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斗室佳人

情人看刀 白天 第1頁,共2頁

鄭傑微吃一驚,正待出手,彭羽卻急將兩手向前一張說:「老兄,別緊張,我可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鄭傑只好按兵不動,冷聲問:「那你來幹什麼?」

彭羽笑笑說:「反正我不是來打架的,否則我絕不會單槍匹馬地找上門來呀!」

鄭傑確實沒聽到房外有動靜,這才冷笑一聲說:「我倒不是怕你找上門來打架,閣下真有興趣,我絕對奉陪!」

彭羽強自一笑說:「老兄的身手我己領教過了,其實你我素不相識,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又何必拼個你死我活?兄弟今夜很冒昧地找上門來,沒有別的事,只不過想請老兄為我證實一件事!」

「什麼事?」鄭傑不動聲色地問。

彭羽開門見山地說:「就是關於老兄今夜帶走的那些籌碼,我想先請教一下,是否還在老兄手裡?」

「你問這個幹嘛?」鄭傑不屑地說:「難道你是奉命來向我索取那些籌碼的?」

彭羽搖搖頭說:「絕對不是!老兄是否可以先告訴我,那些籌碼在不在了?」

鄭傑心知這傢伙絕不會無緣無故,特地跑來問那些籌碼在不在的,很可能是白莎麗已持往賭場去兌現。否則怎麼聽彭羽的口氣,好像已經知道他帶回的那些籌碼被竊了?

但他沒有隱瞞的必要,索性處之泰然地說:「好吧!無論你問那些籌碼的用意何在,或者跑來有什麼企圖,我都毫不在乎。老實告訴你吧,那些籌碼早已不在啦!」

「上哪裡去了?」彭羽急問。

鄭傑冷聲說:「我想閣下也許比我更清楚,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不錯,我知道那些籌碼到了一個女人手裡!」彭羽說:「但我想請教老兄,籌碼怎麼會到她手裡的,是不是你老兄交給她……」

鄭傑哈哈一笑說:「如果是我自動交給她,她就不必玩那套把戲啦!」

「哦?」彭羽怔怔地問:「此話怎講?難道老兄並沒有交給她,而是她來下手偷的?」

鄭傑笑笑說:「雖然她是連騙帶偷,但她也付了相當代價,對我來說,反正那些籌碼我也沒打算去兌現,被她拿去了非但算不了什麼損失,我還有點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彭羽詫異地問:「老兄,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些,這樣沒頭沒腦地,倒把我聽得更糊塗了……」

鄭傑這才正色說:「閣下既然對這件事如此有興趣,那就把它當個笑話聽吧。今夜我從賭場回來以後,剛睡了不久,就有個很漂亮的年輕女人找上門來,雖然我並不認識她,但她對我的一切卻瞭若指掌。先是花言巧語地編出一套話來跟我鬼扯,然後堅持要留在我這裡過夜,並且非跟我睡在一起不可。一男一女睡在床上會發生什麼事情,不用我說閣下也會想象得出來。不過,信不信由你,並不是我自作多情,一開始就是她在主動地誘惑我,詳細情形我不必說得太露骨了,只說出最後的結果吧。那是我被她出其不意地用東西迷昏了,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她早已不知去向,我起來把各處一檢查,沒有任何損失,只是帶回的那些籌碼卻不翼而飛!閣下覺得這笑話,值不值得一笑?」

彭羽沉思了一下,忽問:「老兄,你說被她用東西迷昏了,是不是預藏在她乳罩裡的?」

「你怎麼知道?」鄭傑驚詫地問。

彭羽哈哈大笑說:「我也身臨其境,領教過她那乳罩的厲害,怎麼會不知道呢?哈哈……這麼說來,我們今晚倒是平分秋色呢!」

鄭傑「哦?」了一聲,冷冷地說:「現在閣下想知道的,已經完全知道了,如果沒有別的事,那就……」

他的逐客令還沒發出,彭羽已鄭重其事地說:「老兄,恕我冒昧,有個不情之請,想請你替我在陳老闆面前,把那女人弄去那些籌碼的經過,據實向他說明一下,老兄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這是為什麼?」鄭傑詫異地問。

彭羽沮然回答說:「不瞞老兄說,我今夜不但栽在那女人手裡了,還中了她的詭計,被她迷昏之後,把那些籌碼放在了我身上,使我清醒後糊里糊塗地帶回了賭場。沒想到她事先已通知陳老闆,反咬了我一口,說籌碼是你老兄交給我拿到賭場去兌現。結果我一回賭場,就被他們不由分說地執住,從我的身上搜出了那些籌碼,使我簡直有口難辯。現在陳老闆限我在天亮之前,要把這件事澄清,否則就認定了我是跟你老兄私下勾結,企圖混水摸魚。所以兄弟無可奈何,只好來找老兄幫這個忙……」

鄭傑頗覺好奇地問:「閣下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裡的?」

彭羽自得地笑笑說:「兄弟不過是憑一點小聰明,也可以說是判斷力正確,因為我是經過這裡時,無意間發現那女人從這裡走出去的,當時就對她加以跟蹤。可是沒想到她非常狡猾,使我反而在半路上著了她的道。事後我一想,籌碼本來是你從賭場帶走的,怎麼會到了她手裡,又放在我的身上栽贓了?所以我判斷她既然是從這裡出去,必然已經來這裡見到過你了,當然老兄一定住在這裡呀!」

鄭傑微微點了下頭說:「閣下果然料事如神,那麼你總該知道,她整你這個冤枉是為了什麼啦?」

彭羽怒聲說:「那當然是為了報復,因為我在跟蹤她呀!」

鄭傑卻不以為然地說:「我看不是這麼簡單,真要是為了報復你的跟蹤,你既已落在她手裡,還不任憑她處置,又何必多此一舉!」

彭羽輕嘆道:「不管她的用意何在,現在事情既已發生,除非你老兄出面。向陳老闆當面說明這件事,證實我們之間毫無勾結,否則找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鄭傑面有難色地說:「閣下的這個忙,我倒是很樂意幫的。可是,只怕陳老闆對我會不太友善,如果我跟你到賭場去,那不是自取其辱?」

彭羽把胸部一拍說:「老兄放心,既然是我請你去作證的,一切就由我負責,絕對沒人敢碰你一下!」

鄭傑置之一笑說:「閣下只怕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才會來找我的吧?並且陳老闆的作風我已領教過了,到時候真動起手來,胳臂總是往裡彎的,我不相信你還會幫我不成?」

彭羽不禁情急地說:「老兄是不答應我這個忙啦?」

鄭傑聳聳肩說:「忙是可以幫,但我不能不先為自己的處境設想,假使換成閣下是我,請問你是否會貿然答應到賭場去作證?」

彭羽被他問得一怔,吶吶地說:「這……這實在是出於萬不得已,否則今夜的事,教我怎麼回去向陳老闆交代?」

鄭傑忽然靈機一動說:「我倒有個更直截了當的主意,解鈴還是繫鈴人,閣下真要澄清這件事,要我去向陳老闆作證,倒不如直接去找那整你冤枉的女人!」

「找她?」彭羽苦笑說:「能找到她還有什麼話說,可是上哪裡去找呀?」

鄭傑趁機明捧暗諷地說:「閣下不是有點小聰明,而且判斷力又強嗎?既然能找上我的門來,我相信只要動動腦筋,要找那女人也不至於有太大困難吧!」

彭羽不由地臉上一紅,尷尬地說:「老兄何必挖苦我……其實嘛,她只要沒離開澳門,總還得要露面的,但問題是陳老闆限定我在天亮以前,一定得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弄個水落石出。可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除非你老兄能替我作證之外,實在沒有任何人能幫助我啦!」

鄭傑正在猶豫不決之際,房門上突然「篤篤篤」地急促響了起來,使他們不由地一怔,相顧愕然。

彭羽的動作相當快,立即拔槍在手,貼身靠近門旁急問:「誰?」

「是我——小林……」房外回答。

彭羽並不開門,詫然問:「小林,什麼事?」

小林在房門外緊張兮兮地回答:「彭兄,外面忽然來了一批人,看樣子不是正路道的。正在二樓查問,大概馬上就要上三樓來啦!」

彭羽吃了一驚,急問:「是不是‘大鴻運賭場’的人?」

小林回答說:「我剛回到二樓,就看見他們在查問另一個值勤的,好像也是在打聽你要找的那位客人,我一看情形不對,沒來得及過去看清他們,就趕快上樓來了……」

「好!我知道了!」彭羽說了一聲,忙轉向鄭傑說:「可能是陳老闆派人跟著我的,萬一被他們看見我們在一起,事情就更糟啦!」

鄭傑卻輕描淡寫地說:「既然如此,閣下最好趁他們找上樓來之前,趕快離開我的房間吧!」

「不!」彭羽鄭重說:「讓他們找到你也會出麻煩,現在老兄趕快穿上衣服,也跟我一起避一避!」

鄭傑正待拒絕,不料彭羽卻以槍口對著他說:「對不起,就算我無禮吧,現在你老兄得聽我的!」

鄭傑在槍口的威逼之下,終於被迫匆匆穿上了衣服,跟著彭羽一起出房。

小林尚等在道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見他們一齣房,就忙不迭迎上來說:「他們已經從樓梯上來了,快!你們跟我來……」

他是在這裡工作的,一切出路自然瞭若指掌,立即帶著彭羽和被槍逼著的鄭傑,急急走向走道盡頭,進入一道門裡。

這是專供打掃人員用的樓梯,上通六樓,下達地下室,而每一層樓均有道門進出。

他們一直匆匆走下了地下室,因為怕大門外有人把守,而地下室尚有出路可以從後面出去。

彭羽在走到門口時,才向小林說:「現在我們先到你家裡去,還有點事沒解決,這裡有什麼情況,請馬上去通知我一聲!」

小林點點頭說:「這裡你放心,我會應付的,你們出去可得特別留點神呀!」

彭羽也把頭一點,立即以槍逼著鄭傑走出去,外面是條陰暗的短巷,走上十來層石階才是街面。

這已是「太子飯店」的後門外,距離小林的住處只隔著兩條街。彭羽帶著鄭傑,從飯店的後面繞出去,穿過一條馬路,再折回來轉向另一條街。

終於,他們順利地到達了那座廉價出租的小公寓,彭羽這才驚魂甫定地鬆了口氣。

進入公寓,彭羽便以識途老馬的姿態,偕同鄭傑直登二樓,來到梯口右側的第二個房門前,舉手在房門上急促地輕叩起來。

現在已經五點多鐘,黎明在即的時分,房裡的少女在睡夢中被驚醒,忙不迭起身驚詫地問:「誰呀?」

彭羽立即回答:「是我呀,家玉,快開開房門……」

房裡的少女已聽出是彭羽的聲音,雖覺他這時跑來打門太突然,但她正有求於他,希望他能設法把小林的賭債了掉。所以儘管懷疑他的「來意不善」,卻不能賞以閉門羹,只好趕緊把房門開了。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彭羽居然握槍在手,還押來個陌生的青年紳士。

「彭大哥,」她吃驚地問:「這位是……」

彭羽無暇回答,把鄭傑推進了房,急說:「把房門關上,閂起來!」

林家玉怔怔地照辦了,由於房裡只亮著個小檯燈,光線極暗,她正待伸手扭開旁的電燈開關,卻被彭羽阻止:「別開燈!」

林家玉只好放下了手,莫名其妙地問:「彭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彭羽這才把槍收起,向鄭傑歉然說:「剛才是迫不得已,兄弟實在不得不對老兄失禮,請別見怪。我來介紹一下吧,這是剛才帶我們出來的那位小林的妹妹——林家玉小姐,這位是……哦,對了,你老兄的大姓是姓鄭吧?」

鄭傑一肚子的氣,忿聲說:「閣下既然能找到我,難道還不知道我姓什麼?」

彭羽強自一笑說:「家玉,你來見見鄭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