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霍爾曼身上潑了什麼髒水?」

「沒有。尼可拉斯怎麼看?」

「霍爾曼的意見將會受到別人的尊重,但陪審員們並不一定就會跟著他行動。他沒有幾個朋友,而且也並不討喜。他大概只能掌握自己那一票。」

「他傾向哪一邊?」

「他的傾向最難摸透。因為他一直堅決遵循法官的命令,從不和別人討論案子。」

「是個很有膽識的人」

「在結案辯論之前,尼可拉斯準可以掌握到9票,只要再對幾個朋友施加點兒影響就成。」

「譬如?」

「莉基·科爾曼」

費奇端起杯子看也沒看便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後,他抹了抹唇晃。她注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我們,呢,在她身上或許還有點東西。」

「你幹嗎還在要這一套把戲呢,費奇?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你要麼講明瞭,我去告訴尼可拉斯,加點壓力,逼她投我們的票;要麼你就坐在這兒,把你的記錄本統統藏起來,等她跳出來反對你。」

「咱們這麼說吧,她有個不太光彩的事,一個寧願不讓她丈夫知道的秘密。」

「你幹嗎還跟我保密,費奇?,馬莉氣勃勃地問,「我們是在合夥幹嗎?」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還拿不準現在該不該告訴你。」

「好極了,費奇。她從前的一個汙點,對不對呀?一次私通?一次人流?一次仙人跳?」

「你讓我考慮一下。」

「你考慮去吧。費奇。你繼續玩兒你的把戲,我也繼續玩兒我的把戲。米莉情況如何?」

費奇儘管外表十分冷靜,內心裡卻在激烈鬥爭。他應該告訴她多少?他的本能在叫他謹慎從事。他們明天還要會面,而且後天還要繼續會談,如果他願意,他仍舊可以把莉基、米莉,甚至隆尼的情況告訴她。把步子放慢點,他告誡自己道:「我們沒有關於米莉的情況,」他說,一邊看了看手錶,在心裡想道:就在此時此刻,可憐的霍皮正在3個聯邦調查局的特工監視之下,困在一輛黑色大轎車裡,也許正在放聲嚎陶痛哭呢。

「你肯定嗎,費奇?」

一個星期以前,霍皮帶著鮮花和謊言來找妻子時,尼可拉斯在旅館走廊裡曾經碰見他。他們還站在他房間外面談了幾句。而第二天上午,尼可拉斯就發現他已端端正正坐在法庭上。法庭上多了一張充滿驚詫的新面孔,在審訊幾乎已進行了3個星期之後,突然對它產生了強烈興趣的新面孔。

鑑於費奇在幕後操縱策劃,尼可拉斯和馬莉二人一致認為,每一位陪審員都是他從外面施加影響的潛在目標。因而尼可拉斯密切觀察每個人的一舉一動。在私人會晤的日子裡,他有時在客人們到達的時候在走廊裡逛蕩,有時又在他們離開時在過道里逗留,他偷聽陪審員休息室裡人們的談話,每天午飯後在戶外散步時,他也總是豎起耳朵,在同一時間傾聽3對人交談的內容。他記下每個陪審員在庭上的反應,甚至給他們每人都起了一個綽號,而且還編了代號。

費奇可能在通過霍皮對米莉施加影響,這僅僅是馬莉突然的靈機一動。這一對夫妻看上去那麼善良、那麼和睦,費奇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讓他們陷入他設定的陰險毒辣的網羅。

「我當然可以肯定嘍。對米莉啥也沒有幹。」

「她近來的表現可是有點兒反常。」馬莉撒謊道。

——妙極了,費奇想。打在霍皮身上的那顆釘子,在起作用了:「尼可拉斯對剩下的那個候補陪審員羅依斯有何高見哪?」

「一個白人廢料。智力低下,容易受人操縱。是那種給他5千美金就會百依百順的貨色。所以尼可拉斯才想把薩維爾請走,換上羅依斯,他可是容易得多。」

她這樣漫不經心地談著賄賂,使費奇的心裡面暖意融融。在經辦其他案子的時候,他曾多少次夢想能找到像馬莉這樣的天使啊!這些小小的救世主,熱切地希望用她們那不乾不淨的雙手,為他費奇把陪審員們一個一個地擺平。這真是美得令人幾乎難以置信哪!

「還有誰可能也想撈幾張鈔票呢?」他急切地問。

「傑裡窮得叮噹響,背了一屁股賭債。離婚的事又久拖不成。他需要兩萬左右吧。尼可拉斯還沒有跟他成交,不過週末總得拍板了吧。」

「這可是蠻貴的嘛。」費奇裝出一副認真的樣子說。馬莉聽了不由地放聲大笑,她一直笑個不停,惹得費奇也不禁對自己剛才這句不乏幽默的話暗自竊笑。他不久前剛答應付給她1000萬,而且為這樁官司還準備再花200萬。他的幾個委託人資產淨值高達110億左右呢。

時間在一秒秒地過去,他們就像對方根本不存在似的,各自在心裡盤算,後來馬莉終於看了看手錶說道:「你用筆記下來,費奇。現在是東部時間3點30分,錢別匯往新加坡。我要你把那1000萬打到荷屬安的列斯群島的漢瓦銀行。而且我要你立刻就辦。」

「漢瓦銀行?」

「正是。這是家韓國銀行。錢不是匯到我的賬號,而是匯到你的賬號上。」

「可我在這家銀行沒有開戶呀?」

「那就立刻開個戶頭。」她在提包裡取出一疊摺好的紙張,從桌面上推到他面前,「這兒是表格和說明。」

「今天辦太晚了,」他拿起這疊表格說,「而明天又是星期六。」

「閉上你的嘴,費奇。你讀一讀那些說明。只要照上面說的辦,一切都不會有問題。漢瓦銀行對他們歡迎的客戶總是非常靈活,隨到隨辦的。我要你把錢匯到那兒。存在你的賬號上。週末之前一定要辦妥。」

「你怎麼知道錢已匯到那裡了呢?」

「你給我出示一份確認電匯的證明,這筆錢在陪審團結束工作解散之前不久轉走,從漢瓦銀行劃出,打入我的賬戶。這一切將在星期一上午辦完。」

「萬一陪審團在此之前就作出了裁決呢?」

「費奇,我可以向你保證,在錢轉到我的賬戶上之前,陪審團決不會作出任何裁決。再說一遍,這是我的保證。你若是出於某種原因企圖耍弄我,那麼,我還可以向你保證,原告方面一定會得到一份有利的裁決。一份賠償數額極大的裁決。」

「咱們別說這種話嘛。」

「對,咱們不說。這一切全是經過仔細策劃周密考慮的,費奇,你千萬別把它搞亂了套。一定要照我說的辦。現在就去開戶匯款吧。」

溫德爾·羅爾朝根瑟博士大叫大嚷了一個半小時。等他最後終於吵完時,整個法庭上已經找不著一顆冷靜的腦袋。也許羅爾本人的神經倒是最緊張,因為他對根瑟無休無止的盤問決不會使他自己感到煩惱。可別人實在已經厭透了。這時已近5點,這一天又是星期五。又一個星期結束了。在汽車旅館又要度過一個與世隔絕的週末。

法官哈金很為自己的陪審團擔憂。他們顯然都已膩煩透頂,個個都煩躁不安,再不願像俘虜一樣坐著,聽著那些他們早已不再重視的長篇大論。

雙方的律師也在擔心陪審員們對證人的證詞並未作出他們期盼的反應。他們不是在陪審席上坐立不安地扭動,就是低下頭來打磕睡。他們不是目光空洞地東張西望,就是用手使勁地掐著身體,不讓自己合上眼皮。

但尼可拉斯對自己同事們目前的表現,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他巴不得他們又困又倦,累到了奮起造反的邊緣。一群造反的暴民,是需要一位領袖的。

在下午短暫的休息期間,他曾給哈金法官寫了一封信,要求星期六繼續開庭。吃午飯時,陪審員們曾事先對此作過討論。討論僅僅持續了幾分鐘,因為他早已考慮成熟,對可能提出的問題早就準備好合適的回答。既然要在汽車旅館裡乾坐,幹嗎就不能坐在陪審席上,讓這場馬拉松早點兒結束呢?

其他12名陪審員忙不迭地搶著在信上籤上自已的大名。當然是簽在尼可拉斯的後面。哈金法官別無選擇,只好遵命辦理。星期六開庭雖然罕見,但也不是前所未聞。而在陪審團遭受隔離的案件中,也有過一兩個先例。

法官大人考了考凱布林大律師,明天的情況將會如何?凱布林信心十足地預言,辯方的作證將全部結束。羅爾說控方不想作任何反詰。決不會再在星期天開庭。

「本案將於週一下午審理完畢。」哈金向陪審團大聲宣佈道。

「被告的辯護將於明天結束,週一上午由雙方發表結案辯詞。我希望各位在週一中午前接到案子開始審議。這是我能作出的最佳安排了,諸位!」

陪審員們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微笑。案子結束,已近在眼前,一起度過這最後一個週末。想想也並不太難。

晚餐將在高爾夫港一家名聲遠揚的飯店吃牛排。接下來的節目是私人會晤,每晚都是足足4小時。週六和週日,一夜不漏。法官用一連串的抱歉,打發走了陪審團。

陪審員們離開後,哈金法官又把律師們召到一起,對以上的動議和要求,辯論了整整兩個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