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妃上不可 聞情解佩 第2頁,共2頁

果然,趙榮華說的沒有錯。後宮女子對麗貴人之死都是幸災樂禍,只不過是換著不同的話語說出來罷了。

次日,錦言無意間聽錦瑟殿的次等宮女議論,麗貴人的屍體還在蘭若軒,臉上的脂粉未淨,實在駭人。太后親下懿旨,讓皇上將麗貴人的屍首丟棄在亂葬崗,並且不準任何人斂屍安葬,後宮女子命如螻蟻,即便是貴人又是如何?在死亡面前,麗貴人的命與被她殺死的人的命運是平等的,一樣逃不了化成腐屍被野狗啃噬的命運。

錦言聽到麗貴人的下場有些駭然,可是她好奇的是,皇上對頂替燕瑾名字死去的鶯歌的態度。

那些宮女嬉笑間,便聽一人說道,「聽說皇上尋著了浣衣房的那個女子,可是恰好牽涉在麗貴人的醜事死了,真是可憐,皇上還不知如何傷心呢。」

另一個宮女冷笑道,「你可真是天真,咱們皇上會為誰傷心?我猜那個女子不知施了媚術才叫皇上著迷的,即便她現在活著,被封了貴人之位,也不過是三五日的恩寵,這般死了倒叫皇上落個想念,值。」

又一個宮女笑起來,輕狂而肆意,「皇上會念著她?她做鬼也不要痴心妄想,否則皇上怎麼會連看她一眼屍首也未曾?只是吩咐一卷草蓆埋在後山,也算是有一分情意了,照我說,那些太監最會陽奉陰違,到底有沒有埋在地下,也是難說,估計和麗貴人的屍體一樣,都被野狗吃了。」

其餘兩個宮女驚叫,「再不要說了,真是駭人,怕晚上會做噩夢呢。」

那個聲音尖細的宮女不屑得說道,「你們兩個就是膽小?真正殺人的,才會做噩夢呢。即便是這樣,後宮殺人時誰曾手軟過?」

錦瑟殿裡,春風吹綠枝芽,吹得鮮花爛漫,一派生機盎然,彷彿一切這些花葉都沒有聽到過後宮廝殺的狠虐,或許它們也學會了忽略,忽略是種本領。

錦言聽不下去,先自離去,後宮,從未企及的後宮,原來就是這般模樣。

錦言回到房間裡,端茶思量,後宮已有一人知道自己身份,難保不會有第二人知道自己身份。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那麼素語不也是很危險?想到這裡,錦言背上絲絲冷汗,坐立不安,她想找到素語,給她提個醒,叫她小心為上。

素語現在定將自己恨之入骨,錦言想到這裡便有些忐忑,自己的一舉一動,素語定會看得嚴嚴實實的,那麼自己的假死,她也一定會知道。

錦言回想自己這幾日,從聞府到了澄瑞宮,又被澄瑞宮的蘭舟送進了浣衣房,接著讓麗貴人留在了蘭若軒,如今又到了錦瑟殿。幾番經歷,牽涉幾人慘死,錦言有些莫名驚懼,可是錦言想要活下去,就要在這血色迷霧中為自己尋出一條道路來。

錦瑟殿內懸掛的錦緞又換了顏色,是紅色,果真紅色沁血,那絲絲縷縷猶如人死血液奔瀉,錦言覺得有些壓抑,她覺得自己的心沒來由得跳得快了,呼吸也急促了些。

「聽晚晴說,你找我有事?鶯歌,且叫你鶯歌吧,你要記得,不管你到底是誰,在我這錦瑟殿,也沒有奴婢想見主子便能見到的道理,這次且算了,以後你還是要顧及自己的身份。」趙榮華不復昨日慵懶,穿著也極為華貴齊整,似是準備去見什麼人。

錦言在心裡冷笑,是誰昨夜與自己同飲,是誰昨夜與自己把歡?一日間的轉變,也不過是因為皇上下葬「燕瑾」屍首的方式吧。

「我要見溫昭儀。」

趙榮華臉上的譏笑更深了,「鶯歌,我勸你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你以為溫昭儀讓我佈局帶你出蘭若軒,從此便會一切任由你驅遣嗎?想見溫昭儀不是不行,且等著吧。」趙榮華說完,看錦言並不接話,頤氣指使得帶著晚晴離去。

錦言站在空空的大殿裡,在一片血色起舞的紅色錦緞中,血液也似慢慢湧上了頭腦,錦言覺得好熱,周身有烈火烤炙,她在等趙榮華歸來,卻意外等到了素語的訊息。

趙榮華從回到錦瑟殿,便一直放聲狂笑,比起昨夜的憤恨,她現在更多的便是暢快淋漓,「痛快,痛快。澄瑞宮那一位,我倒要看你能猖狂多久,別人顯赫門第唯唯諾諾也不過三載,而你這等家世出身,還敢出言頂撞太后,看來後宮榮華已是享夠了。」

錦言心裡一驚,不知該不該出口詢問,還好晚晴在一旁接話道,「娘娘,今兒個裡面到底是什麼情形?晚晴等在外面都快被嚇死了。」

說幸災樂禍也不過如此吧?趙榮華聲音誇張而煽情,將事情慢慢描述了一遍。

原來,後宮連日死人,又傳出麗貴人借物厭勝太后之事,太后大動肝火,召集後宮妃嬪前去永寧宮訓話。

皇后自然也在其列,她久未出澄瑞宮,這番出宮,引人側目,不消說那些妃嬪,即便是跟在她們身邊的宮女,也是絲毫沒有避諱得上下打量著她。

永寧宮內,太后端坐正位,稍次便是皇后。

溫昭儀在這後宮,只是新近得寵,並沒有存勢,所以在人前還是謹言慎行。趙榮華挨著溫昭儀一旁坐了,兩人神色淡淡,似乎並不熟識,只是眉眼間的交流還是會讓明白人看出端倪來。此刻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皇后身上,所以誰也沒注意她們罷了。

只是瑤仙殿的瑤貴妃並不饒人,後宮唯一的公主便是她所出,太后疼愛,封為御賢公主,瑤貴妃自恃高人一等,向來在後宮張揚跋扈慣了,即便有人在太后面前哭訴瑤貴妃的不是,也敵不住瑤貴妃抱著御賢公主膝下承歡。

瑤貴妃珠圓玉潤,只是說話聲音略有絲嘶啞,她在後宮也是極為異類,其父嶽中天是朝中重臣,為人極為和善,從不與人爭鋒。只是晚年得女,寵愛有加,瑤貴妃進宮時便出盡風頭,這些年來不知收斂,誕下公主後,更是不知進退無法無天。可是,太后就是護她,誰也拿她沒有辦法。

太后一手握著佛珠,一手搭在修賢公主肩上,慈愛而溫和,可是話鋒不減,「這後宮最近不知為何接二連三禍事,那麗貴人本是個懦弱蠢笨之人,怎敢厭勝哀家?難道她是魔怔了不成?」

瑤貴妃親自給太后斟了一杯茶,奉在手上,「太后,臣妾也覺地此事蹊蹺,麗貴人與臣妾雖一直沒有來往,不過臣妾也看得出麗貴人不是個有膽子做下此事的人,再說,太后福澤後宮,她麗貴人沒有理由來對抗太后您呀。」

太后笑著接過茶,「哀家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嗎?你的話哀家暫且信了,可其他人麼?保不齊還不知怎麼恨哀家呢。現在厭勝之事已出,接著會不會有人來刺殺哀家呢?」

眾嬪妃大氣也不敢喘,齊齊跪下,驚慌失措。只是皇后卻端坐在位子上,不曾惶恐,看著跪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