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他有過一些性騷擾引發的賠償金。」
「我們沒有讓事情張揚出去。當然花了大筆的錢。特羅伊不想叫自己難堪。」
「有沒有可能他還有不為人知的繼承人?」
「不太可能。但我也說不準。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還會有其他的繼承人,而且我也無法理解他為什麼把所有的遺產都留給她。特羅伊和我曾經花了好幾個小時討論這筆遺產的分配。」
「我們如何找到她?」
「不知道。我還沒有考慮到她。」
當喬希回到斯塔福德律師事務所時,那裡已經亂得一團糟。
按華盛頓的標準衡量,這隻能算是一個小型的事務所——一共才60個律師。喬希是事務所的建立人和大股東。蒂普·德班和另外四個人也是股東,就是說,喬希有時也得聽一聽他們的意見,並和他們共享某些贏利。30年來,斯塔福德律師事務所一直是個不很規範的受理訴訟案的律師行,但喬希快60歲了,他不再經常上法庭了,而是更多地呆在自己那張凌亂不堪的辦公桌旁。如果他僱用一些前參議員、說客以及系統分析員的話,他的事務所就可以有100個律師了,這是華盛頓特區的慣常配製。但喬希熱衷於訴訟和法庭,他只僱用那些至少接手過10個案子的年輕律師。
一個訴訟律師的平均生涯為25年,第一次心臟病發作往往使他們放慢工作節奏,以推遲第二次發病的時間。喬希為處理費倫的那一大堆繁瑣的法律事務——諸如證券買賣、職員僱用、企業合併以及其他的個人事務——差點沒給折騰死!
助理律師等候在他那間大辦公室的接待室裡。他剛脫下外衣在辦公桌後面坐定,兩個秘書便把一大堆備忘錄和電話留言遞到他面前。
「哪個最緊要?」他問。
「我想是這個。」一個秘書說。
是哈克·格蒂斯的留言。在過去的個月裡,喬希每個星期至少要和他通一次電話。他撥了相關的電話號碼,很快接通了哈克。
稍稍寒暄了幾句,哈克立即轉上正題。
「聽著,喬希,你可以想像,那一家子把我逼得夠嗆。」
「我知道。」
「他們想要看那份該死的遺囑,喬希。至少他們想知道遺囑的內。」
下面的話很關鍵,喬希得斟酌一番:「沒這麼快的,哈克!」
對方愣了愣,然後問:「為什麼?有什麼問題嗎?」
「自殺使我感到不安。」
「什麼?你是什麼意思?」
「你想,哈克,一個人在跳樓自殺時神智會是正常的嗎?」
哈克刺耳的嗓音頓時提高了八度,他顯得有幾分焦慮」「可你知道精神病專家是怎麼說的嗎?見鬼,都錄在帶子上了。」
「鑑於他是自殺的,他們現在是否仍堅持原來的意見呢?」
「他們絕對錯不了!」
「你能證明這一點嗎?我需要這方面的幫助,哈克。」
「喬希,昨天晚上我們又一次質詢了那三位精神病專家。我們把該問的都問了,他們絲毫沒有改口。他們還在一份長達八頁的證明費倫先生神智健全的宣誓書上籤了字。」
「我能看下宣誓書嗎?」
「我這就給你送去。」
「請馬上送來。」喬希掛了電話,暗自微笑起來。助理律師們走進來:這是一個頭腦靈活、無所畏懼的年輕人。他們在辦公寶角的紅木桌旁坐了下來。
喬希先概括地講述了特羅伊那份手寫遺囑所包含的內容以及它會引發的法律問題。他分配給第一組的任務是搞清如何鑑定一個人是否有立遺囑的能力。這是個關鍵問題。喬希關心的是時間以及清醒和非清醒之間的空當,他要一份詳細的報告,對每件涉及到由精神行為能力有問題的人簽署遺囑的案例做出分析,哪怕這個案例發生在很久以前。
第二組的任務是研究那些手寫的遺囑,尤其是控方和辯方在辯論它的有效性上會採用什麼樣的最佳策略。
當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和第三組助理律師時,喬希放鬆了一下,坐了下來,這組律師比較幸運,因為他們不需要把以後的時間都耗在圖書館裡。
「你們必須找到一個人,我懷疑這個人不想被人發現。」
他把他所瞭解的有關雷切爾·萊恩的情況告訴了他們。可以說的並不多,特羅伊書桌裡的檔案並沒有提供多少資訊。
「首先,調查世界部落傳教團這個組織。他們都是誰?這個組織是怎麼運作的?他們是如何挑選工作人員的?派他們去哪兒?弄清所有的情況;其次,華盛頓特區有一些很不錯的私人偵探。他們以前通常是中央情報局的或在政府部門工作,特別擅長尋找失蹤的人。選兩個最出色的,明天把名單定來。第三,雷切爾的母親名叫伊芙琳·坎寧安,己經去世了。我們來為她做一個假設,我們可以假設她和費倫先生有過一段風流韻事,結果留下了一個孩子。」
「假設?」其中的一個律師問。
「是的,任何事都不能想當然。」
他把他們打發走,然後來到另一個房間,這兒將舉行一個由蒂普·德班安排的小型記者招待會。不準拍照。只能做文字報道:十幾個記者急切地圍坐在一張桌子旁,桌子上放著一隻只錄音機和話筒。他們都是各大報紙和有影響的金融刊物的記者。提問開始了,是的,是有一個臨終遺囑,但他不能透露其中的內容,是的,屍體做了解剖,但他不能討論此事。公司將照常運作,沒有任何變動,但他無法談論誰將是新的老闆。
顯然,家族的成員已經私下和那些記者聊了半天了,這並不讓人意外。
「有謠傳說費倫先生在遺囑裡把他的財產分給了他的六個子女。你對這個說法是予以肯定還是否定?」
「我無法回答,這只是謠傳。」
「他是死於癌症嗎?」
「那得由屍體解剖來證實,我不能做任何評論。」
「我們聽說在他去世前有個精神病專家組對他做了檢查,宣佈說他精神正常。你對此能否予以證實?」
「是的,」斯塔福德說,「確實如此!」
於是,在接下來的20分鐘裡記者們一直在探問有關心理鑑定的內容。喬希堅守立場,只容許說費倫先生「顯得」神智健全。
金融記者想要一些數字。由於費倫集團是私營企業,平時對公司的情況守口如瓶,外界很難獲得有關它的情報,這次是開啟缺口的好機會,至少他們是這麼想的。但喬希並沒有透露給他們多少資訊。
一個小時後,他離開了會場,回到辦公室。秘書告訴他說,火葬場打來了電話,可以領取費倫先生的骨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