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孔雀東南飛 陳玉春 第2頁,共2頁

"娘,就讓人家進來吧!"秦羅敷終於開口說。

僕人望望秦母。

"去吧!"秦母說。

僕人轉身朝外走去。

"什麼重要的東西還要當面呈交?"秦母對女兒說。

羅敷正要開腔,這時,僕人領著焦仲卿從前面大堂進來。

焦仲卿偷偷環顧了一下四周,但見華麗中不乏典雅,整個房間都滲透出一股書香門弟氣息。焦仲卿來到後院,恭敬地看了秦夫人一眼,說:"夫人,這是秦大人從京城洛陽捎回的信和禮物,衙裡讓我捎來,一定要夫人一親自過手。"說罷,呈上信和禮。

僕人接過信和禮。

"什麼貴重的禮?開啟看看吧。"秦母緩緩地說。

僕人小心開啟禮袋,原來是一隻青鼎。

"哦?"秦羅敷微微吃驚地瞪大了眼。焦仲卿正準備告辭,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下青鼎,立即驚住了。

"我還當什麼禮物,放到庫房裡去吧!"秦母不以為然地說。

僕人正準備拿走。

"娘,既然是父親從千里捎回,必是好物,先看一看吧!"秦羅敷對母親說。

"好物,確是好物!"焦仲卿驚奇地看著青鼎。

秦羅敷不由回頭看了焦仲卿一眼。

"什麼好物?還不是爛銅破石頭一類。"秦母漫不經心地說。

焦仲卿忙走到青鼎旁,又仔細看了看,驚喜地說:"豈只是好物,該是寶物!"

秦母一愣。

秦羅敷也愣了,她疑惑地看了看焦仲卿,問道:"既然你說是寶物,不知從何說起?"

"我曾從史書上見過此鼎來歷,今日才真正見到此鼎。"焦仲卿不慌不忙地說。

秦羅敷見焦仲卿出言不俗,頓時心生敬意,問道:"那先生能細細道來?"

"此鼎出於春秋之時呀!"焦仲卿說。

秦羅敷驚訝地"哦"了聲。

"當時,秦文公曾夢見鹿邑之野,有黃蛇自天而降,俄頃化為小兒,對文公說,'我為上帝之子,帝命汝為白帝,主西方之祀。'文公醒後,覺得此為吉祥之兆,乃建白帝廟。於是,鑄大、小鼎兩隻,此為小鼎,即丕鼎。大鼎為戰火所毀,不想小鼎今日幸見,能說不是寶物?"焦仲卿又補充說。

聽焦仲卿這麼一說,秦羅敷不由對焦刮目相看。

"這麼說,真是個寶物?"秦母笑道。

"若是沒有錯的話,此鼎底部還有一物。"焦仲卿胸有成竹地說。

秦羅敷一驚:"哦!"了一聲。

"那掀開看看是不是?"秦母半信半疑地急忙示意僕人掀開底部。

果然,底部有一龍的圖案。

秦羅敷輕輕發出一聲驚歎,敬佩地打量了一眼焦。

"龍,即文公夢中的黃蛇。"焦仲卿又說。

這時,秦母不由敬佩地上下打量著焦仲卿:"這麼年紀輕輕的,竟這麼有學問,在衙內裡公幹?"

"小生在府衙裡只是書手小吏。"

"你姓什麼?"秦母又忍不住問道。

"小生姓焦。"

"你,叫焦仲卿!"秦母微微驚喜地叫道。

"夫人怎麼知道小生名字?"焦仲卿一愣,眼神迷惘地望著秦母,一時不知說什麼。

秦羅敷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兩步,細細打量著焦仲卿。

"你果然是焦仲卿!你過來,過來。"秦母笑眯眯地對焦說。焦仲卿愣愣地望著秦母,不知所措地走上前。

秦母圍著焦仲卿打量著。口裡小聲念著:"這耳大厚實,有為官之相;鼻如懸膽,聰慧聰慧……"說完,又回頭對羅敷,笑道:"相貌堂堂,才學又好……"

"娘,你……?"秦羅敷羞愧地看著母親。

焦仲卿窘迫慌亂地忙施禮告辭:"打攪了!"說罷,飛快地離去。

"娘,太失禮了!"秦羅敷不滿地瞪了母親一眼,她覺得母親太可笑了。

秦母忙說:"羅敷,知道他是誰?就是焦家姑母前日來說媒的焦仲卿!"不等女兒回答,又問道,"他文才如何?"

"倒是不錯。"秦羅敷老老實實地說。

"那相貌?"秦母又問。

秦羅敷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

"不想今日竟見到他,哎,果然是一表人才,一肚子學問。"秦母笑道,一會又轉向秦羅敷:"羅敷,你……"

秦羅敷羞澀地低下頭:"娘!"

這會,蘭芝坐在閨房裡,興奮地梳妝打扮著,她照照銅鏡,鏡子裡映出一張俊美、略帶羞澀的臉。

梳妝檯上擺著一排各種首飾,蘭芝試著首飾,不是嫌花梢就是嫌俗了,最後選了只素雅的碧玉簪戴上。

一會,錢氏摟著一套紅彤彤的喜服興奮地進來:"蘭芝,蘭芝!"

蘭芝瞟了一眼喜服,又看著錢氏,吃驚地張著嘴,又"卟哧"一聲笑了,說:"嫂,這是……?"

"你穿穿這套喜服,這還是嫂子那年結婚拜堂穿的,一直壓在箱底呢!"錢氏說。

"嫂,當我是結婚?"蘭芝笑道。

"今天是新姑爺上門!"

"現在哪能說就是新姑爺?"

"哎呀,不管怎麼說,總得穿喜慶點!"

"我這身上的衣飾就很好。"

"太素了,太素了,這怎麼行?"錢氏大叫著。

"我聞他的琴音,想他也是個高雅之人,絕不會喜歡那種豔麗濃妝之彩呢!"蘭芝正色道。

"那這頭上,怎麼也不插幾樣首飾?我這就給你拿去。"錢氏說完,欲離開。

"嫂,不用了,就這樣吧!"蘭芝忙說。

錢氏又左右打量著蘭芝,不滿意地搖著頭:"哎呀呀,不行不行,這不讓人看著覺得我們劉家太寒酸嗎?"

劉母進了來,說:"就依蘭芝的吧!"

錢氏對劉母苦笑道:"婆婆,這哪是見新姑爺!"

"你啊,就少了蘭芝這點東西!"劉母對錢氏說。

這時,劉家門口,一掛響鞭"嗶嗶叭叭"地響起,看熱鬧的孩子們嘻笑著紛紛跑過來。

劉員外心情歡快地用筆在絹帛上揮動著,"嗶嗶叭叭"的鞭炮聲不停地傳進劉員外的耳鼓,他連忙放下毛筆,走出書房。

錢氏興奮地走進蘭芝的房間,對蘭芝說:"來了,來了!新姑爺來了!"

蘭芝不由回過頭,緊張地起身站起來。

鞭炮聲中,劉蘭生引著一身新服的高炳臣走進劉家大門。

高炳臣後面緊跟著兩個抬著重重禮盒的僕人。

劉員外走到客廳,高炳臣連忙向劉員外一拱手,說:"晚生拜見伯父!"

"免禮,免禮!"劉員禮貌地外揚揚手。

"哎呀呀,怎麼稱伯父?"劉蘭生望著高,大聲嚷道。

"那……?"高炳臣迷惘地看著劉蘭生,劉蘭生趕緊提醒說:"應該稱岳父!"

劉員外又羞又惱地瞪了劉蘭生一眼。

"晚生還不知伯父是不是允婚,怎麼敢冒然稱岳父?"高炳臣說。

"爹,你這不看到了嗎?"劉蘭生急不可待地說。

劉員外扯開話題,說:"還不快給客人上茶。"說完,又側頭對高炳臣,客氣地說:"請!"

高炳臣坐下,又示意僕人呈禮。

劉員外擺擺手,說:"多禮了!大可不必!"

"聽說伯父喜歡作書繪畫,故特地送上一匹上乘的無色絹帛和湖陽上等毛筆。"高炳臣笑道。說罷,又接過僕人手裡的絹帛和毛筆親自奉上。

劉員外接過絹帛,略略展開部份,愛不釋手地:"好,好!"

劉蘭生在沏茶,立即叫道:"哎,妹妹呢?蘭芝怎麼還不下來?蘭芝!"

正說著,高炳臣吃驚地睜大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從屏風後款款走出的蘭芝。

"小姐!"高炳臣忙起身。

"先生,請坐!"蘭芝柔聲說,也客氣地還了一個禮。

這會,劉母和錢氏在廚房張羅著,一片熱氣騰騰。

客廳裡只剩下劉蘭生、高主簿和蘭芝。高炳臣開啟話頭,小心翼翼地說:"剛才見了伯父,見其精神日趨煥發,甚為高興。"

"這得謝謝先生。"蘭芝真誠地說。

高炳臣微微一愣,迷惑地看著蘭芝。

見高不知所云地愣在那裡,劉蘭生忙敏捷地接道:"若不是高主簿那日彈琴相和,何以引來百鳥朝會,也就尋不到菊花葯引啊。"

"這只是巧合,不足談,不足談!"高炳臣支支吾吾地說。

"先生過謙了。聞先生琴音,不僅深知琴理,還深諳弦外之音。那日先生所彈之音,竟能度我衷腸,讓人……"蘭芝說罷,又羞澀地垂下頭。

"哦哦,我聽劉蘭生說過伯父病重,故所彈之音也便有了傷感。"高炳臣小心道。

蘭芝一愣,抬頭望著高炳臣,詫異地說:"那,先生,並非從我篌音引發?"

"也是也是!"高炳臣見蘭芝有些失望,忙道。

"那天先生所彈琴聲,忽流水潺潺,忽風雷挾電,忽柳暗花明,忽水光雲影,人間百態、真是氣象萬千。"蘭芝說。

"噢噢,金秋氣候異常,節令多變,風霜露水,混擾不堪,故隨性而發,隨性而發!"高炳臣想了想,又說。

蘭芝又一愣。

高炳臣說罷,額上已浸出了汗。

"我說蘭芝,怎麼一見面就是箜篌啊琴啊,哎哎哎,不能說點別的什麼?"劉蘭生見狀,立即岔開話題說。

蘭芝有些失望地低下頭,心想:"那天聞琴聲竟能度我心聲,絲毫不差。可今日聞言,即以節令相對,相差甚遠!"

蘭芝想了想,笑道:"先生光臨,能當面請教,實屬幸事。"進而又一笑,有意出題道:"曾聞古人云:南音清婉,若長江廣流,綿延徐逝,有國士之風。不知先生對北音有何教誨?"

高炳臣尷尬地說:"這……這北音……"他心裡一急,不由擦了下額上的汗。

"哎呀,高主簿平時在堂審案子威武得很,哎呀,一見姑娘,就跟我劉蘭生一樣羞澀得很,窘得滿頭汗都出來了,哈!"劉蘭生見狀,又立即插科打諢道。

"說的是,說的是!"高炳臣忙點頭。

這時,蘭芝有些失望地對哥哥說:"哥,你陪先生坐,我去娘那裡幫點忙。"說罷離去。

高炳臣忙起身。

劉蘭生指著妹妹的背影,埋怨高說:"哎呀,我叫你學點樂理音律,你看?"

"我學啦,可,可她一句也沒提我學的那些東西,這不白讓我費了許多腦筋?"高炳臣連忙說。

劉蘭生見高不安的樣子,大包大攬地安慰說:"不礙事,老爺子已應允了這門親事。"

"噢!"高炳臣聽劉蘭生這樣一說,才如釋重負地重新坐下。

蘭芝不安地走進自己的房間,看著箜篌,又疑惑地抬起頭。

心想:"他是那個彈琴的人?聽他所語並不懂樂理音律!"難道他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彈琴人?會不會是自己哪裡出錯了?一時間,蘭芝心裡亂了,莫名的難受起來。

羅敷家的後園裡,庭院深深,迴廊彎曲,踱過月洞門,滿園的美景就呈現在你的眼前:園內百花爭豔,幽香撲鼻,鶯歌燕語,婉轉悅耳,蔦蘿藤和牽牛花密密地纏繞著花園四周的竹籬,從春天到秋天,更替開著黃燦燦的金絲桃、亭亭玉立的紫錦葵、嫵媚的虞美人;假山上松柏參差,池塘內清水如鏡,金魚在水裡游來游去,好不自在……秦母和秦羅敷正在饒有興致地賞花餵魚。

不一會兒,僕人進來說:"夫人,高家送來了請柬。"

"表哥的。"秦羅敷接過一看。

"炳臣怎麼啦?"秦母說。

秦羅敷笑道:"表哥要成親了。"又吃驚地:"哎?沒有弄錯吧?怎麼會?"

"怎麼啦?"秦母兀自看著花。

"奇怪奇怪,娶的竟是蘭芝!"秦羅敷吃驚地看著柬說。

秦母道:"這姻緣也不會錯的吧!"

"蘭芝是那樣心高的人,樂琴詩書皆善,織裁皆會,知書達理,怎麼會看上表哥這樣的人?表哥雖是官場上人,那也是酒席場上打鑼、女人堆裡打滾的人,志趣、愛好和蘭芝截然不同,怎麼會到一塊呢?真不明白!"秦羅敷迷惘地說,她實在不明白蘭芝為什麼肯嫁給像表哥那樣的人。

"聽說蘭芝當面見了,連劉員外都允婚了!"秦母說。

"這就怪了?!"秦羅敷發愣道,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那還不是愛財?"秦母嘴一撇。

"蘭芝哪是愛財的人。"秦羅敷搖著頭,羅敷很清楚蘭芝的為人。

"不管怎麼說,一個是你表哥,一個是你好友,備兩份禮吧,要重點。"秦母囑咐女兒說。

"我還是不能理解!"秦羅敷惋惜地嘆道。

"緣份這東西哪說得清。我看就把那對玉佩送給他們,正好一對,很貴重的,送給他們很合適。"秦母說完,然後又回頭關切地說:"羅敷啊,蘭芝要結婚了,你呀……"

"娘!"秦羅敷知道母親要說什麼,忙打斷母親的話。

一會羅敷匆匆來到廂房,從一隻精緻的香木盒裡取出一對玉佩。玉佩上塑著一仕女和一武士,秦羅敷打量著玉佩,玉佩上兩個小人似乎也對著她打量著。

秦羅敷想了想,一時拿不定主意,便朝門外喊道:"娘!"

秦母急忙走過來,不解地看著羅敷,又看看玉佩。

"這對玉佩看起來都是很好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真的。"秦羅敷望著玉佩說。

"老爺收藏的東西哪一樣會假的?"秦母說。

"娘,這是送給表哥和蘭芝結婚的禮物,女兒是怕萬一有個閃忽,就讓人笑話了,所以想……?"秦羅敷含蓄地說。

秦母知道女兒的意思,忙笑道:"哦,你是不是要請焦仲卿來看一看這對玉佩吧!"

午飯後,錢氏在院子裡把洗了的衣服一件一件掛在竹竿上,這時從蘭芝房裡傳來箜篌聲,箜篌聲憂鬱和迷茫,錢氏不由迷惑地抬頭朝蘭芝的視窗望了望。

蘭芝彈著箜篌,神情憂鬱地看著遠方,自從那次見到高炳臣之後,她心裡的疑惑卻在一天天增長,他肯定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彈琴人,他連基本的樂理音律都不懂,能彈琴嗎?他肯定不是的,但是,那個真正和自己琴箜相合的知音又在哪裡啊!

蘭芝的眼裡泛出一絲淚光。

這時,錢氏提著衣桶走進客廳,正遇劉蘭生準備出門,錢氏拉拉劉蘭生的衣襟,示意他出來。

劉蘭生沒好氣甩掉她的手:"哎呀,拉,拉什麼啦。"

"你出來。"錢氏說。

"怎麼啦?"劉蘭生不情願地跟著她出來,迷惑地說。

錢氏指指蘭芝的視窗,劉蘭生朝上望去,又莫名奇妙地望望錢氏。

"你聽出來沒有?"錢氏小聲地。

"聽什麼?"劉蘭生仍有些莫名奇妙地看著錢氏。

"蘭芝彈的箜篌啊!"

"蘭芝每天不都彈箜篌嘛,我都聽煩了,這有什麼好聽的?"

錢氏說:"你沒有聽出弦外之音嗎,總是那麼……"劉蘭生不耐煩地打斷媳婦的話。錢氏一時說不上來,急忙比劃著,又說:"哎呀,總是有些讓人感到心裡不是滋味,酸酸的!"

劉蘭生瞪了錢氏一眼,說:"我當什麼?不都是這樣!"說罷要離去。

"她以前彈的調子都是很歡樂的,可自從那天高主簿相親之後,這箜篌彈出來的音……!"錢氏擔憂地說。

劉蘭生一驚,不由站住,隨即也側耳聽去。

"你聽,蘭芝心裡好像擱著什麼事啊!"錢氏說。

劉蘭生愣了下,立即掩飾道:"真是大驚小怪,每天蘭芝不都是這麼彈嗎?哎呀,你也不懂!我說你別假充內行好不好?"說完,便匆忙離去。

錢氏走進廚房,劉母和錢氏一個在灶上、一個在灶下忙碌著,一會,錢氏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劉母不以為然地說:"有什麼不一樣,蘭芝有時彈彈這個,有時彈彈那個,我看沒有什麼。"

"婆婆發現沒有,蘭芝這些天,話也少了。"錢氏忙提醒說。

"姑娘要出嫁了,就要變成大人了,自然要學得穩重點。唉,我平時還嫌她太活潑了,這麼大了,有時還在老爺面前撒嬌。現在這樣很好,到了婆家,人家也會說我們蘭芝穩重,有教養。"劉母說。

錢氏搖著頭,說:"不對,我和蘭芝織錦時,時常看她織著織著就呆呆地發愣。"

"這有什麼奇怪?這織機也伴她十多年了,一下子離開,捨得嗎?還有這個家,她爹她娘,還有你們,她捨得嗎?你那時出嫁,在孃家不也會是這樣嗎?"劉母說。

錢氏想了想點點頭:"倒也是!"

這會兒,焦仲卿在廂房忐忑不安地來回走著,他心裡有些矛盾,剛才焦母讓他去秦羅敷家一躺,焦母走到門口,催促道:"仲卿,你還在晃盪,還不快點去啊!"

"哥,這個字怎麼認……?"香草拿書過來。

"哎哎,你別瞎摻和,秦家還等著你哥呢?"焦母瞪了香草一眼。

香草打量著焦仲卿,說:"喲,什麼好事,讓哥心神不定?"

焦仲卿沒有理睬,仍在猶豫不決地來回走著。

"秦家一對玉佩送人,讓你哥去看看真假,你看看你哥……"焦母忙說。

"不是我不願去,你說秦家那老太太,我一去就把我當猴看,轉來轉去,問這問那,我……我受不了!"焦仲卿說。

香草調皮地看著哥哥,玩笑道:"那好啊,是不是人家姑娘看上你,要招你為婿?"

"哎哎,別瞎說,別瞎說!"

"唔?那難說!"香草有意逗著哥哥。

"你小毛丫頭瞎起鬨什麼?"焦仲卿說。

"看你有什麼不好?那說明人家喜歡你!"焦母笑道。

"哥,有戲!"香草做了個鬼臉。

"哎呀,煩不煩,我去我去!"焦仲卿賭氣地說。

"唔?就這樣不行!"焦母吃驚地看著兒子的衣服。

焦仲卿一愣。

"換件新衣!"焦母說。

"換什麼衣?"焦仲卿苦笑道。

"一定要換!"焦母不容置否地說。

秦家花園裡,一對喜鵲在枝頭"喳喳"地叫著,跳躍著。

秦羅敷著一身豔服走出來,對母親說:"娘,我這心裡總是有些緊張不安!"

自從上次見了仲卿之後,羅敷對仲卿英俊的相貌、大方的舉止、淵博的知識產生了無名的好感,也由此萌生了一絲愛慕之心。

"嗬,你這是心裡裝了他啦才會這樣。今兒一早喜鵲就'喳喳'地叫了。"秦母笑道。

這時,仲卿姑母也到了秦家,秦母、姑母、秦羅敷在華麗而雅緻的客廳坐著。

不一會,秦家僕人領著焦仲卿進來,秦母立即示意焦仲卿坐下,秦羅敷也有些緊張禮貌地欠欠身子,衝仲卿點頭微笑。

焦仲卿剛入坐,發現姑母也在,不覺一愣,說:"哎,姑母也在這裡!"

"我和秦家也是老姊妹!"姑母連忙說。

"夫人,老爺的東西哪樣會假呢?其實也可不必讓我來看的。"焦仲卿望著秦母說。

"這是送給她表哥結婚的禮物,自然怕禮物有失誤。羅敷,拿給焦少吏看看吧!"秦母說完,忙拉著姑母到一旁說話。

秦羅敷接過僕人遞上的香木盒子,逞到焦仲卿面前。

"上次焦少吏看鼎,受益匪淺,這次還承蒙賜教。"秦羅敷小聲說。

"小姐客氣了。"焦仲卿欠欠身。

焦母不安地來回轉著,不知做什麼好。

焦仲卿仔細地打量著佩玉,又輕輕放下,回頭對秦羅敷說"自然不是假玉,還是一對古玉。"

秦羅敷點點頭。

"不是假玉就好!"秦母側頭道。

"此玉色澤光潤,觸感如脂。"焦仲卿說完,微微笑了下,又接著說:"看來不知多少意中人把玩過,人氣養之,燥氣盡退,是對好玉。"

秦羅敷不由一怔,看了看焦仲卿,又微微垂下頭,似有所思。

"喲,這玉還有這麼複雜呀!"一直不吭聲的姑母插話說。

"小姐,把這麼一對貴重的玉佩送給一對新婚之人,正是絕好的禮品。所授之人也必是高潔之士吧?"焦仲卿望著羅敷說。

"不過……所授之人怕是沒有焦少吏這樣能理解此玉!"秦羅敷抬起頭,猶豫地說。

焦仲卿又拾起玉在手上摩挲著,說:"小姐,確實是好玉!"

秦羅敷看了看焦仲卿,又垂下頭,心裡矛盾著,終於鼓起勇氣,柔聲說:"焦少吏,既然這麼喜歡此玉,又是識得此玉,不知焦少吏可接受其中一塊。"

焦仲卿微微一驚,不知說什麼才好,秦母高興地點點頭。

秦羅敷說罷,有些不安地望著焦仲卿,姑母會意地一笑,趕緊對仲卿說:"仲卿,那就收了!"

"小生怎敢受此厚禮?"焦仲卿連忙擺手推辭。

"寶物若是不識者,如同棄物,放在室內也是佔了地方,反而累贅。"秦羅敷說。

"斷不可行。此是一對玉佩,如同連理枝,豈能拆散?若是分開,則傷了此物之魂。"焦仲卿說。

"若是有緣,兩塊玉終會合為一體。"秦母笑道。

"仲卿,夫人和小姐這番好意,怎能不收?"姑母焦急地看著仲卿。

"不可,這也是老爺心愛之物,小生豈能貪他人之好?古人云,君子不掠他人之好,可,萬不可。"焦仲卿又急忙辭謝。

秦羅敷敬佩的目光裡,隱隱地透出一種沮喪。

秦母讚賞地衝仲卿點點頭。

姑母氣得把頭一扭,懊喪地閉上眼,失望地嘆了聲:"哎喲!這孩子真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