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仇以槍逼著兩個壯漢走向海邊,走近矗立的岩石,遙見遮在石後的沙灘上,仰面躺著個肥胖的男人。
那人穿了條彩色泳褲,臉上蓋著頂草帽,還戴了副寬邊太陽眼鏡,似在做日光浴。
眾星捧月似圍繞在他身邊的,則是四個穿著「比基尼」泳裝,充分暴露出誘人胴體的年輕女郎。
他是誰?居然有如此的豔福!
這時候,兩個女郎正抓起把沙,慢慢灑落在肥胖男人的肚臍眼上,咯咯地笑個不停。
方天仇押著兩個壯漢走近,她們均出其不意地吃了一驚,齊聲驚叫起來。
肥胖男人霍地坐起身子,草帽落在一旁,露出他又光又亮的禿頭來。
他似乎微微一驚,但仍保持著沉著和鎮定,以手指著方天仇,向那兩個壯漢厲聲喝問:「他是誰?為什麼帶到這裡來!」
兩個壯漢正吶吶地答不出話來,方天仇又把手裡的槍一揚,神色自若地笑笑說:「對不起,是兄弟叫他們帶我來的!」
肥胖男人怔了怔,詫然問:「你是什麼人?」
「兄弟叫方天仇!」他臉上毫無表情他說:「閣下現在總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原來是你,哈哈……」
肥胖男子說著笑了起來,但他的心情好像陰晴不定,笑聲還沒落,突然把臉一沉,換了另一付嘴臉,向兩個壯漢怒問:「究竟是你們帶他來的,還是他帶你們來的?」
兩個壯漢頓時面紅耳赤,爭著說:「是這樣的……」
「因為……」
方天仇哂然一笑說:「是這樣的,本來是這兩位朋友要帶我來見閣下,可是因為兄弟有個怪脾氣,不大願意受人擺佈,所以我就帶他們來了。反正兄弟見到了閣下,我想無論是誰帶誰來,不會有什麼分別嗎?」
肥胖男子嘿然一聲冷笑,獰聲說:「方朋友果然名不虛傳,是條漢子!嘿嘿……」
「閣下過獎了。」方天仇掃了女郎一眼,笑笑說:「非常抱歉,打擾了閣下的雅興。兄弟很知趣,不願被這幾位小姐嫌我討厭,我們不妨就長話短說吧!」
肥胖男子大笑說:「方朋友倒很乾脆!請問我們從何說起?」
方天仇冷冷地說:「我們不必兜圈子,就請閣下回答一句,威脅露娜約我今晚去維多利亞公園的,可是閣下?」
「很抱歉。」肥胖男人狡猾他說:「這個問題我無從回答。」
「為什麼?」方天仇沉下了臉。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肥胖男子推了個一乾二淨。
方天仇對這回答極為不滿,他冷笑了一下,以不屑的眼光逼視兩個壯漢說:「是他派你們監視露娜的?」
兩個壯漢望望肥胖男子,一個連連搖頭,一個矢口否認:「不,不是。」
方天仇勃然大怒,揮手一巴掌,把那壯漢摑得踉踉蹌蹌,一跤摔在了沙灘上。
「我們根本沒有……」壯漢猶欲分辨。
方天仇趕過去,飛起一腳,把他踢得翻了個身。
正要對他逼問,那肥胖男人已獰笑說:「方朋友,你這樣未免太過份了吧?」
方天仇昂然說:「那得看是對付什麼人,像你們這些不走正路的朋友,我認為一點也不過份!」
肥胖男子暗向被踢在沙灘的壯漢使了個眼色,然後盛氣凌人地說:「冤有頭,債有主,方朋友,既然是衝著我來的,有話就跟我說吧!」
方天仇想不到他居然態度強硬起來,於是笑笑說:「那很好,兄弟總算找到了主……」
話猶未了,陡然發覺沙灘上的壯漢跳起身來,奮不顧身地向他撲來。
方天仇暗說:「來得好!」
出手如電地一記左勾拳,把那壯漢揍得一聲慘叫,跌出了老遠,撲在沙堆裡爬不起來。
可是他作夢也沒想到,娘子軍們會突然發動攻擊,兩個穿「比基尼」泳裝的女郎,出其不意地抱住了他的腿,拼命緊抱不放。
方天仇不由地窘急交迸,對這兩個嬌麗的女郎,他實在不忍下手。
就在這不知所措的剎那,另一個女郎卻跳了起來,手裡抓起一把沙,突然灑了他一臉。
方天仇頓時被沙迷住了眼睛,還沒來得及睜開,猛覺後頸一痛,竟被那肥胖男人乘機跳起來,狠狠一掌擊倒。
緊接著持槍的手腕被那壯漢踩了一腳,槍脫了手,立即被一個女郎撲過來奪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配合得天衣無縫,間不容髮,就像是事先經過演習似的。一眨眼,方天仇反而被對方的「奇兵」制住了。
剛才被方天仇踢翻的壯漢,心有未甘,狠狠回敬了他一腳,第二腳正要踢去,卻被肥胖男人喝止:「住手!」
這一聲大喝,彷彿具有無尚的威力,那壯漢雖然意猶未足,恨不得拳足交加,把方天仇揍個半死,才能解心頭之恨,但他卻不敢抗命。
於是他從女郎的手裡接過槍,對準了方天仇。
方天仇好容易才把眼裡的沙子揉出,睜眼一看,情勢已經完全大變,只好苦笑說:「想不到我方天仇栽在娘子軍手裡了!」
說時向她們掃了一眼,幾個女郎卻是得意洋洋地笑著,表示她們的功勞小不呢!
肥胖男人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不可一世地狂笑起來。
「方朋友,現在你找到主了?」他問。
方天仇若無其事地笑笑,極力保持著他灑脫的風度,好像對目前所處的劣勢,絲毫不放在心上。事實上,以他的機警和身手,是絕不可能被幾個女郎輕易制住的。他之所以故意被制,是因為看出這肥胖男人,並不是「勒索公司」的主持人,充其量不過是個重要份子而已。
他為了要深入「勒索公司」,瞭解這個龐大組織的內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因此他必須被捉,才能有機會進入「勒索公司」,探知這個組織的密窟設在那裡。
這個「戲」做得非常逼真,絲毫不露破綻。當然,他得感謝幾位女郎的協助,始能表演生動,如同他是真的一時大意,才出其不意地被制住的。
但他這份膽識,確實令人佩服,除了他方天仇之外,誰敢冒這麼大的險?
如此不僅可能遭到頓痛毆,更可能遭到意想不到的傷害,簡直是把自己的生命視同兒戲!
可是他偏偏就有這份膽量,和義無反顧的犧牲精神,只要認為值得去冒險,他便不顧一切後果。
肥胖男子看他毫不在乎的神情,不由氣得鐵青著臉,向兩個壯漢吩咐:「替我揍!」
兩個壯漢正求之不得,有了這個解恨的機會,他們哪會放過,欣然應了一聲,立即逼了過去。
一個壯漢用槍對準他,另一個走上前去,就是一陣拳腳相加,下手毫不留情。
方天仇已決心犧牲到底,任憑對方痛毆,咬緊了牙關,絕不出手反抗。
等那壯漢揍得差不多了,他心知時機己到,就在腹部重重揍上一拳時,他發出一聲悶哼,彎下腰跌在沙灘上倒地不起。
肥胖男人這才喝令住手,壯漢上前一看,他已昏厥過去,倒在沙灘上不省人事。
「帶他回去!」肥胖男人發出了命令。
於是,其中一個女郎,拿起沙灘上的一隻手提收音機,揭開底蓋,赫然是具經過特殊裝置的近距離無線電發報機!
女郎發出電訊後,不到五分鐘,便見一艘遊艇鼓浪而來,駛近了海邊。放下一隻大型橡皮艇,由一個大漢划向沙灘。
兩個壯漢立即把方天仇抬上橡皮艇,划向那艘遊艇,由艇上的人幫著拖了上去。
然後,橡皮艇再划向沙灘,接來了肥胖男人和四個女郎。
人全上了遊艇,收起橡皮艇,便即向海上駛去。
方天仇被抬進艙裡,由幾個水手把他結結實實地捆住,絲毫不能動彈。
他本來是偽裝昏厥的,可是沒想到肥胖男人怕他途中甦醒,竟用「哥羅方」使他真的昏迷過去!
這一來,他只好一切任憑擺佈了……
不知經過了多少航程,也不知航行的方向,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早到達了目的地。
他首先感覺到的,是身上的捆綁已鬆開,睜眼一看,發現置身在一個寬敞的密室裡。
為什麼他直覺這是個密室裡?因為四壁好像都是水泥建造的,沒有一個視窗,僅只有一道鐵門。
而更令他吃驚的,是他被置在密室中央,一個鳥籠似鐵籠裡,大約一丈見方,鐵柵之間的距離不及五寸,看情形非常牢固,頂上還垂吊著一隻強光燈,異常刺眼!
再一看,「籠」底是一整塊大鐵板,而他身體下面墊著的,竟是塊五尺見方的厚橡皮,與「籠」邊都有著相等的距離,且他的鞋襪均被脫掉。
這是什麼名堂?
方天仇正在滿腹狐疑之際,忽然聽得頭頂上傳來個獰猙的聲音說:「方朋友,你這一覺睡得可真長呢!」
方天仇才知道「籠」頂上尚有人監視,聽出這聲音是那肥胖男人,不由冷笑一聲,並不去理會。上面又傳來肥胖男子人聲音,警告說:「方朋友,你最好是在橡皮墊上別亂動,我馬上就要通上電流了,雖然不是觸上立即死亡的高壓電,可是我相信那滋味一定不好受,所以勸你不必嘗試!」
方天仇如一聽大驚,看這鐵籠的形式,肥胖男人的話倒不是故作驚人之筆,尤其下面墊著這塊厚橡皮,顯然是為了絕緣用的。
置身在這「電籠」裡,他那還有脫身的希望?
因此他不禁激動地怒問:「你們想把我怎樣?」
肥胖男子嘿然冷笑說:「對不起,現在我無法回答你,我們正在開會,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的話,等我們開會有了決定,我就來告訴你吧,哈哈……」
說完,他發出了一陣放浪形骸的狂笑。
方天仇正要再追問兩句,只聽得上面「篤」的一聲,大概是關上了開關,不再聽見那刺耳的笑聲。
他抬頭仔細一看,「籠」頂也是鐵板,離地約有一丈多高,強光燈的旁邊有個鐵管垂下,管端是個玻璃鏡,極似潛水艇上用的潛望鏡。
另外頂上裝有個麥可風,和一隻鐵傳聲器。
於是他恍然大悟,潛望鏡可以監視整個密室的動靜,而他與肥胖男人的對話,則是由麥克風和傳聲器轉達的。
由這種種的裝置,已可想像得到,這組織是如何的嚴密和龐大了!
但他現在是置身在何處呢?
這問題實在無法解答,在他的行動範圍,被限制於五尺見方的一塊橡皮墊上,縱然有再大的神通,也無法施展出來了。
現在後悔也是無濟於事,在他最後命運尚未被決定之前,必須要設法出了這個「電籠」才是。
然而,這絕不是容易辦到的!
「我絕不能束手待斃!」他毅然作了決定。
方天仇遭遇了生平從未有過的難題,但他並不氣餒,決心要在絕望之中,尋出一線生機……
這時候,在另間寬敞而佈置豪華的密室裡,一張長會議桌上,周圍坐了一圈人。
他們每人都一律穿著寬大的黑袍,頭上套著像紙袋似的面罩,整個的臉都無法看到,只有兩個小洞可以看見眼睛。
端坐在主席位子的,身材看來比在座的各人都瘦小,但他的身份卻很高,嗓子也比任何人粗大。這時他正以洪亮的聲音說:「各位的意見都很好,為了本公司今後在香港的發展,姓方的我們是非除去不可。不過,各位是否還有更好的辦法?」
左邊一個身材高大的人立即說:「我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立即處死,以絕後患!」
在他旁邊,隔著兩個位子上,一個肥胖的人表示異議說:「如果要處死他,那真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開會,我認為現在開這個會,主要的是在處死他之前,要在他身上找出利用價值來!」
主席點點頭,表示同意他的看法說:「你的話很對,姓方的好不容易落在我們手裡,讓他一死了之,未免太便宜了他,我想聽聽你的意思,是怎樣在他身上找出利用價值?」
肥胖的人早已胸有成竹,從容不迫地說:「姓方的這次由菲律賓來香港,完全是替林廣泰賣命,破壞了‘同心會’的成立。對林廣泰來說,已經是仁至義盡。所以我認為,如果我們以姓方的生命,向林廣泰開個三五千萬港幣的價,他準會如數照付!」
主席「嗯」了一聲,向在座的徵詢意見說:「各位認為他的提議如何?」
左邊身材高大的人不以為然的說:「我認為不妥當,假如為了三五千萬的贖款,放他一條生路,惹來無窮的後患,使‘同心會’的歷史重演,那實在是得不償失!」
主席點點頭:「你的話也有道理,‘同心會’的覆轍,我們絕不會重蹈!」
肥胖的人剛要反駁,右邊頭上坐的一個瘦高個子,已搶先發表了他的意見。
「我倒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他說:「向林廣泰開價,這是必然到手的,為了本公司的財源,絕對不可輕易放棄。至於那姓方的,為了免除後患,影響我們在香港的‘業務’發展,不妨在林廣泰的贖款到手後,再置他於死不遲。」
肥胖的人情不自禁地叫起來:「對!我就是這個主意!」
主席笑了笑說:「這樣豈不是有損本公司的信譽?」
肥胖的人立即說:「這個早已想到了,林廣泰的贖款到手,我們人照放,不過我們可以暗中做點手腳,我們不是有那種二十四小時才發作的毒藥嗎?在放他回去之前,滲在食物裡給姓方的吃下去,等他回去以後毒發身死,與我們有什麼相干?」
主席不由大笑說:「妙!妙!這確是個好辦法,各位還有什麼意見沒有?」
在座的均無異議,連那身材高大的也不再堅持己見,於是主席即席宣佈說:「既然大家都不反對,我們就這樣決定了,請提議的弟兄,會後立刻通知林廣泰,以五千萬港市換取姓方的生命,限定三天之內交款,否則我們就撕票!」
會議結束後,肥胖的人立即走出密室,在外面帶著兩個腰間插著手槍的壯漢,走過兩旁石壁的長甬道,在盡頭的壁上電鈕一撳,立時現出一道暗門。
他們走人後,暗門便自動關閉。
走下石階,又是一長條通道,兩旁各有四扇厚重的鐵門,他們在右邊第三個鐵門停住,轉動了門旁的一個鐵輪,才見鐵門徐徐向兩壁移開。
這間就是囚禁方天仇的密室!
方天仇正在苦思脫身之計,忽見那肥胖男人這付打扮,領著兩個壯漢進來,不禁怔了怔,極力保持著鎮定,以觀情勢的發展。
肥胖男人在「電籠」外站住了,笑著說:「方朋友,告訴你個好訊息,剛才經過我們開會,已決定放你回去了。」
方天仇冷冷一笑,不屑地說:「哦?我看不會這麼簡單吧!閣下大概是來向兄弟提條件的,是不是?」
「當然有個小小的條件。」肥胖男人獰聲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們幹這一行的,好容易遇上個有油水的,要不撈點怎麼說得過去。」
方天仇大笑說:「閣下恐怕是找錯了物件,兄弟是出了名的鐵刷子——一毛不拔!再說,像我這塊石頭,你們還想在我身上榨出油水來?」
「你是鐵刷子,但有人不是!」肥胖男人如同吃定了他似的說:「譬如林廣泰吧,為你花點錢,破財消災,大概他還不至於心痛吧?」
方天仇頓時大怒,忿聲說:「閣下把兄弟當作了肉票?」
「未嘗不可。」肥胖男人說:「你老兄的身價,可不見得低呢!」
方天仇再也忍不住了,激怒之下,一時衝動,竟忘了肥胖男人剛才的警告,霍地跳了起來,一腳剛踏上鐵板,猛一觸電,使他全身震麻,不由自主地猛一跳,叭!地摔在橡皮墊上。
肥胖男人獰笑說:「這可怨不得我,事先我已經向你警告過啦!」
方天仇被電擊的這一下很厲害,加上摔的不輕,好一陣才恢復過來。
他不禁勃然大怒,咬牙切齒地說:「好!這筆賬我們記上,早晚我們得算一算!」
「那是以後的事!」肥胖男人有恃無恐,毫不在乎地說:「現在是現在,我相信方朋友是聰明人,好漢不吃眼前虧,就是受點委屈,你也只好認了。」
方天仇原來是打的如意算盤,認為只要能深入「勒索公司」,探出這個龐大組織的虛實,到時候以他的身手,還怕脫不了身?
可是他的估計錯誤了,「勒索公司」雖然是個非法的組織,但它組織的龐大和嚴密,就連密切注意它已久的孫奇,也絕想像不到。
現在他被禁在「電籠」裡,活動範圍侷限於五尺見方的一塊橡皮墊上,不要說查探虛實,就連再想看看這肥胖男人的真面目都不可能,還能妄想有什麼作為?
肥胖男人看他一言不發,以為他已屈服了,便說:「如果你已經想通了的話,那麼我現在就叫人去拿紙筆來,由你親筆寫封信告訴林廣泰,就說你身處危境,請他顧念道義,備款來贖,至於錢的數目,由我們來向他開價好了。」
方天仇真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勒索的人質,當時強自按捺住心裡的怒火,故意說:「我很想知道,我的身價值多少?」
「假如你要在信裡寫上。」肥胖男人說:「可以告訴林廣泰,叫他在三天之內,準備五千萬港幣!」
「五千萬?」方天仇怔了怔,忽然朗聲大笑說:「這比秋季大賽馬的彩頭還多呢!哈哈!……」
肥胖男人對他的諷刺毫不理會,沉聲說:「我的話到此為止,在林廣泰的贖款交來之前,還得委屈方朋友兩天。不過本人可以保證,除行動必須加以限制之外,我們一定竭誠招待!現在我就叫他們去拿紙筆來!……」
「慢著!」方天仇振聲阻止。
肥胖男人剛要吩咐壯漢去取紙筆,被他這一聲喝止,只好回過頭來,冷森森地說:「方朋友還有什麼話要說?」
方天仇直截了當地說:「沒別的,只是奉勸閣下,不必枉費心機!」
肥胖男人嘿嘿地冷笑著說:「你是怕林廣泰拒絕付款?」
「他是否拒絕,我不知道。」方天仇搖搖頭,斷然說:「但我知道的是,我會拒寫這個信!」
肥胖男人大感意外,氣得怒聲大叫:「你!……」
「我很不識抬舉,對嗎?」方天仇若無其事地大笑說:「老實對你說吧,貴公司的任何手段,對兄弟是不發生作用的!」
「好!」肥胖男人勃然大怒,狠聲說:「你別以為不寫這個信,我們就束手無策了,你等著瞧吧!」
說完狠活,他怒氣衝衝地扭頭就走,領著那個壯漢出了密室。
方天仇看著他們出去,暗記住了開動鐵門的方法,以備有機會脫身時,不致不得其門而出。
可是,出不了這個「電籠」,根本毫無脫身的希望,他不禁搖頭苦笑起來。
在香港方面,孫奇也可說是毫無進展,陷於一籌莫展的困境之中。
王榮壽去菲航公司調查的結果,查出那個中年紳士叫鄒炳森,是最近才由澳門來香港的,而在港的行蹤卻不明。
孫奇得到這個線索,立刻以長途電話向澳門警方取得聯絡,要求代查鄒炳森這個人的身份,和他一切的有關資料。
澳門的答覆更使孫奇啼笑皆非,因為他們經過調查,證實鄒炳森是由香港去的,曾在澳門虛設行號,於一個多月前突然倒閉,行蹤即告不明。
由於鄒炳森的行號倒閉,尚無債務糾紛,警方並未加以注意。
孫奇不得要領,只好親自翻出警方的舊檔案,查對這個人的面貌,看是否有前科的犯罪紀錄。
這個希望是非常渺茫的而且很費事,必須逐一查閱輸入電腦中的所有紀錄。
今晨在啟德機場,除了孫奇之外,尚有幾個便衣警探見過鄒炳森,但他不放心把這個工作交給別人,寧可自己辛苦些,也必須親自查對。
忙了一上午,連午飯都沒時間吃,只靠幾片「三明治」聊以充飢。
直到下午四點多鐘,總算查閱了大部份,仍然毫無頭緒,而他已是疲憊不堪了。
正在喝著濃咖啡,準備提提精神,繼續把餘下的那部份紀錄查完,忽然林廣泰來了電話,請他立即到麥當奴道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