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班,娜斯佳-卡敏斯卡婭就感到很意外。電話鈴響時,她正在戈爾傑耶夫的辦公室裡。維克多-阿列克賽耶維奇拿起聽筒,然後迅速朝娜斯佳瞟了一眼。「對,她在,」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誰?烏蘭諾娃?好的,我問問她。」他用手掌虛掩聽筒,轉過身問:「你在等烏蘭諾娃嗎?」
「沒有啊,」娜斯佳詫異地回答,「哪個烏蘭諾娃?」
「維克多利亞-烏蘭諾娃。認識這個人嗎?」
「這大概是烏蘭諾夫的妻子,」她猜,「怎麼,她來了嗎?」
「嗯,現在在守衛那兒,她請求見你。」
「讓他們放她進來,我下去找她。」
娜斯佳朝樓下走去,邊走邊尋思:亞歷山大-烏蘭諾夫的妻子來幹什麼。她們僅僅見過一面,是在安德烈耶夫和邦達連科剛剛被殺之後,當時對所有《素面朝天》的工作人員和與他們來往密切的人進行了調查。當時娜斯佳覺得維克多利亞是一個平靜、穩重的女人,她不那麼咄咄逼人,也很難作出什麼堅決的行動。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她來到彼得羅夫卡呢?
看見維克多利亞-烏蘭諾娃,娜斯佳一下子愣住了。在她面前站著的完全是另一個人:顯然經過刻意修飾,頭髮是染過的,臉上精心化過妝,身著昂貴的連衣裙,外面套一件雅緻的西服,亞歷山大-尤里耶維奇的妻子給人的印象是魅力十足。面部表情很生硬,甚至有些冷酷,眼睛發出冷冷的光,嘴唇緊閉。
娜斯佳把她領進自己辦公室,幫她脫去外衣。
「您怎麼了?」她問,「你樣子變化很大。」
「我想跟您商量一下,究竟該怎麼辦,」烏蘭諾娃說,「亞力山大不能正確認識形勢,所以我想自己處理,即使他本人對自己的前程和生命無所謂,我也不能對此漠然視之,雖然我們已經離婚了。」
「怎麼會離婚呢?」娜斯佳提了個愚蠢的問題,她知道,現在在她眼裡,別的都不重要,最主要的是——不能放過這個線索,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早在塔姬雅娜告訴她烏蘭諾夫和女公民盧託娃之間的關係時,娜斯佳就有找烏蘭諾夫的妻子談一談的打算,只是一直都沒顧上。
「和所有離婚的人一樣,」烏蘭諾娃聳聳肩,「您知道節目經理和奧克桑娜-邦達連科死亡的原因嗎?」
「讓我猜猜。」娜斯佳小心翼翼地說,儘量把烏蘭諾夫夫婦離婚和電視節目工作者的死聯絡在一起。
「維佳-安德烈耶夫向贊助商勒索錢財,用於播放電視節目。亞力山大也參與了此事。我指的不是參與勒索,而是他從中得到了好處。他知道他們的節目靠什麼生存,而且這令他非常滿意。我相信,贊助商決定跟他們算賬。先殺了維佳和奧克桑娜,然後開始誹謗薩沙。報紙上已經出現了一篇可怕的文章。這不,我給您拿來了。」
她遞給娜斯佳的那份日報,正是娜斯佳看見過,而且是和滿面淚痕的伊拉奇卡在大門邊上一起讀的。
「是的,我知道這篇文章,」她點點頭,「只是,老實說,我覺得,這篇文章首先是針對女作家托米林娜的,而您的丈夫說不定正巧碰上了。」
「根本不是這樣的,」維克多利亞強烈反對,「正好相反。這打擊是衝著薩沙來的,女作家才是順便捎帶。薩沙不想去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引起的。他正陶醉在自己的新生活裡,什麼也不願意去考慮,連明天會怎樣都不管。可我很清楚,明天會發生什麼事。」
「什麼?」娜斯佳非常感興趣。
「還會再有一篇文章,接著又是一篇,之後他就要被捲進醜聞當中,至死也洗不清。電視記者的工作也就到頭了。可他除了這個外什麼也不會,也不想會,因為他就是為這個工作而生的。如果把他的工作剝奪了,那麼他整個人也就完了,您明白嗎?」
「等等,維克多利亞-安德列耶夫娜,別說那麼快。我還沒搞清楚你們家的變故。我可以冒昧地問一句,你們為什麼離婚嗎?」
烏蘭諾娃不做聲,眼睛望著窗外。顯然,這個問題令她很不愉快,但是從她那憔悴而又迷人的臉上顯露出的決心有力地說明,她準備走到底,準備回答任何她根本不想回答的問題。
「他有了別的女人,而且已經懷了他的孩子。」她最終擠出一句話。
「可是,一個月前我跟你們談話時,你們並沒提到離婚呀。」娜斯佳說。
「這事很突然。薩沙一直瞞著我,我們已經辦了離婚手續。」
「不可能,離婚手續又不是兩個小時能辦好的事。」
「我們確實辦好了,」維克多利亞悒鬱地冷笑一聲,「薩沙有門路。阿娜斯塔霞-巴芙羅夫娜,我不是到您這兒來訴苦的。我需要幫助。」
「具體什麼幫助?」
「幫我查一下,是什麼人指使寫這篇文章的。」
「您覺得,它是受人指使寫的?」
「我敢確信。」
「那您可以問一下海伊娜記者,是誰付錢讓她寫的。再簡單不過了。」
「我試過,」烏蘭諾娃很奇怪地笑了笑,「可問題在於,這家報紙根本沒有這麼個記者。這篇高價徵訂的文章作者是用筆名寫的。所以我確信,這是針對薩沙的行動的開始。」
「維克多利亞-安德列耶夫娜,說句實話,您犯得著這麼擔心嗎?亞力山大已經不是你的丈夫了,他有了別的女人,而且很快就要生孩子了,您幹嗎對他的事業前程這麼操心?」
「我愛他。不管怎麼樣我都愛他,我不能對此無動於衷。我想幫他。」
「怎麼幫?」
「我想查出,是誰讓寫這篇文章的。」
「然後呢?維克多利亞-安德列耶夫娜,您還打算去找那個人,一槍殺了他嗎?」
烏蘭諾娃兩眼直直地盯著她,表情平靜而又專注。
「當然不會。不過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至於怎麼制止這樁醜聞,我會想出辦法的。」
「恐嚇?」娜斯佳問。
「為什麼要恐嚇?」烏蘭諾娃又是一聲冷笑,「這太愚蠢。等我知道這個人是誰以後,我就要去找他,給他提一個切實可行的建議。」
「什麼建議?」
「我還給他所有他為節目付的錢。如果數目不是太大的話,我想我可以一次付清。他們之所以要復仇,是因為他們已經被搶空了,我賠償他們損失不就完了。」
「等等,等等,」娜斯佳著急地撓著頭說,「我什麼也沒聽懂。從他們那兒拿了多少錢?」
「每個人都不一樣,從五千到兩萬美元不等。」
「每個人?」
「沒有,那還了得。他們也是有選擇地拿,大概是每五六個人中有一個拿的。其餘的都是無償勞動。」
「我看沒什麼意義,」娜斯佳直率地反駁她,「這又不是說孩子被綁架了,要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從勒索者手裡奪回來。現在是說電視節目,如果不是沒它不行,那幹嗎要付錢呢?可如果確確實實是必須的,那為什麼掏了錢又要要回來?又沒有人強迫他們給錢。如果他們要報復勒索他們的人的話,單單彌補損失是不會令他們滿意的,我向您保證。」
「我也向您保證,會的,」烏蘭諾娃冷冷地回答,「形勢每天都在變。如果一個人付了錢,他就會想,也許還有第二個,第三個人也忖了,他們就會碰頭,商量這事,最後統一意見。如果一個人想,只拿了他一個人的錢,他就會與之妥協,一旦他發現,他僅僅是預謀好的一系列行動中的一個的話,他就會心生憎恨,想要報復,如果成了,錢就能要回來了。再說他又不是一個人,他們的隊伍日益壯大,為什麼不試試呢?」
也許,娜斯佳想,她說的確實有她的道理。再說,她的話也不乏邏輯性。
「您打算把所有的錢都還給他們?」她不相信地問。
「為了阻止對薩沙的迫害?是的,可能不能全還,不過我會盡全力還的。不行就把房子賣了。反正薩沙也不需要它了,他就要搬到他新妻子那兒去了。實在不行就賣掉首飾、車。我銀行裡還有些錢。如果一共不超過七八個人的話,我可以一次還清,要是再多,只好先還一部分,我希望跟他們達成協議。阿娜斯塔霞-巴芙羅夫娜,您給我提示一下,我該到哪兒找這些人去。我其實就為這來找您的。」
去哪兒找那些花錢登《告別素面,化妝萬歲!》文章的人呢?當然,可以相信維克多利亞-烏蘭諾娃的解釋,這篇報道是有意針對那個節目,而非塔姬雅娜的,可不管怎麼說……娜斯佳的腦子裡萌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只是沒有戈爾傑耶夫的批准,她還不敢說出來。
「跟我走,」她果斷地說,「我去找個內行商量一下。」
兩人一起來到科洛布克的辦公室,娜斯佳讓烏蘭諾娃在過道里等著,自己走了進去。
「維克多-阿列克賽耶維奇,您覺得派烏蘭諾娃去‘格蘭特’怎麼樣?」她提議,「我們應當弄清楚,究竟是事務所裡誰把資訊賣出去的。這樣一來,他們就不能互相包庇了。」
戈爾傑耶夫沉思起來。娜斯佳明白,是什麼使他如此犯難。原則上,是不允許以個人身份參與案件調查的。雖然這種事也時有發生,不過最好用那些哪怕有一點點經驗的、能隨機應變的人,這當中最理想的當然是退役的偵查員,或是在別的警察機構工作過的人員。可這個迷人的、平平靜靜的女人,怎麼看怎麼不像跟警察沾邊。雖然,就她的職業而言,她並不比有的警察遜色。
「這個烏蘭諾娃是幹什麼的?」上校問。
「她是一個自由記者,應幾家外國刊物的徵稿撰寫當代俄羅斯的婦女問題。據我所知,她採訪過……」她列舉了幾個非常著名的歌唱家、時裝模特和影星的名字。
「是的,」維克多-阿列克賽耶維奇拖長聲音說,「這個人確實非同一般。對這類女人,想甩掉並不容易,不過要使她滿意就更難。起碼我就聽說她曾經五次把一篇採訪回來的文章給否定了,儘管是一字不差地從口述錄音機裡記錄下來的,原因就是她不喜歡。材料最終還是沒寫出來。這個烏蘭諾娃,有膽量,應該說是好樣的。」
「您的意思是說……」娜斯佳小心謹慎地問,「可以推薦她去‘格蘭特’了?」
「好吧,我同意,」他若有所思地說,「只是得補充一點,如果確如她說的那樣,她要找的人正是組織謀害安德烈耶夫和邦達連科的人的話,那麼讓她去找私人偵探——這不僅是給她增加危險,也是給咱們自己添亂。無論如何不能這麼辦。給她編造一個平和一些的、正大光明的理由。只不過不要與事實差距太大,否則感興趣的人很快就會覺出其中有假。」
「可以說,她想收集一些用來詆譭海伊娜的證據,好報復她寫的那篇敗壞她丈夫名譽的文章。」她接著說。
「權且就這麼說,」戈爾傑耶夫同意了,「得跟她說好要互相幫助。還應該編造一些有利於我們迅速確定資訊走露一事的東西,要徹底查清事務所的情況。議員一案還懸著,我們一點都沒動手。這兒又有這麼多匿名信……鬼才知道該怎麼辦。你和科羅特科夫談過了嗎?」
「談了,他沒收到任何信。」
「格梅里亞也沒收到。這麼說來,只有列斯尼科夫對我們情有獨鍾。你這個小孩子,雖然很多地方不對,可是有一點是對,那就是——不喜歡政治。我也不再喜歡它了。盡是些骯髒的東西。還記得我們1989年採訪第一次人民代表大會時的情景嗎?整個參議會都不上班,早上10點以前都坐在電視機前,觀看那些我們曾經將其視為俄羅斯靈魂的人們如何揭露共產主義的醜行。好像,你就是從那時起開始對政治感興趣的。」
「是的,」娜斯佳同意,「不過到1992年這些都過去了,人們的傷痛也癒合了。我要走了,維克多-阿列克賽耶維奇,烏蘭諾娃還在過道里等著我呢。」
「等一下!」上校突然強硬地說,「我知道,扎託齊尼找你談過調走一事。」
「是的,」她驚慌失措地回答,「他跟你說了?」
「沒有,是上天告訴我的。你對這事怎麼想?」
「我也不知道。您怎麼說,我就怎麼想。」
「沒有自己的意見?」
「暫時還沒有。」
「照我說,就走吧。去伊萬那兒工作,這對你有利。現在就要到困難時期了。斯塔先卡,高層領導人中隨時都會發生大的更換,這就會引發市領導的逐漸更換,然後就會波及到我們。我反正是已經退休的人了,別忘了這一點。這段期間你最好是去伊萬那兒避一避,靜觀其變。要是我們部還能像現在這樣,那你就再回來,否則,你也沒什麼好乾的了。」
「維克多-阿列克賽耶維奇……」
「好了,快去找你的烏蘭諾娃去吧。走吧!我還要工作。」
他裝模作樣地一頭扎進桌上的檔案當中,弓著腰,似乎這會兒再沒有什麼比這些檔案重要了。
早晨,給丈夫端上早飯,塔姬雅娜問:「斯塔索夫,你可以為你懷孕的妻子做點事嗎?」
弗拉季斯拉夫奇怪地看著她,甚至連叉子都放下了,他正準備用它夾昨天剩下的頗能刺激食慾的粉紅色的小煎餅,「我是你的,我的女王,」他最後終於說出一句話來,「請吩咐。」
「我需要找一個姓弗羅洛夫的人民畫家。」
「幹什麼?你要預定在他那兒畫半身像?」
「不是,我想問他幾個問題。斯塔索夫,三天前,我還有人手可以調遣,可今天除了你和娜斯佳外,我再也找不到別人了。可娜斯佳,我昨天給她打電話,沒打通,估計昨晚沒在家睡。所以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等等,我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這是你已經轉交給別人的那個案子嗎?」
「正是。」
「現在經手這個案子的人是幹什麼吃的?讓他去辦好了。」
「斯塔索夫,你全忘了,」塔姬雅娜笑著說,「現在這個偵查員身上的任務很重,他暫時騰不出手來顧這個案子,再說這又不是新案子,沒有人再會去理會它。而我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因為調查一直沒什麼力度,如果有這個可能的話,我想我應該做點什麼。我跟那個調查員說過這事,正好他也不反對。那麼,現在我能指望你的幫助了嗎?」
「塔尼婭,你讓我很難辦,」斯塔索夫生氣地回答,「一方面,你是我的愛妻,我不能拒絕你的任何要求;可另一方面,我堅決反對你不好好照顧自己懷孕的身體,偏要去工作。你給我好好坐在家裡,寫你的書。就當我拜託你了,好不好?」
「你說什麼?」她又問了一遍,把眉毛翹得高高的,做了個鬼臉。
「拜——託!也可以理解為是我的命令。」
「你?你還越來越酷了你。你記不記得一個真理:一切疾病都是由神經引起的?」
「記得,怎麼了?」
「所以說,出於為我的心神安寧著想,我就應該破了女魔法師伊涅薩這個案子。這樣我就可以非常愉快地想,我終究還是把這件事做到底了,而且還是在懷孕晚期的情況下。你能送我這個節日嗎?」
斯塔索夫生氣地不做聲,以太空速度拿起盤中的煎餅,一個接一個地朝嘴裡塞,下巴不停地上下嚼動。
「斯塔索夫,我這兒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在這個案子沒破之前,我是無法寫書的,你知道,我的腦子不在這上面。可如果我把案子破了,我就可以把它寫進去。反正我現在也進入了一個創作停滯期。我昨天又讀了一遍以前寫的東西,發現,情節的進一步發展需要有一起犯罪,一個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犯罪,就像這起女魔法師兇殺案一樣。園此這又可以成為我一個很好的動力。怎麼樣,說服你了嗎?」
他推開了盤子,用紙巾擦了擦嘴。
「我們的伊拉,簡直就是一塊純金,她今後的生活會非常順利的。她昨天很晚才回來吧?」
「很晚,你已經睡熟了。」
「她玩得怎麼樣?」
「棒極了!小夥子向她求婚了。他們打算六月份去邁阿密,去大洋裡游泳。斯塔索夫,不要回避我的問題。是你幫我找弗羅洛夫畫家呢,還是我去找娜斯佳?」
「不,你等一下。他們要出去?那你怎麼辦?」
「我留在這兒,有什麼不合你意的嗎?」
「可我也要走。那就剩下你一個人了。不行,這樣不妥。」
「行,沒什麼不行的。我不會出什麼事的,我又不是孩子。現在我第三遍問你,你到底幫不幫我找這個畫家?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會坐在電話機旁給所有繪畫和雕塑協會的成員打電話,總會讓我找到的。只不過比你慢點罷了。」
斯塔索夫迅速喝完茶,看了看錶,站起身來。
「你現在真是對我隨意擺佈,」他埋怨道,「我給你找這個弗羅洛夫。只是有一個條件。」
「沒有任何條件。」塔姬雅娜強硬地說。
「不,你聽我說,親愛的。我找著這個人,親自去跟他見面,這樣你就哪兒也不用去了。說吧,我應該問他哪些問題。」
「我想知道,他在什麼時候去找過哪一位心理分析醫師。」
「行了,知道了,」斯塔索夫拖長聲音說,「你不是在辦魔法師兇殺案嗎?怎麼又扯出個心理分析醫師來了?」
「她也是心理分析醫師。只不過是掛著魔法師的名罷了,害怕把顧客嚇跑了。」
「唔,是這樣……行了,我的寶貝,這些我都會去做的。我不在,別想我噢!」
走到外廳,他取下外套,拿起公文包。塔姬雅娜習慣地把臉頰伸過去,等待親吻,可這次斯塔索夫破例要吻她的嘴唇。
「塔妞莎,我,今天……可能……」
「當然,」她勉強地笑了笑,「你又要去莉麗婭那兒。」
「塔尼婭……」
「我又沒反對,斯塔索夫,別總道歉。話說回來,你怎麼不把她帶到咱們這兒來呢?我還挺想她的,以前,她幾乎天天在我們這兒。」
「她這段時間也很難。以前她不去想,自己要是有個小弟弟或小妹妹,她就不再是我們四個大人惟一寵愛的人了。可現在,她……這該怎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