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澳門的地形很熟,任何大街小巷均瞭若指掌,心知這條狹巷的另一頭出去,便是大街上了。於是他哪敢放鬆,趕緊也駛進了狹巷。
果然不出所料,那女郎的車子正從另一頭駛出了巷口,似乎已發覺有人跟蹤,企圖利用這條兩頭通的狹巷把他擺脫。
彭羽哪敢怠慢,立即緊緊跟了出去。
誰知出了巷口一看,發現那輛敞篷跑車已停在街邊,車上的女郎卻不知去向!
彭羽暗自一怔,忙把車停住,下了車走過去檢視究竟。
這街邊是一排小商店,深更半夜均已關門閉戶,附近又沒有隱蔽處可以藏身,那女郎一轉眼上哪裡去呢?
彭羽不禁感到詫異起來,正在四下張望之際,卻不料那女郎已俯著身子,從車頭轉到車後,悄然掩到了他的身後,突然出其不意地以槍抵在他背後喝令:「不許動!」
彭羽可吃了一驚,但他猶未及應變,那女郎竟毫不留情地,以什麼鐵器向他當頭一擊!
這一擊的力量可不小,使彭羽只發出一聲悶哼:
「嗯!……」便被擊昏,身子向前一撲,正好栽進了篷車的後座。
那女郎把鐵器隨手拋進車裡,再抬起彭羽掛在車外的兩條腿,向車裡一送,他便整個身子跌進後座了。
於是,那女郎暗發出一聲冷笑,上了車,將電扭一按,使車篷伸展起來。然後發動引擎,風馳電掣而去……
等到彭羽清醒時,發覺自己是置身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雖然靠在一張很舒服的沙發上,但手腳均已被緊緊捆住。
他頓時又驚又怒,心知已落在了被他跟蹤的那女郎手裡,但卻無法看出這是什麼地方。
正在企圖掙扎之際,忽然黑暗中響起那女郎的聲音,似乎就站在他面前冷聲說:「姓彭的,是不是陳老闆派你來跟蹤我的?」
彭羽聽她直呼其姓,又問是不是陳久發派他跟蹤的,當然早已知道他的身份。不禁怒聲回答:「是與不是都毫無分別,你把我擊昏了,弄來這裡想幹嘛?」
那女郎冷笑說:「你既落在我手裡,想幹嘛那是我的事,不必勞你過問,我高興怎麼就怎麼!不過我得先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跟上我的?」
彭羽態度強硬地說:「對不起,我也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冷哼聲中,一件又冷又硬的玩意,突然抵在了他額前,那是一支槍管!
「你還是說吧!」那女郎向他威脅。
彭羽這才屈服地說:「我是在‘太子飯店’門口經過,正好發現你走出來,才決定跟蹤你的……」
「沒看見我進去?」那女郎追問。
彭羽回答說:「沒有!」
那女郎這才放心,收回了手槍說:「那麼你跟蹤我,是想打什麼主意?」
彭羽只好照直說:「我本來是出來找賭場裡一個夥計的,根本沒料到會無意間發現你,因為你今夜曾去見過陳老闆,聽說你知道‘午夜情人’的來歷,所以我靈機一動,就決定跟著你來看看……」
那女郎不屑地說:「我也聽說你是陳老闆面前的紅人,很有那麼兩手,沒想到竟是徒具虛名的繡花枕頭!」
彭羽頓時面紅耳赤,幸虧是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見他的窘態,否則真使他無地自容了。
那女郎接著又說:「姓彭的,我跟你無冤無仇,也犯不著為難你。現在我打算把你放回去,不過你得替我做一件事,你願不願意?」
「替你做什麼事?」彭羽問。
那女郎很乾脆地說:「事情很簡單,在你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那就是你現在回去,立刻去向陳老闆報告,就說發現‘午夜情人’是跟我在一起的。你雖然設法跟蹤我們,但卻被我們擺脫了,就這麼點事,你願不願意?」
彭羽詫異地問:「為什麼要說你跟‘午夜情人’是在一起呢?」
那女郎冷冷地說:「這個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彭羽猶豫不決地說:「可是,萬一讓陳老闆知道我說謊,我豈不是……」
那女郎笑了笑說:「只要我不出面拆穿,我相信陳老闆絕對不會知道你是說謊的。並且,如果你肯為我做這麼點事,非但可以馬上獲得釋放,另外還有相當的代價呢!」
彭羽突然心動地說:「什麼代價?」
黑暗中,忽聽「嘩啦啦」一陣亂響,好像是一些什麼東西,從只口袋裡倒了出來,落在彭羽的身上。
「這是你們賭場裡的籌碼,」她說:「我沒有數過,還不知道確實的數目,但至少有二十幾萬,這筆代價總不算少吧?」
彭羽不禁詫然問:「你哪裡弄來的?」
那女郎笑笑說:「你不必問我從哪裡弄來的,反正絕不會是我假造的,你拿回去就可以向帳房兌現!」
彭羽立刻想到,這批籌碼準是那青年紳士逃走時,不及兌換而帶走的了。
但怎麼又到了這女郎手上的呢?不消說,假如他們不是一路的,就是這女郎從那青年紳士處偷來的。
可是,陳久發和朱茂才已經知道這回事,彭羽縱然把籌碼帶回去,又怎麼向賭場的帳房兌現?
那女郎似已想到了這一點,遂說:「這些籌碼並沒有特別記號,無論任何人持有它,都可以向帳房去兌現,如果你不便出面,只要隨便找個人去兌換,憑你這‘小霸王’,誰還敢吃了你的,不認帳不成?」
彭羽被她一語提醒,暗覺這倒是個辦法,並且他如果不答應,這女郎不會放她走,那他今夜豈不是將被困在這裡?
同時,萬一這女郎惱羞成怒,向他突下毒手,來個殺人滅口。在目前的情勢之下,他除了任憑宰割之外,還有什麼狠勁能使得出來。
猶豫之下,他終於一口答應說:「好!我替你去說這個謊!」
「這才是聰明人!」那女郎勝利地笑笑說:「不過,我怕你錢到手後,卻不替我說謊,那時候就是你狠了,我又能把你怎樣?所以嗎,我已經想了個主意,就是你現在先打個電話回賭場,然後我再放你回去!」
彭羽無可奈何地說:「好吧!但這裡有電話嗎?」
「有!」那女郎說了一聲,便徑自走開。
倏而,她已將電話機捧過來,手裡還帶來支鋼筆型的小手電筒,坐在了彭羽的身旁沙發把手上。
她把電話機置於自己的大腿上,掣亮的小電筒,使彭羽這才發現,身旁這女郎竟形同半裸,全身僅穿帶者乳罩和「迷你式」的三角褲,暴露著誘人的肉體,令人看了不禁霍然心動!
那女郎明知他在側過臉來,以貪婪的眼光投向她身上,但卻毫不在乎,若無其事地用手電筒照著電話機,先抓起話筒,然後按動號碼鍵。
對方的電話鈴剛一響,立即就有人接聽,顯然是坐在旁邊等著的。
那女郎忙轉過身去,幾乎將身體依貼在彭羽的肩上,而執著話筒讓他跟對方講話。
「喂!喂!……」對方傳來朱茂才急促的聲音。
「老朱嗎?」彭羽只好向對方說:「我是彭羽……」
朱茂才一聽,他頓時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找到小方沒有?」
彭羽的眼光一掃,發覺那女郎已執槍在手,遂說:「小方沒找到,不過我卻發現一個秘密,就是今夜去賭場見老闆的妞兒,是跟‘午夜情人’一夥的。」
朱茂才果然驚詫地問:「真的?她們在哪裡?」
彭羽剛回答說:「我正在跟蹤……」
不料話猶未了,那女郎已朝電話機上一按,把電話切斷了。
「這就夠啦!」那女郎滿意地笑笑,從他手裡接過話筒,擱上電話機,起身捧了走開。
過了片刻,她又回到彭羽面前來,仍然斜坐在沙發把手上,但隨即滅掉了手電筒,使他無法繼續大飽眼福。
彭羽忍不住說:「現在你總該放心,讓我回去了吧?」
「當然!」那女郎笑笑說:「不過我們得把話說清楚,等我放你回去之後,你見了陳老闆的面。如果不照剛才在電話裡的話說,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彭羽鄭重其事地說:「那怎麼會,我剛才在電話裡已經告訴老朱了,回去就是咬了牙,也得硬著頭皮這麼說,否則豈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那女郎不屑地說:「那可不一定,你可以告訴陳老闆,現在是被迫不得不聽我的呀!」
彭羽不禁情急地說:「絕對不會,我姓彭的向來說一不二,除非是沒答應你,否則就不至於出爾反爾,何況我還接受了代價呢!」
那女郎嫣然一笑說:「說到代價嘛,我倒想問問你了,剛才我在撥電話的時候,你的眼睛幹嘛老盯著我身上?」
「這……」彭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頓時窘得回答不出話來。
那女郎卻毫不保留地說:「我看你也不是個正經角色,既然想看,又何必鬼鬼祟祟的,看了還不敢承認。我這個人無論什麼事,都喜歡乾脆,絕不拖泥帶水,既是你想看,我就給你痛痛快快地看個清楚!」
她倒是說做就做,居然當真又掣亮了手電筒,把身體轉過去對著他,同時將一隻手伸向背後,鬆開了乳罩的揹帶。
就在乳罩從她半裸的玉體上脫落下來,彭羽驚鴻一瞥地,看到了她那赤裸的雙乳之際,手電筒突然滅了。
幾乎在同時,她抓起了乳罩,出其不意地向對方臉上按去!
彭羽忽覺一股氣味襲來,尚未及意識出是怎麼回事,已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