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圈子圈套2:迷局篇 王強 第1頁,共2頁

整整一個星期之後,洪鈞和韓湘一同在傍晚時分回到了北京。兩人站在首都機場國際到達廳的行李傳送帶旁邊,與同機的乘客一起等著行李出來。洪鈞看到韓湘一臉疲憊,兩眼發直,沒有焦點地瞪著前方發愣,便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這次安排得不好,像長征似的,搞得太辛苦了。下次吧,咱們來個輕鬆安逸的休閒遊。」

韓湘回過神來,忙笑著回答:「哎,挺好的這次,玩兒得很開心啊,你是特意安排我多跑幾個地方嘛,你也累得夠嗆,謝謝了啊。」

行李陸續出來了,韓湘先看見了自己的旅行箱,他一邊把箱子抬到手推車上,一邊說:「以前陪金總他們出去,我不知道要累多少倍呢,跑前跑後的,這次好,就咱倆。」

洪鈞也拿到了自己的箱子,兩人並排推著手推車向出口走去。遠遠地,韓湘已經看見普發集團派來的司機在接機的人群中伸著腦袋向他揮手,他笑著揚了下手打過招呼,轉頭問洪鈞:「你怎麼走呀?公司有車來嗎?」

「我們公司哪兒有車啊,我打車回去。」

韓湘故意嘆了口氣,說:「廉潔啊。你也該配輛車了,就北京這交通狀況,打車不方便,自己開車也辛苦呀。」

「再過一陣吧,過去這半年公司沒車我也習慣了,不著急,先生產後生活嘛。」

韓湘真心實意地邀請:「一起走吧,先把你送到家,你在東三環嘛,也順路。」

洪鈞心想,雖說不是正好順路,也的確不算太繞遠,但自己現在已經是堂堂的總經理了,不應該再隨便「蹭」別人的順風車的,便笑著推辭:「不用不用,機場打車很方便的,二十分鐘就到了。你直接走北三環回家吧,不用送我。老婆在家早等急了吧?一寸光陰一寸金,你趕緊回去吧。」

韓湘見洪鈞挺堅決,便笑了笑,正好普發的司機已經迎到面前,一邊衝韓湘和洪鈞點頭致意,一邊接過韓湘的手推車。韓湘換個話題說:「什麼時候光臨我們那裡指導工作啊?我可是翹首以待啊。」

洪鈞忙表示:「哪兒談得上指導啊,我是去拜訪客戶,傾聽客戶的批評教育。我一定儘快和你安排,爭取五一之前吧,如果節前事情太多,那就節後頭一兩天,怎麼樣?」

韓湘點了點頭,剛說了個「好」字,洪鈞的手機就響了,韓湘推了洪鈞肩膀一把,說:「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你倒好,剛一落地這位的電話已經追來了,看人家急得。」

洪鈞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知道韓湘誤以為是菲比打來的,便笑著解釋:「不是,是個以前的同事。」他接通電話說了一聲:「david,你稍等一下。」就伸出手和韓湘握手告別,等他們向停車樓走了,自己就走到等候計程車的隊伍裡,才又對著手機說:「david,對不起啊,我剛下飛機,你請說。」

電話那端的小譚忙抱歉地說:「喲,不好意思啊,老闆辛苦了,現在方便嗎?」

洪鈞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儘量客氣地說:「沒事,你說。」

「我沒什麼事,有日子沒聯絡了,給老闆請安啊。想看看老闆什麼時間有空,和老闆坐坐,聊聊天。」

洪鈞清楚小譚的用意,但他現在不想見小譚,便推託道:「好啊,過些天吧,我剛從美國回來,出去十來天了,肯定有不少事得先處理一下,咱們過些天再約吧。」

「行啊,那你先忙吧,等你有空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但小譚馬上又自己改口說,「要不,還是我過幾天打給你吧。」

洪鈞心裡暗笑,他對小譚的那點心思瞭如指掌,立刻說:「好,那先這樣。bye.」

洪鈞結束通話手機,正好也排到了隊首,他便拉著旅行箱,向一輛紅色的捷達計程車走去。

***

洪鈞回到家門前,費力地從行李中翻出門鑰匙,剛要插進鎖眼,忽然門從裡面被開啟了,菲比臉笑得像一朵花似的站在門裡,她繫著一條畫有鮮豔kitty貓圖案的大圍裙,兩隻手上都帶著長長的膠皮手套,右手裡拿著一塊抹布。

洪鈞剛一愣神,菲比已經展開雙臂,向他撲了過來。洪鈞用左手抓住菲比的左胳膊,引著菲比轉了個180度,變成背對著洪鈞,再從後面推著菲比一起進了家門,等洪鈞把旅行箱拖進來,關上門回頭一看,菲比正噘著嘴站在他面前。

菲比說:「連抱一個都不讓啊?」

洪鈞笑著說:「我一般不非禮小保姆的。」說完,已經把旅行箱搬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累死我了。哎,你怎麼來了?這麼勤勞啊?」

菲比「啪」的一聲把抹布扔在茶几上,一邊摘著雙手的手套,一邊氣哼哼地說:「我來等你嘛。這房子十來天沒住人了,都刮過兩次沙塵暴了,我就先打掃打掃,擦擦那些土。」

洪鈞站起來,手放到菲比背後,把圍裙的繫帶解開,摘下圍裙扔到地板上,剛要抱住菲比,菲比卻用胳膊頂住他,不讓他靠近,問他:「說,你幹嘛不讓我去機場接你?」

洪鈞趁菲比一放鬆,忽然把她的胳膊扭到她背後,緊緊把她抱在懷裡,說:「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韓湘也在呀,不方便。」

菲比被箍住動彈不得,只能嘴裡反駁說:「韓湘怎麼啦?他是能吃了你還是能吃了我?他本來也已經知道的呀。」

洪鈞抱著她,身子左右擺動著,把菲比晃得暈乎乎的,洪鈞說:「這不是就見到了嗎?比機場也就晚了半個小時。」

菲比又「哼」了一聲說:「那你看見我的時候還驚訝什麼,你沒猜到我肯定會在家等你嗎?」

洪鈞不說話,只是依舊抱著菲比,但雙臂的力度變得溫柔了,菲比被扭在身後的雙手便繞過來,也抱住洪鈞,頭耷拉在洪鈞的肩膀上。

這樣陶醉了一會兒,冷不防洪鈞一下子板著菲比的肩膀,把她從自己的懷裡推開,他雙手搭在菲比肩頭,說:「好啦,時間到,還沒收拾東西呢。」

菲比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也只好放開手,看著洪鈞拉過旅行箱撥弄著上面的密碼鎖,自己就撿起地板上的圍裙,拿起手套和抹布走進了廚房。菲比從冰箱裡給洪鈞拿過來一聽飲料,看見洪鈞正伸著胳膊,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衝她搖晃著說:「給你的,開啟看看吧。」

菲比立刻把飲料放到茶几上,接過塑膠袋,先舉著打量了一下,看見上面印著「dutyfree」的字樣,便問:「哪裡的免稅店買的?舊金山?」

洪鈞「嗯」了一聲,說:「你怎麼像小孩兒似的,給你買了東西,你倒對裝東西的袋子更感興趣。」

菲比吐了下舌頭,趕緊開啟塑膠袋,從裡面又掏出一個小塑膠袋,菲比這次沒對小塑膠袋再花心思,馬上開啟,裡面是一個很精緻的盒子,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摺疊得很整齊的絲綢質地的東西,她望著洪鈞,洪鈞說:「展開呀。」

菲比放下那幾層包裝物,雙手把它展開,原來是一塊碩大的方巾,底色是橙色系的,上面是很精緻的不規則圖案,菲比把方巾搭在肩上,雙手撫摸著上面的斜紋,又撩起方巾貼在臉頰上,感受著方巾的光滑和清爽,她讚歎說:「這絲巾真厚呀。」

洪鈞笑了,說:「hermes的,特點就是厚嘛,不錯吧?」

菲比驚呼了一聲:「哇!愛瑪仕,這麼大的一塊,那得多貴呀?!上次在王府飯店看見過,比這個小好多的都要四位數呢。」

洪鈞歪著頭想了想說:「嗯,大概是你半個月的工資吧。」

菲比又吐了下舌頭,更加仔細地端詳著方巾,洪鈞說:「我就是特別喜歡這個顏色,桔黃色的,你皮膚白,配起來好看,就像一朵向日葵。」

菲比興高采烈地說:「太好了,以後再刮沙塵暴,我就披著它,再大的風也不怕了。」

一句話把洪鈞弄得哭笑不得,他有些不快地說:「你要是這麼用它,沒多久它就能趕上馬王堆出土的裹屍布了。」

菲比看見自己的一句玩笑話真讓洪鈞生氣了,趕緊湊上來貼著洪鈞哄著:「人家就是那麼一說嘛,我一定特愛惜,真的。哎,馬王堆是什麼呀?我只知道有馬王爺,三隻眼的那個,是他的墳嗎?」她說著,就把方巾罩在自己和洪鈞的頭上,摟著洪鈞,把嘴湊了上來。

洪鈞躲閃著,菲比毫不罷休地步步緊逼,忽然洪鈞的手機響起來,他趁機擺脫菲比,從口袋裡取出手機,看見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國外來電,便衝著鬧得有些不高興的菲比擺了下手,不讓她出聲。

洪鈞按下了通話鍵,說了句:「hello.」

電話裡立刻傳出笑聲:「哈什麼嘍呀,是我,鄧汶。」

洪鈞便也笑著說:「你好啊,在哪兒呢?我剛下飛機,才進家門。」

鄧汶說:「波士頓呀,我剛進公司,給你彙報一下情況。」

電話裡鄧汶的聲音有些微弱,洪鈞便從客廳走進臥室,站到貼近窗臺的位置,希望能聽得更清晰一些。菲比原本已經開始替洪鈞收拾行李,正從旅行箱裡把東西取出來攤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見洪鈞走進裡間,便靜悄悄地抄起行李中的一摞衣服,也跟著溜進來,開啟大衣櫃的門,一邊往裡面擺放著,一邊豎起耳朵聽著。洪鈞正專注地聽著鄧汶說話,沒在意菲比的舉動。

鄧汶正在說:「昨天晚上和卡彭特通了電話,聊了將近一個小時,sofarsogood。他正好這兩天要從舊金山到東部來開會,是在耶魯大學的一個什麼慶典,耶魯在波士頓南面不遠,紐黑文,所以我可能開車過去和他碰頭,爭取當面談談,你覺得呢?」

洪鈞立刻回答:「好啊,這樣最好。首先可以趁熱打鐵,加快進度;另外,像他這種大佬在外面的時候反而時間充裕,如果在公司,會有很多日常的會議呀、電話呀什麼的,你能抓到他十五分鐘或半個小時都很不容易,他在外面就不受這些瑣事幹擾,他可以集中精力,有大塊的時間和你談。」

「好,我聽你的,我等他們那邊上班了就馬上和他確認。」

洪鈞又給他打氣說:「而且,你擺出這種積極的姿態,說明你在意這個職位,有誠意和他合作,他會喜歡的。goodluck.」

互相道過再見之後,洪鈞結束通話電話,轉身順勢把自己扔到大床上,一扭頭看見菲比正往衣櫃裡放衣服,便笑著叫起來:「嘿嘿,腦子進水了吧?這些衣服都得先拿出去洗的,還髒著呢你就都收起來啦?心不在焉的,小心我換別的小保姆了啊。」

菲比一下子醒悟過來,臉刷地紅了,她又羞又惱地把已經放進衣櫃的髒衣服都拽出來,抱著跑到客廳接著收拾去了。

洪鈞躺在床上,枕著自己的胳膊,望著垂在天花板下的吊燈,感覺有些累,腦子裡又冒出一堆讓他頭疼的事情。過了一會兒,菲比收拾停當,便走進來靠著床沿坐下,看著洪鈞,說:「特累吧?要不我今天還是回家吧,你一個人好好睡一覺?」

洪鈞拉過菲比的一隻手,摩挲著,有氣無力地說:「累倒是不太累,就是一想起還有那麼多事情,就心神不寧的。」

菲比又伸過另一隻手,把洪鈞的手放在自己的雙手之間,像做手部護理似的很專業地給他揉捏著,問:「都什麼事呀?說出來就好了。」

洪鈞粗重地嘆了口氣,說:「就是沒個能說話的人啊,這些事吧,當然不能和科克他們這些老闆說太多,也不能和下屬深談,更不能和客戶講,像對韓湘,就不能說太多,我都快成孤家寡人了。」

菲比的臉上立刻飄過一絲黯淡的神色,心裡有些難過,洪鈞的身心疲憊讓她心疼,而洪鈞顯然不認為她能分擔什麼,這更讓她有些失落,但菲比還是馬上讓自己的臉上露出一副燦爛的笑容,說:「和我說呀,反正我很快就不再是你的下屬了,」她把頭俯下來,前額輕輕頂在洪鈞的腦門兒上,飛快地說了一句,「快成家屬了!」

洪鈞剛才話一齣口自己也覺得不妥,怎麼能對著菲比抱怨自己沒有說話的人呢?他笑了一下,等菲比把頭抬起來,便說:「我這一路上陪韓湘就累得夠嗆,玩兒的聊的是挺高興的,可我還得時刻留神別說什麼不該說的話。我倒是挺想知道柳副總為什麼突然轉向的,他怎麼突然支援咱們而放棄了ice呢?我一直在琢磨,應該是範宇宙做了柳副總的工作,但是ice的俞威和susan已經把柳搞得鐵定的了,這麼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柳對俞威他們翻臉一定是因為什麼很大的事情。我問過範宇宙,他跟我裝傻。我在路上又旁敲側擊地問過韓湘,他看來也不知情。其實我也沒指望韓湘知情,我之所以問他柳副總突然轉向的原因,就是要暗示他我沒有做柳副總的工作,不然他該懷疑是我給了柳副總什麼特大的好處,沒準兒還會生氣我為什麼沒給他好處,你說我累不累。不過,我有種直覺,範宇宙一定也做了韓湘的工作,所以韓湘對範宇宙他們評價不錯,這個老範,的確有些手段。」

菲比剛開始還認真地聽,沒聽幾句便心猿意馬起來,只顧撫弄著洪鈞的手,等洪鈞說完,她就敷衍了事地說:「嗨,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唄,反正合同都簽下來了,還去琢磨它幹嘛?」

洪鈞發現,自從他勸菲比離開維西爾,既不要和自己還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也最好不要再做銷售以後,菲比的變化真是挺大的,她已經不再把普發集團當作是自己的專案,生意場上的勾心鬥角好像也已經離她很遠了。洪鈞知道,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但當菲比按照他導演的逐漸進入新的角色之後,洪鈞的心裡又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空蕩蕩的,他不由得懷念起和他一起衝鋒陷陣打專案的那個風風火火的菲比了。

洪鈞看著菲比,接著按照自己的思路說:「我現在是內憂甚於外患啊,公司裡面的事更復雜,從春節過後到現在我一直在想,機構怎麼安排,那幾個manager怎麼擺平。科克這麼突然地把我提上來,那幾個人肯定都懵了,他們知道我一定會改組當初jason弄的攤子,現在都在等著看我怎麼做。廣州的bill,剛把深圳那家證券公司的單子給丟了,當初他拍著胸脯打包票說是板上釘釘的;上海的roger更慘,被ice把杭州那個單子給拿走了,那個專案本來是他和科曼爭的,我當初在ice的時候根本都沒去投標,去年底科曼亂成一鍋粥,一直跟著專案的幾個人都辭職了,結果roger還是沒能簽下來,倒讓俞威跑到ice又撿了個便宜。這兩個專案丟了,其實是好事,起碼roger和bill這兩個傢伙知道以後得夾著尾巴做人了。我最發愁的是拿lucy怎麼辦,你注意到沒有,她簡直變得神經兮兮的了,有事沒事就打電話、發e-mail給我,早請示晚彙報的,她肯定是感覺到自己有危險,拼命表現呢吧。」

說到這兒,洪鈞被打斷了,因為剛才還一直默默聽著的菲比,忽然探下身來,湊到洪鈞面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洪鈞的腦袋上方,洪鈞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問道:「怎麼啦?」

菲比伸過一隻手,用手指輕柔地撫摸著洪鈞的頭髮,幾分愛憐又幾分憂慮地說:「怎麼這麼多白頭髮了?以前沒這麼多呀?」

洪鈞一下子洩了氣,他知道剛才說的一大通話全都是對牛彈琴,便無奈地回答:「那是因為你以前沒注意。」他嘆了口氣,一種孤獨和無助的感覺襲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又說了一句:「沒準兒很快就要全白了。」

***

接下來直到星期五的幾天時間裡,維西爾北京辦公室都是一派人丁興旺的繁忙景象。主管技術的經理露西專門挑這個時間從上海跑來,還把上海和廣州兩個辦公室的技術人員都叫到北京,三地的技術人員連續搞了幾天的內部培訓,露西還熱情地邀請在北京的銷售人員也都參加,把將近二十個人擠在那間狹小的會議室裡。洪鈞發現之後趕緊出面叫停,他對露西說這樣搞不好都會發生缺氧窒息的,叫瑪麗和海倫馬上幫露西到附近的飯店去租一間大會議室,露西卻對洪鈞說,到外面去搞既要花錢還要耽誤大家的工作,如果在辦公室裡大家還可以在休息時間打打電話、處理電子郵件之類的。

洪鈞哭笑不得,他清楚露西正是特意做給他看的,露西就是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展現自己的兢兢業業和舉足輕重,如果搬到外面搞,那露西還何苦跑來北京呢,她又何必等到洪鈞回來才搞呢?洪鈞只好讓他們把辦公區的十張辦公桌挪開,臨時騰出一片空間,用一面牆來做投影的螢幕,而海倫只好委屈地去和瑪麗擠在侷促的前臺裡面。如此一來,露西就更滿意了,整個辦公室都是她的天下,比當初閉門擠在小會議室裡的效果更好。

洪鈞這幾天一直在門外嘈雜聲的陪伴下做著文字工作,到週五下午他終於把一份精心準備的電子郵件發給了在新加坡的維西爾亞太區總裁科克?伍德布里奇,再分別給亞太區的幾個業務部門的負責人發了稍短一些的郵件,這些郵件的內容就是洪鈞醞釀已久的維西爾中國公司新的組織機構和人事任免方案。

洪鈞剛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外面的嘈雜聲就猛地變得劇烈起來,簡直有些震天動地了,洪鈞剛要起身出去察看一下露西又在搞什麼新花樣,他的小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一下,緊接著露西已經一臉興奮地推開門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