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致命柔情 謝里爾·伍茲 第1頁,共2頁

他們一上公路,唐奈利就開著那搖搖晃晃的車直奔鬧市區,阿曼達察覺到,任何說服他不去吃飯的努力都註定要失敗的。他現在已經對電話產生懷疑。如果她再公然擺出一副突然要離開亞特蘭大的樣子,那會使他更確信,她正偷偷摸摸幹壞事呢。他也許會堅持要求和她一起回報社。

「我們何不在你原先提到的那個地方吃飯呢?」她提議道,希望至少他們可以往回走。簡直不能想象,如果她遲到很長時間,拉利會是怎樣的心情。

「公路邊上的那個嗎?我們既然已經在亞特蘭大了,你為什麼不想去那兒啦?我想我們不妨去海厄特賓館看看。可以要一點吃的,再問幾個問題。」

「問題?」一想到前景,她立即來了精神,可以再買一瓶酒,她已答應要請拉利吃一頓。「你打算見誰呢?」

「廚師生前就住在那兒。也許服務檯秘書或者女招待會想起某件事。可能他接待了一個深夜來訪者,或許某人留了張條子在服務檯。我也有一些事要和韋伯斯特討論。」

「想起來了,我也有事要問。」阿曼達不加思索,脫口而出。

唐奈利詭詐地看著她。「譬如什麼事呢?」

「你先說。」

令她驚訝的是,他竟回答了。「就是怎麼安排中途停留在博比·雷的商店一事,我想知道更多的細節。你呢?」

「我與紐約的同事交談時,聽到了一些謠言,我希望查清楚。」

「什麼樣的謠言?」

「幾個星期前,紐約的閒話專欄有兩篇文章提到,莫里斯廚師和韋伯斯特一直意見不和。一個專欄作家報道說,韋伯斯特可能會在旅行結束前,失去這份工作。」

唐奈利猛地踩住剎車,盯著她:「阿曼達,見鬼,你為什麼不一聽到就告訴我?」

「坦率地說,我認為它沒那麼重要。」

「一個要被廚師炒魷魚的人,又能接觸那些致他死命的人,你認為這還不重要?」

他不信任的口氣激怒了她。儘管心中有愧,但它還是讓她惱火。「幹掉廚師對喬納森·韋伯斯特並不會有幫助。他需要那份工作。」她耐心地解釋。

「謝謝你,馬波爾小姐。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只提供我證據,讓我來確定它是否重要。是不是還有其他一些吸引人的新聞,你沒有傳達給我呢?」

她想到了瓊·克勞德,心中又產生一陣內疚,但還是搖了搖頭。她沒有信心開口說話。

當他們到達賓館時,唐奈利至少提醒了她五六次,讓她不要提問喬納森·韋伯斯特。「你只要坐在那兒,小口小口專心吃你的草莓,好嗎?」

「如果我想到一個絕妙無比的問題,可以把它寫在紙條上遞給你嗎?」她滿是挖苦地問。

令她滿意的是,現在唐奈利正露出他雪白的牙齒,笑了。「如果它確實極妙,你可以自己問,阿曼達。」

喬納森·韋伯斯特實際上似乎很高興接受他們的質詢。他答應十五分鐘內在咖啡館見他們,並隨身帶來一分莫里斯廚師的旅行日程表。沒到五分鐘他就到了,眼圈紅紅的,睡眼惺忪。阿曼達毫不懷疑,自他們上次見到他以來,他又灌過好幾次伏特加酒。

「在這個被上帝拋棄的城市裡,我還得等上多長時間?」他落座,等他們吃完飯,女招待拿來他的咖啡,便問。加兩勺糖時,他的手顫抖個沒完。他的問題也是阿曼達自己常問的問題。

「那要視情況而定。」唐奈利答道。「你多回答幾個問題,也許能夠加快事情的進展。」

「問吧,我想這不是禮節性拜訪。」

「過去幾個星期,你和廚師的關係融洽嗎?」唐奈利單刀直入地問。

喬納森·韋伯斯特疲憊地笑了笑。「我早該想到,像你們兩個這樣的紐約人,遲早會聽說那些報道的,是的,我們有過爭吵。」

「關於什麼?」

「我不相信主要內容會很重要。」

「讓我來決定怎麼樣?」唐奈利建議。

「不作記錄吧?」他問,敏感地看了一眼阿曼達,唐奈利也注視著她。

她嘆息一聲,放下筆。「不作記錄。」

「莫里斯廚師是一個頑固不化、固執己見的人,他也許知道怎麼做出無比絕倫的白色沙司,但是卻不瞭解公關的基本常識。他的代理機構僱我,是因為他們不相信他會勾引某個迷上他做的羊角麵包的少女,那他們手頭就不會有一些令人難堪的醜聞。他不欣賞我過問他的個人生活。專欄作家打電話來了解情況,我無法說清楚。沒有什麼話看上去可以圓滑一些。」

「他打算解僱你嗎?」

「我肯定他想這麼幹,但是他的代理機構還在給我付錢。要到旅行結束,他才能擺脫我,這一件事,代理機構不會向他讓步的。他們在他身上投資很大。當然,我雖從來沒有聽說過,但是,我想哪兒有個人一直在贊助他。無論如何,他們不會讓他有機會和某個下賤的女人,犯那種愚蠢的錯誤,而使整個計劃告吹。」

「你知道有關薩拉·羅賓斯的情況嗎?」

「你是指她對廚師很感興趣吧?當然,我知道只要在她談到他時,看一眼這個女人,就能從她的眼裡看出來。每座城市象她這樣的女人有一百個。」

「莫里斯廚師有沒有告訴過你,他其實認識她。」

阿曼達密切地觀察著喬納森·韋伯斯特的表情。他眼裡的驚訝不是偽裝的。「他認識她?他從來沒有對我提過一句;她也沒有提到過。」

「他來參加表演的時候,你和他在一起嗎?」

「當然。」他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下。「不,等一等,我們一起坐一輛汽車來,但是我得和司機做些安排,他沒有和我一起進商店。」

「所以,你不知道他是否像老朋友似的問候她。」

「是的,我到那兒的時候,他們正象老朋友似地交談,但他和女人在一起總是那樣。我覺得這一次沒什麼特別。」

「在亞特蘭大停留期間,有沒有其他機會他們可以在一起,而你又不知道?」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我給夜斑服務員付了小費,如果他想在半夜偷偷溜出去,他們會讓我知道的。」

「在約翰遜和活特金斯表演是誰作的決定?我看最初的旅行計劃上面沒有它。」

「是的,你注意到了。它是不在上面,我接到紐約來的電話後讓加上去的。這意味著要變動幾件事,我可以斷定他們不會高興的。」

「他們說了這是廚師的主意嗎?」

「沒有,我只有認定是了,我想象不出,這兒除他之外,誰還會有足夠的影響力,把計劃打亂到如此地步。」

「誰能夠告訴我,這件事具體是怎麼安排的?」

「蒂納·懷特黑德,她是代理機構的頭兒,她親自處理廚師的帳目,如果我沒理解錯你的意思的話。」

唐奈利和阿曼達交換了一下眼神,喬納森·韋伯斯特的意思再清楚不過。莫里斯廚師有引人注意的魅力,顯而易見,以性吸引為基礎,它無疑也是致命的。

他們迅速結束了採訪,韋伯斯特離開桌子,唐奈利看著阿曼達,「喂,你想什麼?」

「我想我們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我不知道服務員是否也被廚師賄賂了,這樣就好解釋他怎麼可以從這兒溜出去,又不讓韋伯斯特知道。」

「我想咱們能晚上回來查一查,白天調查簡直是浪費時間。根據這個日程表,白天沒有任何空隙。不管是誰制定的旅行計劃,他想確保讓廚師獲得儘可能少的機會給他自己惹麻煩。」

「是蒂納·懷特黑德。」阿曼達推斷。

「有道理,我想現在該回家,打幾個電話,看看這兩個人究竟有多麼密切。我也想到博比·雷那兒報個到。他正急著聽到調查進展情況。」

這個建議很合阿曼達的心意,這樣唐奈利就不會注意到她也和他一樣急著要回去。

她到達報社辦公室時快六點鐘了,儘管外面仍然陽光普照,但窗戶上沉積的那層厚厚的灰塵,使太陽光不能透射進來。房間匕經籠罩在幽暗的陰影中,拉利正向後仰,靠在奧斯卡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十一碼的運動鞋翹在桌子上,滿面怒氣。他一點沒有覺察到阿曼達的到來,就象沒有覺察到眼皮向下抽動一樣。

拉利才21歲,離開大學才六個月,但是,他目前正顯示出發揚奧斯卡暴躁性情的跡象。

「對不起,我來遲了,」阿曼達興高采烈地說,「沒辦法。」

他嗡嗡地發出低沉的不信任的抱怨聲,睜開一隻眼盯著她。「兩個小時,阿曼達,那是你答應的,要我拍照嘛,兩個小時確切地說是要下午三點二十二分到,在三點二十七分勇士隊的第三個守壘員跑了一個全壘,我錯過了。」

「如果你錯過了,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在暗房裡聽收音機。」

「這麼說你沒有錯過,是嗎?」她從他耳邊一陣風似地過去,把包裡的東西倒在她的桌上,抓住一粒滾出來的軟豆,扔進嘴裡,拉利又高又瘦的身子站了起來,緊緊地跟在她後面,有點象職業籃球隊員似的咬住她不放。

「只聽到了,不是一回事,阿曼達,你得實際上看到,經歷過。最好你自己去向奧斯卡解釋,這個星期我為什麼加了四個小時的班。」

「不要提加班時間了,如果我趕在警察前面破了這個案子,奧斯卡會給我們津貼的,我們會贏得全國新聞承認,我們的朋友會充滿了敬畏和驚奇。」唐奈利,她第一次有點懊悔地想到,會氣炸了肺。

拉利鼻孔又發出不以為然的一聲哼。「如果你不介意,我會堅持要加班費的,這是正當的事。」

「你聽了我今天在亞特蘭大的發現後,再對我說那些事情,好嗎?」

儘管他自己這樣說,拉利的耳朵還是很感興趣地豎起來了,但是他控制著用一種厭倦的語調問:「什麼?」

「拿給我那些樣片,我們再談論。」

「先告訴我。」

「我寧願指給你看。」

拉利看上去要權衡一下爭論這一點是否值得;但最後他還是讓步了。他騰出一塊空間,把黑白樣片鋪在桌子上。「我們找什麼東西?」

「不是什麼東西,是人,給我那個放大鏡。」

阿曼達盯著那小小的35毫米的相片,一張張地看,每套樣片有36張照片,當她看到第12套樣片時,她的眼睛已疲憊不堪,看得模模糊糊。她也越來越沮喪。她把最後一張照片扔到一邊,然後把散成一片的樣片攏成一堆,又開始從頭看起。

「該死,他肯定是在這兒。開啟頭頂上的燈,拉利,這兒比半夜還要黑。」

拉利輕輕敲了一下開關,4個25瓦的燈泡給樣片投下一片昏暗的光暈。奧斯卡對用電近乎於吝嗇。

「誰肯定在那兒?」拉利問,走過來,探過她的肩頭盯著那些樣片。

「瓊·克勞德,梅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