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獄般補習

愛神的黑白羽翼3 風千櫻 第2頁,共2頁

「芮薈——」獵的吼聲方圓幾里可聞。

然美一直在廚房裡烘烤著可愛的小點心。真沒想到,芮薈家的廚房一應俱全。她好久沒自己下廚了,此刻正哼著歌忙得不亦樂乎,按下烤箱定時的時候還自言自語:「其實學姐還是蠻好的。」不然就不會拜託她來準備消夜了。

「啊,學姐她怎麼了?」背後傳來顧凱的聲音。

「哦,」然美轉身,笑著說,「學姐讓我給各位做夜宵!」

「真的?!」顧凱激動得不得了,自動臆想起來,活像夜宵都是為他一個人準備的。

「嗯,一會兒就好!」

「要不要我幫忙?學姐?」顧凱湊過來熱心地問。

那聲「學姐」讓然美感動不已,連連點頭:「好啊,你幫忙洗洗餐具吧。」

兩人在廚房忙活的時候,顧凱冷不防問道:「學姐,你真的喜歡蓮華嗎?」

然美愣住,表情有點尷尬。

顧凱已經自顧自地說開了:「是那傢伙威脅你和他交往的吧?我真的很同情你,我可是討厭極了那個傢伙!」

「他做過什麼很過分的事嗎?」然美小心問。

「多了去了!!」顧凱咬牙切齒,一件件數落起來,「你根本想象不出那渾蛋把我害得有多慘!」

「是嗎?」然美提心吊膽地看著顧凱手裡快要被掰成兩半的盤子。

「上次我到基地去,看見他在裡面放什麼影片,我看他笑得忒燦爛的樣子,還以為是喜劇片,就進去看,那該死的傢伙說他已經看完了,還有聲有色地說什麼真的好好笑,然後拍了我兩下就走了,等我重放片子,那居然是……」顧凱大大地吸了口氣,轉過來,對然美驚駭地說,「是a片!是a片耶!」

然美目瞪口呆。

顧凱滿臉沮喪:「倒霉的是居然剛巧芮薈學姐就過來了……」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芮薈厭煩的聲音:「顧凱,你又在說什麼下流話?!」還「a片a片耶」嚷嚷得那麼大聲,一副生怕被她發現,賊眉鼠眼的樣子。

「啊……」可憐的顧凱機械地轉身,看見廚房外一臉鄙夷的芮薈,傷心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然美只能對顧凱學弟深表同情。不過,那個整起人來不長心眼的蓮華,實在是有點過分。

做好點心先端給了顧凱和狄仁老師,走到過道盡頭,發現蓮華和獵房間的門是虛掩的,她敲了敲門,裡面沒反應,又敲了敲:「蓮華,你在裡面嗎?」

門哐的一下拉開,獵傲慢地扶著門框,冷著一張臉睨著然美:「他不在。」

「哦,我是給你們……」

她低頭示意手上的夜宵,沒想到門磅的一下就關上了。

然美盯著那扇硬邦邦的門,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她又做了什麼錯事嗎?

「獵,對不起,你開開門好嗎?」不管如何先道了歉再說吧。她輕輕釦門,苦口婆心,「你晚上都沒吃晚飯的,好歹吃一點東西吧!」以獵的體格來計算,一天消耗的卡路里一定非同小可吧。他嘴巴上不說,想必肚子一定受不住了。嗯,可能是餓慌了脾氣才會這麼壞。

門裡還是沒動靜,然美嘆了口氣:「那我把點心放在門口了。」她蹲下放下盤子,轉身準備離開,可還是有點不放心,又貼著門小聲叮囑,「那個,小心不要踩……」

門又霍然開啟,一隻手將她抓了進去。

然美搖晃著站穩,獵將盤子端進來,關上門。他套著件寬大的t恤,手臂和肩上鬆鬆地纏著些繃帶,看來之前是在包紮傷口,不過看樣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到這種程度。

然美不無擔心地看著獵的傷,雖然已快痊癒,但也處理得太馬虎了吧。獵此刻的樣子看在她眼裡,頗有點自我虐待的傾向。

「我一個人不行,你幫我上藥。」獵將藥扔給然美,同時皺眉,「這麼看著我幹嗎?我總不能讓蓮華那傢伙給我上藥吧?」

她差點撲哧笑出來。

已經不是第一次給獵擦藥了,然美卻仍是很拘謹。背過身去的獵都會很安靜。頭一次近距離接觸他光裸的背時,她的臉頰禁不住發熱,就是現在也還是會不好意思,但她其實是很喜歡像此刻這麼安靜的他的。

獵骨感又結實的身體沐浴在柔和的燈光下,懵懂又叛逆的十七歲少年,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散發出讓女生心動的魅力了。然美出神地想,原來是真的,邁過十幾歲的坎,男生和女生在外表上的區別就越發分明瞭。

「好了。」她纏好繃帶,「你覺得怎麼樣?會不會很緊?」

獵不暖不冷地應了一聲,默默地套上t恤。然美起身收拾好藥和繃帶。

「是你做的?」獵拿過床頭那盤點心,瞥她一眼。高高帥帥的男生,膝蓋上放著一盤小巧點心的樣子,看起來怪可愛的。

「啊,模樣也許不怎麼樣,但我擔保味道很好!」

「做給我的?」他奇怪地又問了一句。

「給……你們兩個的。」

獵將盤子往旁邊一擱,從床邊站起來,高大的身子投下的陰影將然美從頭到腳籠罩住。

「你沒看見我們兩個都是一米八嗎?就是連盤子一塊吃了我都還嫌不夠,你還指望我們兩個分著吃?」

「我做的時候沒想到,」然美抱歉地說,「不過,吃一些總比什麼都不吃的好。你真那麼餓的話,我去下面給你做好了!」

「我沒你想的那麼餓!我是說,你這點東西連我平常一頓飯量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然美瞅了瞅盤子裡的點心,想象著堪比這十倍的分量,有點驚歎:「你吃那麼多啊!」她不由打量他高大英俊的弟弟,獵的身材精幹勻稱,想不到是這麼吃出來的,不過,平時倒也沒見他在家裡吃什麼。

「……」獵死死盯著她,有點氣血攻心。

然美識相地撤退:「那,我下去煮麵了。要這個的……十倍,對吧?」

「我跟你一塊兒去。」獵硬邦邦地說。

「去幹什麼?」

「監督你!」他霸道地拉上她,帶上門就往樓下走。

廚房裡比外面更悶熱,然美燒了水。此刻的感覺有點怪異,獵就這麼安然地杵在後面,也沒有要來幫忙的意思,整個帥氣卻無用的花瓶男。然美感到他銳利的目光戳著她的背,讓她有點不自在。

她抓了一大把麵條,回頭問:「夠不夠?」

獵抱著雙臂,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美明瞭地點了下頭,把手中的面放進鍋裡,又取了另一把同樣分量的面。

獵蹙眉,剛想抗議「你餵豬啊!我哪吃得了這麼多!」卻驀然想起,那一份其實是為蓮華準備的。

望著爐灶前少女專注的背影,他的心頭莫名地鬱郁的,有一瞬,眼神像小孩子一樣茫然。

「我不吃了。」

身後冷不防傳來獵的聲音,正挑面的然美大惑不解地轉身:「你說不吃了?……為什麼?」

高帥的身影冷漠地背過去,無精打采地走出廚房:「沒食慾。」

「可是……」

她的聲音可憐又困惑。獵煩惱地擰著眉,拒不回頭去看她此刻受傷的表情,否則,他腦袋裡一定又會湧起那些不正常的念頭!

他撇下她一個人和她辛苦煮好的面,像在暗暗報復著什麼。

然美看著獵的背影,整個人怔怔的,完全想不通他的反覆無常是為什麼,僅僅是為了欺負她嗎?她突然覺得很委屈,鼻子不爭氣地泛了酸。

「啪」輕微的一響,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停電了。遲鈍的然美過了好久才意識到。今夜沒有一絲月光,她的眼睛鈍鈍的,什麼都看不見。怎麼辦?其他人大概都睡了,她必須得這麼摸黑上樓了。

被無邊的黑暗包裹,她一時手足無措。

「喂!然美?!」

獵的聲音。

他倒回來找她的?

「獵?」她嗅到他身上沐浴液的味道,近在咫尺,彷彿遇見救星一般,剛才的委屈全被無端的感動取代,「……好黑,你看得見嗎?」

「廢話!」雖然中途急著倒回來時撞到門上,好在一陣眼冒金星後已經恢復了夜間視力。

「真的?你能看見?我什麼都看不見呢。」只有他的聲音,能讓她稍感安心。

「女生都這麼嬌氣!不差你一個!」獵沒好氣地說,「算了,你過來點吧,我就在你前面。」

「哦。」然美點點頭,小心走了兩步,驀地碰到獵的胸膛。

原來他離她這麼近。

獵伸手握住她的臂膀,雖然動作僵僵的,不算太溫柔,但不妨礙她從中獲得那種在混沌中找回座標的確實感。

「謝謝,我現在真像盲人一樣……」她笑得有點感激,有點不好意思。

獵凝視身前的少女,雖然看得不太清楚,還是能分辨出她表情的不安,目光的飄忽,她果然是一點都看不見。

女生,真的好脆弱,是不是正因為有了這麼脆弱嬌小的存在,男生才會努力讓自己變得很強,強到可以一直守護她?比如房子塌下來,就能把她抱在懷裡緊緊保護著,讓她不必受傷。

真的,他不介意現在房子就塌下來。

曾聽過她的哭聲,那是她才搬來沒多久的事,那夜他飆車到很晚才回來,路過她房門的時候,聽見裡面有像玻璃破碎般斷斷續續的啜泣。

那個時候只是覺得好無聊,真的好無聊,她在這裡住得好吃得好穿得好,為什麼還要哭?他鄙夷地掃了一眼那扇門,然後故意大力地甩門進了自己房間,希望那個鼻涕蟲能起碼剋制一下,不要打擾他睡覺。

她果然沒有再哭了,至少從那以後他都沒再聽到過。

「可惜,面都冷掉了……」

出神的時候,他聽到她惋惜的呢喃,像是為了打破難堪的安靜才沒話找話說。

屋外有人聲,芮薈吩咐的人忙著在檢查電路。

沒過多久,眼前一閃,電來了。

「好了!」然美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屋裡亮堂起來的那一刻,獵突然覺得失落,原來在剛才黑暗的一剎那,他曾不經意地希冀過類似「永恆」的東西。

補習的最後一個星期五下午,三人仍在接受著芮薈的酷刑,然美照例被派出去買晚餐的素材。

芮公館位於城市郊外,環境僻靜幽美。然美不自覺地抬起頭,細細地打量道路旁的法國梧桐和高大的蓉樹。一片樹葉飄落在腳下,她才恍然意識到,不知不覺已經入秋了,今天的天氣格外的涼。

去年的今天,她在做什麼呢?

記憶很模糊,只記得那個時候她是孤身一人,小小的屋子顯得不可思議的空曠,夜晚安靜得可怕。

忽然什麼聲響打斷她的回憶,無意中隔著公館的院牆往裡一望,居然撞見蓮華從二樓的窗戶跳下來。

吃驚之下,她一不小心叫出聲來。

蓮華聞聲轉頭,發現外面的然美,立刻命令:「站在那裡不要動!」

「什麼?」然美懵懵地站在院牆外,望著蓮華帶著詭異的笑疾步朝她靠近,她忽然驚惶地轉身開逃。

「陸然美!!」蓮華哭笑不得,一腳踩在圍牆的底座上,利索地騰空躍過圍牆。

然美下意識地轉身,正巧撞見蓮華翻身跳下的好萊塢式驚險動作,她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兩隻手臂做出滑稽的撲救姿勢。

「喂!!讓——」

「嗵」的一聲!結果是蓮華為了避免撞上她,玩了個危險的空中變位,到頭來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

「蓮華!」然美嚇了一跳,連忙去扶他,「沒事吧?」

望著然美關切的眼神,蓮華都不曉得是該氣還是該笑,半晌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很痛嗎?」痛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嗎?然美慌張地看著他,連聲道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蓮華看了她良久:「然美,」他輕輕開口,臉上壓抑著一股古怪的笑意,「你買的東西……」

然美這才想起被她扔在後面的一袋水果,慌忙轉身。

一隻非常可愛的蘇格蘭牧羊犬,正好奇地叼起那包水果。

「啊!別——」

她笨拙地一個貓撲,牧羊犬往後一跳,轉個背一溜煙兒跑掉了。

蓮華在後面已經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然美無語地望著蓮華,其實,他才是這一切倒霉事的罪魁禍首吧。

「好了,跟我走。」蓮華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不由分說牽上然美掉頭就走。

「等等!」然美使出吃奶的勁兒拖住他,「就要開始補課了,你要上哪?」

他不耐煩地指著自己的肚子:「你的杜賓要進食了。」

杜賓?他怎麼知道她曾經把他當成杜賓的?明明只有告訴過明娜啊?她有點底氣不足:「我……我可以去幫你買東西回來啊。你要吃什麼?」

蓮華低頭,饒有興趣地看著然美拽住他的雙手:「你真要跟我比力氣?」

他的手驀地使了點勁,然美立刻意識到自己的不自量力。

「好了,我不想對你使用暴力,」蓮華笑著攤出另一隻手,「把手機交出來。」

「為什麼?」然美訝異地望著他。

「怕你通風報信。快點拿出來,否則我要搜身了。」光天化日之下,他笑得有如惡魔。

「你!」

就這樣,下午的事,還沒等然美有機會理清頭緒,已被蓮華在家門口公然綁架。

他一路握著她的手,一絲一毫沒有放鬆。

中途,蓮華曾轉過身來,非常沒誠意地笑道:「原諒我,然美,人一旦餓慌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然美悶悶地被他拉著走,已經不想再跟他說任何話了。這個人,真沒想到會這麼差勁。

「哈姆雷特怎麼說來著,」蓮華繼續胡謅,「現在對你做這件事的不是蓮華,」他轉過來對她粲然一笑,「是‘飢餓’。」

然美全然無語,居然連哈姆雷特的臺詞也給他篡改了!

「啊,到了。」蓮華領她來到一家拉麵鋪。進門前,他習慣地摸了摸褲兜,尷尬地發現居然忘了帶錢!

小聲啜了聲什麼,他轉過身來,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呃,能不能借我十塊錢?」

然美執拗地搖頭,雖然面對蓮華她還是有點毛毛的,但越是這樣不講理的人你就越是不能向他低頭。沒錢的話,蓮華也只有灰溜溜地跟她回去了吧。

然美的反應出乎蓮華的意料。一張好看的笑臉飛快垮下來,他氣咻咻地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剋制住了。

然而蓮華並沒有打道回府,也沒有當街打劫她,而是決然地進了拉麵鋪。

然美在驚訝之餘,清楚地聽到他不屑一顧的聲音:「不願借我也沒關係,頂多把衣服脫了抵在這裡。」

雖然聽出蓮華激將的口吻,但然美也深知他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她當然不可能眼看他落得要脫衣服了,只得無奈地跟進去。

「那個,」她硬著頭皮坐到蓮華對面,小聲說,「我身上只剩二十塊了。」請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吃得我們回不去啊。

蓮華埋頭看選單,壓根忽視她的存在。

然美端坐在那裡,不自在地四下張望。

「那個,補課怎麼樣了?」她笑著問,努力想要打破僵局。

蓮華抬頭瞄她一眼:「比起補課,我還是更喜歡約會。」

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然美困惑地望著蓮華。他單手支著下巴,眼神輕飄地瞥著她,一瞬不瞬的目光盯得她毛毛的,不由低下頭,也因此沒有注意到蓮華冷漠的表情悄悄過渡到狐狸的狡黠。

「後天跟我約會。」他冷聲命令道。

「?」然美抬起頭來,指著自己的鼻子,確定地問,「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蓮華不由火大:「這裡還有哪個倒霉的女人是我女朋友嗎?」

然美認命地哦了一聲:「為什麼要後天……」不對!她是想問為什麼突然要約會?

「你那麼心急那就明天好了。」蓮華壞笑著挑眉。

「……」

「排骨拉麵兩碗——」店員熱情的吆喝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啊,我等好久了!」蓮華又恢復到不正經的樣子,把筷子遞給然美,「算我請你的,回去後我會把錢還給你。」

「不用了,你不用這麼客氣!」然美連連擺手。

蓮華已經低頭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大撮面,正要送進嘴裡,忽然停住看向然美:「你最好不要盯著我,這種時候我的吃相很可怕。不要破壞了我在你心裡的形象。」

「形象?什麼形象?」然美傻傻地眨眨眼。

蓮華鬱悶至極,乾脆自暴自棄地說:「算了,要看就看吧。」

然後便徹底不顧形象,咻咻地狼吞虎嚥起來。

然美目瞪口呆地盯著他,僅在她發呆的短短十幾秒鐘,一碗分量十足的拉麵已被蓮華以暴風之勢了結了一半。

她悄悄拿過桌上的選單,提心吊膽地檢視起各種拉麵的價格來。

「那棟樓曾經有人跳樓自殺。」回來的路上,蓮華抬頭示意對面一棟灰濛濛的舊樓。

「真的……」

背後話音未落,突然「咚」的一聲悶響!他納悶地轉身,只顧順著他的方向望去的然美居然一頭撞到電線杆上。

「你在幹什麼?!」蓮華慌忙趕過來。

額頭一瞬就青了起來,痛得然美說不出話來,眼前一陣金星亂冒。

「陸然美!你是笨蛋嗎?!」蓮華好笑地檢視她的額頭,哭笑不得,「今天是什麼日子?還是你在報復我?以為撞傷了明天就可以不來約會了?」

無奈又好笑的嘆息。額上一道輕柔的暖風,然美才意識到蓮華正對著她的額頭輕輕呵氣。

她感到他的手扶著她窄窄的雙肩,一抬眼便能看到他線條宜人的下頜,離她的眼睛那麼近,她像被燙到一樣,臉頰一陣熱辣,閃躲著低下頭去。蓮華的脖子很漂亮,沒有突出的喉結,t恤的領口處一對男性的鎖骨奇怪地抓著她的視線。

蓮華的漂亮是和別人全然不同的,帶著夏天的霸道和灼人,夏天的眩目和慵懶,有時就像閃電,讓人防不勝防。

她不由沉下頭,直到蓮華伸手抵住她的下巴:「你頭低得太下去了。」

「已經不要緊了!謝謝!」她連忙退開。

「明明還腫得這麼高……」他的語氣裡有掩飾不住的笑意,「回去吧,要不然芮薈那更年期女人要發瘋了。」

手被蓮華驀地牽住,僵僵的手背觸到少年寬大溫熱的掌心。從拉麵鋪到車站的地方,距離很短,眼睛兩旁是炫耀的燈光,耳邊是喧鬧的聲音,但她的感官都接收不到,眼裡只有蓮華近在咫尺的高大背影,如同她想象那樣挺拔有安全感,還有他握住她的手那樣真實的觸感。真的不可思議,她氣惱他有時的粗魯傲慢和視而不見,但是偶爾的溫柔卻會讓她的心沒來由地跳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