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能感什麼興趣?」娜斯佳很奇怪,「你不是把案子都移交給別人了嗎?難道還沒交?」
「我是要移交的。」塔姬雅娜嘆了口氣說,「但是你知道,算了,不管這些了!總之,這個案子我拖得太久了,乾得很累,進展得慢。現在面對在我之後將要把伊涅薩的案子接到自己手中的偵查員,我突然萌生一種強烈的恥辱感。所以,如果有可能幫忙的話,我求你……」
「可以理解,」娜斯佳打斷她的話說,「當然了,你不要著急,一切都會好的,你最近寫的那本書怎麼樣?有進展嗎?」
「一點進展也沒有。連一分鐘時間都抽不出來。等到我坐在家裡天天吃伊拉烤的餡餅時,可能會有所進展。對了,我們的大美人該不是在外邊玩得忘了時間吧,已經10點半了。」
「和她的追求者在一起,不會有事的。」娜斯佳說。
「要看和什麼樣的追求者在一起了。」塔姬雅娜反駁道,「伊爾卡太容易和人結識了,有時我真替她擔心。萬一突然碰上什麼倒霉事怎麼辦?」
「但你要知道,她至今也沒碰上什麼倒霉事。」
「是的,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凡事總會有第一次的。」
塔姬雅娜仔細聽了聽房門處傳來的響動聲。
「啊,好像回來了。謝天謝地!」
但回來的是斯塔索夫,他高大魁梧,長著一雙綠色的眼睛,和平常一樣高高興興,渾身散發著健康、力量和樂觀的氣息。
「姑娘們,我剛才看見伊拉的情人了。得,馬上向你們報告……」他一進門檻便嚷嚷起來。
他跑進廚房,擁抱了一下妻子,一把抱起娜斯佳,幾乎把她骨頭弄斷。然後他動作誇張得像騎馬一樣地撲通一聲坐到椅子上。
「塔紐什卡,我快餓死了!」
「你先給我們講講那個男人的事。」塔姬雅娜要求說,「否則我心裡不安生。我都不知道他是誰,是在哪裡被她勾搭上的。還有,你是在哪裡見到他的?」
「就是剛才,在樓門口。」
斯塔索夫伸手從桌上盤子裡抓起一個包了乳酪和青菜餡兒的西紅柿。
「聞起來很香啊。」他伸鼻子聞了聞後誇獎說。隨即就把西紅柿整個塞進了嘴裡。
「斯塔索夫,真有你的!」塔姬雅娜以央求的口吻說,「你還是發點善心吧!把那個男人給我們講講,你馬上就會得到一大碗熱乎乎的食物。」
「你對我就像是對一條不聽話的狗。」嘴裡塞得滿滿的弗拉季斯拉夫有點季屈地說,「我到底是你的丈夫還是什麼人?算了,我給你們講吧,嗨,你們這些女人啊,無論是肩章還是民警局的工作,都改變不了你們。別人的情人對你們來說比自己丈夫還重要。」
娜斯佳伸出一隻手指以示警告:「斯塔索夫,不許你侮辱懷有身孕的妻子。快點講,我得走了,否則就太晚了。」
「你到哪兒去!」他有點不高興,很快從盤子中拿起第二個西紅柿,「塔紐什卡我還可以理解,因為畢竟談到的是她的親戚,可和你有什麼關係呢?對了,能不能勞你大駕離開你的椅子給我弄點熱的、可吃的東西?」
「可以啊,」娜斯佳站起身答應道,「我給你盛飯,只是你得快點兒講。我也很感興趣。我可是想把我們的米沙-多岑科介紹給伊琳什卡,但塔尼婭不讓。因此,我想知道,你們這個和睦的家庭究竟用怎樣一個人取代了我那位討人喜歡的單身同事。」
「阿娜斯塔霞,」斯塔索夫一本正經地說,「我非常尊重米沙,而且我本人也認識他。但說實在話,要是與我剛才看見和我們的伊琳娜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比,他就只能到一邊歇著去了。姑娘們,就是這麼回事!」
「斯塔索夫,你比任何女人都壞。」塔姬雅娜有些不高興了,「總也說不到點兒上,你這叫什麼表達感情的方式!你進家門已經這麼長時間了,我們從你這兒還沒聽到一句有意義的話,除了一些‘啊’,‘呀’之類的感嘆詞,就是責備人的話。快點講經過!」
「經過?」他狡黠地眯縫著眼睛,「好吧,就給你們講講,我開車到咱們樓前,很黑,但路燈還亮著。正好在燈下停著一輛異常漂亮的汽車,本特立-大陸牌,比賓士600還要貴一倍。」
「這種型號的賓士值多少錢?」娜斯佳立即發問,她對汽車一竅不通,但她不能容忍任何含糊性。
「一般十二萬,根據發動機情況再上下浮動兩萬,」塔姬雅娜馬上回答道,「斯塔索夫,別岔開!」
「我不會岔開的。」
娜斯佳在他面前放了一個盤子,裡邊裝著一大塊薰肉和燉好的土豆。弗拉季斯拉夫馬上用刀切下一大塊肉,開始有滋有味地嚼起來。
「這還差不多,」他把第一塊肉吃下後滿意地說,「和空肚子相比,已經完全是另一種感覺了,我繼續給你們講。我感到很奇怪,是誰開著一輛這麼漂亮的傢伙到我們這個已被上帝遺忘的新區來,所以我坐在車裡沒下車。隨後,我看見從這輛昂貴的高檔小汽車裡下來的是我們的伊拉奇卡。可她是怎麼下車的,你們真應該親眼看一看!先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他繞過汽車,從乘客位置那一側開啟車門,伸出手,然後,我們的姑娘才出現。而且,我們的姑娘手中拿著非常、非常大的一束花,這麼大的花束我只在電影節的時候在電影明星手裡才見過。他們並肩站著,很親切地談著話。具體在談什麼,我沒聽見。這位追求者還不時地略微擁抱一下伊拉奇卡,並吻她的額頭或鬢角。而她緊緊地依偎著他,貼得是那麼緊。但他沒有任何下流的性挑逗,確實沒有。沒有摸她的臀部,也沒有碰她的前胸,連她的嘴唇都沒吻。只是吻了她的額頭和鬢角,我看他們好像在告別,這位追求者在吻伊拉奇卡的手。不能就這樣,他馬上就要離開,而我還沒看清楚他,這不行。我下了車,徑直向他們走過去,沒有任何不滿的表示,非常禮貌地問了聲好。然後很嚴肅地說:‘伊拉,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家了。’我的目的是讓這位情人知道,伊拉在我們這兒不是沒人照看,如果有事情的話,有人會為她出面的。但我沒有再施加壓力,馬上就進了樓門,以免他們尷尬。現在我向你們報告,這個男人比我稍年輕一些,三十五至三十六歲之間,面相敦厚,不像個生活輕浮的人,是個挺嚴肅的人。衣著高檔,和他的汽車很相配。他手上那塊表也得值三萬美元。」
「他長得漂亮嗎?」塔姬雅娜問道,她聽丈夫講得入了迷。
「鬼才知道。」斯塔索夫聳了聳肩說,「你們這些姑娘們,難道你們能搞清楚,誰長得漂亮,誰長得難看嗎?比如說貝爾蒙多這個嚇人的傢伙,如果要評價他的長相,沒見過他這麼醜的。可全世界的女人都愛他愛得發狂。就我的審美觀來看,伊爾卡的這個情人從各方面看都很好,而你們感覺如何,就不知道了……好了,我親愛的,故事結束了,現在大吃大喝的美食節開始了。我再也忍受不住,我要吃飯了。」
他熱切地向盤子中的那塊肉撲去,好像有三個月沒給他飯吃似的。塔姬雅娜默默地看著丈夫,然後擔心地看了一眼表。
「他們告別的時間有點太長了,要不要去把她接回來?」
「塔尼婭,你冷靜一點。」娜斯佳以責備的口吻說,「伊琳娜已經是成年人了,一小時前,你自己還跟我說過嘛,反正我現在要走了,我看見伊拉,悄悄跟她說一聲,告訴她你著急了。如果看不到她,我再上來。那時候再讓斯塔索夫出去找。而你要安心地坐在家裡,著急上火對你無益。」
來到樓下,娜斯佳一下子就見到了伊拉奇卡。她站在樓門裡的信箱旁,兩眼死盯著一張報紙,她的臉因憤怒而變了形,兩頰還流著憤恨的眼淚。一大束異國情調的花被隨便地扔在了暖氣片的木罩上。
「伊拉!」娜斯佳喊了她一聲,「怎麼了?你的那位追求者惹你了?」
伊琳娜恨恨地把報紙揉成一團,哽咽著說:「敗類!真是一群敗類!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待她?她把他們怎麼了?」
「鎮靜點,我親愛的小燕子,」娜斯佳安撫地擁抱了一下年輕的姑娘,「不要吼,冷靜地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你看,針對烏蘭諾夫的那次採訪,有人往塔姬雅娜身上潑髒水。」伊拉憤恨地用手指點著那張報紙。
「不可能!」娜斯佳很驚訝,「為什麼?我也看了那個節目。如果人們因為行為不得體而批評烏蘭諾夫,我可以理解。可為什麼要批評她呢?」
「你自己讀一讀!」伊拉痛苦地哭泣起來。
娜斯佳從她手裡拿過報紙,把揉皺的地方撫平。大字標題立刻映入眼簾:《別了素面,化妝萬歲!》一個姓海伊娜的女記者肆無忌憚地寫道:「以其由薄紗緊裹的鬆軟前胸對人產生的震撼力,女作家托米林娜傲慢地教訓了我們一下,她長篇累牘、引經據典地教訓我們應該如何對待大眾文化。她對那種愚弄人民大眾的、廉價的文學日用消費品的寬容態度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托米林娜本人也正是靠這些東西來賺錢謀生的。她用了三年時間就粗製濫造出了十五本質量低劣的偵探小說。但女作家本人卻對此毫無愧色,而且在回答主持人提問時,還大言不慚地把對她來說當然是很珍貴的她自己的名字與一些公認大師的名字並列,比如海明威。她自視甚高,這種自負心理是很明顯的,而且女作家病態的想象使她不得安寧:她確信,現在全世界電影工作者在睡夢中都在想著要把她的這些不朽的作品搬上銀幕。他們甚至準備偷著把她的書拍成電影。所以托米林娜在電視上直接向他們發出威脅:這些壞孩子們,不要用你們的髒手來碰我這些純潔的書,否則我會上法庭告你們。看來,儘管可能會出醜,但托米林娜女士希望出名的願望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她連自己即將為人母親這一點都忘記了。她本應關心自己未來寶寶的健康,可是卻奔走在法庭之間。有什麼辦法呢?我們早已不再對種種訴訟案感到驚奇,對我們正在成長的這一由怪誕的孩子們構成的怪誕的一代也完全可以理解了。如果連我們未來的母親們都只想著鬧糾紛,並且成天讀那些由體態豐滿的托米林娜女士提供的不規範的趣味低下的東西,那又怎麼會有正常的下一代呢?」
文章裡還有另外一些更惡毒、更骯髒的段落。娜斯佳讀完後,伊拉奇卡已經不哭了,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樣瞪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她。
「怎麼樣,看見了吧?塔尼婭會氣壞的。這個海伊娜是幹什麼的?」她用顫抖的聲音問。
「不知道。或許塔尼婭在調查案子時不知怎麼得罪她了吧,所以她現在就竭力報復。」娜斯佳猜測道。
「我把報紙扔掉,什麼也不對她說,」伊拉很堅決地說,「把這髒東西給我,我把它扔到臭水溝裡去。」
「這沒用,伊拉奇卡。明天塔尼婭一上班,我可以向你保證,會有一大堆好心人把這個拿給她看的,就算不給她看,也會把內容轉述給她,而且還會新增一些自己的東西,這樣只能把事情搞得更壞。政治鬥爭的歷史教育了我們,應當掌握第一手材料。」
「不,不能。她不應該看到這東西,她會氣瘋的。」伊琳娜固執地搖了搖頭說。
「伊莉什卡,請你相信我。如果她不是在自己家裡,沒有你和斯塔索夫在一旁陪伴,而是在其他什麼地方看見這張報紙,那情況會更糟糕。你不可能確保讓她始終矇在鼓裡。既然不可能,那麼效果不明顯的措施就可能帶來更大危害。你就聽我的吧,把報紙拿回家去,馬上交給塔尼婭看。只是不要用悲傷的語調,而應該嘻嘻哈哈地給她看。」
「不,不要勸我。我做不到,我太可憐她了。」
伊拉又開始抽泣起來。娜斯佳明白,她和伊拉是說不到一塊兒的了。於是拉起她的手,向電梯走去,同時還沒忘記拿起那束花。
「走,我和你一起上樓。」
「幹什麼?」
「讓斯塔索夫開車把我送到地鐵站。你們這兒這麼黑,晚上都走不出去。給,拿著自己的花。這是人家給你的,又不是給我的。」
她們兩人一起上樓來到房間。從廚房裡傳來了不知在給誰打電話的斯塔索夫的大嗓門,還有水聲和餐具的碰撞聲。塔姬雅娜晚飯後在收拾桌子。
「伊拉,你怎麼這麼長時間?」她並未離開廚房到過道里來。
「我也回來了,」娜斯佳說,「我害怕一個人在你們這兒摸黑走路。想讓弗拉季克用車把我送到地鐵站。」
塔姬雅娜走到過道里,邊走邊說:「這就對了。對不起,我剛才沒想到這一點……伊拉,出什麼事了?你哭過?我就知道,你結識新朋友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你讓伊拉奇卡的男朋友安靜一會兒吧,跟他沒關係。」娜斯佳出面調解了。
「那是怎麼回事?」
「塔紐什卡,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要你去參加烏蘭諾夫的訪談的,現在有一個什麼女記者就此事大做文章。寫的內容當然純屬胡說八道。但伊莉什卡卻非常氣惱。給,你自己讀一讀就會知道,這東西一文不值。」
娜斯佳把報紙遞給她,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塔姬雅娜並非她的密友,她們也是不久前剛認識,娜斯佳還沒能仔細研究一下斯塔索夫妻子的性格。怎麼能知道她對此做何反應呢?萬一讓伊拉說著了,塔姬雅娜一激動,出現歇斯底里和絕望的反應……而她又懷有身孕。
斯塔索夫在廚房裡繼續他的電話交談,塔姬雅娜站在過道里飛快地讀著報紙,娜斯佳感到自己每秒鐘都彷彿是在向斷頭臺邁近了一步。是的,這次一切的一切又都是她的罪過,而且有罪過的就只她一個。因為是她讓塔姬雅娜和電影製片人多羅甘認識的。而塔尼婭在電視採訪中說的關於她作品可能拍成電影的那番話是多羅甘讓她講的。他需要鬧出點事兒來,而塔尼婭則需要找烏蘭諾夫。當時,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如果說對多羅甘來說,這事表面看似乎沒有什麼後果,實際上極有可能轉跟就會轉化為巨大利潤,那麼塔尼婭所得的結果,卻只是潑到自己頭上的一桶汙水而已。女記者海伊娜對塔尼婭唾沫橫飛,肝火大發。她所寫的一切,簡直是一派謊言和捏造,誰碰上心裡能輕鬆呢?讀過或正在讀這張報紙的,有成千上萬個莫斯科人,他們準會相信這些惡毒誹謗的。
塔姬雅娜終於讀完了這篇文章。她平靜地把報紙摺好,放到櫥櫃裡。
「斯塔索夫!」她喊了一聲,「趕緊打完電話,娜斯佳在等著你吶!」
「馬上就來。」弗拉季斯拉夫回答說。
「你覺得怎麼樣?」娜斯佳小心翼翼地問。
「沒什麼。」塔姬雅娜平靜地笑了笑,「能說什麼?說我的前胸不鬆軟嗎?不,鬆軟。感謝上帝,我自己有眼睛,對這一點,我知道得很清楚。我還知道我是個胖子,所以人家在報紙上,哪怕是在這樣一份令人不敢不敬的報紙上寫這些東西,我不能去責怪。其他確實都是胡說八道。凡是看過那次電視節目的人,都會明白這個海伊娜在玩弄偷牌換牌的伎倆;而沒有看過的人準會以為我是一個愚蠢、過分狂妄而又愛惹是生非的女人。這樣的話,這還能算是災難嗎?那些喜歡讀我書的人,對這上面的話,反正連一句也不會相信的;而那些不喜歡我的書的人,本來他們就不喜歡,所以我在他們眼裡的形象再壞一些,也改變不了什麼。可是你,伊莉什卡,真的傷心啦?就為這點小事兒哭鼻子,那真是個小傻瓜!」
「我是怕你生氣。」伊拉嘟囔著說。
「看你說的,親愛的。難道我在你眼裡真的就像一隻無助的小母雞嗎?你認識我已經不是第一年了。別擔心,我會保護自己的。更何況這一切還具有巨大的、潛在的好處。當我讀這篇胡說八道的東西時,我已經想出瞭如何構思下一步情節。我差不多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寫我的書了,但這不僅僅是因為工作忙,而是因為我在故事情節上遇到了障礙:我搞不清楚下一步應該發生什麼。確切地說,是在此之前一直沒搞明白。可現在我想出來該怎麼寫了。你幹嗎一動不動地站著?脫下外衣,你是到自己家了,而不是來做客的。」
伊拉奇卡輕鬆地鬆了一口氣,脫下風衣和鞋子。幾秒鐘以後,整個房子裡就又能聽到她響亮悅耳的聲音了。斯塔索夫走了出來,他穿著運動服,開始系旅遊鞋的鞋帶。
「弗拉季克,你把娜斯佳送到家行嗎?已經很晚了。」塔姬雅娜請求說。
「這叫什麼話?當然可以,只要我親愛的妻子不嫉妒就行。你不會嫉妒吧?」弗拉季斯拉夫用他的大嗓門寬厚地說。
「我會嫉妒的。」塔姬雅娜笑了,「可是如果娜斯佳一個人走,我會擔心出什麼事的。二者當中,我只能選擇對我身體危害較小的。」
午夜時分,路上的車極少。他們開得很快。斯塔索夫默默想著自己的什麼事。娜斯佳回想著塔姬雅娜對那篇文章的反應,對斯塔索夫妻子與自己如此不同而驚奇不已。要是這件事發生在她娜斯佳身上,她大概早就會因為氣惱和困惑而歇斯底里了:她怎麼把女記者海伊娜給得罪了,惹得她向自己如此大潑汙水?可塔姬雅娜卻滿不在乎,讀報紙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還安慰起她和伊拉來。「她完全是另外一種人,」娜斯佳想,「她對生活的觀點與常人完全不同。也許她早就明白生活中什麼最重要,而什麼不重要。她有足夠的智慧來將二者區分開來,因而才會對二者有不同反應。而我卻沒有這種智慧。大概只是在昨天,季姆卡-扎哈洛夫在我眼前被殺死,我才猶猶豫豫地在這智慧之路上邁出了第一小步,開始明白一些了。」
在娜斯佳家樓前停了車,斯塔索夫轉過身來對她說:「和上次相比,我更喜歡今天的你。」他把手放到她的肩上,「上次你有點……」他停下來,在尋找更準確的詞,但是卻沒找到。
「有點什麼,萎靡不振?」
「更確切地說是像死人一樣,就好像一隻筆被抽走了筆芯似的,在逐漸沉積、散落。今天你又和從前一樣了。雖然很疲累倦怠,但還是很有生氣。出現生活危機了嗎?」
「是的,但已經過去了。」娜斯佳點了點頭,「斯塔索夫,你如果有空兒,去打聽一下女記者海伊娜的情況。」
「你幹嗎要了解她?」
「現在還不知道,也可能沒用。但以防萬一先了解一下,總歸會有用的。」
「好吧,」他聳了聳強壯的肩膀,「要送你到家門口嗎?」
「我自己走,謝謝!」
她吻了一下弗拉季斯拉夫的臉,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