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面對面坐下後,女招待就走過來了。
「來兩杯紅茶吧。」舟木掏出手絹一邊擦汗,一邊對女招待說著。他眼睛一直沒離開菊川。
「啊!是個女的……」
舟木一眼看到和菊川對面而坐的是個女人。他取下眼鏡,恢復了平常的視力,但越過菊川的肩膀,仍然清晰地看到一個女子的面容。
4
「你看到什麼?」渡部用旁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
「女人……」舟木邊說,邊用手指在桌上寫了幾個字:星優雁。
「……」渡部驚訝不已。
秘密地和菊川約會的女人正是從他夫人容子手中借過錢的星優雁。
「菊川向她討債嗎?」推測是能夠成立的。但兩人居然以秘密相會的方式卻令人生疑。
兩人正在低聲說著什麼,舟木他們聽不見。
女招待把飲料端過來了。
舟木接過杯子時,裝作不小心,把紅茶一下子灑了一桌。
「啊,真糟糕,小姐,真對不起,我們換張桌子吧?」舟木說著,向渡部遞個眼色。
「快抹掉水吧。」渡部和舟木配合默契,兩人很快地換了個位置,緊挨著菊川的桌子坐下來。菊川不認識渡部,所以看著了也沒關係,舟木雖然化了妝,但還有被認出來的危險,所以他用報紙將臉遮起來,裝作讀報的樣子。
女招待把飲料再次端到他們面前。這時,菊川和星優雁朝這邊掃了一眼,但他們只看到面孔陌生的渡部。
舟木用拍電報才用的字母在桌上寫著:看得清嗎?
渡部用同樣的方法回答:看得見。
兩個獵物近在咫尺,只要根據他們的口型動作,說話聲再小,也能猜個八、九成。
舟木和渡部轉到這張桌子肘,他倆曾一度停止了談話,不一會,又悄聲地說起來。
「店裡沒關係,月初我已辭了。」
「去札幌那事?」菊川問。
「基本上都知道,簡直沒對她們隱瞞……」
「可是……」菊川把聲音壓得很低。
「比那更擔心的是……啊,為了堵住他的口,以後要拿出一百萬元。」
「不行,那是……」
「為什麼?那麼吝嗇,不好辦哪……」
「不要想得那麼簡單,在此大手大腳地用錢,反而值得懷疑。如果不自重……」
「反正你可以理直氣壯地繼承太太的財產……」
「依照法律說是可以的,不過,必須付一部分稅金……」
「即使交完稅後,還是很可觀的金額啊!你不是有三億以上嗎?五億?……六億?……」
「滿打滿算只有三億,總之,無論發生什麼事,也不能鋪張。咱倆同去北海道是引人注目的事。」
「我店的一個女同事上個月就搬到札幌去了。搞水產商,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也有這種可能……兩人的……如果得知那些情況……就不會放棄的……」
「盡力搞吧。至於那,我想是寫得很好了。」
「嗯,事情也該了結了。」
「被察覺了嗎?」
「嗯?……」
兩人身子捱得很緊地小聲說著。看樣子菊川象是說加能和舟木去事務所調查的那件事。
僅憑這時兩人的對話,還無從得知是否是菊川殺了妻子。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即菊川和星優雁的關係非常親密,絕非是普通交往。而且他們準備一同去北海道過同居生活。
不一會兒,兩人交談完畢,起身徑直離開了小店。
5
菊川和星優雁的談話,有一句深深地印在舟木的腦海裡,就是:至於那,我想是寫得很好的。」
說起女人寫東西,舟木一下想起那封字寫得很小的匿名信。
那封信是寫信人證實自己在常樂寺看到汽車吊的一封重要的告密信。而且這就是偵破的開端,它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普雷頓方面。
信裡的證據寫得很充分,舟木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加能警部正是深信了這封信所提供的線索,才開始後來的一系列偵破行動的。
這難道是星優雁有意放的煙幕彈嗎?而且幕後是否有被害人丈夫菊川在操縱呢?
「我們要全力查詢那個寫信的人,並要儘快弄到星優雁的筆跡。」
菊川和星優雁離開咖啡館後,分乘兩輛車走了。屋優雁往梅田方向,菊川朝伊丹方向。
舟木驅車尾隨菊川又回到伊丹,他在車內向加能報告。
「……菊川和星優雁兩人在此以前裝著素不相識,實際看來,他倆的交往很深。」
「噢,有這種事?」加能好象在黑暗中看到一絲光亮,表情頓時開朗起來。
舟木接著說:「他們兩人準備去札幌同居。」
「到底是女人啊,逃不脫自然規律。」
加能嘆口氣。常言道犯罪源於女人,男人為了女人,會作出多麼難以想像的罪惡勾當啊。
「而且,揭露wal的那封匿名信可能出自星優雁之手。當然,菊川是付了一定報酬的。」
聽了舟木的報告,加能興奮極了,他決定馬上弄到星優雁的筆跡來和那封信對照。
星優雁這樣的女子會在什麼地方留下筆跡呢?如果她有日記,也不能直接令她拿出來,那樣會引起她的警覺。
「嘿!我有個辦法。」回到警署的舟木說。
「什麼辦法?」加能趕緊問。
「我化妝成一般的顧客去她的酒吧,讓她寫幾個字試試看。」舟木一下說出自己的方法。
「可以派一個她不認識的人去,不過,以什麼為藉口呢?」加能提出最關鍵的問題。
「那封匿名信中,‘卡車’、‘起重卡車’、這幾個字出現了多次,你看,就讓她寫這幾個字怎樣?」
「很好,怎樣才能弄到手呢?」
「變魔術。」
「魔術?」
「對,先給她一張紙,讓她將我說的話寫在紙上,然後把紙搓成團,放進盒子裡,再吹口氣,看那紙團,轉眼變成一張千元的票子……」
「哦……」
「這是渡部君的拿手好戲,他在去年的新年聯歡會上露過一手,很成功哩!」
「就是說,在手心已把紙換成了錢。」
「是的。」
「那麼就按你說的方法辦吧!」加能同意了。
在俱樂部、酒吧之類的地方變變魔術是很受歡迎的。把女招待喊過來更是妙趣橫生,這樣,只破費於元的鈔票也許就能輕易地得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