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雄剛才冷眼旁觀,已看出這裡的一些蒙面漢子,身手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只不過佔著心理上的優勢,不必像「應徵者」,敗了陣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用不著擔心,儘可在輕鬆的心情下交手。
據他的心裡估計,一個對一個的交手,別說六個,就是再多幾個,他也有把握對付得了。但在此時此地,他實在不便太露鋒芒,當然也不能像大塊頭那樣勉強過關。
所以他拿定了主意,決定不要太過,也不能不及。最好是介於這兩者之間,求其適中,以便順利過關,打入這個龐大的秘密組織。
因此,他一齣手就大發神威,儘量施展身手,揮拳如風,以雷霆萬鈞的凌厲攻勢,逼使對方只有連連招架,毫無機會還手。
那女人站在一旁,冷眼注視著葉雄的出手。只見他出拳勢猛力沉,神情又是那樣從容不迫,跟大塊頭那種憑一身蠻勁,亂打一通的打法完全不同。
其實葉雄還藏了一手,沒有抖出真正的看家本領,最多隻施出三四成實力,對付那漢子已是綽綽有餘了。
不到兩分鐘,那漢子已招架不住,被葉雄一記左勾拳兜上下巴,肚子上再補一拳,便不支倒了下去。
那女人暗自微微把頭一點,似乎對他很滿意,遂問:
「你有意繼續比試,爭取較高的待遇嗎?」
葉雄毫不猶豫地說:
「當然!不過這樣單打獨鬥,似乎太不過癮……」
「哦?」那女人詫異地問:「你想一個打兩個?」
葉雄哂然一笑說:
「如果真遇上情況的話,絕不能一個對一個的,所以我想自不量力,試試能不能一對三!」
那女人頗覺意外地怔了一怔,但她立即表示同意,吩咐三名蒙面漢一起出場。
葉雄這可逮著大顯身手的機會了,先在場中站定,等對方三名漢子,以「品」字形站好地位,打聲招呼:
「我要放肆啦!」
說罷便毫不客氣,來了個先發制人!
他一動手,三個漢子立即發動,把他圍在當中,展開猛烈圍攻。
葉雄絲毫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沉著應戰。以一對三,自然比單打獨鬥吃力,好在這是正面對敵,不必擔心對方暗箭傷人。所以他毫無後顧之慮,只須把全部精神,集中在三個蒙面漢子身上。
他採取的是速戰速決的打法,出拳既狠又快,手下毫不留情,一名漢子首當其衝,被他一拳揍得踉踉蹌蹌,跌了開去。
其餘兩名漢子不甘示弱,雙雙一起撲上,一個攻左,一個攻右,頓使葉雄左右逢源,被迫採取了守勢。
他們勝負雖與生死無關,但在那女人面前,以三對一的優勢,如果敗在葉雄手裡,那實在是太丟臉,因此他們也同樣的求勝心切。
於是,他們一個個都奮不顧身,形同瘋狂地展開了猛攻,節節向葉雄逼近。
剎時只見滿場人影翻飛,拳來腳去,看得令人眼花繚亂。尤其那三個漢子穿的是一身黑衣,臉上又戴著那恐怖駭人的骷髏面罩,就像三具骷髏跳跳蹦蹦,使戰況更顯得非常緊張,激烈!
葉雄突然精神一振,又開始反守為攻,連連出拳攻擊,如同生龍活虎一般,使那三個漢子根本無法近身。
他的神威一發,確實勇猛無比,以那銳不可擋的凌厲攻勢,不消片刻,已把三個漢子擊倒了兩個。另一名則被他一個斤斗掀翻,摔出了場外,跌了個元寶翻身,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兩個漢子心有未甘,爬起來正待向葉雄撲去,都被那女人及時喝止,然後笑問:「有意思來個一對六嗎?」
葉雄氣喘吁吁地說:
「我看到此為止了吧……」
那女人卻斷然說:
「不!我們這裡絕不埋沒人才,必須把你的看家本領全都抖出來,讓我看看你究竟能對付得了幾個人,才好決定給你的酬勞高低!」
葉雄此刻如同上了賊船,一切只有任憑那女人擺佈,自己根本做不了主。於是,他只好勉為其難地,接受一對六的挑戰。
這時候他已打定主意,絕不能太露鋒芒,再勝這一場。必須故意敗下陣來,但要不露破綻,讓人看出他是存心輸的。
場中立即走馬換將,又換了跟著那女人的六個漢子上陣,擺開架式,將葉雄團團圍在當中。
這次的六個蒙面漢子,比剛才跟大塊頭交手的那批人,無論體型和身手,都高出了一籌。
他們並不急於搶取攻勢,而是嚴陣以待,用的是最穩紮穩打戰術。
葉雄仍然是先發制人,爭取主動的攻勢,雖然他是存心要輸這一場,但要不露破綻。所以一開始必須全力施為,儘量大顯身手,讓那女人以為他是貪心的傢伙,拼命想爭得較高的待遇。
好在他已狠鬥了兩場,體力消耗不少,等於還沒喘過氣來,就接著又交手了。而且是以一對六,縱然敗下陣來也不丟臉。
戰況漸漸激烈起來,六個蒙面漢子都各有一手,出拳既狠又猛,完全是職業打手的作風,專向葉雄的全身要害下手!
葉雄也不含糊,在不到五分鐘的混戰中,已使兩三個漢子幾次跌出場外,可是時間一長,他的攻勢便緩慢下來,顯然是體力漸感不支了……
一名漢子突然從他身後撲去,猛可的把他緊緊抱住,另兩名漢子趁機衝上來,掄起拳頭就照他臉上擊去。
葉雄的兩臂被緊緊抱住,無法出手招架,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拳,頓時鼻血牙血齊出,涔涔而下。
兩名漢子意猶未足,狠狠幾拳搗向葉雄的腹部,腰部,使他在毫無還手之下,捱了一頓狠揍。
接著右臉頰上又是一拳,後頸再加上一掌,他便昏了過去……
不知經過多少時候,他才悠悠甦醒過來。
這好像是間浴室,滿屋瀰漫著如同煙霧的水蒸氣。而他則是伏在一張皮面的軟床上,比普通的床高出很多,彷彿是按摩院用的那種。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全身竟是赤裸裸地,一絲不掛!
同時他感覺出來,身上正有兩雙柔夷的軟手,在為他遍體按摩。
葉雄大為詫異,只記得自己力敵六名蒙面漢子時,終被一頓狠揍,當時昏了過去。這時又是置身在何處,居然有人在替他按摩呢?
他側過臉去一看,床邊的兩邊各站了個形同半裸,全身只穿著白色三角褲和胸罩,比三點式「比基尼」泳裝猶窄小的年輕女郎。正在全神貫注地,用那纖纖玉手,為他遍體輕撫著。
那一頓狠揍確實不輕,雖然經過她們的按摩,被揍的幾處仍覺隱隱作痛。
葉雄立即想到,他大概已經獲得通過第一關,所以在被擊昏之後,才能得到這種待遇。
但是,第二關卻不知能否通過,好在他有好幾種身份為掩護,事先都有安排,絕不會露馬腳,所要慎重考慮的,是決定用哪一種身份比較合適。
現在他索性處之泰然,一切靜待事態的發展,再見機行事。尤其是必須保持冷靜和鎮定,否則那女人只要對他的身份稍有懷疑,那就一切前功盡棄了。
兩個女郎雖已發覺他清醒過來,仍然不停手,繼續默默地為他按摩。
繼續按摩了十分鐘以後,她們才住手,取來一條大浴巾覆在他身上,右邊的女郎才嫣然一笑說:
「好了,你可以起來啦!」
葉雄翻身坐起,將浴巾圍在腰際,笑問:
「這是誰招待的?」
那女郎回答說:
「這個你不必管了,快穿上衣服吧,還有人等在外邊呢!」
葉雄只好下了床,由一名女郎取來他的衣服,兩個人一起動手,幫著替他把衣服和鞋襪穿上。
「謝謝你們!」他說了一聲,便走出浴室去。
外面果然有兩名蒙面漢子在等著,見他走出來,立即上前說:
「跟我們來!」
葉雄連問都不問,就由他們帶著,從外面的一道門走出去。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旁有好幾個房間,門上分別釘著英文字母的銅字,以資識別。
葉雄暗中留意,其中有幾間的門縫下,露出燈光,顯然裡面有人在連夜工作。
他們一直來到甬道盡頭,門上釘著「r」字母的房間門口。其中一名漢子,伸手在門旁按了下電鈕,便見門框上方裝的一隻小紅燈亮了,接著房門自動啟開。
葉雄看在眼裡,心知道這裡的一切都是電動化的,門框上那隻小紅燈,顯然是「電眼」,使房裡的人能從電視幕上,看見門外是什麼人。再按電鈕開門,否則的話,不相干的人無法騙開門,混進房裡去的。
走進去一看,這間房裡只有一個人,也是穿的黑色緊身衣,臉上戴著骷髏面罩的女郎,從她嬌小玲瓏的身材看出,她不是剛才的那女人。
房間並不太大,但除了一張辦公桌,幾把奇形怪狀的鐵椅,和一隻巨型保險箱之外,大部分都是儀器。彷彿進了飛機的駕駛艙,滿目盡是電鈕,儀表,各式各樣的開關。
兩名漢子不待吩咐,就把葉雄按在一隻鐵椅上坐下。由那女郎走過來,親自動手,將他的兩手擱在椅把上,用帶有電線的皮帶縛住。並且把一具「健腦器」似的玩意,套在了頭額上。
葉雄不禁詫然問:
「這是在坐電椅?還是對我用電刑?」
女郎忍不住噗嗤一笑,但沒有回答,徑自返身扭開了幾個電鈕,又拿了個「麥克風」來,遞在他面前說:
「現在把你的姓名、年齡和職業,一樣樣說出來!」
葉雄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是用「測謊器」,來調查他的來歷,藉著這種科學儀器,就不怕他不說實話。
他不由暗自一驚,立即使自己的情緒保持冷靜,力持鎮定地說:
「我叫葉大雄,二十六歲,沒有固定職業……」
女郎突然關掉開關,冷聲說:
「哼!你敢不說實話?」
葉雄詫然驚問:
「我怎麼沒說實話,你問的不就是這些嗎?」
女郎指著儀表說:
「你不用瞞我,如果不是作賊心虛,為什麼你的心臟會突然加快,每分鐘跳動八十七次?」
葉雄強自一笑,說:
「說實在的,我一坐上這玩意,就已經緊張起來,不相信你自己坐上來試試看……」
女郎大概年紀很輕,尚不脫稚氣,幾乎又忍不住笑了出來。但當著兩名漢子的面,她不能太失態,趕緊一咬舌尖,才算忍住。
隨即她又開了開關,冷聲說:
「現在把你的住址說出來!」
葉雄用的既是「無業遊民」身份,自然只能說出那個貧民區的地址。等他說完,那女郎便關掉開關,將他放開,遂說:
「這裡沒事了,你們帶他出去吧!」
兩名漢子沒有作聲,只點點頭,便帶著葉雄出房,從甬道一直走到樓梯口,下了樓,來到的就是那個豪華巨型辦公室。
「主考官」早已端坐在大辦公桌後的皮椅上,她正用一支長煙嘴在猛吸著香菸。由於臉上戴著面罩,看不出她的表情,但那付優哉遊哉的輕鬆勁兒,表示她今晚的成績不錯,有了很大的收穫。
兩名漢子把葉雄帶到辦公桌前,她便把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推向前,說「這是一張保證書,你先仔細看一遍,然後簽上自己的姓名交給我!」
葉雄振奮地問:
「我已經被錄用了?」
那女人以平淡的口吻說:
「現在還不一定,按照我們這裡的規定,通過第一關,就得先辦妥手續,等我們把你的身份和一切調查清楚,你才能算正式被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