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兇刀

青春之火 程小青 第2頁,共2頁

汪巡官連連點了幾點頭,一邊摸摸短鬚,伸手在衣袋裡摸出一個長形的小紙包來,一邊喘吁吁地答話。

「是啊!霍先生,你瞧,這東西能不能算一種重要的發現?」

霍桑急忙將紙包接過,開啟來一瞧,是一把雪亮的烏木柄小刀!那刀連柄約有四五寸長,鋒利而尖銳,兩面又磨得很亮,絲毫沒有鏽跡。霍桑瞧了一瞧,急急站起來取出一面放大鏡。他把刀仔細察驗,又放在鼻孔上喚了一嗅。他的眼睛裡射出興奮的光彩。

他說:「唉!這果然是一把兇刀!可惜指紋給混亂了。汪巡官,你從哪裡發現的?」

汪巡官道:「那屍室的東西,不是有一個靠小巷的視窗嗎?離視窗的北面不到三尺,有一隻積垃圾的木桶。這把刀就是在小巷中的垃圾桶旁拾起來的。」

「什麼時候拾得的?」

「約在一個鐘頭以前。那時我因著檢驗官將要到場檢驗,預先帶了幾個警士去照料,順便在小巷中察看一會,就發現這一把刀。」

「你在垃圾旁邊發現的?」

「是。」

「在垃圾桶的那一邊?」

「在南面,靠近視窗下面。」

霍桑摸著下頦尋思了一下,又問:「但貴區境界內的垃圾桶,不是天天早晨有人收拾的嗎?如果如此,今早掃垃圾的清道夫怎麼沒有瞧見這一把刀?莫非在垃圾掃過以後,才有人把這刀丟在那裡的?」

汪巡官道:「不。掃垃圾的時間固然規定在每天早晨九點鐘以前,但這把刀在垃圾桶的旁邊,相去約有一尺,並且那裡有些亂草,不容易引起注意,還有一張破新聞紙掩住了一半,似乎是被風吹在上面的。若是不留心,當然瞧不見。霍先生,你知道我是特地到那裡去察看的,自然應當別論。所以你若一定說這刀是今天早晨九點鐘後丟在那裡的,未免有些說不通。」他的語調中漏露出自滿的得意,他的胖頭也不自主地晃了幾晃。

霍桑點頭道:「唔,原來如此。既然有這樣的情節,我這想法自然不能成立。這樣,我們不妨假定這把刀大概是兇人在行刺以後,開了東窗,從視窗裡丟下去的。」他又回頭問我道:「包朗,那東窗不是本來虛掩著沒有下栓嗎?你總也瞧見的罷?」

他的觀察能力真是鉅細不捐。我點了點頭。

我答道:「是的。我當初還曾把那扇窗仔細驗過,窗上的鐵條絲毫沒有移動的痕跡。我就斷定他不能做兇手的通道。但我的眼光,給鐵條阻隔住,視窗下面的兇刀當然瞧不見。」

霍桑道:「這不能怪你。你也不必辯白。我的視線也一樣不可能屈折。」他又把那刀細細瞧了一會,重新還給江巡官。「汪巡官,你能夠發現這一把刀,足見你精細過人。這刀對於案子的進行多少總有些助益。現在你應急速回去,吩咐那監守張家前門的警士們,如果有什麼形跡可疑的人走近門前,應當暗暗注意,不要放走,也不要貿貿然去驚動。說得明白些,應當相機行事,偷察可疑人的行動。我所說的可疑人中間,那打離差的阿榮是最緊要的一個,應得特別注意。最好你另外派一個人到他家裡附近去守候一下。」

「只有阿榮應得特別注意嗎?我看那個看門的金壽也像是案中要緊人。霍先生,你可同意?」

「金壽的地位果然很重要,但我早晨向他問話,覺得他的話條理不亂,不像是他假造得出的。」

「可是我剛才問他,他卻吞吞吐吐,不由不叫人生疑。」

霍桑微笑道:「我想你若能換一副面孔對他,他也許不會吞吞吐吐了。」

他又慰勉了幾句,就送汪熙年出去。我等霍桑重新回進了辦事室中,又提出我的疑團來。

「霍桑,你從這一把刀上可能得到什麼線索?」

霍桑道:「我瞧那刀是尋常的水果刀。刀雖是新的,卻已經磨過幾回,一些沒有鏽斑。這可以想見那人的一種「磨礪以須」的姿態。進一步又可以想見那人懷怨已經好久了。」

我道:「還有別的見解嗎?」

霍桑似乎不聽得,仰起些身子遲疑地說:「我打算再到張家去——」

意外的挫折打擾了我的問句和霍桑的表示。電話室中的鈴聲又玲玲地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