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恩很在意他的外表。「我一天換五套衣服。」他說,「誰出門前不照上百次鏡子啊?我的公寓裡有兩個穿衣鏡,我就在兩個鏡子之間走來走去,心裡想著:‘嗯,在這面鏡子裡我看起來不錯,但我還是要看看在另外一面鏡子裡看起來怎麼樣。’我知道其實沒什麼差別,但大家不都這樣嗎?」
「我經常走神,」波恩接著說,「腦子裡亂糟糟的,思緒特別混亂。」
「那你現在想什麼呢?」我問。
「你的鼻子。」
「謝謝誇獎。我恨死我的鼻子了。」
「我也討厭我的鼻子,」他說,「太大了。不過我覺得這跟我的髮型有關。斯坦福那天跟我說:‘我喜歡你今天的造型,頭髮很飽滿,顯得鼻子小。’」我們都大笑起來。
吃完飯,我們在街上走著。波恩突然用手肘碰了碰我。「他們把‘狗狗’拼錯了。」他說。我朝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舉著牌子站在一隻巨大的灰色獒犬旁邊,牌子上寫著「狗狗出售」。
「什麼?」那個男人問。他身後停著一輛紅白相間的破舊卡車。
「‘狗狗’,你拼錯了。」波恩說。
男人看了看牌子,嘿嘿一笑。
「喂,我說,那邊的街上在賣同樣的狗,只要兩百塊,你怎麼要兩千塊呢?」波恩問。男人只是笑了笑。
回到家,我坐在床邊,手撐著臉,望著波恩。波恩躺在床上,一隻手放在牛仔褲的腰帶上。
「上一分鐘我可能還在街上耍帥,下一分鐘我就會毫無原因地感到難過。」他說,「我知道我很神經質——我能感覺到。我的自我意識很強,我喜歡分析自己,評判自己。我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小心。」
他接著說:「我說什麼之前都會在腦子裡過一遍,這樣我就不會說錯話了。」
「你不覺得這樣很浪費時間嗎?」我問。
「也用不了幾秒鐘啊!」他說。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在外面的時候,如果有陌生人過來問我是不是模特,我會說:‘不是,我是一個學生。’」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對我就不感興趣了。」波恩笑著看著你,眼神好像在說:「你連這都不知道?」
這時我又接到了斯坦福的電話。「波恩給我的電話留言真是全世界最可愛的!」他說,然後放給我聽。波恩的聲音響了起來:「斯坦福,你是不是死了?死哪兒去了?你不接我電話,肯定就是死了!(一陣長長的大笑)記得趕緊給我回電話!」
「伊凡娜·特朗普的男傭?」
我喜歡和波恩在他的公寓裡消磨時光,這讓我想起十六歲時的青澀感情。那時候我還在康涅狄格的小鎮上,和一個遠近聞名的帥哥約會。我們在他的房間裡抽著大麻,膩在一起,而父母還以為我們去騎馬了。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我那時都幹了些什麼。
我望向窗外,看陽光映在破舊的褐石建築上,一片暖洋洋的金色。「我一直都想有個孩子,從小就想,」波恩說,「這是我的夢想。」
但那已經遙不可及了吧。這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在那些事情發生之前,在今天之前。
幾周之前,波恩得到了一個出演男二號的機會。電影裡的其他演員全都是好萊塢的新星。波恩在一個派對上喝多了,帶了一個超模回家,完事之後才知道她是劇組另外一個男演員的女朋友。那個演員威脅說要殺了他們,於是波恩只好帶著那個姑娘躲了起來。只有斯坦福知道他們在哪裡,負責當他們的傳話筒。劇組願意花大筆錢請波恩出來,但斯坦福回敬他們說:「你們把他當什麼了?伊凡娜·特朗普的男傭嗎?」
波恩跟我說,「我不相信那些胡扯。我還是我,一點兒都沒變。人們總是對我說,你千萬不要改變——可我能變成什麼樣呢?變成無賴?蠢貨?自大狂?我很清楚我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們為什麼覺得我會變?」
「你笑什麼呢?」他問。
「我沒笑,」我說,「我在哭呢。」
後來,斯坦福問我:「你有沒有覺得波恩最近對什麼事情都不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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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努·裡維斯(keanureeves),加拿大籍好萊塢著名男影星,曾主演《生死時速》、《駭客帝國》等。
譯者注:賣狗的人寫成了「puppysforsale」,應為「puppiesforsale」。
伊凡娜·特朗普(ivanatrump),前奧林匹克運動員,名模,地產大亨唐納德·特朗普(donaldtrump)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伊凡卡·特朗普(ivankatrump)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