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幽會男女

東京,沒有謀殺 齋藤榮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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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島管理員說對了。菊川時雄果然在第二天就回到了商事辦公室。臨街的玻璃窗上「菊川商事」幾個字依然存在。

便衣監視員立刻將這一情況報告給加能。

這天,天空陰沉沉的。加能警部和舟木正坐在警車裡,突然暴雨傾瀉而下。

「事情還沒結案,菊川就急著要去札幌,作為一個失去妻子的人來說,你不覺有點出格麼?」舟木徵求上司的意見。

「的確有些不合情理,但這事要綜合地看。菊川認為他已經把普雷頓和佐倉當作兇手呈現在我們面前,我們現在肯定會按他事先設計好的程式去亂轉,所以,他才會有如此舉動。」

加能的話再清楚不過了——菊川有重大嫌疑。

「跑了普雷頓,可再不能漏掉菊川!」

汽車來到大樓前時,雨點已慢慢小了。他們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後,直奔二樓。

然而,「菊川商事」辦公室門上一把大鎖。

「可能在三樓臥室裡吧?」舟木說。

「嗯。」兩人說著,一起上了樓。

「啊,警官先生來了,快請進!」菊川在家。「真抱歉,屋裡亂糟糟的。」

「沒關係。準備搬家嗎?」加能說著,眼光飛快地掃了一遍房內。暴雨後的熠熠陽光象箭一樣透過窗簾,射進房內,床上雜亂地放著捆好的行李。

「這是我妻子帶來的,到底裝些什麼我也不清楚,淨是些亂七八糟的便宜貨。」

菊川一邊用嘶啞的聲音說著,一邊笑嘻嘻地把椅子拿到桌子旁。他又問道:「那美國人現在怎麼樣啦?」

「普雷頓嗎?」加能看了一眼舟木,答道:「他已經回國了!」

「什麼?回國,那可糟了!他逃到國外去了。」菊川的表情發生稍許的變化,但並不顯得焦急。

「我們晚了一步……所以現在再不能掉以輕心了。」加能漫不經心地吐出這句雙關語,菊川彷彿未覺察到。

「我聽說有一種國際刑事警察機構,能否請他們協助抓獲呢?」菊川問。

「我們也這麼考慮。」

「您看,今天我忙得不亦樂乎,連茶都沒倒。您們找我有什事?」

「我們想了解幾個問題。」

「昨天你還在東京嗎?」

「是的。因為還有一件債務需要結算。」

「辦完沒有?」

「哪裡。實際上是個誤會。亡妻的帳簿上當時沒有銷帳,其實人家早就還清了。」

「於是……」

「我那兒也沒去就返回了。不過,在川崎呆了一個晚上。」

「什麼地方?」

「您是問我借宿的地方?這為什麼?」對於兩位警察的來訪,菊川突然意識到什麼。

「沒其他意思,隨便問問。」

「難道你們懷疑我嗎?我說過殺害我妻子的是wal一夥人,我可沒殺人動機。」菊川一急,竟失口說出這句為自己辯護的話來。這句話,舟木刑警認為正反映了這場鬥爭的勝敗之兆。警察有過失策,然而菊川也失口暴露了他的致命弱點——「沒有動機」這句反駁用話,多半是被控有犯罪行為的人作最後抵賴用的。

加能點點頭,和舟木的目光相對。這次來訪的目的已達到,時間如呆得太久,引起對方的警覺將會給接踵而來的工作帶來麻煩。

「真對不起,百忙中打攪你了。你就要離開這兒麼?」

「我準備到北海道去辦商社,如有必要,到達後我可以把新住址通知你們。」菊川先發制人。

「那太好了。」加能和舟木若無其事地告辭了。

2

加能和舟木把車開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下。

加能自言自語地說:「看來,要揭蓋子啦!」

「剛才這麼一激,菊川可能感覺到事態不妙,他定會為自己尋找不在現場的證明而四處活動的。」

「因此,我們必須盯緊,請接通渡部君。」

很快聯絡上了。工人模樣的渡部刑警開著小汽車來到了。

「好,就拜託你了。」加能對舟木說。

舟木很快就坐進渡部的車裡。他也和渡部一樣扮成工人模樣,唯恐還會露出真面目,他又戴上假鬍子和眼鏡,手裡還拿一份賽馬的報紙。

他們現在執行的是跟蹤菊川的任務。報紙的作用是在萬不得己的情況下利用它避開對方的視線,掩藏自己的表情。這是一件不可缺少、且又極普通的道具。只是,他現在戴的那副眼鏡有點特別,戴上後,近處的字跡變得模糊不清,而遠處的景物卻顯得格外清晰,能見度成倍地增加了。警方專門研究製造這種特殊的望遠眼鏡,就是為了適應象今天這種從幾十米以外的地方進行監視的情況。

一切準備就緒,舟木和渡部坐的車開到預定的地方,監視開始。

菊川究竟是不是殺害妻子的兇手,現在難下斷語。雖說從證人那裡得知被害人容子是十分信賴自己丈夫的,可菊川事後對偵察手段的過份關心、超出常規地去參與破案的舉動,不能不令人起疑心,也許這就是為儲存自己而採用的欲蓋彌彰的方法吧。舟木覺得這種推想是否有說服力,看看今天的跟蹤可能就會明白的。

已經監視了一個小時,菊川沒有絲毫動靜。監視是要有耐心的事,這與用攝影機捕捉大自然中的動植物生態時所需的耐心是一樣的。現在,要行動的是對方,需等待的是自己,萬萬急躁不得。舟木把停在地下停車場裡的菊川車的顏色和號碼全記在腦子裡,只要這車一齣動,他馬上就開車跟隨。

耐心地等待是值得的,約一個半小時後,那輛銀灰色的小汽車終於從停車場開出來了。

舟木乘的小車也慢慢地發動了。

十字街口的紅綠燈訊號雖然常常貽誤時機,然而他們始終與菊川的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即不離,若即若離,要想出色地完成跟蹤任務,就要看司機的駕駛技術和自身的運氣如何了。

不一會,汽車穿過伊丹市,選入尼崎市內。

3

尼崎市通向大阪市的四十三號鐵道線,在佐門殿川的前面和福知山線交叉。就在這十字路口稍前一點的地方,菊川拐進右邊的小道。這一行動出乎跟蹤者舟木的意料,他一直認為菊川的車定會直接進入大阪市內的。

「河對面有個規模很大的高爾夫球場。」渡部刑警向舟木作介紹。

「這麼忙,他還去高爾夫球場?真奇怪。也許菊川在這裡與某人約會吧。高爾夫球場附近除俱樂部外,有咖啡館和西餐廳嗎?」

「有的。」

「好哇,這兒和停車場沒有兩樣,我知道,把高爾夫球場作目標是不會迷路的。」

「一定是這樣。」渡部點點頭說道。

「菊川徑直驅車到此,他並未發現自己被跟蹤。我們如果發現他真的是在這兒與誰相會,就採用如下方案……」

小車開到高爾夫球場對面,舟木和渡部下了車,司機把車開走了。

他們的正前方是尼崎市高爾夫球場的入口處和停車處,他們右方是安有玻璃門的咖啡館。舟木他們站在路旁裝作交談什麼,而且他們手裡各拿一份報紙,熟練巧妙地運用它遮擋菊川的目光。

菊川走出停車場。他沒進高爾夫球場,卻一把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

「有人在店裡等他吧?」

「直接跟進去會被發覺的。」

「等幾分鐘再說吧。」

二位警官互用眼神說話,很快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個店的玻璃門寬大明亮,從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店內的情況。菊川筆直向最裡面的桌子走去。

「那個人已經先來了?」渡部說。

「可能。」舟木依靠那副特製的眼鏡清楚地看著菊川的一舉一動。

「跟進去吧。」

「行。」兩人若無其事,悠哉遊哉地走進去了。為了不和菊川對面,他們在隔他稍遠一點的地方坐下。菊川在暗處,他是能夠清楚觀察玻璃門外的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