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瓷器 程小程 第2頁,共2頁

我厭惡地逼視阿非,冷冷地說:「何老闆,為什麼要這麼鼠肚雞腸呢?羅只怎麼樣,我會看,你別忘了,我已經是一個成人了。」

說完,我丟下阿非,徑自朝羅只走去。

愛情有時就是如此殘酷,在你愛和你不愛的人之間,只能是愛憎分明,根本就無法去顧及傷未傷害別人。

那晚,我和羅只先去喝酒,然後跳舞,再然後駕車去海濱大道兜風,一直瘋玩到深夜,我開心的不行,在回來的路上,再一次地拿阿非與羅只相比,在阿非身上更加找不出值得一個女孩去愛的地方,他不會玩,不會享受人生,不會哄女孩子開心,作為一個成功的男人,在如今這樣的時代裡,他像一條侏羅紀的恐龍,不合時宜地游弋在霓虹燈下,他找不到愛情的入口,也找不到人生的出口,他只能孤獨地看著這個流金溢彩的時代流淚。

羅只伸手開啟音響,是鄧麗君在唱「有緣相聚,又何必常相欺,到無緣時分離,又何必常相憶,我心裡有的,只是一個你,你心裡沒有我,又何必在一起……」我喜歡她的歌,她的悽美和柔情。羅只問:「你去哪兒?還回公司的宿舍嗎?」

我有些無奈地說:「不回那兒,我還能去哪兒呢,在這個城市,我是沒有家的。」

羅只溫柔地將手搭在我的肩上說:「去我那兒好嗎?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我愛你,就不會讓你在這個城市裡受半點的委屈。」

我看羅只,他一臉的真誠。「但是——」我搖搖頭:「現在還不行。」

車到公司門口,我一下車,阿非醉醺醺地從旁邊走過來,攔在我面前:「小桐,我等了你一個晚上……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我還是要提醒你,離羅只那小子遠點,他是一隻色狼!我曾親眼看到他在酒吧裡和舒琪在一起……」

羅只不以為然地拍拍阿非的肩說:「阿非,別這樣,你是商人,應該懂得競爭也是需要風度的,侮辱他人只能暴露自己的卑鄙,我們曾是很好的朋友,為什麼非要弄得跟仇人似的呢?」

阿非紅著眼看羅只:「你有那麼多女人,為什麼還要來欺騙單純的小桐?你的事我本來不願管,可是小桐我不能不管……你放過她吧,你要多少錢都可以。」

聽阿非如此說,我不由怒上心頭:「何非,你給羅只錢什麼意思?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管我?你是我什麼人?想做我的監護人是嗎?你夠資格嗎?」

「小桐!」阿非吼起來:「你還執迷不悟呀,他是個騙錢騙色的惡棍!」說著阿非握拳猛地打在羅只的臉上。

羅只看看阿非,出乎我意料地冷靜,他輕輕地說:「阿非,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你放心,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對小桐的愛都是發自內心的,我會好好待她的,從明天起,小桐辭職了。」說完大度地握了握阿非的手,拉我上車。

我回頭看阿非,他有些落魄,在這個城市裡,他同我一樣,也是形隻影單。我知道,今晚我若從他面前走出去,今後我是不可能再回來了。我有些猶豫,畢竟阿非在我走投無路時收留過我,而且他也是愛我的,我忽然覺得自己太無情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可是,愛情的事,是不可以有同情的呀,我低低地說:「阿非,我們還是朋友,你——多保重!」說完逃似地鑽進車裡。

羅只發動車,鄧麗君還在唱:「今天說要忘了你,明天卻又想起你,念你念你在夢裡,問此情何時已……」我的臉上溼溼的,我知道是自己流淚了。

羅只拿紙巾給我:「小桐,別哭好嗎?你一直是個快樂女孩的……如果你後悔跟我走的話,那我現在馬上送你回去。」

我搖搖頭:「我不會後悔,可是——」我將目光投向窗外「阿非不會害我的……他真的很愛我,所以才……我是不是傷他太深。」

羅只用一隻手輕輕攬住我的背:「我也不會害你的,相信我小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別想過去的事了好嗎?開心點,明天我們去香港看馬賽好不好?」

我忽然記起阿非剛才說過的一句話,兀地問羅只:「你認識舒琪?」

羅只沉默了一下,笑笑說:「不認識,不知阿非怎麼會提起這樣一個名字,你的朋友?怎麼,是不是因為阿非說我和她在一起過,你懷疑我……」

我不介意地一笑:「不會,我即使不相信你,也還得相信舒琪——我們是親如姊妹的好朋友。」

我要過羅只的手機,撥舒琪的號碼:「舒琪,是我,小桐。你自己在家嗎?我無家可歸了,今天去你那兒暫住一晚好嗎?謝謝,我馬上就到。」

我關上電話說:「麻煩你送我去福田區,今晚我住舒琪家。」

我看看羅只,他的臉色灰灰的,看不出他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