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也看得到煙花嗎?」我突然問,這一想法把我自己也震驚了。
「是有朋友要去乘飛機嗎?」他狐疑地看著我,面有不善。
「當然沒有!」我猛搖頭,「只是好奇,隨口問問」
馬車繼續開,穿梭在五光十色的都市傳奇中,濃厚的霧氣讓外面的世界看不清晰,我如若身在雲端。
「芝加哥和這裡的時差有多少?」又一個驚出一身冷汗的問題,卻發現,心情變得更焦躁。
馬車猛然被停了下來。
「你是不是有心事?」一凡兄的手離開了掌握我生命的駕駛盤。
「沒有,我只是比較聒噪而已,呵呵」
句末的苦笑讓我都無奈,急切的情緒卻突然昂揚起來。
「如果你要去找那個人,我不會攔著你」他慢條斯理地說,望著我說話的口氣很嚴肅。
「沒有」我繼續猛搖頭,「你誤會了,我沒有要找什麼人?」
「蔡乾」冷不丁地,他突然冒出這兩個中國漢字,後背更熱了。
「開玩笑」我避開他審視的目光,把臉側向一邊,望著冬日熱鬧的街頭。
「你看他背影的時間比瞧我正臉的時間還多」
長久的沉默。
「你確定?」我的語氣言不由衷。
他點點頭,「而且,我知道你們的過去」
我訝異地睜大了雙眸,「我和他沒什麼的,你不要相信他的胡謅!」
「他說,他等了你四年,如果你還是不給他機會,他會選擇全部放棄,連帶過往的記憶」
車前的光亮突然變得黯淡了,馬路中央,燈影綽約,只有岣嶁的樹枝,宣誓著寒冬的降臨。萬物無聲,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光澤,張一凡的臉漸漸變得模糊,只感覺到自己強烈的心跳。
4年,一個不短的時間,讓一個不經人事的少女成長為脆弱的女人,讓一個浮躁的少年承擔起全部的責任,也放逐著一段愛戀,到天涯的盡頭。挽回,抑或是永遠的放手?只在一念之間。
「開車吧,音樂煙花節遲到了可不好」
過了許久,我才提醒他,前方早已跳過好幾個綠燈了。
車子繼續上路,再無心思留戀街頭的喧囂,只想沉澱自己愈發快而強烈的心跳,放縱在黑色都市的外圍,揮灑著無憾的人生。
卻不想,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
「這不是公園大門啊?」我困惑得問道。
「這裡有輛車發往機場,10分鐘後到,你自己去吧」說完,他按下了車門的解鎖鍵。
我哭笑不得,「這音樂煙花我盼了一禮拜呢」
張一凡注視著我的眼睛,長久,才吐出一句話,「那你為什麼哭?」
我揉揉眼睛,「因為要看音樂煙花,所以我激動,不行嗎?」
「汪老師,我不想看見你後悔」說完這句話,他就把我「請」出馬車,揚長而去。
我怒火攻心,腦中十幾個小人集體詛咒他,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卻不想,在看見飛馳而來的機場三號線巴士,激動到流淚。
「你好」上了車,我拿出錢包,準備付車費,「我乘到機場」
司機白了我一眼,「這車子直達機場,不去也得去!」
我囧,人生真是充滿奇遇。半個小時後,我終於安然抵達夜間照舊燈火通明的機場大廳。
進入機場聽到的第一句話,就令我直接崩潰,
「飛往芝加哥的mw5445號航班已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