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託比走了很久之後,克里夫敦,勞倫斯還坐在那兒想著他,想著他那雙大眼睛和那張天真的面孔,藍眼睛裡滿懷信賴與純真的神情。克里夫敦-勞倫斯微微笑了笑。克里夫敦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代理過一個不知名的人物了,他不知名的人物了,惱的委託人全都是一流的明星,每一個電影製片廠都爭相邀請他們去拍片,這種情況已習以為常。

不會再使他感到激動不已了。但是,如果從頭培養一個年輕人,可能更有意思,也更有刺激性。

挑選這個沒有經驗的年輕小夥子,培養他,使他成為他的搖錢樹,這將是一種挑戰。何況克里夫敦有-種預感,那就是,他一定會享受到這種體驗的。他很喜歡這個小夥子,他的的確確很喜歡他。

會見的地點是在西洛杉磯皮科大街二十世紀福斯影片公司奧哈倫和萊因格爾的辦公室。託比原指望這裡一定也很闊氣,就象克里失敦-勞倫斯的那套房間一樣。誰知這兩位作家工作的地方是電影拍攝現場上的一間用木板做的,帶涼臺的小平房,裡面簡樸到了破破爛爛的地步。

一個邋邋遢遢的、穿著羊毛衫的中年秘書,把託比接待到裡邊的辦公室。辦公室的牆壁是蘋果綠色,很髒。室內唯一的裝飾物,是一塊已經破舊了的投鏢遊戲的圓靶和-個脾子,上面寫滿「預定的計劃」。字寫得歪歪斜斜的。一扇已經十分破舊的威尼斯式軟百葉窗,遮住了屋裡大部分的陽光;少量的陽光射進來,正好照到那塊磨得已經沒有毛的、古鋼色的滿布汙跡的地毯上。兩張舊書桌背對背地放在那裡。每張書桌上都亂七八糟地堆放著紙、鉛筆和半空的冷咖啡紙盒子。

「嘿,託比,很抱歉,屋裡很亂。今天女傭人休假,」奧哈倫向他打著招呼。「我叫奧哈倫。」

他指著他的同夥。「這位是……恩……?」

「萊因格爾。」

「啊,對,對。這位是萊因格爾。」

奧哈倫塊頭很大,胖得圓滾滾的,戴著牛角鑲邊的眼鏡。萊因格爾則又瘦又弱小。兩個人都是三十出頭,他們是一個成功的寫作小組,已經合作十年了。後分託比一直同這兩個人一起工作,而且託比成功後,一直把他們倆稱為「孩子們」。

託比說道:「我知道,你們將為我寫出幾個笑話。」

奧哈倫與萊因格爾交換了一下眼神。萊因格爾說道:

「克里夫敦-勞倫斯認為,你可能是美國新的性感的象徵。我們想看一下你能幹些什麼。你演過戲嗎?」

「當然,」託比回答。他想起了克里夫敦的話,突然,感到自信心不足了。

那兩位作家坐到沙發上,交叉著兩臂。

「你演一齣,把我們給逗樂吧。」奧哈倫說。

託比看著他們。「就這麼演?」

「那你還想怎麼演?」萊因格爾問道。「難道你還想讓六十人的一個管絃樂隊給你奏序曲嗎?」

他轉臉對奧哈倫說,「行,打電話給音晌部把他們叫來。」

託比心裡想道,這兩個自鳴得意的吊貨,你們倆人都想看我的樂子,你們這兩個渾蛋。他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他們就想讓他演砸了,這樣,他們就可以回去對克里夫敦-勞倫斯說,「我們沒法幫助他,他是個笨蛋。」好吧,他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他不知不覺地臉上掛上了一絲微笑,開始做起拯那阿伯特和考斯臺洛的常規表演。「嘿,羅,你自己就不害羞嗎?成了這麼一個遊手好閒得酒鬼。

為什麼不出去找個活幹幹呢?」

「我已經找到了一個活兒了。」

「什麼活兒?」

「整天找活兒的活兒。」

「你那也叫活兒呀?」「當然。我可忙了,整天都閒不住。每天按正常鐘點上班,晚上按鐘點回家吃晚飯。」

現在,這兩個人開始研究託比了。他們打量著他,琢磨起來。而且,在他表演的過程中,這兩個人就象他根本沒在這屋裡似地談論著他。

「他根本就不懂得站的姿勢。」

「看他晃動著那雙手,跟劈柴火一樣。也許,咱們給他寫個剁劈柴的戲,倒頂合適的。」

「他故作誇張的勁兒頭也太足了。」

「耶穌啊,就說這種笑話呀——你愛聽嗎?」

託比越聽越煩。他覺得,他沒必要再留在這兒,受這兩個瘋子的侮辱了,他們的素材,大概是糟透了的。

最後,他實在忍無可忍。他停了下來。惱怒得聲音都發抖了。「我並不需要你們這些雜種羔子這樣編排我!謝謝你們的款待了。」他開始向門口走去。

萊因格爾站了起來,真地吃了一驚,「嘿!你怎麼啦?」

託比憤怒地朝他說:「你們他媽的都說什麼哪?你——你——」他受的挫折太厲害了,以至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萊因格爾扭過臉去不知所措地看著奧哈倫。「我們一定是傷了他的自尊心了。」

「我的天哪!」

託比深深吸了一口氣。「瞧著吧,你們倆!你們喜歡不喜歡我,我根本不在乎,但是——」

「我們非常喜歡你!」奧哈倫大聲說。

「我們覺得你很可愛!」萊因格爾附和著。

託比把他們倆一個接一個地看了一遍,他完全迷惑不解了。「怎麼?你們真那麼——」

「你知道你的問題是什麼嗎?託比?你還不老練。彆著急。可以肯定地說,好多東西你都需要學呢。當然了,從另一方面說,如果你是鮑伯-霍普,你也就不必到這兒來啦。」奧哈倫接著說,「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今天鮑伯到卡麥爾去了。」

「去打高爾夫球。你會打高爾夫球嗎?」萊因格爾問。

「不會。」

這兩個作家沮喪地互相看了一眼。「現在有好多關於高爾夫球的笑話呢。真見鬼!」奧哈倫拿起電話耳機。「來一些咖啡吧,薩薩。」他把電話耳機放下,轉向託比說。「你知道,在我們所從事的這個奇妙的小行業中,有多少人想當喜劇演員嗎?」託比搖了搖頭。

「我跟你說個準確的數字吧。昨天晚上六點,就有三十七億兩千八百萬。其中還不包括米爾頓-伯爾利的兄弟。在月亮圓了的時候,他們全都會從木頭架子裡鑽出來。只有半打確實是一流的。

其餘都不行。喜劇是世界上最嚴肅的藝術。要想使人感到滑稽,那是十分困難的事,不論是滑稽演員還是喜劇演員。」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區別很大。滑稽演員開啟滑稽之門。而喜劇演員滑稽地把門開啟。」

萊因格爾問道:「什麼可以使一個喜劇演員非常成功;什麼可以使一個喜劇演員慘遭失敗?你從來就沒想過這些嗎?」

「素材,」託比回答,他想討好他們倆。

「狗屁。最後一個新的笑話,是希臘喜劇大師阿里斯多芬發明的。笑話基本上都一樣。喬治-伯恩斯一連能講六個笑話,儘管在他以前上場的那些同行都已經說過了,但伯恩斯贏得了更多的笑聲。你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嗎?特徵。」這正是克里夫敦,勞倫斯告訴過他的。「一個表演的人如果缺乏自已的特徵,那你就什麼也不是。你從個人的特點開始,逐漸把它變成為一種獨特的東西。拿霍普來說吧。如果他從後臺走出來,唸的是傑克-本內的獨白,那麼,他就不會受到觀眾的歡迎。為什麼呢?因為,他已經在觀眾心目中形成了自已的特徵,而觀眾所期望於他的,正是看到他自已的東西。當霍普走出來的時候,觀眾就想聽他那連珠炮似的笑話。他是討人喜歡的一個聰明的笨蛋,是活該捱罵的一個大城市人。傑克-本內正好與鮑伯相反。他對於念那些獨白一點兒不感興趣,但他卻可以在合上呆呆地站上兩分鐘,結果使觀眾驚叫起來。馬克斯兄弟倆也都各有絕招兒。弗利德-阿倫也有他的絕招兒。現在談到你。他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兒嗎,託比?你對各家的特點都學了點,你模仿所有這些大家。好吧,如果你今後一生願意學艾爾克斯的那種形象,那也不錯。但是如果你打算在這個可以從中獲取高額薪水的行業裡出人頭地,那你就必須創造出你自已的特徵來。當你從後臺走到前臺,甚至當你還沒有張開嘴,觀眾就己經知道了:託比-坦波爾表演的肯定是沒治了。你理解我的意思了嗎?」

「理解。」

奧哈倫接著說:「你知道你的長處是什麼嗎?託比?-

張可愛的臉。如果我不是和克拉克-蓋博已經簽了合同,我一定來找你。你長得很天真可愛,招人喜歡。如果你能夠處理得更好一點,那你真能賺大錢。」

「更不用說外加用點睡覺的辦法勾引人了。」萊因格爾附和著。

「有些事情讓別人幹了,是逃不脫的;而你幹了,卻能溜掉。就象唱詩班的一個男童在說髒字時,人們會認為很有意思的,因為人家根本就不相信他懂得那個字的含意,知道他自己說了什麼話。

你剛到這裡的時候,就問我們是不是給你寫笑話的人。我們的回答是:不對。這裡不是笑話商店。我們要做的,是告訴你,你具備什麼條件,而且應該怎樣去運用它。我們要把你裁剪成為-個人物。

好吧——你認為怎麼樣?」

託比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高興地笑了笑,說道:「那我們就悶著頭兒幹吧!」

從此,託比每天都和奧哈倫和萊因格爾一起,在電影製片廠吃飯。二十世紀影片公司的內部食堂,是了個很大的大廳,裡面全是明星。在任何一天,托出都可以見到泰隆-鮑華和洛麗泰-揚,也可以見到蓓蒂-嘉寶、唐-阿米奇、艾麗絲-費伊、理查德,維德馬克、維克多-馬圖爾、利茲兄弟以及其他幾十位明星。其中有些人坐在大廳的桌子上吃飯;另一些人則在大食堂附近的小灶餐廳裡用餐。託比很喜歡觀看這些人。要不了多長時間,他也將會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人們也會要求他簽名留念。如今他正在奮鬥,但他的名聲將超過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阿麗思-坦納對於託比所發生的一切,十分激動。

「我知道你會成功的,親愛的,我為你感到自豪。」

託比只對她笑了笑,什麼也沒有說。

關於托出將要扮演的新角色,託比與奧哈倫和萊因格爾討論了很久。

「他自認為,他是當今世界上的一位老於世故的詭辯家,」奧哈倫說道。「但是,每一次他去喝鬧酒,都鬧不過人家。」「他幹什麼的?」萊因格爾問道。「要加進點隱喻嗎?」

「這個人物應該和他母親住在一起,他正和一個姑娘談戀愛。但他不敢離開家去和她結婚,他和她訂婚已經五年了。」

「‘十’這個數字是個最妙的數字了。」

「對!就說十年吧。他的母親還無意成為無用的人。

每當他想結婚時,他的母親就會生一種新的病。《時代》雜誌每週訪問她一次,力求瞭解醫藥方面有什麼新發明。」

託比坐在那裡聽著,被他們那浩滔不絕的對話所吸引了。他以前從來沒有和真正的專業人員在一起工作過。這次一起工作,他很欣賞。尤其因為他成了注意力的中心。奧哈倫和萊因格爾用了三個禮拜的時間,給託比寫成了這出戲。他們最後把戲給託比看,託比十分激動。戲寫得很好。他又提出了一點建議,他們增補了一些,又刪減了一些。托出-坦波爾已準備成熟,克里夫敦-勞倫斯把他找了去。

「我們準備禮拜六晚上,讓你在橄欖球場大廳裡首次演出。」

託比看了他一眼,他原先盼望能在西羅飯店或者在特羅卡特羅演出。「做欖球場大廳?那裡什麼樣呀?」

「那是在西林蔭大道南面的一家小俱樂部。」

託比把臉一沉。「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他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你呀。關鍵就在這裡,親愛的孩子。如果你在那裡遭到慘敗,還不至於盡人皆知。只有克里夫敦-勞倫斯一人。」

橄欖球場大廳是個爛攤子。再沒有別的詞兒可以形容它了。它和分散在這個國家的那一萬家下等酒吧間沒有兩樣,都是些賠輸了的賭棍消愁解悶的擁擠雜亂的場所。託比過去在成千個城鎮裡,成千次在這種地方演出過。橄欖球場大廳的觀眾大都是些中年的男子。實際上示是藍領工人和他們的夥伴們聚集的地方。他們一邊和那些穿著緊身裙、袒胸服的女招待員擠眉弄眼,一邊喝著低劣的威士忌酒或啤酒,一邊滿嘴逗著一些下流的髒話。這場讓人意想不到的演出是在大廳一頭掃乾淨的一小塊地面上進行的。三個令人討厭的樂師在那裡伴奏。一個搞同性戀的歌手開始表演了,隨後是一個穿緊身衣的雜技舞蹈,再後是一個脫衣女郎玩一條思睡的眼鏡蛇。

託比與克里夫敦-勞倫斯、奧哈倫和萊因格爾一道,坐在屋子的後面,觀看其他劇目的表演,聽著觀眾的反應。

「都是喝啤酒的人,」託比輕蔑地說。

克里夫敦正要反駁,看了看託比的臉色,又改變了主意,託比有點害怕了。克里夫敦知道,託比以前在類似這樣的地方表演過,但這一次卻不一樣。這一次是考驗。

克里夫敦和顏悅色地說:「如果你能把喝啤酒的人都征服了;那麼,那些喝香檳酒的群眾就不在話下了。託比,這些人勞累了一整天。當他們晚上出來的時候,是想解解悶的。如果你能把他們給逗樂了,那什麼人你就都可以把他們給逗樂了。」

正在這時,托出聽到那個討厭的報幕人宣佈了他的名字。

「好好幹,小虎子!」奧哈倫說。

託比上場了。

託比站在臺上,敏感而又緊張,心裡估摸著觀眾,就象一隻謹慎的野獸正在樹林裡,用鼻子嗅著有無危儉那樣。

觀眾什麼樣的都有,簡直象-群千奇百怪的野獸,但他還必須把這批野獸逗樂。他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氣。歡迎我吧,他暗暗祈禱。

他進入了角色。

沒有一個人聽他說。沒有一個人樂。託比可以感覺到,他額頭上的汗珠直往下淌,這場戲根本不起作用。但他仍然面帶微笑,在亂鬨鬨的談話聲中,繼續不斷地說著。

他沒有辦法把觀眾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他們巴望的是把那幫赤裸裸的妓女叫過來。他們經歷的週末聚會太多了,他們見過的毫無才能、毫不滑稽的喜劇演員也太多了。儘管託比滔滔不絕地說,他們完全無動於衷。託比仍不停地說,因為,除此之外他無計奈何。他向外看去,看見克里夫敦-勞倫斯正和那兩個作家,以焦急的眼神關注著他。託比繼續講。屋裡己沒有觀眾了。大家都在那裡聊天,談著他們自身感興趣地各種問題,以及他們的生活,總之他們只關心他們自已的事。託比-坦波爾就象遠在百萬英里之外,或者可以說,他這個人已經死了,不存在了。他由於害怕,喉嚨開始發乾,聲音都有點發不出來了。託比用眼角的餘光。看見哪位經理開始向樂臺邊上走去。他想讓樂隊開奏,使託比停下來。完結了。託比的手心出滿了汗水,他的五臟六腑似乎都是水泡的了。他可以感到,他的尿正順著大腿往下淌。他太緊張了,簡直都語無倫次了。他不敢抬頭看克里夫敦-勞倫斯和那兩位作家,他滿面羞愧。那位經理在樂臺那邊與那幾個演奏者談話。他們向託比瞥過來一眼,並且點了點頭。但託比仍拼命地繼續說。但他想快點結束,想趕快逃到-個什麼地方去,趕快躲藏起來。

這時,一箇中年婦女坐在離託比很近的一張桌子旁,她聽了託比的一個笑活,哧哧地笑了。她的同伴不說話了,也在聽。託此還在瘋狂地說。那張桌子坐的其他人也都開始聽起來了,笑起來。

然後,另外一張桌子也這樣。

接著是另外一張桌子。漸漸地,談話聲消失了。他們都在聽託比了。笑聲開始出現,笑聲不時地出現,而且笑的時間也長了。後來,笑聲越來越大。氣氛也越來越熾烈。情緒越來越激昂!屋裡的人都成了觀眾。而且都是他的觀眾。他的觀眾!他是在一個廉價的酒館裡,酒館裡滿是喝啤酒的懶漢,但這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重要的是他們的笑聲,是他們對他的喜愛。它象浪潮一樣衝向託比。

首先是他把他們逗樂了,然後,他使得他們喊叫起來。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這祥的笑話,不但沒有在這骯髒下等的地方聽過,在任何地方也沒有聽過。他們鼓掌叫好,狂呼亂叫,發瘋似的幾乎要把這個地方撕成碎塊。他們正親眼看著一種新的現象出現了。雖然,他們不可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克里夫敦-勞倫斯和奧哈倫和萊因格爾清楚的知道這一點。而且,託比-坦波爾也知道。

上帝終子實現了他的諾言。

達米安牧師把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火炬向約瑟芬臉前一推,喊道:「萬能的上帝啊!把這個罪惡孩子身上的魔鬼燒死吧,」會眾也都喊叫「阿門!」約瑟芬可以感覺到火焰正烤著她的臉,烤得發燒,這位達米安牧師大喊:「幫助一下這個罪人吧,驅走魔鬼吧,嗷,上帝。我們要祈求您讓他走開。我們要燒掉他。我們要淹死他。」約瑟芬被人用手抓著,她的臉突然被按進一個盛滿冷水的木桶裡。

在她被按在水裡的時候,夜空中響著喊叫聲,在哀告萬能的上帝的普救。約瑟芬拼命掙扎,想讓人放開她,讓她喘口氣。當他們把她拉出來時,她已呈半昏迷狀態了。達米安牧師宜稱:「親愛的耶穌,我們感謝您的慈愛。她得救啦!地得救啦!」這時只見一陣狂歡聲,每個人都精神振奮,只有約瑟芬一點也沒振奮,她的頭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