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個星期之後,門羅·斯佩特打電話給我,說我們贏取了他們的廣告業務。這個衝擊力巨大無比的新聞,把我弄得目瞪口呆,再不能泰然自若,突然我說了一聲:「上帝保佑!」別的再說不出來。
殼牌石油公司的委任,迫使我們不能再為新澤西標準石油公司服務。我喜歡新澤西的人,我對我們說服他們贊助在電視上播放「每週最佳戲劇」節目方面起的作用很感自豪。戴維·薩斯坎德(davidsusskind)在《生活》(life)雜誌上說:「倘若國會頒發商業榮譽獎的話,就應該發給這位贊助人。」但是,並沒有多少人知道,為了讓新澤西爭得那個節目的贊助資格,我不得不把我的15%的佣金全部讓給老金(oldgold)和健牌(kent)香菸的生產商洛里拉德(lorillard)。洛里拉德預訂了那個要命的時段中的一部分播放別的廣告,只是在我答應把我所得的佣金(每週6000美元)給他之後,他才給新澤西讓出這段時間。對新澤西不肯補償我所做的犧牲我很失望。於沒有報酬的事,無論哪家廣告公司也承擔不起,所以我轉和殼牌石油公司合作。
我在開發新的客戶時,還幹過不計後果的傻事。我遇到英國旅遊假日協會(british,travel&holidaysassociation)的負責人亞歷山大·馬克斯韋爾爵士(siralexanderrh.maxwell)的時候,我們急切需要一些新業務。一開始他就奚落我。「我們的廣告」,他說,「好得很,的確好得很。我絲毫沒有改換廣告公司的意思。」
我回答說:「亨利三世病入膏肓的時候,大家都以為要是有人敢把可怕的真實情況告訴他,這個人準會被砍頭。可是由於國家的需要,總得有個自告奮勇的人。亨利·丹尼於是挺身而出。亨利三世非常感謝丹尼有勇氣這樣做,賜給了他一雙手套,封他為爵士。亨利·丹尼是我的先人。他的榜樣啟發我告訴你,你的廣告做得非常之糟。」
馬克斯韋爾暴跳如雷,從此不再理我。但事過不久,他把英國旅遊的廣告業務給了我們,條件是不允許我插手,我的合夥人不得不多年隱瞞我在負責的事實。我們的廣告非常成功,10年間,美國去英國的遊客翻了4番。今天英國從遊客身上賺的錢,在所有歐洲國家中僅次於義大利。《經濟學人》雜誌說:「對一個不大而又潮溼的島國,這是驚人的成就。」
亞歷山大·馬克斯韋爾適時退休了,我可以從隱匿中現身出來。今天佔著這把交椅的是馬貝恩公爵(lordmabane),他是前內閣大臣。我去英國的時候,他派他的車把我接到拉伊鎮。他在那兒住在亨利·詹姆斯4的故居。他的汽車司機一次問我的美國太太想不想咂咂他的膠皮糖(gums)5,嚇得我的太太心驚肉跳。
英國客戶都僱脾氣古怪的傭人。一個炎熱夏天的早晨,勞斯萊斯在德比附近的賓客寓所的管家,門也不敲就進了我們的臥室。我的太太睡得很熟。他把他的胖臉湊近我太太的耳朵喊道:「夫人,您吃煮蛋還是煎蛋?」
我們爭取阿姆斯特朗軟木公司(armstrongcork)的廣告業務的過程異乎尋常。開始的時候,我被邀和他們公司的廣告經理馬克斯·邦扎夫在賓夕法尼亞的蘭開斯特附近他的高爾夫球俱樂部共進午餐。我們的餐桌正對著第18洞。一連兩個小時,馬克斯不停地對我講打高爾夫球的故事。他對廣告公司的評價好像取決於廣告公司的經理打高爾夫球的本事。我是不是也和他一樣那麼喜歡高爾夫球呢?
我一生未進過高爾夫球場,可是當時這麼坦白說就會把爭取到這個客戶的機會丟掉。於是我就含糊其辭地矇混他,讓他覺得我是沒有時間打高爾夫球。馬克斯提議我們當時就在那裡打一輪,我又託詞說我沒有帶高爾夫球杆。
「把我的借給你!」
我又託詞說我的腸胃消化有點什麼毛病。
這回馬克斯寬厚地接受了。我們分手前,他向我解釋,他的董事長亨寧·普倫蒂斯(henningprentis)多年來一直是布魯斯·巴頓6最誠摯的朋友。布魯斯·巴頓的廣告公司壟斷阿姆斯特朗的廣告業務已經40年。
第二天幸運之神降臨了。多尼戈會邀請我去他們在美國的一座最古老的長老會教堂舉行的年度聚餐會上發表演說。我要在教堂的小布道壇上講,普倫蒂斯先生會來參加聚會。我的演講定在6月23日,這天是立夏日,是我們家的大吉日。我祖父、我父親和我3個人都出生在這一天7。我要講的是我的同胞在建設美國中的作用,我沒有直接提到麥迪遜大道的我這個蘇格蘭人:
拉爾夫·沃爾多·埃默森8和托馬斯·卡萊爾9在蘇格蘭鄉間散步。埃默森看到埃克來芬昌一帶的貧瘠土地,問卡萊爾:「這樣的土地上你們能種些什麼?」
卡萊爾回答說:「我們育人。」
在那種貧瘠的蘇格蘭土地上,他們培育的人的人品怎麼樣?這些人來到美國以後又如何?
他們幹活勤懇。從小到大,我的耳朵裡總是響著我父親最喜愛的一句諺語:「勤奮是不會整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