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的嘴張得老大:「姐,姐……風尚哥……怎麼回事啊!」
小禾也愣在那兒,良久才說:「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昨天還約我喝咖啡的,今天竟然摟著妞去超市裡偷避孕套,真讓人噁心。」
「不是的,姐,風尚哥不是這樣的人。」小米都要哭了。
「他是什麼樣的人會寫在臉上嗎?平時就流裡流氣的,沒想到他還真行,帶著女人去超市偷避孕套,還有美國偉哥,真是一對不要臉的狗男女。」
小米說:「有時候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打死我都不相信他是這種人,你看,那個女人是萬客五店的店長闞薇,他們一定是去億家有公事,姐,在事情真相沒弄明白之前,求求你別這樣刻薄好嗎,風尚哥是個好人,他不會做這種事,去超市偷避孕套,你當他是弱智嗎?」
「我們學校裡還有一個教授專門偷女生的*呢,白天是教授夜裡是禽獸的人多了,你太幼稚了!」小禾一臉的鄙夷。
「落井下石!」小米生氣地白了一眼姐姐。走到外面給徐非打了個電話,把電視裡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遍,要他快想辦法救南風尚。
徐非接到小米的電話,吃驚不小,急忙向萬雲彙報此事,萬雲讓他找個公安局的熟人打聽一下,弄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再作打算。
萬雲放下電話,理了理思緒,既然南風尚和闞薇一起去的億家超市,那闞薇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給闞薇打電話,卻是關機,萬雲不放心,馬上驅車去了闞薇家。
敲開闞薇家的門,一看屋裡的情形,萬雲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闞薇看到萬雲,又驚又喜,一下子撲到她懷裡,泣不成聲。
萬雲望著闞薇老公說:「你是不是看了電視?我先給你道個歉,對不起,這事是我安排的,我讓南經理和小闞去億家採價的,沒成想考慮不周,讓人家給暗算了,你別委屈小闞,我們在一起共事好幾年了,我太瞭解他們了,他們都是本份人,也就是姐弟之間開個玩笑,絕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你一個大男人,怎麼不問青紅皂白就冤枉好人呢?夫妻之間要有最起碼的信任,對不對?」
闞薇老公看到萬客的老總親自上門作證,心裡稍稍好受了些,可心裡還是有些疙瘩:「不管是真是假,這事都上了電視了,讓我今後怎麼抬頭做人?」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沒做虧心事,咱就不怕鬼叫門,你放心,我們會要求電視臺給個說法,誹謗是犯法的,紅口白牙的,怎麼能信口開河呢!」
萬雲安慰好他們夫妻兩個,又詳細地詢問了在億家超市裡發生的事,然後叫上律師劉佳音,匆匆趕往拘留所。
還算不錯,南風尚只在拘留所裡呆了幾個小時,萬雲就把他給弄了出來。
劉佳音看著南風尚的糗樣,想打趣他,被萬雲用眼神制止了。
南風尚一言不發,面色鐵青地坐在車裡,一直到公司,也沒有人開口打破僵局。
徐非已經在公司裡等著了,看到他,想安慰幾句,南風尚理也不理,徑直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在裡面把門閂上,任誰叫門也不開。
耿朋也聽到了訊息,趿拉雙拖鞋跑進了公司,用力砸南風尚的門。
徐非說:「他不想開門你砸爛了也沒用。」
「那也得砸,他別想不開!」
「他象是個想不開的人嗎?放心,他沒事的。」
小米聽說南風尚出來了,從醫院裡趕了過來,她站在南風尚的門口,邊跟著敲門,邊著急的直掉眼淚。
「小米,別打擾你風尚哥了,讓他一個靜會吧,他現在心裡不好受。」萬雲沒想到來得是小米而不是小禾。
一直等到很晚,南風尚才從辦公室裡出來,看到門口站了這麼多人,很感動,挨個的擁抱了一下,嘶啞著聲音說:「謝謝,給各位添麻煩了!請回吧,我一天沒吃飯,有些餓了,我要去用膳了!」
「還開玩笑呢,你真行,走,哥陪你喝兩盅,給你壓壓驚。」
「我也去。」小米說著挎上南風尚的胳膊,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呢。
南風尚看看萬雲,推開小米:「二小姐,我現是個是非之人,拜託,你還是離我遠些吧。」
小米倔強地重新挎住他:「我就不,你去哪裡,我也去哪裡。」
南風尚無奈地苦笑了笑:「好,夠哥們,咱們去酒吧一醉方休。」
看著三個人走遠的背影,萬雲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明天彭州的報紙會怎麼八卦呢。」
「是啊,這是億家攻擊萬客的好題材,他們肯定要好好炒作一番了。」徐非擔憂地說。
萬雲看了他一眼:「新聞媒體裡有沒有朋友,看能不能阻止他們發稿?」
徐非看了一下表:「都夜裡十二點了,報紙都印出來了,來不及了。」
萬雲嘆了口氣:「聽天由命吧,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萬雲說著轉身下樓,可是卻突然感覺一陣暈眩,一隻手急忙摸索著去抓樓梯扶手,徐非上前一步接住她的手,把她抱在了懷裡。
萬雲喘息著想推開他,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只好任由他抱著。
徐非看著萬雲蒼白的臉龐,感受著她吐氣如蘭的氣息,心裡一陣燥動,抱得更緊了。
萬雲閉上眼,努力想使自己恢復體力,可是腿卻軟得站不住,她感覺到了徐非緊箍著自己身體的臂膀,產生了被江雨抱著的幻覺,江雨已經很長時間沒抱過自己了。
徐非終於忍不住了,把嘴唇輕輕吻在了萬雲小巧精美的唇上。
萬雲一下子驚醒過來,猛地推開他,踉蹌著站穩了,瞪著徐非:「你幹什麼?」
「萬姐,我……我喜歡你,我是真心的喜歡你!」徐非象做錯事了的孩子一樣,不敢看萬雲的眼睛。
萬雲扶著樓梯扶手,一步步下樓。徐非衝過來要去扶她,被她再次推開。
一直到萬雲上了車,徐非都沒敢再碰她。
萬雲坐在車裡,按下車窗玻璃:「小徐,今天的事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你以後不要再做傻事了,不管你是怎麼想的,請你記住,我是有丈夫的女人,我是有自尊的女人,好了,天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徐非看著萬雲的車開走了,嘴裡有些幹,舔了一下吻過萬雲的嘴唇,嘴唇上似乎還留有她的甘甜和溫存。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愛上這個比自己大十幾歲,還是有夫之婦的女人,愛情真的可以讓人利令智昏,他感覺自己已經不可自拔了。
第二天,彭州的各大報紙,都登出了一條爆炸性的新聞《萬客一經理攜女友逛超市,瘋狂盜竊性用品被抓現行》。
一時間,彭州街頭,熱議紛紛,有人在網上還把南風尚和闞薇在電視裡的截圖發了出來。沒有人再懷疑這條訊息的真實性,這個世間什麼人都缺,就是不缺無聊無恥的人,他們總是以找一些可以在茶餘飯後消遣的話題為樂,不管別人的痛苦甚至死活。
南風尚的電話被打爆了,萬客公司所有的電話也幾乎被打爆了。
闞薇承受不了壓力,割腕自殺,幸好發現的及時,被送進了醫院。
南風尚坐在辦公室裡,壞訊息不斷地傳進來,耿朋陪著他,怕他再出意外。
萬客向報社提出了抗議,劉佳音甚至還向他們發出了律師函。
萬雲親自去市裡找一些領導,希望能澄清事實。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影響已經不可挽回。
耿朋憤怒地說:「風尚,這事不能算完,得告他們,這明擺著是誣陷,我們不能吃這個虧。」
「告誰?億家?公安局?報社?大哥,哪座廟裡沒有屈死鬼?人家設好了的局,我能掙得脫嗎?」南風尚幾乎把牙咬碎了:「沒想到,我南風尚會他媽的在陰溝裡翻船。」
「可是不討個說法,闞薇平白無故的遭人侮辱,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聽到闞薇兩個字,南風尚不由渾身顫抖起來,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是我害了她,我他媽的就是個混蛋!」
「風尚,你也不要太自責了,誰也想不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你放心,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南風尚搖搖頭,他心灰意冷,他已經不相信這個世上還有真理存在了。
徐非進了南風尚的辦公室。
在他對面坐下來:「風尚,這事鬧大了,萬客的形象……」
「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你馬上開個新聞釋出會,就說南風尚已經辭職了,他的所作所為和萬客沒有一點關係。」
南風尚說完起身寫了一份辭職報告,扔到徐非面前,然後摔門而去。
「風尚……」耿朋追了出去。
「耿朋,麻煩你去醫院替我看望一下闞薇姐,就說我南風尚欠她的,永遠都欠,也代我向他的家人道個歉,如果能補償,我願傾其所有。」南風尚握住耿朋的手:「咱們是好弟兄,我想我們還會見面的。」
說完,南風尚頭也不回地朝樓下走去。
「風尚,你去哪裡?」
「天大地大,到處是我家,放心,我死不了,誰和我南風尚結下了樑子,誰就準備好棺材等著吧,老子再回彭州時又是一條好漢!」南風尚揮揮手,依然很瀟灑。
小米迎面攔住他:「風尚哥,你去哪裡?外面有很多記者。」
耿朋在後面說:「他辭職了,要離開彭州。」
「風尚哥,你不能走。」小米拉住南風尚,一臉的祈求神情。
「我為什麼不能走?難道還要坐在這兒任那些王八蛋羞辱我嗎?放手,我是個很臭的人,小心別玷汙了你。」
小米一下子抱住了南風尚,哭著說:「風尚哥,你說過要娶我的,我已經是你的未婚妻了,你去哪裡我要跟你到哪裡。」
南風尚眼圈一紅,被人關懷的溫暖瞬間傳遍全身,此刻,他很想也抱住小米,在她的懷裡大哭一場,可是,他還是硬著心腸甩開了小米的手,毅然決然地走了。
萬雲回到公司才知道南風尚辭職的事情。
臉上烏雲密佈,說話雖然仍是一貫的和風細雨,但語氣裡明顯得含了對徐非深深的不滿。
「這樣重大的人事決定,應該和我商量一下,南風尚縱有千萬不是,他對萬客還是忠心耿耿的,況且他還是為了公司才讓人暗算的,這樣做,只能是令親者痛仇者快。」
「我也知道這樣做決定對他不公平,可現在是兩軍交戰的關鍵時刻,萬客的高管鬧出瞭如此大的醜聞,對我們非常不利,我想南風尚的離開,可以迅速平息這事,等過一段時間,再請他回來……」徐非的解釋也無可厚非。
小米好看的小臉因為生氣有些變形:「什麼醜聞?這是暗劍傷人,他為了萬客深入虎穴,被對手羞辱,公司卻這樣對他,別說他了,我都覺得齒寒!」
「小米,你回醫院吧,你姐姐一個人怕是對付不過來。」萬雲看到徐非臉色很難看,吩咐小米。
小米走過徐非面前,瞪了他一眼:「自私。」然後昂頭走了。
徐非苦笑了一下:「萬總,丟車保帥是沒辦法的辦法,南風尚不走,億家那邊就會不停地炒作,為了大局,我想風尚也會理解。」
「如果江總在,他絕對不會這樣做,危機公關有很多種方法,犧牲自己的臂膀的同時也會失掉人心,這樣做是很不明智的。」萬雲看到事情已無法挽回,也不願再責備徐非:「好了,我們不要再談這件事了,還是多想想怎麼應對億家的促銷吧,他們現在是進價銷售,讓我們太被動了,如果任其發展下去,我們很多老主顧都會流失。」
徐非點點頭:「我想先開個新聞釋出會,把‘盜竊門’這關過了,既然風尚已經辭職了,那麼我們不能白白犧牲一個高管,得好好利用一下,宣告這件事純屬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然後再採取應對措施。」
萬雲想了一下,搖頭說:「小南已經走了,可闞薇還住在醫院裡,我們已經對不起他們了,就不要再去雪上加霜了,謠言止於智者,我想,保持沉默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徐非還是有些低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她和江雨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耳濡目染,在關鍵時候她還是頗有江雨臨危不亂的大將風度。
萬雲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開了一個臨時的高管會議。
她通報了南風尚辭職的事情。
在他的意料之中,不管是與南風尚相好的,還是素有嫌隙的,都是一片驚呼聲,大有兔死狐悲的意味。
「南經理是去億家採價的,他是被億家的人暗算了,怎麼說這事都不是他的過錯,讓他辭職,對員工都不好交待,更別說這麼多的中層和高管人員了。」
「是啊,說任何一個人盜竊我都相信,說南風尚盜竊,真是笑話,還盜竊那個什麼……真是人言可畏!」
「公司所有的人都在替南風尚喊冤,貨車司機苟子嚷著要帶人去把電視臺砸了,聽說闞薇已經請了律師,要起訴電視臺,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落井下石?」
萬雲靜靜地聽著議論聲,又看了一眼徐非,他的臉上一陣白菜一陣蘿蔔,坐立不安。
「這件事,是我特意安排的,南風尚的辭職只是一種策略,公司想讓他休息一下,避避風頭,也算是對他的保護,各位就不要亂猜疑了,我們現在要研究一下怎麼應對億家。」萬雲淡淡地說。
徐非向萬雲投去了感激的一撇,作為公司的副總,他明白,如果眾人知道是他的原因,造成南風尚離開公司,那他今後在萬客,不能說眾叛親離,最起碼也是離心離德了。
萬雲只當沒看見他的目光,她也不是單純為了幫徐非擺脫困境,更多的還是為了目前的穩定,一個南風尚走了,她不希望再損失一個徐非。
眾人通過南風尚這件事,都領教了億家新上任老總的厲害,誰也想不出針對億家的更好的方案來。
要是南風尚在就好了。
他總能給競爭對手一個出其不意。
徐非定了定神,說:「黃金週還有三天,我想億家搞這麼大規模的進價銷售,也就是想利用好這三天,拉一拉人氣,造些影響,這三天,我們萬客也可以跟,一定要遏制住他們的攻勢。」
這個決定有點大,沒人敢附和,連平時唯徐非馬首是瞻的葛蘭太也沉默了。
江雨是最反對打價格戰的,商業競爭有一條底線不能突破,那就是行業秘密。公開行業秘密,等於自殺行為。
零售商最怕的就是價格透明,個別單品可以打價格戰,但要是把所有商品的進價全部露出去,那就等於把這個行業最後的一條底褲也扯掉了,一次就徹底曝光了,那以後就沒得玩了。
比如一個女人,可以穿得暴露,隱約些能引人暇想,調動觀眾的激情,一旦*,神秘感全無,觀眾反而大失所望。
見沒人響應,徐非把徵詢的目光轉向了萬雲,他期望再次得到支援。
萬雲問付為正:「你是採購經理,你的意見呢?」
「全場進價跟進?億家的商品全是南京總部統一配貨,他們有價格支配權,我們都是當地代理商供貨,這樣做會不僅擾亂市場秩序,還會觸動多方利益,他們肯定不會配合,再說了,江總在的時候,一直都是反對打價格戰的,我想,這事得慎重。」
財務部經理葛蘭太看了一眼徐非,又看了一眼萬雲,小聲說:「三天至少要損失三百萬的純利潤。」
二比一,徐非清楚這個計劃行不通了。
「那你們還有更好的對策嗎?我願意洗耳恭聽。」徐非把問題扔給了其他人。
辦公室裡頓時靜得能聽到一枚針落地的聲音。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禾走進來,一直走到萬雲跟前,小聲對萬雲說了幾句話。
說完話,小禾看都沒看眾人一眼,又風一樣的走了。
萬雲問付為正:「上個月桂芝堂副食的夏季訂貨會上,我們是不是訂了五千箱買一贈一的食醋?」
「是啊?當時訂貨會上的政策是一次付清五千箱食醋的貨款,可提一萬箱的貨,整個彭州只有我們萬客訂了五千箱。」
「那好,我們就用這五千箱贈品食醋,與億家對抗三天,凡來萬客購物的顧客,滿十元送一瓶,把家庭主婦都吸引到我們店裡來,我們就成功了一大半。」萬雲說:「然後再根據不同的消費群,設計一些其它的促銷手段,就不必和億家在價格上糾纏了。」
付為正看了一眼徐非,猶豫了一下。
徐非說:「萬總,是這樣,本來我們已經準備給桂芝堂打款了,可是出了國際商城這檔子事,資金一下子比較緊張,我們就臨時退訂了。」
萬雲的臉上頓時又是一片烏雲掠過:「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江總病倒後,你一直在醫院裡,我就沒向你彙報,我認為,食醋是調味品,一下子拿一萬箱,下貨慢,回收資金週期太長,不如把資金騰出來應付國際商城的裝修款……」
「……」萬雲無語了。
這條妙計是南風尚想出來的,他離開萬客後給江小禾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根據他在億家的調查,他們的商品並非真的是進價銷售,只是利用消費者不知底細,把價格降了幾個百分點,至少他們還保留了兩到三個點的差價。
萬客不要跟風搞進價銷售,可以另闢蹊徑,那就是吸引家庭主婦進店,他知道採購部訂了一萬箱食醋,其中有一半是贈送品,可以拿這五千箱送出去,效果不比打價格戰差。
南風尚不忍心看著萬客被人魚肉,在離開後還想再為萬客出一把力。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萬客趕上國際商城出事的關口,把所有的訂貨都延緩甚至是退訂了。
辦公室裡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南風尚走出萬客大門時,才覺得心痛,有一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淒涼。
這麼多年,萬客在彭州沒有對手,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對手,他想陪億家好生玩一把,沒成想卻一不小心馬失前蹄,自己先被人家挑落馬下。
不是轟轟烈烈的戰敗,是被暗劍所傷,手段雖然不算光明磊落,但卻很有殺傷力,他一個青年才俊,帶著女友,這是報紙照好聽的說,坊間的傳言是他淫人嬌妻,一對姦夫*買了性用品去開房。
防口勝防川啊,自己一個未婚青年倒也罷了,闞薇招誰惹誰了?平白無故被潑了一身汙水,在彭州她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親朋好友那麼多,今後該如何走路?
億家換的這個經理,是個狠角色,做事完全不計後果,這是要把萬客趕盡殺絕,也可能知道他南風尚是惟一的攔路虎,才挖了坑等著他入甕,用心險惡,用心險惡哪!
真刀明槍的對打,誰怕誰?南風尚見招拆招怪了,就沒有他怕的人,可惜人家不帶他玩了,擒賊擒王,先把他趕出萬客再說,出了這樣的醜聞,不要徐非暗示,他也決定要離開了,自古忠臣良將多屈死之士,為了萬客的清白和聲譽,他知道犧牲自己是惟一的出路。
回頭看一眼萬客,儘管百般不捨,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揮手離去,看似灑脫,其實無奈。
他想到了江小禾,這個令他傾心的女孩,儘管小禾對他不冷不熱,甚至是有一種只有他才能體味到的拒絕,可是他就是提得起放不下,二十六年不曾愛過,一旦愛了,可以生死相托。
南風尚想來想去,還是給小禾打了個電話。
直打到第三遍,小禾才接了他的電話:「南經理,有事麼?」
聲音冷得似乎結冰,南風尚不由打了個寒戰,他以為誰都能看得出自己是冤枉的,小禾作為萬客的繼承人,應該懂得他的苦心,應該明白他南風尚雖然放浪無羈,其實還是一個好孩子,可是小禾電話裡的聲音,讓他一下子清醒,一身汙泥的人,自己不洗乾淨了去見人,沒有人當你是乾淨的。
小禾是個一塵不染的女孩子,出身名門,氣質高貴,自己每天衣著光鮮時她都敬而遠之,何況現在他成了墮落下賤的代名詞!
南風尚一時語塞,吱唔半天,連一個完整的片語都說不出來。
「沒事的話我掛電話了……」
「有事!」南風尚怕她真的掛了電話,會從此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進黑名單,就再也打不通了:「小禾,我有一個對付億家進價銷售的辦法……」
「你應該去向徐總彙報。」小禾不想和他浪費時間。
「我已經辭職了。」南風尚英雄氣短:「小禾,我給萬客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我該付出代價的,很抱歉,也請你替我向萬總說聲對不起,辜負她對我的期望了。」
小禾沒想到他會辭職,愣了一下:「引咎辭職?哦,是啊,出了這樣的事,你在公司是不好混了。」
南風尚沒想到他等到的是這樣一句話,差點掉下淚來,女人心深似海,小禾的心,硬如鐵。
「小禾,我在拘留所一直在想著如何應對億家的這次攻勢,反覆斟酌了很多遍,我感覺目前只有這個辦法才是上策,五千箱食醋夠這三天贈送的,黃金週過後再根據億家的動作重新設計促銷計劃。」南風尚沉吟了一下說:「我能為萬客,為你做的,只能是這些了,保重。」
說完這句話,不等小禾開口,南風尚把電話掛了,然後關了手機。
小禾以為南風尚會向自己表白他的清白,至少是要解釋一下,但是,南風尚只是把他的計劃告訴了自己,然後就主動掛了電話,這讓她有些意外,
馮琳進來查房,看到小禾對著手機發呆,問:「小禾,想什麼心事呢?」
「馮姨,沒,沒心事。」
「是不是在想南風尚的事?你應該相信他,他做不出那些下三濫的事,看一個人不僅要用眼睛,還要用心,這個世界上,用眼睛已經看不清一個人了,小南是個好孩子,你媽媽該留下他的。」馮琳邊給江雨做檢查邊說,話裡有替南風尚打抱不平的味道。
小禾勉強笑笑。
小米邊打著電話邊走進來。
看到馮琳,叫了聲:「馮姨。」坐在沙發裡仍然不停地撥電話。
「你們姊妹倆個快回學校了吧?裡裡外外就剩你媽一個人了,可夠她忙活的了。」
「我不回去了,我要留下來照顧爸爸。」小米手裡按著電話說。
馮琳笑了:「你爸媽沒白疼你們,可是學業也不能耽誤了,要不可就辜負了他們的一片苦心了。」
「小米,我已經決定了,我留下來幫媽媽,你回去好好把書唸完,還有,我知道你喜歡南風尚,聯絡上他,好好安慰一下他,我怕他受了這次打擊,過不了這個坎。」
聽到小禾這樣說,馮琳奇怪地看看小禾,又看看小米,她有些糊塗了,她一直以為小禾和南風尚在戀愛,現在怎麼又扯上了小米呢?她搖搖頭,意思好象說自己真的是落伍了,用心也看不清這個世界了。
小米還在不停地撥著電話:「他怎麼關機了呢?他會去哪裡呢?都是徐非,他算老幾啊,一聲不吭就把風尚哥給趕走了,風尚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他。」
「什麼?是徐非讓南風尚走的麼?」小禾問:「他不是引咎辭職麼?」
「引咎辭職?辭職也是徐非逼的,他有什麼咎?為了保全萬客的聲譽,卻去傷害一個對萬客忠心耿耿的人,哼,我們江家就從沒做過這樣卸磨殺驢的事!」小米終於把手機放下,瞪著小禾忿忿地說。
「徐非也是無奈之舉,他也是為了公司好,不管怎樣,這事是南風尚惹的,我想,不要徐非說什麼,南風尚也會辭職。」小禾在為徐非辯解。
馮琳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她兩人說:「公司的事自有你媽媽作主,你們不要考慮太多,無論誰對誰錯,憑我的感覺,他們都是真心為了公司好,已經走了一個南風尚,就不要再去怪罪徐非了,萬客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多一個能幹的人幫你媽媽,比什麼都好,俗話說,家和萬事興,公司也一樣,只有團結才能興旺,對不對?」
小禾與小米對看了一眼,說了聲:「謝謝!」
小禾看著馮琳走出去,說:「小米,你一定回學校好好上學,我辦好休學手續就回來幫媽媽。」
「我也不上學了,家裡出了這麼多事,我還能安心上學嗎?」
「媽不會同意的,我是姐,你要聽我的。」小禾堅決地說。
「除非風尚回萬客,否則我不上學了。」小米的態度也很堅決。
小禾搖了搖頭說:「以他的性格,他是不會再回來的。」
「他愛你,你知道嗎?如果你能在他出事後,給他打個電話,安慰一下他,再大的困難他都不會退縮,他也不會離開萬客。」小米抱怨說。
小禾輕輕嘆了一口氣,她知道,她什麼都知道,可是愛情是一個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說愛就能愛上的,尤其是當一個人心裡有了其它人的位置,就不會再留給其它人機會。
也許,南風尚給他打電話時,只要她稍稍表示一下,南風尚就會收回辭職報告,可是,那些風言風語一直在她耳邊縈繞,別說自己對南風尚沒有感覺,就是自己愛著他的,又能怎麼樣?她的眼裡是揉不得沙子的人。
兩個人還在為誰留下來爭論著,而萬客公司裡,萬雲正在面對著又一場風波。
萬客公司裡,耿朋、闞薇、還有四家分店的店長,甚至一些員工,一起把辭職報告交到了萬雲的案頭。
闞薇的辭職報告是耿朋代交的,她的理由情有可原,心身俱疲,而且精神上壓力太大,無法再回萬客了,其它人,理由都很勉強,擺明了是為南風尚不平,對萬客高層失望。
加上南風尚,七個中層以上管理人員辭職,雖然相對萬客幾十位管理人員來說,微不足道,但走得都是在萬客奮鬥了三年以上的*,影響太大,二十一世紀什麼最重要,人才最重要!自從江雨創業開始,他從沒有主動辭退過一個管理人員,那是基於萬客對員工的信任,也使得員工對萬客有很強的歸屬感。
江雨的病倒,本來對萬客就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南風尚這個導火索的引燃,終於動搖了萬客本來堅不可摧的凝聚力。
萬雲臉上的烏雲又聚集起來,她看著桌上厚厚一摞辭職信,愁眉不展。
這和歷史上的「七君子事件」何其相似!處理不當,人心盡失啊!
萬雲把耿朋單獨叫到辦公室。
「耿經理,我知道公司在南風尚這件事上,做得不夠妥當,我也想辦法補救,現在公司正是困難時期,我希望你能幫助我,幫助萬客度過難關,你是萬客的老人了,你這時候辭職,不是雪上加霜嗎?」萬雲字斟句酌。
「我辭職和南風尚沒關係,我是不想看小人得志,忠良受氣,我一介武夫,無德無能,萬客也並非離了我就不轉了,所以,還是請萬總高抬貴手,放了我吧。」耿朋說。
「耿朋,你和老江一起創業,現在老江病倒了,你忍手扔下萬客一走了之?」
「話不能這樣說,所謂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們兄弟一場那是沒說的,可是讓我在徐非那個小人手下混飯聽,那隻能是有我沒他,有他沒我。」耿朋態度強硬。
「我說了,南風尚的事不關徐非的事,是我作的主,而且我會隨時叫南風尚回來的,不,是請他回來的。」
「萬總,恕我直言,自從江總病倒後,你對徐非有些太縱容,當然公司裡還有不好聽的傳言,我就不必轉述了,南風尚這事的處理是誰作的主,我心裡跟明鏡似的,我不希望有一天再落個南風尚一樣的下場,你要是還顧及我和江總一起打過天下,就在辭職報告上籤個字,成全了我吧。」
「傳言?什麼傳言?是關於我和徐非的?你不相信我?」萬雲心裡一懍,想起上次徐非在樓梯上親吻自己的事,臉上有些發燒。
「我相不相信無關緊要,人舌如刀,南風尚不也毀在了這上面上嗎?」
萬雲一時語塞,心象被人割了一刀似的痛起來,她發覺自己根本就管理不了這麼大的公司,她不知如何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以前,她可以躲在江雨的背後,做一個萬事不愁的小女人,可現在,沒有人能替自己出頭露面了,一切得靠自己周旋,她做不了。
萬雲低頭垂淚,她不是一個女強人,她是被一場意外推到前臺來的。
耿朋看到萬雲掉眼淚了,心軟下來,坐在那兒不知所措。
「萬總,要不,你再想想,我先出去?」
「不用了,我同意你辭職。」萬雲拭了一下眼淚:「都走吧,砍樹賣柿子,散了乾淨!」
萬雲抓起筆,在耿朋的辭職報告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萬總……」
「出去!」萬雲吼道:「你們都去做忠良吧,我做我的昏君!」
耿朋看著萬雲無助的樣子,很難過,他又何嘗想離開萬客,可是作為南風尚最鐵的哥們,南風尚被人冤枉,他卻只能袖手旁觀,在公司裡每走一步便有人問個不停,南經理怎麼了,你是他哥們,你為什麼不幫他,你不是和江總一起打過天下嗎?你為什麼不幫著說句話!每次聽到這樣的話,他都羞愧難當,好象是他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痛苦。
不讓自己痛苦的辦法只有離開萬客。
耿朋默默拿起辭職報告,輕聲說:「對不起,萬總,你多保重!」
耿朋走出萬雲的辦公室,身後傳來嚶嚶綴泣聲。
過了好大一會兒,萬雲才平靜下來,狠了狠心在所有的辭職報告上都簽了字。
萬雲把闞薇的辭職報告留了下來,剩下的全退給了人事部。
徐非得知了管理人員集體辭職的訊息,急忙來找萬雲:「萬總,我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不能讓他們走。」
那你走?萬雲差點衝口而出這句話,強忍住怒火,冷冷地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去忙你的吧。」
然後看也不看徐非,拿著闞薇的辭職報告,去醫院找闞薇了。
闞薇還沒有出院,陪護她的是她妹妹闞英。
萬雲把一籃鮮花放在闞薇床頭,關切地問:「小薇,怎麼樣?好些了嗎?」
闞薇憔悴了很多,示意妹妹給萬雲找了個凳子。
「小薇,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闞薇一言不發,強忍著眼淚,但是眼角還是滴下一滴眼淚。
萬雲幫她擦去淚珠:「這件事給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我很難過,我知道你要跟電視臺打官司,你放心,公司會全力支援你,你看由公司的律師劉佳音做你的律師好不好?費用全由公司出。」
闞薇搖了搖頭。
闞英在一旁說:「我姐已經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她現在是夫離子散,本來我們還希望公司能出面為我們討個說法的,可是……當然這也不能怪公司,是我姐自己惹得麻煩,我們也沒什麼話可說,打官司的事就不勞萬總費心了,請問,我姐的辭職報告您帶來了嗎?」
「小薇,我不同意你辭職,我知道有些事,公司也是無能為力,可我會對你負責到底,你放心在家休息,放心地去打官司,公司會給你算帶薪休假,這是公司惟一能為你做的事了,請你不要拒絕。」萬雲誠懇地握著闞薇的手說。
「我不要,你把辭職報告給我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處理。」闞薇把臉轉向另一側,悽悽地說。
「小薇,我們都是女人,我能理解被人誤解的痛苦……我現在也被人誤解著,公司裡到處都是關於我的傳言,我……我也剛大哭了一場,誰叫我們是女人呢?很多事,受傷的總是我們,你把我當你親姐姐好嗎?無論多麼大的困難,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會支援你把官司打到底。」
「那你們公司為什麼不出面打這場官司?」闞英不滿地問。
「我想過以公司的名義打這場官司,可是,萬客在彭州這麼多年,上上下下的關係很多,而且都是我們求人家,一旦打起官司,會觸動太多人的利益,會受到意想不到的阻撓,最後的結果可能是不了了之,我想還是由闞薇出面最好,這件事我也打電話給北京的同學諮詢了,他們也贊同我的意見,並且答應會請一些大報的記者幫忙。」
萬雲眼圈發紅,聲音哽咽說:「小薇,答應我,別辭職好嗎?」
闞薇坐起來,抱住萬雲,兩個人相擁而泣。
萬雲試著提了一下南風尚的名字:「小南這孩子哪裡都好,就是太愛開玩笑了,他一直覺得對不起你……」
「不關他的事,他也是受害者,可天地良心,我們之間什麼事都沒有,我們真的是為了工作才去的億家,我想公司這樣對他,太不公平了。」闞薇極力維護著南風尚。
「是的,我明白,讓他離開萬客只是權宜之計,過一段時間我會請他回公司的,你放心,我心裡有數。」萬雲拍了拍闞薇的肩說:「你呀,要保重身體,好人自有好報,無論多大的坎都能過去,我們沒做過壞事,老天也不會對我們趕盡殺絕的,對不對?」
闞薇點點頭:「但願老天會幫我們度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