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絕對不惹事!」
於是,女郎滿意地笑笑,偕同他一起出房,走下樓去。
酒吧老闆也顧慮到,怕葉雄和大塊頭碰在一起,又大打出手。所以親自帶著那幾個人先走一步,以免再發生衝突。
葉雄自己有車在街邊,但他這身打扮,並不適合有車階級的身份,所以連提都不提。
其實這個根本不用他操心,女郎早已有了安排,下樓來到酒吧才說:
「我們先喝一杯,等一下就有車來接我們去。」
葉雄不便反對,跟她來到酒臺前,由她繞到裡面去,親自動手弄了兩杯酒來,遞了一杯給他,說:
「來,我們乾了這一杯!」
葉雄卻笑笑說:
「我們換一杯如何?」
「你真小心眼!怕我在酒裡下了毒藥,把你毒死?」女郎一面說,一面把自己的一杯,換給了他。
葉雄尷尬地笑笑,舉杯說:
「幹!」
女郎舉起酒杯,嫣然一笑說:
「祝一切順利,幹!」
他們碰了下杯,舉杯一飲而盡。
女郎立即回身取來酒瓶,又在他杯裡斟滿了,然後再把自己的杯裡倒滿,故意笑問:
「這回還要不要換一杯?」
葉雄搖搖頭,報以窘然的苦笑。
這次他是看著她當面倒酒的,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疑心她會搗鬼,實際上她卻真做了手腳。
原來剛才的兩杯酒,確實沒有花樣,但她身後的格櫥裡,放著各式各樣的很多瓶酒,而她事先已把兩隻一樣的放在一起了。其中一瓶的瓶口裡,早已塗上一些無色粉末,那種粉末的溶解力極強,入酒立化。
所以她在回身取酒瓶時,正好擋住葉雄的視線,而且隨手就把酒瓶拿過來,使他不致疑心。事實上她既要帶他去見那掌握大權的人,又何必在酒裡做什麼手腳呢?
但她是奉命行事,不得不這樣做,就在斟酒時,瓶口裡塗的粉末便溶化,隨同酒一起注入了酒杯。
葉雄竟被她瞞過,眼睜睜地沒看出一點毛病!
等這一杯酒下肚,過了沒一會兒,他便頭暈目眩,感覺渾渾噩噩起來,終於伏在了酒臺上……
這時候,一輛豪華轎車風馳電掣而至,停在酒吧門口,匆匆下來個司機,臉上赫然一條殷紅刀疤!
他走進來,一句話不說,便跟那女郎合力架起昏迷的葉雄,出了酒吧,登車而去。
當葉雄被一股「阿摩尼亞」的氣味,刺激清醒時,已置身在一個佈置豪華,氣派極大的辦公室裡。
睜眼一看,發覺自己靠在一張舒適的轉椅裡,身邊站了兩個全身黑衣的大漢,臉上戴著黑布面罩,劃的赫然是個白色骷髏!
那女郎則坐在附近的另一張椅子上,神情有些侷促不安,似乎這種恐怖的氣氛,給她精神上的壓力很大。
正在這時候,由四名黑衣戴骷髏面罩的大漢,隨著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也戴著同樣面罩的健美女人。從右旁的一道門出來,走到面對著葉雄的一張巨大辦公室後,大咧咧地一坐。
四名大漢便分立在她兩旁,使她看來神氣十足,儼如掌握生殺大權的法官!
她既不問葉雄的姓名,也不問他的來歷,開口就直截了當地問:
「我這裡有六個人,你自信能對付得了幾個?」
這問題問得太突然,任何人也不容易回答,葉雄猶豫了一下,才說:
「這很難說,不過我相信,至少一對一是絕不成問題的!」
那女人冷聲說:
「這是最起碼的條件,連一個都對付不了,我們要你來幹什麼,又不是充場面!不過回頭你可以盡力而為,能對付得了幾個,就對付幾個,我們這裡錄用的條件,是起碼能夠一對一,付的酬勞就是根據這個來定。如果能把六個一齊打倒,你每月所得就可能在我之上!」
葉雄強自一笑說:
「能拿個半數,我已心滿意足啦!」
那女人冷哼一聲,遂說:
「我的話可說在前頭,既然你已經來了,這裡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被我們錄用,另一條卻是死路!」
葉雄驚詫問:
「這麼說,除非我是被錄用,否則就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不錯!」那女人斬釘截鐵地回答。
葉雄心裡暗想,這個組織不用說其他的了,就以招募黨徒來說,就可以想象得到他們的手段有多毒辣。天下哪有不被錄用的人,就必須殺之滅口的道理?
他要不是怕小不忍而亂大謀,真恨不得立即動手,打他們個落花流水。但他畢竟使自己冷靜下來,硬著頭皮說:
「好吧!我既然來了,就把命交在你們手裡,該怎麼就怎麼辦吧!」
那女人立即一捺桌上的電鈕,便見葉雄所坐的轉椅突然向後翻倒,同時一塊地板落下,現出個洞口,正好把他翻落進去。
葉雄出其不意地猛吃一驚,只覺全身落在滑板似的斜槽裡,兩手無處可抓,一直急速向上滑落下去,終於落在一個彈性極強的帆布圓網上!
他的身體連彈起好幾下,才算壓住了佈網,看清這是個救火用的救生網,用堅固的鐵架支撐著。
據大約估計,從翻落到滑至佈網上,至少有兩三層樓高,而現在似乎是置身在一個寬敞的地下室裡。眼光一掃,只見強烈燈光下,正有幾個大漢,在等著輪流與一些戴著骷髏面罩的傢伙交手。
葉雄還沒看清,等著交手的是不是大塊頭那班人,忽覺佈網一鬆,整個網子頓時下落,使他坐在了地上。
兩個蒙面大漢馬上過來,一邊一個,把他架了起來,推到地下室的中央,按在木凳上坐下,讓他先欣賞一番場中的惡鬥。
這時動手的正是大塊頭,他似已知道這是生死之關。如能僥倖過關被錄用了,自然是不愁吃用,尚有大批的鈔票可拿。否則只有死路一條,因此非拼不可。
他的酒意已完全清醒,正咬緊牙關在跟一名蒙面大漢交手。雙方都不甘示弱,拳來腳去,看情形是旗鼓相當,勢均力敵,一時還不容易判出勝負。
葉雄看在眼裡,雖覺大塊頭在酒吧裡,那付不可一世的狂態,令人為之側目。可是此刻情急拼命的狼狽相,又復覺得他可憐兮兮的。
再看身旁另一條凳子上,坐著的幾個大漢,一個個都瞪眼看著大塊頭和那蒙面大漢交手。看得他們心驚肉跳,暗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因為他們都是跟著大塊頭跑,混吃混活的。向來只會仗人多勢眾,柿子撿軟的吃,專撿怕事的欺。像今晚遇上葉雄這種扎手貨,他們就吃不住了。
本來他們是想替大塊頭助威,找到葉雄出口氣的,結果沒想到氣沒出成,反而被揍了個鼻青臉腫!
警察聞聲趕來時,大塊頭帶著他們從後門溜走。幾個人被打得落花流水,實在有些不甘心。便各自找了木棍,鐵鉤,刀子等武器,守候在附近,以為葉雄總要出來的。
誰知等了老半天,仍未見葉雄出來,倒是酒吧老闆出來了,把他們找到街邊去,說明有意思替他們介紹一條賺大錢的路子,問他們願不願意幹。
大塊頭本來就是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傢伙。自己又沒有地盤,只不過是仗著在碼頭上人頭熟,成天跟一些狐群狗黨,臭味相投的人混在一起。物以類聚,到處惹是生非,靠勒索一般小販過日子。如今既有財路找上門來,他們哪還會不接受。
於是一拍即合,當即同意跟酒吧老闆去「應徵」。
「黑貓酒吧」的這兩兄妹,便是專替那秘密組織,負責物色玩命的人物。本來對大塊頭這班人並看不上眼,否則早就動他們的念頭了,哪會等到現在。
今晚那女郎為了葉雄的事,打電話去聯絡,才知道那秘密組織極需大批召兵買馬。即使條件有稍差的也不妨儘量爭取,所以酒吧老闆才勉強找上了大塊頭他們。反正取捨的大權不在他兄妹手上,得由那蒙面女人去決定,能多多找幾個人去「應試」,總是交了差啊!
大塊頭他們事先並不知道,萬一不被錄用,就是死路一條。等到知道這條嚴格規定,已經後悔不及。因為來了這裡,就來得去不得,一切由不得他們自己作主,所以只好硬著頭皮去「闖關」。
為了怕那幾個大漢,一上陣就垮下來,未免太丟人現眼,因此大塊頭自告奮勇地去打頭陣。如果能僥倖過關,也可振奮一下軍心,替那幾個跟他跑的哥們打打氣。否則直著進來,橫著出去,他也於心不忍!
幾個大漢對自己的身手,是瞎子吃餛飩,各人心裡有數。眼看大塊頭鬥得那麼吃力,己是滿身大汗,仍然未能旗開得勝,心裡實在提心吊膽,在那裡簡直如坐針氈。
試想,連大塊頭都不能過關的話,他們上陣還能有把握穩操勝券?那真是棉花店關門——免談(彈)!
就在這時候,大塊頭突然情急拼命起來,形同瘋狂地一陣猛攻,竟把對方攻了個手忙腳亂。
忽聽一個女人的聲音嬌喝:
「住手!」
雙方立即停止狠鬥,大塊頭已是氣喘吁吁,滿頭的大汗。
喝住他們的,正是那蒙面女人,帶著六個蒙面大漢。由於大家都全神貫注場中的戰況,竟不知她從哪裡突然出現的。
大塊頭急問:
「我,我能不能合格?」
那女人冷聲說:
「本來至少要擊倒一個對手,才算合格,不過這次破例,看在你還捨得賣命的份上算你通過了!」
大塊頭喜出望外,鬆了口氣,說:
「謝謝,謝謝,以後我一定賣命!」
那女人把手揮揮,示意叫他退開,遂說:
「下一個上吧!」
大塊頭一起的幾個人,以為只要肯賣命,就可以順路過關被錄用,大家都爭先恐後起來,但被那女人喝止:
「爭什麼?每個人都會輪到的,按你們坐的次序,一個個地來!」
她的話就等於命令,誰敢不服從?於是由坐在最頭裡的一名大漢下場,對方也換了另一個蒙面漢子,出場與這大漢交手。
偏偏這大漢不爭氣,又加上求勝心切,上去不到兩分鐘,三拳兩腳就被對方揍趴下了,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那女人便吩咐兩名蒙面漢子,把他拖到一邊去,等全部比劃完畢,再聽候發落。
接下去輪到酒吧裡,第一次曾跟葉雄動手,被他一椅子擊趴在桌上的大漢,對方走馬換將,由另一蒙面漢子出場。
這大漢倒真是個玩命的角色,出手相當狠毒,比大塊頭猶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一上場就先發制人,連連發動猛烈攻勢,企圖使對方措手不及。
他的運氣比較好,遇上的對手並不怎麼高明,居然在他一陣瘋狂凌厲的攻勢下,相形見絀,露出了敗象。
大漢得理不饒人,趁機奮力猛攻,突然飛起一腳,狠狠向對方踹去,使那蒙面漢子顧彼失此。只顧著避讓他這腿,卻沒防到他腳到拳到,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唷!……」地一聲,那漢子仰面倒栽,踉踉蹌蹌跌了開去。
大漢全身撲去,一下子把對方撲壓在地上,頓時拳如雨點般落下,沒頭沒腦地狠揍一通!
「住手!」那女人在一旁喝止。
大漢這才住手,雖然一身臭汗,直喘大氣,但他卻自鳴得意地笑問:
「我也通過了?」
那女人冷聲說:
「這只是第一關!如果你想爭取較高的待遇,不妨繼續再比一場,否則就是被錄用,你也只能拿起碼的酬勞!」
大漢頗有自知之明,猶豫了一下,終於苦笑說:
「算了吧,只要能用我,起碼待遇我也認了……」
那女人也不勉強他,把手又一揮,示意叫他讓出場地,好讓下一個大漢上場交手。
結果剩下的兩個大漢都很差勁,都是上去不到三拳兩腳,就敗下陣來,讓對方揍趴下了。
酒吧老闆帶來的五個人,經過接連幾場比劃下來,結果只有大塊頭和那大漢,算是勉強通過第一關,其餘三個大漢則未能過關。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裡呆若木雞,準備聽候那女人的發落。
本來應等葉雄交手完畢,再一起作取捨的決定,但那女人似乎別有居心,竟馬上就宣佈說:
「你們五個人,只有兩個合格,我很遺憾,也覺得非常抱歉。礙於規定,不合格的三位只好請走另一條路了!」
那三個大漢頓時魂飛大外,齊聲驚問:
「你,你要把我們怎樣?」
那女人冷森森地說:
「剛才你們一來,我就先告訴你們了!」
三個大漢大驚失色,忙不迭跪在地上,哭喪著臉求饒說:
「請你放我們一條生路,以後無論叫我們幹什麼,我們一定會賣命……」
那女人無動於衷,突然一聲令下,便見幾個蒙面漢子擁上來。不由分說,拔出手槍就連射,只聽得幾聲慘叫,三個財迷心竅的大漢,已被亂槍擊斃,倒在了地上。
這種慘無人道的毒辣手段,看得葉雄和大塊頭他們心驚肉跳,一個個都傻了眼!
那女人卻若無其事地笑笑說:
「像這些派不了用場的窩囊廢,留著毫無用處,不如打發了他們,免得丟人現眼!」
大塊頭雖然僥倖過關,卻仍有餘悸,嚇得頭額上直冒冷汗,連聲恭應著:
「是!是,是……」
其實那女人的這番話,似乎是故意說給葉雄聽的,存心殺雞儆猴,讓他明白這裡的一切規定,絕不是說著玩的!
葉雄力持鎮定,絲毫不動聲色,只是冷靜地端坐在那裡,靜候那女人下叫他出場。
終於,等幾個蒙面漢子,把三具屍體拖開後,那女人便衝著葉雄冷聲說:
「現在該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