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驚非同小可,金玲玲一時緊張過度,竟忘了手裡握著的是支空槍,陡然一個急回身,手指已同時扣動板機。動作非常的敏捷,不遜於西部電影上的槍手。但……
嗒!嗒!連扣兩下,撞針都撞的是空膛。
落地長窗的窗簾一掀,從陽臺上跨進來的,赫然正是神出鬼沒的鄒炳森!
只見他兩手插在褲袋裡,好整以暇地獰笑著說:「金小姐,幸虧槍膛裡未裝子彈,要不然我豈不成了你射擊的肉靶?哈哈……」
金玲玲不知他是幾時悄然躲在陽臺上的,顯然已偷看到剛才的一幕,這個她不怕,因為她非但沒有接受洪堃的威脅,反而把他侮辱了一番。
她所擔心的,是鄒炳森如果早已在陽臺上,那麼她與孫奇用無線電話交談的,自然也被他竊聽到了。
因此她心裡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沮然把舉著槍的手垂落下來,心虛地說:「是,是你……你幾時躲在陽臺上的?」
鄒炳森對這問題置之不答,徑自走到了她面前,以冷峻的眼光向她逼視著,似乎要從她的臉上發現什麼秘密。
金玲玲被他看得心驚肉跳,幾乎沉不住氣,想反身奪門逃出。幸而就在她蠢蠢欲動之際,鄒炳森忽然敞聲大笑起來。
「金小姐,」他把大拇指一豎說:「你真不愧是女中豪傑,了不起,了不起!」
被他這麼一恭維,把個金玲玲更弄得莫名奇妙了,只得茫然說:「鄒組長是在諷刺我?」
「哪裡話!」鄒炳森咧開了嘴,笑著說:「過去嘛,我只不過是聽別人說,金小姐是如何如何,今天我卻是親眼目睹,見到了金小姐的沉著和機智。像剛才的那一幕,看了真令人衷心佩服,使我不得不拍案叫絕!」
「你全看到聽到了?」金玲玲故意表示驚詫。
「至少是看到了最精彩的一部分,」鄒炳森說:「其實呢,在那傢伙威脅你的時候,我已經在陽臺上了,只是我要看看你如何應變,所以沒有插進一腳。當然,真有必要的話,我也不會袖手旁觀,讓你吃了他的虧呀!金小姐,你說是嗎?」
說著,他忽然毛手毛腳地在她下巴摸了一把。
金玲玲對他這種輕佻的舉動,卻是敢怒而不敢言,勉強笑笑說:「原來鄒組長一直在監視我!」
「這哪是監視,說保護不是好聽些嗎?」鄒炳森不懷好意地朝她笑了笑,然後正色說:「真正監視你的,是林廣泰的那批人,還有那些條子。總經理也就是為了顧慮你的安全,才派人跟來暗中保護的。」
「那我真得謝謝鄒組長啦!」金玲玲言不由衷地敷衍著他,說罷又嫣然一笑,算是聊表謝意。
豈知鄒炳森居然會錯了意,這一笑直撩得他神魂盪漾,突然上前執住了她的手,色迷迷地笑問:「你怎麼謝我?」
「別這樣嘛!」金玲玲存心吊他的胃口說:「你是組長,怎麼可以跟我動手動腳,要是給別人撞見了,那……」
鄒炳森被她逗得心癢癢的,早已揭下了他的「紳士」假面具,原形頓時畢露,一把摟住了她,猴急地要求她說:「沒問題,我帶來的人都聽我指揮,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敢擅自闖進來的……」
金玲玲的話還沒說出口,嘴上已經被他的嘴堵住了。她只好半推半就,任由他緊摟著吻了個痛快。
其實她是有用意的,想給他嚐點甜頭,趕快把這色迷心竅的傢伙打發走,才好再跟孫奇取得聯絡。因為剛才的談話尚未有結果,偏偏洪堃那冒失鬼闖來了,使她愴惶藏起了無線電對話機。
現在孫奇也許正在等待她的最後決定,以便佈置和配合行動。無論答不答應合作,總得給對方一個答覆,免得彼此到時候措手不及。
為了這緣故,她才委屈求全,讓鄒炳森一親芳澤。可是她的主意打錯了物件,鄒炳森看她既不堅拒,更是得寸進尺,趁勢攔腰一抱,把她的嬌軀託空起來,抱向了臥室裡去。
金玲玲想不到弄巧成拙,撩起了鄒炳森的慾火,急得拼命掙扎,一面驚問:「你……你要幹嘛?……」
鄒炳森根本不理會她的掙扎,把她按在了床上,放浪形骸地大笑說:「你別裝傻啦,我想幹嘛,難道你還不明白?」
說罷,手已襲向雙峰,盈盈一握有餘,竟愛不忍釋地又揉又捏起來。
金玲玲雖不是三貞九烈的女人,尤其她並不太重視貞操觀念,對於男人,她更具有玩弄於掌上的優越感,自然不會「抵死不從」的。但,以此時此地而言,她實在沒有這份「雅興」,跟鄒炳森共效魚水之歡!
所以當對方的手向雙峰襲來,徒使她產生了厭惡和反感,毫無被愛撫的情趣。可是她又不能翻臉,只好掙扎著說:「鄒,鄒組長,現在不行……我已經叫人通知公司方面,總經理可能馬上就會派人趕來……」
「來了人又怎樣?還不是得聽我的!」
鄒炳森已被慾火燒得無法自制,伸手拉開了她的衣襟,就在酥胸上、頸上一陣狂吻,吻得她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那滋味真不好消受!
「總經理知道了不好的……」她想用大帽子來壓他。
但鄒炳森卻有恃無恐地大笑說:「總經理?哈哈,老實告訴你吧,她已經把你交給我了,連你的生命都在我手裡掌握著,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就憑這一點,你也應該使出渾身解數,讓我痛快痛快呀!」
金玲玲再也無法忍受,情急之下,突然不顧一切地摑了他一耳光,嬌聲怒斥說:「你這偽君子,今天我才認清了你的真面目,原來是個衣冠禽獸!」
這一掌摑得他臉上火辣辣的,對他的威嚴,確實是莫大的侮辱。微微一怔之下,終於惱羞成怒,「啪!啪!」回敬了她兩記重重的耳光,意猶未盡地怒罵起來。
「媽的!老子玩你是看得起你,你別他媽的狗肉不上秤,惹火了老子,老子就叫你好看!」
金玲玲也橫下了心,不甘示弱反唇怒罵:「惹了你又怎樣,難道你能把我吃了不成!」
「吃不了,老子可以幹了你。」鄒炳森霍地翻身下床,掏出了一把裝有滅音器的德制「曲尺」。
金玲玲也撐坐起來,一看他掏出手槍,不由暗吃一驚,強自鎮定說:「你別拿這玩意嚇唬人,我金玲玲不是沒見過。再說嘛,我是奉了總經理的命令,來香港執行任務,‘銀星’的手續還沒辦妥,諒你也不敢把我怎樣!」
「不敢把你怎樣?」鄒炳森滿臉殺機,嘿然冷笑說:「嘿嘿,你未免太小看了我,老實說吧,總經理已經授權給我,只要發現你有背叛本公司的意圖,我就有權置你於死地!」
「背叛?」金玲玲吃了一驚:「你憑什麼含血噴人!證據在哪裡?」
鄒炳森看她居然真能沉得住氣,不由獰笑說:「你倒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要看證據的話,那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何不自己把床底下藏的東西拿出來?」
這一下她可傻了眼,沒想到鄒炳森果然早已在陽臺上,毫無疑問地,他已窺視了她的一舉一動,不然怎會知道無線電話機藏在床底下?
「你,你說什麼?……」金玲玲猶圖裝胡塗,露出一臉茫然不解的神情,好像她根本不知對方所云。
鄒炳森既已抓住了她的把柄,那還不趁機要挾,霍地沉下了臉說:「得啦!我的金小姐,別在我面前做戲啦!現在你出賣公司的鐵證已在我手裡,我就有權幹掉你。不過,哈哈……只要你自己知趣,我們還有個商量的餘地!」
事到如今,金玲玲知道不滿足對方的要求,他說不定真會猝下毒手,倒不如暫且對他虛與委蛇,然後再找機會脫身不遲。
心意己定,於是她故作媚態地說:「鄒組長能高抬貴手,我金玲玲又不是不知好歹的,當然得好好報答這個人情。可是,我怕鄒組長事後仍然不放過我,那倒不如干脆拒絕,反正是一死,何必白白把身體給你玩弄。」
鄒炳森一聽這話有路了,更是慾火難禁,恨不得立刻撲上床,把金玲玲剝個精光,以遂他久欲染指的野心。但彼此的條件尚未談妥,她哪會輕易就範。
因此,他只得提出保證說:「金小姐只要答應我的要求,今晚的事我保證絕不向公司方面報告。」
「你說話算得了數?」金玲玲表示不敢相信。
鄒炳森把胸脯一拍,斬釘截鐵地說:「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她問。
「駟馬難追!」鄒炳森堅定地重複了一句。
「好吧,我相信你……」
金玲玲終於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沮然輕輕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睡下去,任其所欲,一切只好聽由對方的擺佈。
鄒炳森頓時心花怒放,撲向了她身上,一陣手忙腳亂,已將金玲玲全身扒得得精光!
金玲玲的一身細皮白肉,看在老光棍鄒炳森的眼裡,確實令他垂涎三尺。尤其她那成熟少婦的胴體,曲線玲瓏雕剔,該肥的地方肥,該瘦的地方瘦,幾乎無一處不充滿誘惑,教人看了心魂盪漾,未曾真個已銷魂。
鄒炳森的兩眼己看得發直,只顧貪婪地欣賞這幅動人的畫面,竟連該做什麼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倒是金玲玲心裡暗急,唯恐有人突然到來,實在不太雅觀。現在她只求速戰速決,讓鄒炳森趕快發洩了他的獸慾,以免他留在這裡礙事。
「你呆看個什麼勁嘛!」她的聲音帶著挑逗的意味。
鄒炳森好像被她一語提醒似的,這才「唔唔」地漫應兩聲,突然把臉伏在她胸前,形同瘋狂地恣意一陣狂吻,雙手也同時採取了行動……
一幕醜劇正將上演,鄒炳森的嘴裡忽然發出「嗯」地一聲沉哼,竟伏在她身上不動了!
金玲玲為了保全性命,才忍辱接受這宗肉體的「交易」。也可以說是不甘心死在鄒炳森的手裡,始委屈求全,想以自己的肉體,交換他的守密,暫且瞞住「勒索公司」方面,不致因為她與警方的私下聯絡,而遭到毒手。
沒想到正在緊要關頭,她剛把眼睛緊閉起來,準備接受對方的蹂躪,忽然發現鄒炳森的行動停止,整個的臉部像失去了支援,驀地貼伏在她赤裸的胸脯上了。
她情知有異,急將眼睛睜開一看,只見倒握著槍管站在床邊的,赫然正是被她暗助逃生的方天仇!
事實擺在眼前,毫無疑問的,是他趁著鄒炳森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身上,剛在銷魂蝕骨的時候,悄悄潛入房來,而出其不意地用槍柄擊昏了鄒炳森。
金玲玲就是臉皮再厚,被方天仇撞見了這幕醜劇,也不禁窘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可是鄒炳森的大半個身子壓伏在她的身上,連掏條被單來遮蓋身體都無法做到,一時之間她茫然不知所措。
方天仇卻是目不斜視,急促說:「沒有時間了,你快下床準備一下吧!」
金玲玲這時己六神無主,只得順從他的吩咐,趕緊推開鄒炳森的身子,翻身下床,急忙抓起件薄薄的襯裙,遮住赤裸的身體,才說:「準備什麼?」語氣仍然不友善。
「我那位孿生兄弟快要來了,」方天仇用著俏皮的口吻調侃說:「金女士要是這樣‘赤誠相見’,似乎不太雅觀吧?」
「那是我的事!」金玲玲任性地說:「我就是光著身子跑到大街上去,你也管不著!」
方天仇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心想:你要真有這個勇氣,光著身子跑上大街去亮相,警察不把你當瘋子抓進差館才怪吶!
但現在情勢確實很迫切,已沒有充裕的時間跟她開玩笑,因此他鄭重其事地說:「我們別鬧意氣吧,最多在五分鐘之內,那位冒牌貨就會趕來。孫探長已經在佈署,希望金女士不要執迷不悟,這是僅有的一次機會……」
「我並沒有答應孫奇!」金玲玲仍然很固執。
方天仇微微一笑說:「現在已沒有選擇的餘地,金女士,不是我危言聳聽,故意拿話嚇唬你,鄒炳森已經偷聽到你跟孫探長的談話,如果你不跟我們合作,試問他會不會放過你?」
這幾句話把她震懾住了,事實上確已勢成騎虎,就算是方天仇沒有闖進來把鄒炳森擊昏。他佔有了金玲玲的肉體之後,縱然暫時答應守密,她也將成為他的禁臠,永遠受著控制,稍有不遂,隨時隨地都可以此為要挾的。
「我……」金玲玲茫然了。
「你若想自救,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接受孫探長和我的建議,跟我們合作,一舉破獲這個組織。」他說:「否則,沒有你的協助,我們可能要多費些手腳,但遲早仍然會破獲的。而金女士卻毫無機會,也許在我們行動之前,先已遭了毒手。這是我的一片肺腑之言,金女士可以自己考慮吧!」
方天仇的這一番話,可說是針針見血,使金玲玲根本無從反駁。同時她也知道,只要鄒炳森一清醒,一切就來不及了。終於不再執戾,指著被擊昏在床上的鄒炳森說:「可是這傢伙怎麼辦?」
方天仇看她已心動,不禁喜出望外,欣然說:「由我來處理好了,金女士趕快穿上衣服吧!」
金玲玲只好點了下頭,抓起被鄒炳森丟在地上的衣服,急急走進了浴室。
等她把衣服全部穿妥,出來已不見了方天仇,連床上的鄒炳森也不知被弄到哪裡去了。
正在詫異不已之際,方天仇又從涼臺上走了進來,神情肅然地說:「洪堃這傢伙真不簡單,居然擺脫了孫探長和鄒炳森兩方面的人,讓他給溜掉啦!」
金玲玲暗吃一驚,深知洪堃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讓他給溜走了,只怕絕不甘休,必然會採取報復,對她實在是個威脅。
但她在方天仇的面前,卻得打腫了臉充胖子,不能露出絲毫的膽怯,因此她故意若無其事地笑笑,不屑地說:「你們連進了網的魚都抓不住,這未免顯得太無能了吧!」
方天仇無暇跟她爭辯,對這諷刺一笑置之。由於時間緊迫,連怎樣處置了鄒炳森也不說明,只吩咐了她依計而行,便藏進了浴室裡去。
金玲玲為著本身的利害關係,明知這樣做法的危險性極大,但除此之外,她已沒有更好的路可走,情勢逼著她非聽從方天仇的不可!
大約在五分鐘之後,房門的電鈴響了起來。
她不由地感到一陣緊張,衝到房門口,心虛地問:「是誰?」
「金小姐,是我們來了。」房外回答。
金玲玲聽出是跟她一同去銀星夜總會的漢子,頓時更覺忐忑不安。但事到如今,已是能進不能退的局面,只得鼓足勇氣,硬著頭皮把房門開啟。
進來的除了那兩個西裝革履的壯漢,尚有那位幾乎可以亂真的「方天仇」,及一位提著只公事皮包的瘦高紳士——湯協理!
在「勒索公司」的龐大組織里,除了總經理、經理,湯協理算得是第三把交椅的人物,身份相當的高,今晚由他親自出馬,可見事情並不尋常。
金玲玲尚是第一次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當時並不知道他就是湯協理,不禁詫然望著他說:「這位是?」
壯漢笑笑說:「金小姐怎麼連湯協理也不認識?」
金玲玲怔了怔,這才肅然起敬地招呼了一聲:「湯協理。」
「金小姐不用客氣。」他笑了笑說:「今晚我的身份是律師,回頭稱呼我湯律師好了。」
「是,湯協……哦,不,湯律師。」金玲玲唯命是從,唯恐被對方看出她的不安。
湯協理完全是一副大人物的派頭,「嗯」了一聲,大模大樣地徑自在沙發上坐下,放下手裡的公事皮包,把二郎腿一翹,然後才命令她說:「金小姐,現在你可以通知莊德成來啦!」
「是!」
金玲玲恭應一聲,連忙過去抓起電話,正要伸手按號碼鍵,不料湯協理卻阻止說:「不要用這裡的電話!」
金玲玲被他喝阻,這才猛然記起,上次就因為用房裡的電話,被警方的人竊聽,查獲了設在「夜來香」的聯絡站,使鄒炳森迫不得已,殺了小陸滅口。
現在她怎能再犯這個錯誤,於是忙放下電話,向湯協理請示:「那麼我是不是親自去一趟?」
「用不著,」湯協理說:「你可以用街上的公用電話,通知姓莊的,就說方天仇和律師都在這裡等他,叫他立刻趕來!」
「是!湯協理……」金玲玲應著。
「嗯?怎麼又忘了!」湯協理霍地把臉一沉。
金玲玲嚇得連忙改口說:「是!湯律師。」
湯協理這才微微點了下頭,把手一揮說:「好了,你快去打電話吧!」
金玲玲如獲大赦,趕緊到臥室取了手提包,裝作在裡面找毫子好打電話,偷愉望了望浴室,見裡面沒有動靜,才懷著不安的心情,急急出房而去。
其實湯協理隨身帶著行動電話,卻要金玲玲出外去打公用電話,顯然是故意要將她支開。
等她剛一齣房,湯協理便吩咐兩個壯漢:「你們在各處搜查一下!」
「是!」兩個壯漢齊聲恭應,一個走出陽臺上去,一個便進入臥室,仔細地搜查著各處,衣櫥、床底下,以及任何地方均不放過,最後進了浴室。
掣亮電燈,見浴室裡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便退了出來,向湯協理報告說:「全檢視過了,條子沒有在房裡做手腳。」
湯協理聽說警方並未在房內裝置竊聽的裝置,這才比較放心,微微點了下頭。
接著另一個壯漢,也由陽臺上進來報告:「陽臺只跟隔壁房間外的陽臺相連,我已經看過了,隔壁的房間是空著的,沒有人……」
「隔壁原來是洪大麻子包下的?」湯協理慎重地問。
「是的,」壯漢回答說:「他一來香港就包下了三間套房,左邊一間也是的。聽說他預付了半個月的房金,不過實際上他們只住了幾天,人走了房間還沒退,一直保留著,所以兩邊的房間都是空著的。」
湯協理點點頭說:「你們只要負責這裡,外邊已經由鄒組長的人部署,一有情況,立刻會通知我們的。」
兩個壯漢立即掏出手槍,檢查了一下,仍然插入肋下綁著的槍套,一個留在臥室裡,一個則走出了陽臺上。
這時候,那位化妝得惟妙惟肖的「方天仇」,忽然顯得惴惴不安地說:「湯協理,我總覺得到這裡來見莊德成,實在有些不妥當,萬一……」
湯協理卻是毫不在乎地笑著說:「萬一怎麼樣?哈哈,以我和經理的看法,全世界也找不出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啦!」
「這裡反而安全?」冒牌方天仇茫然地問。
湯協理老謀深算地分析說:「條子們懷疑的是金玲玲,但她跟孫奇的關係不同,要抓她早就抓了,絕不會等到現在。而我只是受聘的律師,接受任何人的聘請並不犯法,用不著擔心被拘捕。至於你,那更不足為慮,就是讓林老頭的人發現,在孫奇的保護之下,他們也不敢奈何你。所以總經理的看法跟我一樣,認為警方的監視,等於是替我們防止林老頭蠢動,使我們能安心在這裡跟姓莊的辦手續,你能說這裡不是最安全的嗎?這就叫做: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呀!」
「可是……」冒牌方天仇仍不放心他說:「為什麼不見鄒組長露面?」
正說之間,電話鈴響了。
「方天仇」的臉上經過特殊化妝,倒是看不出他的表情,反而是剛才說得頭頭是道,認為在這裡萬無一失的湯協理,禁不住心裡一陣緊張,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兩個人頓時相顧愕然,慌得不知所措起來。
畢竟還是湯協理見過大場面,強自定下了心裡,急向「方天仇」呶了呶嘴,示意叫他去接聽電話。
「方天仇」抓起電話一聽,忙告訴湯協理。
「是鄒組長。」
「我來跟他說話!」湯協理起身趕了過去。
從「方天仇」手上接過電話,他便急說:「我是湯協理,有什麼情況?」
對方傳來鄒炳森的聲音:「報告協理,金玲玲剛才出來打電話,我們發現有人在跟蹤,不過還不能判斷出,是警方的人員,還是林老頭方面的人,所以特地請示協理,要不要‘做’了他們?」
湯協理猶豫了一下說:「你看情形吧,只要他們不動金玲玲,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是!」鄒炳森說:「協理還有什麼指示?」
「你那裡沒有問題吧?」湯協理關心地問他。
「沒問題,」鄒炳森極有把握地說:「我帶來的人己分佈在各處,任何一方面有動靜,都不會逃出我們監視的,協理那邊需不需要我來一趟?」
「目前不需要,」湯協理說:「你只要負責監視條子的行動,一有情況,立刻用行動電話通知我。至於林老頭方面的人,用不著我們去費神,條子已經替我們代勞了,不過他們的行動還是要隨時注意。莊德成大概很快就會趕來,這裡足可應付得了他,只是等手續辦完,我們要離開的時候,你的人必需嚴密戒備,以防萬一。必要時不妨動武,務必使我們能從容脫身,知道嗎?」
「是,協理放心好了。」鄒炳森說:「我會隨機應變的。」
湯協理擱下了電話,不禁向「方天仇」大笑說:「怎麼樣?我的判斷不錯吧,全世界也找不出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哈哈……」
其實這個電話,根本不是鄒炳森打來的,而是孫奇臨時特地從警署裡,調來個善於模仿聲音的警員。打這個電話的用意,無非是表示鄒炳森的存在,避免湯協理見不到他而起疑心。
這點顧慮非常周到,要不是這個電話,湯協理和「方天仇」,當真已懷疑到這上面去了呢!
實際上,鄒炳森還在昏迷不醒中,已被真正的方天仇拖出房外,交給了孫奇的人,由旅館部工作人員的專用電梯,把他偷運「出境」,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國際大飯店,直接送到警務處去了。
方天仇自己則拿了床底下的袖珍無線電話,由陽臺跨過隔壁的房間,跟孫奇通了一番話,然後回到金玲玲的房裡來,把全部計劃簡單扼要地告訴了他。
當那壯漢進入浴室搜查以前,他已有先見之明,早由氣窗爬出去,仍將窗門掩上,以便回頭再爬進來。
氣窗外只有突出於牆外,約有兩三寸寬的水泥橫條可以立足,手則必需攀住支援霓虹燈的鐵架,才不至掉落下去。
不過這也相當危險,尤其當霓虹燈閃亮時,若不緊貼牆壁,極易被陽臺上的人發現。
幸而出外察看的壯漢粗心大意,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隔壁房外的陽臺,根本沒有想到霓虹燈架子後,居然有個人可以藏身的可能。
雖然僥倖未被發現,方天仇也不禁捏了把冷汗!
居高臨下,大街上的情形一目瞭然,清清楚楚地看見金玲玲走出國際大飯店,到四十碼以外的電話亭裡打了個電話,然後抬頭望望陽臺,又走了回去。
電話是打過了,不過估計莊德成趕來,最快也需要十分鐘,這段時間必須靠雙手攀住鐵架支撐,連變換一下姿勢都不可能,真是受哪門子洋罪!
至於金玲玲呢,她可不輕鬆,心裡一直是懷著鬼胎,既怕孫奇的計劃失敗,又擔心本身的處境,萬一孫奇和方天仇只是利用她,一旦真破獲了「勒索公司」,把她一腳踢開,到那時候才真是走投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