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北方人壽互保公司的一位高階管理人員明天來這裡會晤。這個人必須能代表公司說話。」
「他們很忙。」
「大家都忙。說句不客氣的話,要是我們提出起訴,你們就麻煩了。」
「你好像在威脅我。」
「怎麼看都可以。」
「明天什麼時候?」
「下午4點。」
「我們準時到這裡。」米姆斯說完,朝桑迪伸出了手。然後他帶著隨從匆匆離去。
桑迪自己的部屬於下午三四點鐘到達。一位秘書接電話。此時每隔10分鐘電話鈴就會響。桑迪已和許多人通了電話:卡特、帕裡什、治安官斯威尼、邁阿密的馬克-伯克、比洛克西的幾個律師,以及密西西比州西區聯邦檢察官莫里斯-馬斯特等。他還為個人私事打了三次電話。兩次打給妻子詢問家裡情況,一次打給正在讀初中三年級的兒子所在學校的校長。
莫納克一西厄拉保險公司法律代表哈爾-萊德也來到卡米爾套房。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在此之前,桑迪同他通過兩次電話。令桑迪驚訝的是,他沒有帶隨從。而保險公司的辯護律師往往是成群結隊的。他們無論事情大小,至少得去兩個人。兩個人都聽,都看,都發表意見,都做筆記,而且更重要的是,都為委託人擬寫同一內容的法律檔案。
萊德不到50歲,閱歷豐富,辦事穩重,論知名度,也並不需要另一位律師的協助。他有禮貌地要了一杯減肥可樂。在米姆斯先生坐過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桑迪向他提出了同樣的問題。「你認識一個叫傑克-斯特凡諾的人嗎?」
萊德說不認識。於是桑迪向他作簡短解釋,給他看帕特里克的傷口的彩照。接著雙方談了一會兒。這些傷口不是聯邦調查局造成的,桑迪說。萊德悟出了話中的含義。他擔任保險公司的法律代表多年,早已知道那些人是什麼貨色。
即便如此,他還是感到震驚。「假如你能證明這事,」萊德說,「我的委託人肯定希望私下解決。」
「我們已經準備修正訴訟狀,不再以聯邦調查局為控告物件,而將你的委託人、北方人壽互保公司、阿歷西亞、斯特凡諾,以及其他一切與拷問有關的人,列為被告。他們蓄意傷害一個美國公民,得賠償鉅額損失。我們將通過比洛克西法院解決這事。」
但如果萊德能予以密切合作,也許能避免打官司。他同意馬上給莫納克一西厄姆保險公司打電話,要求該公司自身的首席律師放下手頭一切事情,乘飛機來比洛克西。似乎他對自己的委託人沒有披露為搜尋提供資金感到惱怒。「如果這是事實,」他說,「我再也不當他們的法律代表。」
「相信我,這是事實。」
天差不多黑了。保羅被蒙上眼睛,戴上手銬,領出了屋子。他們沒有用槍管頂著他的身子,也沒有威脅他。什麼話都沒有。他進了一輛小汽車,獨自坐在後排座位。車子開了一個小時左右。一路上,收音機裡播放著古典音樂。
車停了,前後門都被推開。保羅從後門被扶了出來。「跟我走。」身旁一個人說。旋即一隻粗大的手攙住了他的胳膊肘。約莫走了100米,他們停了下來。
同一個人說:「你現已站在離里約熱內盧20公里的公路上。左側300米外有一幢農舍。你去那裡打電話求助。我手裡有槍。你要是回頭,我只有殺了你。」
「我不會回頭。」保羅一面說,一面顫抖。
「好。我先卸下你的手銬,再拿掉你的矇眼布。」
「我不會回頭。」保羅說。
手銬被卸下了。「現在我拿掉你的矇眼布。快步朝前走。」
矇眼布被猛地拉開。保羅低著頭,開始沿著公路朝前小跑。身後沒有任何動靜,但他不敢回頭。到了那幢農舍,他先打電話給警察局,再打電話給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