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周易大師 程小程 第1頁,共2頁

《易經-水風井卦》象曰:井泥不食,下也。舊井無禽,時舍也。井底的汙泥可以吃嗎?不可以,因為骯髒。廢棄的水井是沒有食禽棲食生存的,人得懂得近君子遠小人,才不會墮落,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

古人說:仁者不以盛衰改節,義者不以存亡易心。孫發財如果是一口枯井,侯氏父女不過是井底的汙泥,我的腦子還沒有被敲壞,師父至死不易心志,我又豈可為求一時安逸而更操守?更何況侯氏父女奸佞多端,不是為了秘訣他們怎麼看得起我。

我打定了主意要繼續與侯氏父女周旋下去,可是轉念惆悵便泛上心頭,如果我一味態度曖昧,侯華會不會又生歹心,再耍什麼花招整我?想想在孫發財工地上暗無天日的五天,我仍心有餘悸,如果她再次對我下手,不知道我還能不能逢凶化吉。

侯華和醫生有說有笑地進了病房。她在這座城市的人脈讓我不得不對她又恨又怕,她也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向我施壓,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她都有熟人,我若不從她,簡直是無路可走。

侯華說:「天一,苟醫生說你的傷不用住院,開點藥回家吃就行了,出院吧,回去我照顧你。」

我摸了摸了包得像棕子的頭,恨恨地看了一眼那個苟醫生,包成這樣也往外趕我,真是沒人性。

我說:「我頭還是暈,我想到明天看看再說。」

苟醫生說:「不用看了,現在就可以出院,十天後來拆線就行了,小夥子,你這麼棒的身體哪有那麼嬌貴的,回家吧。」

我不想出院,因為出院後我不知該去哪裡,回我自己家,怕侯華撞見阿嬌,去侯華家那就是自投羅網,若想脫身會很困難。

我賴著不走。

侯華低聲勸我說:「我白天得上課,你一個人在醫院裡我不放心,還是去我家吧,我家有保姆。」

我堅決地搖頭說:「不行,我怕留後遺症。」

「天一,你怎麼這麼犟,醫生都說了沒事,你住下去也不給你打針了,何必糾纏不休呢?你以為孫發財會給你掏醫藥費啊,你欠他的錢都得我還,給我省點好嗎?」侯華不耐煩地說,就差原形畢露了。

不提我欠錢的事還好,一提那一萬塊錢,我頓時惱上心頭,明明是你設的陷阱,讓我無緣無故地背了冤枉債,已經要挾了我一回,現在想再翻出來噁心我嗎?對不起,爺不糊塗,不上你的當。

真是近墨者黑,這幾天我光看孫發財那幫人耍無賴了,沒想到關鍵時還能用上,做好人不容易,做個無賴還不容易嗎?況且我是好人耍無賴,不算惡業。我拉著侯華的手,笑嘻嘻地說:「我只住三天,三天後一定出院,好嗎?你也不希望找個腦子有毛病的老公對不對?華,你放心去上課,我不用人照顧,你要不放心就把病房門鎖上。」

苟醫生看不過我的膩歪,搖搖頭轉身走了。

侯華哭笑不得,悶悶地坐下來,過了一會兒,突然斬釘截鐵地說:「別三天了,明天吧,明天我給你辦出院手續,你不要再說了,我決定了。」

就她這副說一不二的樣子,我敢做上門女婿?到時候她是武則天,我連唐高宗都做不成,頂多是她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寵。

我還想再和侯華爭取一番,因為一天的時間太短,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想出一個擺脫她的辦法,我若是找機會離開大都倒是可行,可是邱宇幫助過我,如果我消失了,難保孫發財不報復他,我豈能不仁不義。

侯華怕我與她糾纏,藉口有事閃了。我還有一天的時間,必須離開醫院,躲開侯華的視線,我晃晃頭,隱隱作痛,我也忘了問那個姓苟的給我縫了多少針了,小四那個王八蛋沒人性,下手極狠,我摸了摸了傷口,頭骨都是軟的。

我估摸著侯華應該出了醫院,起身下床,拉開門,想逃離虎口。門口站著一個護士,衝我笑:「上廁所是嗎?我扶你去。」

我疑惑地看看她說:「不是,我想去買點東西。」

「我陪你去。」護士出乎尋常的熱情。

我反感地說:「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剛才你們苟醫生還要我出院呢。」

護士堅持說:「不行,你沒出院就是病人,我有責任的,再說了,侯華姐臨走一再囑咐要照顧好你的。」

我頓時醒悟,她是侯華買通了監視我的。

我被識破意圖,只好退了回來。

中午時分,那個護士給我買了盒飯送來,我說:「我不喜歡吃米飯,我想吃肉包子,麻煩你給買去。」

那個護士嘴一撇說:「切,肉包子?我也想吃呢,侯華姐沒給那麼多錢,你將就著吧。」

我想起在天橋跟師父學得那些行走江湖的本領,馬上有了主意,故意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說:「大姐,你近來是不是很不順啊?我給你算一卦吧?」

她不屑地問:「你會算卦?」

我點點頭說:「你拿三個一元的硬幣來,我一算你就知道了。」

女孩子對算卦天生有一種好奇,尤其喜歡讓男人拉著手看手相,天橋下面那些江湖術士沒少賺女人的便宜。

她在衣兜裡摸索了一會,找出三枚硬幣,問我:「怎麼算?」

我問她想算哪方面的事,她想了想說:「就給我算算婚姻吧。」

我問完她的八字,讓她搖了六次硬幣,看卦象的確不太好,但也沒什麼大礙,平常人平常運,小煩惱小禍福,算不算解不解地都過得去,可我要把她支開,就得先把她整迷糊了。

我說:「你屬蛇,陰火盛,孤芳自賞,雖然多情得也多疑,一生愛情運不錯,尤其眼前這個,若能成百年之好,可一生幸福,但你在戀愛上比較強勢,做事喜歡激進,愛出風頭,引起對方的不滿,產生誤會,現在你的愛情進入危機,如果不即時化解,你會失去他。」其實這些只有一少部分是卦上顯示的,其餘的都是背師父相書上的話,蒙對了算我幸運,蒙不對我再圓成。

沒想到,不等我話說完,她驚奇地點頭說:「是啊,你算得太準了,快說怎麼化解。」

我暗喜,但還沒想好調虎離山的良策,只好邊背一段莫愁歌邊想主意:「無事莫生愁,苦奔忙,未肯休,清風明月賞不夠。財多越求,官高越謀,人心不足何時休。猛回頭,人生難得,一切不須憂;無事莫生愁,嘆愚痴,作楚囚,邯鄲一夢誰參透?富貴難求,貧賤難休,波波劫劫空孱愁!忘回頭,機關算盡,空自說無鉤;無事莫生愁。子與孫,枉耽憂,前生修積安排定,使甚機謀,言甚冤仇,後人財產前人授。緩回頭,饒他一著,相逢一笑泯恩仇……」

我看到那個護士臉上湧出無限的崇拜,馬上有了主意,掐著手指算了一通說:「秋後陰氣重,會加重你的陰火上升,要調和一下,今天十二點整陽氣最旺時,你去花草市買一盆三葉滴水觀音,放在你的房間西面,保你今後不光婚姻和順,而且對你的健康和事業都有幫助。」

她看了一下手錶說:「喲,這都十一點半了……我打電話讓別人幫我買行嗎?」

我搖搖頭說:「這盆花不能讓任何人碰。」

「那我明天買行不?」

「你把花買來我還要把剛才我念的莫愁訣度給它的,明天我就出院了,你到哪裡去找我?」我面不改色心卻狂跳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