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外患

相見歡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郎俊俠沉吟不語,自顧自地喝茶。

蔡閆:「你要殺一個人,有太多的辦法,我不相信你會束手無策,那天夜裡,你本來就沒想殺他,是不是?」

郎俊俠依舊沒有回答。

「你說話啊!」蔡閆勃然大怒,近乎失控地吼道。

「是。」郎俊俠終於開口答道。

蔡閆喘息著,像一條被曝曬的瀕死的魚,他斷斷續續道:「很好……你……我就知道……你一直在騙我……」

「想一了百了。」郎俊俠說,「只有一個辦法,我不相信馮鐸沒有想到這個辦法。」

蔡閆倏然又彷彿窺見了一絲希望,顫聲道:「怎麼做?告訴我,怎麼做?」

郎俊俠朝蔡閆稍一揚眉,答道:「該去看看你的百姓了,殿下,方才我從正街過來,看見一國儲君正在外頭,與丞相世子四處救人,到處給百姓送吃的。」

蔡閆愣在當場,郎俊俠彬彬有禮,朝蔡閆一點頭,而就在此時,鄭彥又來了。

「陛下傳太子到偏殿內議事。」鄭彥道,「鄴城有緊急軍情來了。」

這是李衍秋第三次見到「王山」了。

御醫正在給那士兵看病,眾臣則鬧鬨鬨地在說話,李衍秋昨夜一直沒睡好,此刻被吵得頭疼,陽光從殿外照進來,形成一道炫光。

炫光下,段嶺站在武獨身後,四處看,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種場合,文武百官雖然沒到全,六部尚書也來了近半。御醫在給士兵施針,武獨則在一旁袖手看著。

先前送士兵過來的時候,他在昏迷中說了幾句話,武獨忙著找人,只有段嶺聽見了,牧曠達聽完後便讓段嶺也一併留下,若士兵醒不了,正好方便轉述。

蔡閆來時,朝臣短暫地一靜。

「說吧。」李衍秋吩咐道。

段嶺上前,試了下那士兵的額頭——燒得滾燙。

「陛下、殿下。」段嶺道,「各位大人,他是鄴城守將,從北方一路過來,帶著緊急軍情,前來稟報朝廷。」

謝宥問:「說的什麼?」

段嶺抬起頭,看著御座旁的蔡閆,陽光照進來,將蔡閆的臉龐照得清清楚楚。

「方才他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幾句話,據此推測,一月前,元人轉戰鄴城外,於夜中發動突襲,招致大敗。」段嶺說,「胡將軍壯烈犧牲,呂大人失陷敵陣,下落不明。」

眾人便開始小聲議論,牧曠達沉吟片刻,朝李衍秋說:「此事與上回元使前來有關,當時元人提出用玉璧關下一百二十里地,換鄴城與河間兩城。如今看來,那天無功而返,竟是動了強佔的念頭。」

一名老者上前一步,說:「陛下,徵北軍主力鎮守玉璧關,再無法抽調前去支援鄴城與河間城。何況今年開春已大規模裁軍,江南等地遭遇澇災,須得加強地方軍力。」

蔡閆道:「河間、鄴城乃是我大陳北方重鎮,西接遼國領土,北臨元國,絕不能失。為何邊關出了這麼大的事,現在才來稟報?!」

眾人一時沉默,段嶺瞥那老者,牧曠達主動道:「窩闊臺本無意這兩城,鄴城地處長城外,雖商貿往來並不繁盛,卻依舊可自給自足。年初裁支之時,鄴城太守呂質發來述職文書,當時仍無異動。多半是元人改變了計劃,臨時調動軍隊,想將兩城一舉拿下。王山,這信差還說了什麼?」

段嶺搖頭,答道:「沒有再說過話了,須得救醒他,待他醒來後再詳細詢問。」

朝臣大多是聰明人,從這兩句話中便能推測、還原出當時的場面——元軍來了一招奇襲,力求速戰速決,突然對鄴城發動攻擊。鄴城太守與將軍拼死抵禦,最後一個壯烈殉國,一個下落不明,想必是被抓回去當了俘虜。

「眼下還有多少兵?」李衍秋問道。

「自從前年七夕後。」蘇閥上前,躬身道,「邊關軍費便大規模裁減,至今歲開春,軍餉尚能支援三千兵將屯兵所需。鄴城兩千人,河間一千人。」

三千人的軍餉,經盤剝剋扣,還有太守、將軍府裡養的一眾人等,都要從中支耗,最後能養活兩千人,已實屬不易。去年秋天李衍秋大赦天下,今年開春傳令解甲歸田,五萬編制的徵北軍短短幾月間裁去了三萬人,再要派兵援助,實無餘力。

「呂質應當還沒有死。」李衍秋雲淡風輕地說,「朕若是元人,便不會下手殺他,正好動搖鄴城軍心,拷問些邊關機密。」

眾人沉默,李衍秋又說:「此事既已耽擱了這麼多天,想必再耽擱一天,邊關也不至於就這麼破了,先這樣吧,再議。」

李衍秋起身,群臣便散了,蔡閆甚至沒有再看段嶺一眼。

文武官員離開後,牧曠達則與謝宥馬上動身前往御書房,與李衍秋制定計劃,大家各有各的糟心事,當真是內憂外患,都一起來了。剩下那發著高燒的兵士,還在殿內地上躺著喘氣,段嶺只好讓武獨揹著他,把他帶出宮去。

按道理應當交給兵部,然而城中發大水,各部自顧不暇,這士兵又病得甚重,若留在兵部,只怕無人照看就死了。

「帶他回去治病,可以嗎?」段嶺問。

「應該的。」武獨把那士兵背上船去,水漸退了些,已不似先前來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