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圈子圈套2:迷局篇 王強 第2頁,共2頁

露西飛快地轉身把門關好,坐到洪鈞對面的椅子上,手舞足蹈地說:「呀,吵死了吧?抱歉抱歉,他們在把桌子搬回原處,workshop搞完了。呀,jim,你不知道,這次的workshop搞得太有必要了,他們sales原先對產品有很多的misunderstanding現在全都clear了,我們技術部的幾個人以前做demo、做presentation的skill也不太好,這次我特意show給他們,我是怎麼做的,幾天下來他們就向上提高了好幾個level。哎呀,就是太累了,這樣的workshop每搞一次我就可以減一次肥,哈哈,一舉兩得,今年這個team有一個很好的開始,我也不會輸給那些小姑娘的身材啦,呵呵。」

洪鈞的臉上堆出一副熱忱的笑容,嘴上說:「辛苦啦,辛苦啦。」心裡卻被露西令人肉麻的自我表白弄得非常難受。

正好,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洪鈞暗自慶幸救兵來得及時,連忙拿起手機,看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然後望著露西,仍然保持著那副笑容,手機的鈴聲逐漸升高,露西醒悟過來,一邊站起來一邊說:「呀,你忙吧,我先出去了。」然後帶著些許遺憾地離開了。

洪鈞等露西走了,立刻皺起眉頭,這不僅是因為露西,也因為要接的這個電話並不受他的歡迎。洪鈞按了通話鍵,一直倔強地叫著的鈴聲終於停了,他儘量平和地說:「喂,david,正在開一個會。」

小譚連忙說:「喲,對不起,老趕的不是時候,還忙著呢?」

洪鈞知道拖得過初一拖不過十五,他了解小譚的韌勁和耐心,強打起精神說:「沒事,我出來了,你說吧。」

「在北京呢嗎?不會週末還在外面出差吧?晚上聚一下?」

洪鈞下決心要一勞永逸地解決此事,便硬著頭皮說:「晚上有個安排,但還沒最後確定。這樣吧,咱們初步定下晚上一塊兒吃飯,你下了班就往我們公司的方向來,咱們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吧,怎麼樣?」

「好啊,我沒問題,一切聽老闆吩咐。那我呆會兒就過去,快到了再打你手機。」

洪鈞對付著結束通話電話,馬上走到門口,開啟門一看,外面恢復辦公室原貌的工程還沒完,李龍偉等幾個人在搬桌椅,菲比、海倫和瑪麗幾個女孩兒也在賣力氣地幫忙,而幾個從上海、廣州過來的技術人員卻站在一旁聊天、打電話。洪鈞衝著他們叫道:「喂,你們幾位先生,也太不夠紳士了吧?!讓人家女士累成這樣,你們好意思嗎?」

那幾個人一聽,連忙投身到勞動的行列中,洪鈞又對幾個女孩兒說:「helen、mary,你們歇歇吧,留給他們幹。菲比,你來一下。」

其他幾個人聽到最後這句話,都私下裡交換著眼色,本來正高興的海倫和瑪麗也都愣了,彼此看了一眼,似乎感覺她們不過是因為沾了菲比的光才得到洪鈞的關照,菲比裝作沒看見,昂首挺胸地跟著洪鈞進了小辦公室。

菲比剛要習慣性地順手把門關上,洪鈞制止道:「不用關,開著吧。」等兩個人隔著桌子面對面坐下,洪鈞看著菲比因為幹力氣活兒而變得紅撲撲的臉,笑著說:「我要交給你一項既不光榮也不艱鉅的任務。」

***

晚上快七點的時候,洪鈞和小譚坐在位於團結湖的一家不大的湘菜館裡,很隨便地點了幾個菜,因為兩人的心思都不在飯菜上。週五的晚上,飯館的生意不錯,桌子幾乎都滿座了,一派熱氣騰騰的場面。可能是因為他倆點的都是最大眾化的常備菜,所以儘管客人不少,菜上得還是很快,兩人還沒閒扯幾句,一盤筍乾炒臘肉已經端了上來。洪鈞叫服務員拿來兩小缽白米飯,也不和小譚客氣,夾起菜就著米飯吃了起來。

小譚用筷子撥弄著自己缽裡的米飯,哭喪著臉說:「老闆,最近我可是吃不下飯啊,沒準兒過一陣就乾脆沒飯吃了。」

洪鈞心裡並不覺得意外,卻裝出一臉驚訝地問:「喲,不至於吧?你不是在ice有個不錯的閒差嗎?做businessdevelopment,負責那些有潛力的大專案,建立關係、拓展業務什麼的,反正都是長期的專案,沒有眼前的壓力,日子應該挺好過的吧?」

小譚的樣子變得更可憐了,他用筷子敲著缽邊說:「要真是老能那樣當然好啦,可是我估計做不了幾天了。」

小譚這動作實在太像要飯的叫花子了,洪鈞看不下去,指著盤裡的菜說:「吃啊,邊吃邊聊。」

小譚無奈地夾起一根細長的筍乾,擺到自己的米飯上,接著說:「你是不知道,我一說你就明白了。俞威要改ice的銷售模式了。」

洪鈞心裡一震,開始留心了,嘴上仍故作隨意地說:「他能怎麼改?還能不賣軟體,改去賣硬體?」

小譚急切地說:「當然不是,是要把直銷改成代理!當初你在ice的時候,所有的專案都是咱們直接對客戶做銷售,現在俞威要開始發展代理商了,由代理商對客戶做銷售,我們在後面支援代理商,我不就退居二線了嘛。」

洪鈞明白了,他覺得俞威此舉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沒什麼大不了的,洪鈞放了心,不以為然地說:「哦,看來俞威是缺錢花了,他是嫌光掙那點salary和bonus來錢太慢了吧。」

「是啊,咱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要搞什麼貓膩。他當初在科曼的時候不就是發展了一批代理嘛,好多專案都從代理手裡走。他現在到了ice又要來這手,他想得美呀,從直銷體系改成代理體系以後,你想做我ice的代理,你得先給我俞威錢;這個專案你想讓我給你做、不給其他代理做,你又得給我錢;這個專案你想讓我給你的價格再低點,你還得給我錢,這傢伙太貪了。」

第二盤菜,是一大碗毛式紅燒肉,也端了上來,洪鈞專門挑了一塊連著肉皮的肥肉,放到自己嘴裡津津有味地嚼著,然後平靜地說:「他掙錢喜歡貪大的,我吃肉喜歡吃肥的,各有所好。當初在ice,如今在維西爾,我都是帶自己的sales做直銷,不搞代理、不走渠道,雖然在專案上會和partner有各種合作,但只是基於單個專案的合作,而不是把自己的東西交給別人去賣。一方面是因為咱們做的這種軟體,產品太龐大,專案太複雜,一般的那些代理商根本做不了;另一方面,也是要避這個嫌,如果一家公司上上下下都不琢磨著怎麼做好業務、從市場上掙錢,而是都想著怎麼從代理商身上掙錢,這公司也就快完蛋了。」

小譚點頭稱是,又嘆口氣說:「是啊,要不怎麼說必須得跟對人才行,所以我一直想找你啊。」

洪鈞並沒有去接小譚的話茬,而是轉而問:「俞威要搞這麼大的動作,不能想搞就搞吧?peter什麼態度呀?」

小譚回答:「這中間的過程挺有意思的,peter起初根本沒往心裡去,俞威剛把普發的單子給丟了,peter正看他不順眼,一肚子氣呢,他還想另搞一套,peter當然不理睬。可是就在這個星期一,peter正好來北京了,他突然抓住我問,當初合智集團的case輸給科曼,是不是就是因為科曼有代理而ice沒有代理?剛剛丟了普發,是不是也是因為ice對那三家參與投標的代理商支援得不夠?我一聽就明白了,這是俞威對peter說的。俞威真會把壞事變成好事,他把輸掉這兩個case都歸結到ice沒有代理上了。peter這麼問我,我能怎麼說呀?我看得出來,peter已經動心了,他也怕若是不發展代理商,以後還會丟更多的專案。」

洪鈞聽完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很清楚了,也不得不暗自稱讚俞威巧妙而準確地擊中了皮特的要害。當初合智集團的確是因為看中了科曼公司的代理商網路,才耍了ice;而範宇宙的泛舟公司最後關頭改投了維西爾的軟體,也的確可以解釋成是因為維西爾給了合作伙伴更有吸引力的條件。俞威此舉不僅為自己的失敗找了臺階,而且用所謂的「事實」向皮特闡明,只有發展可以長期緊密合作的代理商才能避免重蹈覆轍。

洪鈞不由得承認俞威和洋老闆溝通的本領與時俱進了,他也忽然意識到就連小譚的嗅覺都變得敏銳起來,自從洪鈞升任維西爾中國區總經理的訊息傳出之後,小譚就馬上向洪鈞道喜,並表露了投靠之意,但當時小譚的態度並不急切,而這幾天他已經毫無矜持而言,看來是強烈地預感到時日無多了,但情急之下更沒了方寸。

洪鈞便問小譚:「他搞他的代理,你做你的業務,怎麼見得就會沒飯吃了呢?」

小譚的臉色立刻又難看起來,說:「老闆,這還不是明擺著的嗎?我一直是做大專案銷售的,從來沒接觸過代理呀、渠道呀、分銷呀這類業務,俞威這麼一改,我在ice就沒有價值可言,遲早被掃地出門呀;而且,我也不願意從頭去學怎麼發展代理、支援代理,我還是想繼續做直銷,直接和客戶打交道。」

說完,小譚頓了一下,看著悶頭吃飯的洪鈞,鼓足勇氣說:「老闆,我到你那兒去吧。」

洪鈞一直看似平靜,但他心裡正充滿焦慮。細算起來,俞威到ice上任的時間也不太長,但他已經基本完成了對公司機構和人事的調整,包括對小譚、蘇珊和琳達等人都已重新佈局,現在他又要對ice的業務模式和銷售體系徹底改組,他的動作真快啊,相比之下,洪鈞自己在上任之後兩個月的時間裡,卻一直按兵不動,他越發感到形勢的緊迫和時間的寶貴。

聽到小譚終於明確地說出心裡的想法,洪鈞也和小譚一樣如釋重負,但他仍然覺得很不是滋味,他了解小譚如今的處境,但他在維西爾並沒有給小譚預留位子,他沒打算收留小譚。洪鈞想了想說:「如果你從ice辭職,要來維西爾,怎麼來?你和ice簽過協議,非競爭性條款,忘了?你離開ice不能馬上加入ice的競爭對手,難道你願意像我一樣,也要求ice把你開除嗎?」

小譚愣住了,他之前居然沒想到這一點,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洪鈞見小譚這樣,不免有些可憐他,便一邊勸他吃菜,一邊和緩地說:「而且,我現在自己也是立足未穩啊,要是剛在維西爾坐上這個位子便馬上把你找來,維西爾現在的這些人會怎麼想?他們肯定擔心我會用外面的人把他們全替換掉,人心就會亂了。所以,還是慢慢操作比較穩妥。」

小譚一臉愁容,洪鈞一邊自顧自地吃著,一邊看似隨意地瞥了眼手錶,小譚沒有注意到,他不甘心地問:「老闆,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是等著俞威把我開了,再去找你?還是先辭了,隨便找個地方待著,過一段再去找你?」

洪鈞自己已經吃好了,又看了眼手錶,然後對小譚說:「這些恐怕都不是上策,我倒是覺得,你應該和peter好好談一談。」小譚睜大眼睛,急切地等著,洪鈞接著說:「peter主動徵求你的意見,說明他對你這個ice的老人兒還是看重的。對俞威要搞的那套新東西,peter也只是試試看,你應該主動找他,讓他知道不能把ice在中國的所有業務都放在俞威和他搞的一幫代理身上,讓他知道你在隨時替他留意著,你隨時準備衝上去做一些關鍵的專案。peter在ice中國需要這麼個人,susan是俞威提拔的,不合適,而你是合適的人選。如果你能讓peter意識到這些,他就不會允許俞威動你,你就安全了。」

小譚大概聽懂了,但他仍不踏實,他不清楚皮特在合智專案輸掉以後對他的看法如今是否有所好轉,他也沒有信心能夠直接和皮特進行如此複雜而深入的溝通。他剛要請洪鈞指點他應該具體怎麼做,忽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是洪鈞的。

洪鈞立刻拿起手機,看一眼來電顯示,便熱情洋溢地說:「喂,劉總,到了嗎?」

菲比在電話的另一端輕聲說:「乖,真懂禮貌,記得要管我叫‘您’喲。」

洪鈞說:「您到得還真快,我這邊正和一個朋友吃飯呢,以為您還得過一會兒才能到。」

菲比憋不住笑著說:「‘快’你個頭呀,早到你家了,泡麵都吃完了。說,你吃什麼了?」

洪鈞說:「那您的意思是?我現在趕緊過去吧,我也差不多吃好了。」

菲比極力壓低自己的音量笑罵道:「廢話!還不趕緊滾回來?!哈哈,能這麼欺負你真解氣!」

洪鈞說:「不用不用,您不用動地方,我過去,您就在麗都等我就行了,嗯,大概二十分鐘吧,如果路上不堵的話。」

菲比已經笑得不行了,她拍打著沙發說:「哎呀,受不了了,快笑死我了。限你二十分鐘趕到,不然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洪鈞說:「收拾?哦,我這就收拾一下過去。好,劉總,等一下見。」等洪鈞剛結束通話電話,那邊的菲比已經笑得從沙發裡滾到了地板上。

洪鈞看著小譚,一臉無奈地抱歉說:「我不是說過晚上有個安排嘛,一個客戶的老總,這兩天在北京開會,必須得應酬一下。沒想到他那邊結束得這麼快,沒辦法,我得馬上過去,要不咱們今天先這樣,改日再聚?」

小譚還抱著一絲希望,他問:「你去哪兒?要不我送你過去,路上再聊聊?」

洪鈞暗自得意自己想得周全、演得到位,便馬上說:「他在麗都呀,和你正好是完全相反的方向,算啦,改天再說吧。你也應該再吃點兒,都沒怎麼動筷子,對了,這頓飯錢我看就由ice請了吧。」

小譚只好跟著站起身和洪鈞握了手,站在桌旁目送著洪鈞快步走出飯館。洪鈞可以想象出來身後的小譚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有些不忍,但他也已經替小譚指了一條明路,至於小譚能否修成正果就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洪鈞在街上攔了輛計程車,因為麗都假日飯店在北面,他特意讓司機先往北面的方向開了幾百米,才讓他右轉彎,朝東面洪鈞家的方向開去。洪鈞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手機又響了,他心想準又是菲比,生怕剛才一個電話還不能完成解圍的任務,又來檢視洪鈞是否已經脫身上路了。掏出手機一看,既不是菲比的手機號碼也不是自己家裡的電話號碼,看樣子是從國外打來的。

洪鈞說了句:「hello.」

手機裡傳出鄧汶興奮的聲音:「是我,鄧汶。」

洪鈞抬手看了眼手錶,很快地心算了一下時差,問道:「你那裡現在幾點?才早上七點吧?這麼早就到公司了?」

「沒有,在家呢,給你打電話彙報完之後就出發,先送孩子去幼兒園,再去公司。」

洪鈞一聽,知道又有進展,便問:「唔,看來已經見過面了?怎麼樣?」

「見了見了,昨天我跑了趟紐黑文,在耶魯見了卡彭特,晚上回來的。」

洪鈞急著又問了一遍:「怎麼樣?」

「感覺還可以吧,聊了挺長的時間,差不多有兩個小時吧,彼此的印象應該都還不錯。」

洪鈞不太滿意,便追問道:「有沒有提到什麼特別的,讓你感覺印象比較深的?」

「他問了問大概情況,有些都已經在電話裡聊過了。我事先還專門做了些準備,以為他會問我一些業務上的事,比如大型軟體工程的專案管理,還有一些未來的方向性的東西,比如internet會對應用軟體帶來哪些影響什麼的,結果全沒用上,完全就是瞎聊,海闊天空地聊,呵呵。」

洪鈞聽了並不覺得意外,他很清楚,像卡彭特這樣的老闆在面試一個人的時候,往往是更注重感覺,憑藉自己的主觀印象來判斷對方是否能與自己合作愉快,他們最關心雙方是否脾氣秉性相投,而不是什麼業務方向、學術觀點、未來計劃之類,這些東西大多是要在今後的共事中逐步達成一致的,但如果兩個人彼此看不上、合不來,所有這些都無從談起。

洪鈞又問:「聊了什麼比較有意思的?」

鄧汶想了想說:「他問我波士頓怎麼樣,我說不怎麼樣,太沉悶了,沒有生氣,我來波士頓十年了,今天和十年前幾乎沒什麼變化。我說波士頓只有一樣還不錯,就是‘freedomtrail’,中文怎麼說?‘自由小道’?我倒是很喜歡沿著freedomtrail走走,可以經常緬懷他們獨立戰爭時期的那些英雄。卡彭特聽了以後哈哈大笑,他說加州就比麻省顯得年輕,有生氣,他還說,波士頓才幾百年,已經太陳舊了,可是北京已經幾千年了,卻仍然充滿朝氣,他說我就是應該回北京去。」

洪鈞聽到這裡,他心裡有數了,他了解卡彭特的脾氣,卡彭特能說出這些就表明他已經很喜歡鄧汶了,如果雙方在薪酬待遇等方面都能達成一致,鄧汶應該是會得到這個位子的。但洪鈞現在不敢祝賀鄧汶,也不敢告訴鄧汶他覺得大局已定,洪鈞擔心鄧汶認定自己穩拿這個職位以後會漫天要價,反而會把事情攪黃。

洪鈞笑著說:「呵呵,挺有意思。那你們下一步約好怎麼做了嗎?」

「他讓我等他的訊息,我已經提供了幾個人的聯絡方式給他,他們可能會做一些referencecheck,希望過些天能收到他們給我的offerletter吧。」

洪鈞叮囑說:「關於待遇方面,ice在這幾家公司裡面算是不錯的了,他們也不是很靈活,基本上他們給你多少就是多少,不會留有很多餘地和你討價還價的。」

鄧汶忙說:「沒關係的,錢不是最主要的,差不多就行了,我的要求也不高。」

洪鈞聽鄧汶這麼表態,知道自己剛才的擔心有些多餘,便和鄧汶告別說:「那好,你有什麼訊息就立刻告訴我一聲吧。bye.」

洪鈞把手機放進兜裡,渾身一陣輕鬆,他為鄧汶感到高興,從他偶然遇到鄧汶到今天還不到兩個星期吧,鄧汶已經取得了這麼大的進展。想到「進展」二字,洪鈞的心又一下子抽緊了,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毫無進展,都兩個月了,不能再等了,他該有所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