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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之後,他沒再來找過我。張一凡成了每日下班後必來報道的那個人,每次在四樓窗前,看見他的白色寶馬,心頭就為之一顫,悶悶的胸腔中,翻滾著一種情緒,釋然?抑或是其他?強迫自己不去思考這樣的問題,卻總是無法抑制自己在冷月高懸的靜寂操場上,去望一眼曾有他身影站過的那一方青草地。
斷了聯絡一週之後,我恍悟:生命中有些人,已成為匆匆過客,他只活在過去,當歲月的流沙沖刷著腳底光滑的鵝卵石,那是一段再也無法挽回的光輝,一如洗盡鉛華的人生,任迷醉的夜色下,盛開出一朵朵妖嬈的毒花。
既然他已放手,我還有何理由留戀?本就不該有交集的兩個人,在彼此的人生軌道上,交錯離去,直到消失在路的盡頭。
只是每次在午夜夢迴的朦朧間,會去體會當初的怦然心動,會去想念他憂傷的側臉。就好像,在過去的三年中,一個女子的睡前習慣。
呼吸了幾口冬日冷冽的空氣,我邁步向前,一旁的張一凡開口道,
「週六的時候有一場新年煙花晚會,汪老師願不願意賞臉一起去?」
他問得時候小心翼翼,連我都感覺到他的緊張。很有誠意的男子,我也慎重答道,「可以,時間地點呢?」
他眼中有小小的興奮光彩在流轉,「我們6點在公園門口見吧」
回到家,一如既往的疲憊,疲憊到都不高興檢視在msn中堆積數日的垃圾郵件,猛然發現系統提醒這個數字已猛飆到11,才懶洋洋地點了進去。
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郵件中,一眼就發現了署名「大狼兄」的郵件,心跳禁不住加快,就好像一個孩子發現了不可逾越的驚喜。正猶豫著要不要刪除,才發現,這封電子郵件是包含附件的。
msn的網路老是抽風,下個附件花了好長時間,急得我如熱鍋上的螞蟻,生怕它下到99%的時候卡住,那時我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索性,雖然下載速度到達一種連烏龜都鄙視的龜速,但整個附件卻仍是完好無缺地被down到我的電腦上。
很好奇,應該是分手留言之類的,雖然我們連牽手都未曾開始。
附件是一個ppt,俗名幻燈片,大名powerpoint,暱稱小p,老師必用的上課工具。
點開這個ppt,忽然擔心蔡乾不會因愛生恨,在這個附件裡放入病毒,導致我電腦宕機之類的,但為時已晚。
首先吸引眼球的,就是一張極為素雅的背景圖片,純白的畫面,在右下角有束新鮮的百合,嬌嫩欲滴,果然醫生對白色有種特殊的偏好。只是,在整張圖片的醒目位置,被插入了一束紅杏,說不出的怪異。第一張幻燈片的正文標題就是「僅以此幻燈片獻給流逝的記憶」
好酸!這是我的第一反應,接踵而至的,就是前所未有的肉麻。
第二張顯示的是四張照片,標題名為「酸甜苦辣」,而照片的背景,則是用了一年四季,那四張照片的風景各有不同,但主角都是相同的,一男一女,或歡笑的、或撒嬌的、或祥裝發怒的,我這時才發現,蔡乾的笑容原來那麼迷人。只是,照片上的那個女子,為何那麼像我?
第二張的最後,顯示了一句話,「阿芷,你知道嗎?這是我一年四季未曾換過的桌面背景」
再一次被深深惡心到!我顫抖著手點了下滑鼠。
之後的每一張圖片,旁邊都附有文字說明,主角依然沒變,是那個笑顏如花的女子,只是文字內容具體到時間、地點,還有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幻燈片的最後,是一句話,
「雖然我們回不到起點,但我們一定可以走到終點」
還有他水印的淡淡笑容,就好像暈染在風中的溫暖,悄然逝去。
默默地看完整組幻燈片,才發現臉頰早已溼透,原來我真的有前世,而且能夠如此甜蜜過,只是,伊人已去,那些曾經溫暖的記憶,如今,只能在夢裡緬懷,祝福彼此擁有一段更美好的未來。
關掉整組ppt,還有被淚打溼的鍵盤,才發現,email的末尾,寫了一行話,「週六晚間6點飛往芝加哥,如果你改變心意的話,請給我一次機會」
靠!不是隻有男人才會去劫機的嗎?
想當年道明寺去攔杉菜,這陣仗才叫震撼,就差沒被飛機直接碾過去了。如果我去飛機場,鐵定鐵定被碾成肉泥,因為不想成為肉醬,所以我直接忽視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週六很快到來,我突然間變得很焦躁,不知是不是更年期提早到來,在家裡不停地來回踱步,就差沒踏出一個大窟窿。
小老太太忙著打掃家務,眼睛都不帶瞟我一眼的,
「閨女,急撒子類,是你的就該是你的」
老媽這話忒哲理,一句話太有哲理的潛臺詞就是——講了跟沒講一樣,於是,我繼續糟蹋我家地板。
直到夜幕降臨的時候,一凡兄的美麗寶馬喇叭聲響徹我家小區,我才顫顫巍巍地下樓,不是我從沒看過音樂煙花,而是無福和美男齊消受。如今,趕上這野百合的春天,我是得小小地激動回,對著魔鏡抓耳撓腮。
上了馬車,「不如先吃飯吧?」一凡兄提議。
我點頭附和,「我想吃機場附近的□□蛋撻」
一凡兄張大了眼睛,「我知道市中心也有,不如去那兒吃吧?」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