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們在馬莉辦公室第一次會談後1小時,又接著舉行了第二次會晤。費奇再次步行來到了這個房間,手上拎著一隻公文包,拿著一大杯咖啡。馬莉用眼睛把他的公文包檢查了一遍,這使他覺得挺好玩。

她看過以後,他關上公文包,喝了一口咖啡。

「我有個問題,」他宣佈道。

「什麼問題?」

「6個月以前,你和尼可拉斯都不是住在本縣,而且很有可能根本不是住在本州。你們是專門為了這樁案子,遷移到這兒的嗎?」他當然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想看看她會承認多少;他們現在已經成了合夥人,站在同一條戰壕裡了嘛。

「你可以這麼說,」她答道。費奇的追查已經查到了勞倫斯,這一點馬莉和尼可拉斯都已清楚,但他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

費奇要真想欣賞他們倆構思出這一陰謀的能力,以及他們倆將這一計劃執行到底的動力,就一定得摸清馬莉去到勞倫斯之前的那段歷史。而正是那一段經歷,讓他們倆夜不能寐。

「你們倆用的都是化名,對嗎?」他問。

「不,我們用的是合法的名字,我和尼可拉斯的事你別多問了,費奇。我們兩個並不重要。時間緊迫,開始談正事吧。」

「你或許應該先告訴我一下,你和對方一起已經走了多遠?羅爾瞭解多少情況?」

「羅爾一無所知。我含糊其辭地和他兜過幾個圈子,並無真正的接觸。」

「假如我們沒有談妥,你會和他做筆交易嗎?」

「當然。我幹這些事不都是為了錢嘛,費奇。尼可拉斯之所以進了陪審團,是因為我們的計劃需要他進入陪審團。我們的一切工作,都是為了現在這個時刻。我們的計劃肯定可以實現,因為所有上場的演員都已經腐敗到了家了。你是腐敗的。你的委託人是腐敗的。我的同夥和我自己也是腐敗的。腐敗,但是精明。我們汙染了這整個的系統,但我們使用的方式方法,使誰也別想逮住我們。」

「羅爾會有何想法呢?他敗訴以後,肯定會產生懷疑的。事實上,他肯定會懷疑你和菸草公司做了一筆交易。」

「羅爾不知道有我這個人。我們從未見過面。」

「你別逗了!」

「我可以發誓,費奇。我只是讓你以為我見過他,實際上卻是一次都未見。不過,你當時要是不願意和我談判,我是肯定會去找他的。」

「你們知道我會十分樂意?」

「那是當然。我們料定能花錢買個有利的裁決,你還只怕求之不得呢。」

哦,他心裡有多少個問題呀。他們是怎麼了解到有他費奇這麼一個人的?是怎麼搞到他的電話號碼的?是怎麼萬無一失地把尼可拉斯穩穩當當塞進陪審團的?而且,媽的,他們又是怎麼了解到有這麼一個基金的?

將來等這一切都已成為過去,壓力已從肩上卸下,總有一天他會向他們提出這些問題的。他將高高興興地一邊飲著美酒吃著佳餚一邊和馬莉以及尼可拉斯開懷暢談,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他對他們的欽佩,正與時俱增。

「你必須向我保證,不把隆尼弄出陪審團。」他說。

「我可以保證,費奇,假如你能說清楚你對隆尼為何如此偏愛。」

「他站在我們一邊。」

「這你如何知道?」

「我自有我的辦法。」

「聽著,費奇。我們雙方假如都在為同一個裁決進行努力,那我們為何不能相待以誠呢?」

「你知道,你說得對。那麼,我倒要請問,你們為何趕走赫雷拉?」

「這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嘛。他是頭蠢驢。他討厭尼可拉斯,尼可拉斯也討厭他。再說啦,亨利·吳和尼可拉斯又是鐵哥們兒。所以,我們並沒有失去什麼嘛。」

「你們為何趕走斯泰拉·赫利克?」

「她討厭透頂,老是惹事生非。」

「那麼下一個會輪到誰呢?」

「我不知道。咱們還有一個候補陪審員,你看咱們把誰趕走為好?」

「決不能趕走隆尼。」

「那就請你說說理由。」

「可以這麼說吧,隆尼已經收買過來了。他的老闆對我的吩咐總是照辦不誤。」

「除了隆尼,你還收買了誰?」

「沒有啦。」

「算了吧,費奇。你到底是想打贏這場官司還是想打輸?」

「我當然要打贏啦」

「那你就放坦率一點。你要想穩操勝券,我便是最平坦的陽關大道。」

「而且還是買路錢最貴的大道。」

「你也沒有指望我會開出一個低價呀。你跟我保密,對你又有何益?」

「我不對你保密,對我又有何益?」

「這不是明擺著的嘛,你告訴我,我告訴尼可拉斯。他對誰會投誰的票就會更清楚。就會把時間和精力用在刀口上。你看格拉迪斯·卡德會怎麼樣?」

「她隨大流。我們沒有對她做工作。尼可拉斯對她怎麼看?」

「和你一樣。那麼安琪·魏斯呢?」

「她本人抽菸,可又是個黑人翹翹板,兩頭倒也是個隨大流,尼可拉斯對她怎麼看?」

「她會跟著洛倫·杜克跑。」

「那麼,洛倫·杜克跟誰跑?」

「尼可拉斯。」

「現在有幾個人會跟他跑?有幾個陪審員在對他頂禮膜拜?」

「傑裡是先鋒。由於他和雪爾薇亞睡覺,雪爾薇亞的一票自然跑不掉。再加上洛倫和安琪」

費奇屏住呼吸,在心裡算了算:「一共5個。就這麼點兒?」

「還有亨利·吳,可以算是第6個。在銀行裡給你存了6個啦你再算一算吧。你對薩維爾有多大把握?」

費奇看了一下筆記,彷彿他此刻還難以肯定。其實,公文包裡裝的每一個檔案,他早已看過不知多少遍:「毫無把握。他太古怪了,難以看透。」他神色憂傷地說,似乎在設法對薩維爾進行威脅這一方面,他的全部努力都已慘遭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