥羅伊上校站在門口,他風塵僕僕面色凝重,進了屋就一眼不發的緊盯著自己看。
不知為何彼得突然很害怕,當然其實他畢生已經習慣了懦弱和害怕。
「您……您是來……是來送我回普魯士的嗎?」他鼓起勇氣問道。
然而他沒聽到羅伊上校的回答,只見上校手中寒光一閃,彼得覺得喉頭突然一涼,接著彷彿有種強大的力量正從他體內噴湧而出。他看到了紅色,鮮亮的紅色從他的喉頭飆出來,濺到了對面的那個冷硬男人臉上,血紅一片。
他不是應該會回到普魯士的家鄉嗎?
他睜大著眼睛最後想到,耳邊是鬥牛犬嘈雜的鳴吠聲,隨著鮮血不斷噴出,聲音也越來越低,最終陷入永恆的沉寂……
當隔壁的禁衛軍們衝進屋的時候,只見滿牆滿地的血,三條狗歡哧的滿屋子撒歡,一片狼藉。
他們的上校正坐在壁爐邊的扶手搖椅上抽著煙,也是滿頭滿身的血跡,眼神卻平靜而鎮定,臉上毫無表情。
前皇帝彼得三世扭曲的躺在地板上,睜大著眼睛,明顯已經斷了氣。
「頭……」看守慌亂的開口詢問。
羅伊擰滅菸頭,長長的吐出口氣,接著側過身張開雙手:「我和他發生了口角,衝動殺人,沒有預謀,沒人指示,帶我去警察局吧。」
「頭」幾個禁衛軍惶恐的喊道,「您趕緊的跑路吧頭,我們……我們誰也不會說……不我們跟你一起走」
「糊塗」羅伊站起身,「禁衛軍是永遠效忠女皇陛下的,犯了錯,就不要怕償付代價。」
說完他已經走到那幾名發愣計程車兵面前,雙手握拳伸到他們眼前。
「走吧,別扯廢話了。」
壁爐的火焰燃到半夜,突然的滅了。
屋內的溫度驟降,將琳娜凍醒了過來。
她迷迷糊糊的縮縮腿腳,又磨蹭了一會,直到無法忍耐了,方才閉著眼睛喊人。
不到兩分鐘,奧蘭披著大衣跑了進來。
「好冷……火爐好像滅了。」琳娜躺著說道。
奧蘭走到壁爐前,用鐵杵捅了捅爐灰。爐灰都結成了塊,掩蓋了火苗燃起,煙道里隱隱傳來呼嘯的風聲,這是暴雨將至的徵兆。
沒過一會凱特也進來了,還帶來了新的乾燥木柴。
一陣搗鼓之後,火爐被再度燃起。奧蘭又從櫃子裡翻出條毛毯子給琳娜蓋上。
橘紅色的火焰,將昏暗的寢室照出隱約的暖光。他的視線落在女皇陛下紅潤的臉頰上,幾乎無法移開。
溫暖的床鋪,甜睡的少女,淡金色的髮絲隨意的散亂在枕頭上,彷彿是種無言的邀請。她的睡袍領口鬆散的低垂著,露出粉嫩飽滿的胸脯輪廓,光滑細嫩的香肩露在被子外面。當奧蘭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撫在了她的肩頭。
光潔細膩的觸感,震顫著他的心魂,逐漸又暖和起來的空氣,令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難平。朦朧中,他看到他心愛的人魚公主殿下微笑著朝他伸出手臂,瑩白的臂膀在火光下泛出蜜色的光澤:奧蘭,我好冷,陪我一起睡。
哦,我的公主殿下,我會暖和您的
遐想中奧蘭的嘴角微微翹起……
「恩……我暖和了……奧蘭……你回去睡吧。」床鋪上琳娜閉著眼睛軟軟的說道。
她的聲音將奧蘭從幻夢中驚醒,他抽搐般的收回了手,笑容在臉上瞬間凝結。
他的愛戀,近在咫尺,卻又遙遠如天際一般。
身為首席侍女,他在她用餐前替她品嚐,他慶幸的對自己說這算是間接接吻;他每天時時刻刻跟在她身旁,他安慰的對自己說這是近水樓臺;就連睡覺的房間他與她也是最靠近的,只隔著一道薄薄的牆壁。
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湊近她、藉故輕撫她、在工作中與她交心……可是就是這種被他自己稱之為福利的機會,卻常常令他難以忍耐。
他鼻端總是能聞到她甜美的氣息,他耳邊都是她妙曼的嗓音,他的視線之內除了她,沒有別人。可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一個年過二十的成年男人,身體往往最先出賣他的內心。要不是寬敞的蓬蓬裙,他甚至難以隱瞞自己的真面目。
痛並快樂著,就彷彿是絕望的旋舞曲,明媚的火焰總是能勾引飛蛾衝往死亡,他感覺自己就是那微不足道的、被命運緊緊控制的飛蟲,早已無法掙脫,也不想掙脫……
突然已經出了屋子的凱特慌里慌張的又衝了進來。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侍女驚恐的大喊道。
琳娜剛剛又沉入睡夢中的思緒瞬間再度被驚醒,她煩悶的皺皺眉頭,睜開眼睛,半撐著上半身抬起頭。
睡衣從她肌膚上滑落,令一旁的奧蘭再度猛咽口水。
「陛下羅伊上校他……他被抓到警察局了」凱特神情慌亂的喊道。
「什麼?究竟出了什麼事?」琳娜只覺得腦袋還沉甸甸的,凱特尖細的嗓音甚至令她滿腦袋漿糊。
「彼得皇……彼得三世死了,被羅伊上校殺死了,就在洛浦莎關押他的地方」凱特終於說出了事情的重點。
「彼得死了?」琳娜猛的清醒了過來,「怎麼回事?」
「禁衛軍有人快馬來報,說是當時具體情形沒人親眼目睹,當他們衝進去的時候,彼得已經流血而亡了,而羅伊上校就在房間裡,自稱是因為口角失手殺人。他們……他們還說目前沒人知道,只有禁衛軍的幾名看守和幾個少校瞭解情況。是羅伊上校自己要求被帶到警察局的,其他事務還請女皇陛下示下。」
琳娜心中一沉,她明白這話中的含義了。雖然羅伊在禁衛軍只待了半年多,但是他的個人聲望很高,尤其是政變成功之後,崇拜他計程車兵和軍官比比皆是。
看守彼得的是禁衛軍,現在他們控制了事發地點,只要處理得當,就能做不少手腳……
轉念想到彼得的死,琳娜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喜還是怒。彼得,最終還是死了嗎?那個令她憐憫不屑的人,也是令她感覺棘手無法處理的傢伙,結果還是死了啊。
不是沒有輕鬆的感覺,但是後續會造成什麼樣的反應,連琳娜自己都無法估量。
怎麼說彼得都是開國大帝的血脈,自此沙俄帝國阿列克謝家族的血脈到此為止了,她,一個異國女人頂替了帝國皇室的位置。
無論是廷臣還是軍隊,貴族還是平民,他們是不願意彼得當皇帝瞎搞一氣的,但是對於彼得的死亡則非常有可能報以同情,尤其是非自然死亡。
一直以來,對彼得如何處理,就是她心中難以抉擇的問題。她並非不清楚彼得的存在對她的統治來說是極大的威脅,但是她不得不顧慮各方反應。
而今羅伊乾脆利索的給她斷了糾結,然而卻把自己陷了進入。
「去,下令禁衛軍封閉洛浦莎,務必妥當處理彼得的遺體,保持皇室尊嚴。今晚所有在場的看守和警察局的獄卒都給他們發薪,但暫時留在警察局,以協助調查的名義斷絕他們和外界的聯絡。」琳娜女皇下令道。
凱特得令出去通報了,奧蘭扯了件披肩給琳娜圍上,又拔高了些壁爐的火苗。
琳娜摟緊被子,靠著枕頭半倚在床上,她呆呆地望著爐火,心中煩亂不堪。
對於羅伊,她心中的愧疚感很深,他是她最信賴的人,但也是她辜負最多的人。她總是依賴著他,利用著他,卻拒絕他走入自己的內心。
或者這是源於她打定了注意,不讓任何人進駐她的心,因為她已經是帝國的女皇陛下,需要的是理智和堅定,而不是感性和軟弱。
可是無論如何她都不是個天生冷血的人。
羅伊,從最初自發的放棄高官厚祿投身危險的宮廷鬥爭,她尚可以將其理解為他對帝國的忠誠。但是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了她不惜犧牲性命,琳娜是做不到無動於衷的。
若是個冷酷稱職的君王,最佳的選擇莫過於將罪責推到羅伊身上,就像羅伊所希望的那樣,藉口失手誤殺,撇清自己。如此一來,整個朝廷的反應、民間的反應、甚至是歐洲其他國家皇室的反應都將集中到謀殺者的頭上,沒有理由和藉口攻擊帝國君王。
可她是琳娜,琳娜布斯特,她力圖做好的一代女皇,絕不是冷酷的如同白女皇陛下,為了利益可以捨棄一切的非人怪物
她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
必須讓羅伊脫罪
沒有其他選擇,她必須做到這點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二章?開庭
第一百二十二章?開庭
雖然洛浦莎已經被封鎖,但是不知為何,訊息最終還是走漏了。
三天之後,人們奔走相告,甚至連報紙上都刊登出了前皇帝彼得三世身亡的訊息。好在對於彼得的死,沒有詳細的情況,到底他是死於疾病還是謀殺還是自殺生亡,眾人都一無所知。
然而帝國司法部卻是再清楚不過的,馬克司法部長簡直一夜之間急白了頭髮
上帝啊為什麼會出這種事呢?一位皇室成員的身亡就夠讓他心煩的了,竟然還牽扯進女皇陛下的情人、禁衛軍統帥、軍部最大的大佬西軍老元帥最看中的年輕人
同為議會十大成員,羅伊的影響力馬克部長再清楚不過了,不說女皇陛下對他的倚重,光從輔佐之功來說,羅伊的地位都無人可及。
更可怕的是他出生顯赫,他是海軍司令凱恩公爵的弟弟,還有軍部的力挺,這讓他們司法部要怎麼辦案啊?
而罪犯羅伊上校本人倒是非常配合,進了警察局他就坦率的說自己是因為愛慕女皇陛下,與看押的前皇帝彼得發生了口角,激動之下失手殺人。沒有預謀也無人指使,簡單說就是個意外
你妹的意外您老能不能低調一點啊?馬克部長看到案宗簡直想破口大罵
要是羅伊自己矢口否認殺人,反正當時在場的都是禁衛軍的人,這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啊為何他要自己招供的如此詳細?似乎生怕人家不知道是他動的手
其實在第二天天還未亮的時候,馬克部長一得到訊息就跑到冬宮請求覲見女皇陛下。可他的要求未被批准,女皇陛下沒有見他,只傳令說:依法辦事。
你妹的依法辦事沙俄帝國從來都是皇室第一、法律第二的麼幹嘛要我如此為難呢?
馬克部長當場就差點跳腳起來罵街。
好吧,他只得先走一步算一步了。可他剛從冬宮無功而返,就被警察局長抓住了一頓哭訴:洛浦莎被封鎖後取證困難,暫時留在警察局的幾位中,送羅伊上校來警察局的那幾個禁衛軍士兵壓根是不買警察的賬。按照他們的說法:女皇陛下登基後重新開立的警察局都是些二流貨色集中營,聖彼得堡的治安尚且還要他們禁衛軍來協助維持,還有什麼資格審問他們的禁衛軍統帥羅伊上校大人?
ok禁衛軍大爺們昨夜那哪是押解犯人來警察局啊,壓根就是跟著他們的羅伊上校來警察局視察幾個大老爺們直接要求警察局給他們的頭騰出條件最好的牢房,還嫌棄的掃視了一圈,然後直接把警察局長辦公室的長沙發和茶几寫字檯都給搬了進去
然後他們得到了協助調查的命令,就賴在警察局不走了,從早到晚的要吃要喝,和他們的羅伊上校隔著牢門還打起了撲克沒事上個廁所還要鄙視一下警察局的環境衛生
祖宗哎警察局長都已經挪到馬克部長的辦公室小廂房辦公了,說是實在無法在自己的地盤待下去了,那窩囊氣簡直不是人受的
問他們案發當時的情況,都說不知道,細節竟然是嫌疑犯羅伊上校本人提供的。不問他們情況吧,那幾個兵痞就指責警察辦事效率太差,造成諸多冤假錯案,說他們要敢冤枉羅伊上校就馬上帶人衝了警察局,讓警察們都關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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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這都有沒有王法啊?分明是你們羅伊上校自己說他殺了人?關我們警察什麼事?
馬克部長硬著頭皮安慰了一頓老警察局長,隨後飛也似的躲進自己的辦公室,望著桌子上輕飄飄的三頁紙案件詳情發起了呆。
一樁謀殺案,三頁紙,大部分的內容還都是描述嫌疑犯羅伊上校背景說明
你妹的這是人總結出來的案宗嗎?
其實若是真秉公處理,也很簡單,畢竟嫌犯本人算是投案自首,時間地點情形他交代的無比詳細。殺人償命,這是最基本的法則,死的又是皇室成員,前皇帝陛下、開國大帝的唯一血脈。
從貴族階層來說,皇室被殺,無論是什麼情況都不得減免罪責。這不但是帝國一家的事,說大了還是整個歐洲皇室的事,歐洲皇室之間盤根錯節親屬關係複雜,彼得除了是沙俄帝國的前皇帝,還是普魯士親王之子,普魯士國王的表親。由於普魯士腓特烈國王的皇后又是奧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雖然他們的夫妻關係不和,但是如此一來彼得又牽扯上了歐洲最古老的皇室家族哈布斯堡。而倒霉的哈布斯堡向來以多子女婚嫁全歐洲著稱……上帝啊為啥歐洲皇室之間都他是親戚呢
我該怎麼處理?馬克部長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可憐巴巴的楸著自己的假髮,拖延時間?不行越拖延暴露的情況就會越多,雖然目前洛浦莎還在封閉中,但是夜長夢多……那只有立刻開庭辦案了
依法辦事女皇陛下說依法辦事,就是說不看情面,也就是說既不用估計女皇陛下的情面,也同樣不用顧忌死者彼得的身份理應當做一樁普通的兇殺案,依法辦事
想通了這一點,馬克部長差點激動的跳起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曙光,至於判案的結果……不是有陪審團嗎?關我官什麼事?
一週之後,皇家法院以最驚人的效率開庭了。
週四上午九點,皇家法院裡人山人海。大部分是湊熱鬧的聖彼得堡市民:女皇陛下特令所有公開審判都可以有市民參與旁觀。還有很多人是禁衛軍士兵,他們脫下軍服,以常服打扮來旁聽對於他們頭領的審判。維持秩序的警察們都要費盡力氣才能從人群中擠過去。
哥特式的審判大廳,由非常多漂亮的大理石立柱圍攏成半圓形,正中央坐著法官席,今日是馬克部長親自主持審判。
左側是律師席,坐著控方律師和辯方律師已經他們各自的助手。兩位律師都明顯沒睡好覺,充滿了紅血絲的雙眼似乎在控訴這場審判太過倉促,但打了雞血般的神奇卻將他們的興奮情展露無遺:要知道這恐怕是有史以來帝國最高階別的一次審判了死者是位皇室成員,而嫌犯也是帝國大貴族。無論是誰打勝了這場官司,那簡直就是名聲大噪飛黃騰達啊
右側是一溜排的陪審團,十二名陪審團成員清一色的是貴族,這是帝國長久以來的司法習慣。
羅伊上校身穿簡單的黑色燕尾服和白襯衫,鎮定自若的走入審判庭,與其說他是被押進來的嫌犯,還不如說他是走在兩名警察前面的帶路者。
在場的眾人都能清楚的看到這位年輕的帝人:他面目俊朗、身材高大、陽光的氣質令人心折,短短的頭髮現在已經是聖彼得堡年輕人的效仿的物件。
不知是誰帶的頭,在場的禁衛軍士兵們突然鼓譟起來,他們高呼著口號,喊著上校的名字,門口甚至已廝打起來,警察們壓根無法讓人們安靜。
「肅靜」帶著厚重的法官假髮的馬克部長敲了敲小木槌,可大廳裡的兵痞們壓根不買賬,直到羅伊上校轉過身朝他們抬起手臂,眾人才安靜下來,馬克部長翻了個白眼,你妹的這是誰審判誰啊?
「今天我們開庭要審理的是,前皇帝彼得三世被殺案件。先請控方律師發言。」
控方律師站起身,他是個個頭矮小的中年男人,他掏出幾頁紙,匆匆又翻看了一遍,隨後開口衝著對面的陪審團說道:「在場的諸位,我今天要向你們揭示的是一樁性質惡劣、影響極大的謀殺案。十一月二十八日,也就是事發當夜,距離首都聖彼得堡不遠的洛浦莎,帝國的前任皇帝彼得三世被人謀殺。兇手就在我們面前他:禁衛軍上校羅伊別斯托傑夫因為私人利益與前皇帝彼得三世發生口角,隨後動手殺人,割斷了彼得三世的喉嚨謀殺了一位帝國皇室成員按照律法羅伊上校必須得到嚴懲,殺人償命理所當然我的發言完了。」
嗡的一聲,法庭內炸開了鍋,前皇帝彼得三世的死亡原因引起人們議論紛紛。前來觀摩的市民們雖然對這個短暫卻無厘頭的皇帝沒什麼好感,但是聽聞是被謀殺的,都不由自主的議論起來。
此時辯方律師站起了身,微微一笑開口道:「諸位,諸位,請安靜,現在我們姑且不論羅伊上校是否如控方律師所說的有罪,我們先來了解一下這位上校。羅伊別斯托傑夫,是隨同開國大帝鑄造我們沙俄帝國的別斯托傑夫公爵的後人,是當前皇家海軍司令別斯托傑夫公爵的弟弟。他十四歲參軍,一直在西軍效力,從一名普通的列兵做起,成長為魯緬採夫元帥麾下第二軍團上校。後來他回到帝國首都,調任禁衛軍,並擁立琳娜女皇陛下登基,是帝國的有功之臣。
我們來看看這位上校先生:他年輕有為、氣度不凡、擁有帝國西軍慣有的高尚品質,怎麼可能是個謀殺犯呢?又有誰親眼目睹了這場謀殺?人證物證何在?」
辯方律師正說得口若懸河、吐沫橫飛,突然他的助手收到個侍從打扮的人遞過來的紙條,掃了一眼,急匆匆的塞給了他。辯方律師隨意的開啟紙條看了一下,立刻滿面激動的接著說道:「法官大人這個案子應該被撤銷因為我要宣佈個最新訊息:前皇帝彼得三世,也就是該案的被害者,已經被證實並非謀殺他是死於疾病」
嗡的一聲,法庭內再度喧鬧起來,什麼?什麼?又改口了?不是謀殺是病死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時連羅伊本人都驚訝的站了起來。
一週的牢獄生活,算不上辛苦,禁衛軍兄弟們的照拂,他坐牢簡直像是在度假。
他打定了主意交代事情的實情,就是為了避免子虛烏有的猜測,將嫌疑扯到女皇陛下身上。他,羅伊別斯托傑夫,一個粗人,帝國少了他照樣可以實現輝煌。從政治角度考慮,女皇陛下只要秉公辦事,按照實情判案,就可以既甩掉彼得這個包袱又洗清自己、獲得個大義滅親維護法典的好名聲,這可是成為一代明君萬古流芳的絕好機會。
他是個微不足道的人,他也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帝國一帆風順、讓琳娜一帆風順而已。
可如今禁衛軍同僚們找來的這個律師究竟在胡說什麼?死於疾病?開什麼玩笑,脖子斷了血流了一地怎麼掩蓋成死於疾病?這是要把事情搞大嗎?
「我認罪」他突然衝著馬克部長大聲喊道,「我不求任何的寬怒,也絕不存在幻想,陪審團的先生們,這是場簡單的情殺案,沒有什麼預謀,我該當被判處死刑。」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三章?辯護
第一百二十三章?辯護
「我認罪我不求任何的寬怒,也絕不存在幻想,我該當被判處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