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好。那就請你給陪審團舉一個例子,說明貴公司是如何為自己生產的香菸負責的?」

「我們的產品是完美無缺的。」

「它們不會導致疾病和死亡?」羅爾猛烈地揮舞著手臂,懷疑地問。

「是的,它們不會。」

「咱們把這一點弄弄清楚。你是在告訴涪審團,你們公司製造的香菸不會導致疾病和死亡?」

「如果它們不被濫用的話。」

羅爾以無比厭惡的口氣把「濫用」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在一陣冷笑後,接著問道:「貴公司的香菸是要用某種形式的發火裝置點著的吧?」

「當然。」

「菸絲和捲菸紙產生的煙,是要通過與點火的那一頭相反的另一頭吸的吧?」

「是的。」

「這種煙要進入口中嗎?」

「是的。」

「要進入人的呼吸道嗎?」

「這取決於吸菸者的選擇。」

「你吸菸時把煙吸進呼吸道嗎,詹克爾先生?」

「是的。」

「那麼你是知道你製造的菸捲產生的煙,會被人吸進呼吸道的。這樣說準確嗎?」

「我想是。」

「你是否認為把煙吸進呼吸道的人,是在濫用你的產品?」

「不」

「那麼請你告訴我們,詹克爾先生,人們怎樣才算是濫用香菸?」

「吸得太多就是濫用。」

「多少算是太多?」

「我想這取決於吸菸者個人的情況。」

「我不是在和個別的吸菸者對話,詹克爾先生。我是在和你對話。我是在和全球最大的菸草公司之一的派恩克斯的總裁對話。現在我再問一遍,在你看來,吸多少就是吸得太多?」

「一天超過2包。」

「一天超過40支?」

「是的。」

「明白啦。那麼,你的這一看法是以哪個科學研究為根據的呢?」

「沒有什麼根據。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

「吸菸不滿40支,對健康是無害的。而超過40支,便是濫用香菸。這就是你提供的證詞?」

「這是我的看法。」詹克爾的身體開始扭動,眼睛瞅著凱布林。凱布林故意避開他的目光,只顧自個兒生悶氣。所謂「濫用」,是詹克爾創造的新理論。儘管凱布林反對,他硬是堅持要在作證時使用這一新式武器。

羅爾低頭看了一會兒筆記,他想利用這停頓的時間,使人們把他這成功的一擊牢牢印在腦海裡。

「既然一天吸菸超過40支是危險的,你能否向陪審團說明,作為公司的總裁你已採取了什麼措施,就此向公眾發出相應的警告?」

詹克爾本想立即反駁,但想了一下,又勉強忍住。他張著嘴巴,呆呆地站在那兒想了好半天,給聽眾留下了十分不利的印象。最後他強打精神地說:「我想你誤解了我的意思了。」

羅爾不想讓他作出解釋:「我肯定沒有理解錯。我從未見過你們的任何一種產品上有任何字樣警告人們:一天抽菸超過兩包是屬於濫用的範疇,是有危險的。請問,這是為何?」

「沒有要求我們這樣做嘛。」

「誰沒有要求?」

「政府呀。」

「如此說來,假如政府不要求你發出這樣的警告,你決不會主動地這樣做嘍?是這樣嗎?」

「我們按法律規定行事。」

「法律有無要求貴公司去年一年花400萬美元做廣告?」

「沒有。」

「可你還是花了,不是嗎?」

「差不多。」

「假如你真想就香菸的潛在危險向吸菸者發出警告,你肯定是可以辦到的,不是嗎?」

「我想是。」

羅爾接著又把題目轉到糖和牛奶上,詹克爾曾經提到過它們潛在的危險性。羅爾眉飛色舞地指出了它們和捲菸的區別,讓詹克爾目瞪口呆,露出了一副蠢相。

他把最精彩的一幕留到最後。在短暫休庭的過程中,一臺放像機和顯示器又被推進法庭。陪審員們回到各自座位上,燈光調暗後,螢幕上出現的是高舉右手的詹克爾,他正在一個國會小組委員會舉行的聽證會上宣誓,保證所說全是事實,決無謊言。站在他身邊的是範德米爾和菸草業4巨頭中其他兩家公司的總裁。他們奉召前來國會山,在一批政客面前作證。他們的那副模樣,活像是黑手黨的4個教父,將要在議員先生們面前證明決不存在有組織犯罪這一類的事。他們受到了直率而又尖銳的盤問。錄影帶已經過編輯加工,議員們提出的問題一針見血:尼古丁是否使人上癮?他們4人依次一一作答,答案卻都是同一個字「否」。最後一個回答的是詹克爾。他還沒有怒氣衝衝地說出這個詞,陪審員們已經像那個國會小組委員會的委員們一樣明白:他準是在撤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