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平靜的水面,或許已經暗流湧動;看似美麗的景緻,或許即將風雲突變。我們經常抱怨這個社會太過複雜,讓潛伏於霧色之中的黑手總能有機可趁。然而,很多時候最原始的裂變卻往往最先出現於你我心中,確切的說這就是自甘墮落……——
邵聞天
一隻邪惡的蜘蛛正在拼命擴張自己的毒網,狡猾的它總是喜歡用甘甜的蜜汁作為誘餌,從偽裝撲食的角度來講,這樣的陷阱並不算高明,可往往就是那種普通到一種幼稚形態下的騙局最為行之有效。表面看來,金豐讓郭毅試探郭江寶的口氣多少有些欲蓋彌彰的嫌疑,可仔細想想,金豐是何許人也,他又怎麼會愚蠢到這種地步。所有的一切,無非是為了通過進一步的行動來徹底消除郭江寶心中僅有的那點警惕性。
依金豐對章大同的瞭解來看,郭江寶和郭毅兄弟顯然是無法通過正常渠道將事情處理妥當。與此同時,郭毅的身份無疑再一次證明了老天爺對金豐是頗為偏愛,這種看似五大三粗的二愣子卻總會疑心重重、自命不凡,有人稍稍一煽動點撥,他便會跳出來用那點可笑的小聰明來舉一反三,做出一些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曾想到的事情。用最少的錢做最多的事,用最蠢的人辦最難的差,用最簡單的陷阱網羅最精明的人,這就是金豐一直以來能夠遊刃有餘的終極法寶。不管是商場,還是名利場,他絕對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
郭毅摸了摸了臨走前金豐給的那個厚厚的信封,心裡別提有多美,油門輕輕一踩,便興沖沖的飛馳在了濱江三道。在郭毅看來,金豐的指點可謂是字字珠璣。之前郭江寶無非是想借此答謝章大同的美言之恩,而絲毫沒有想到為公司今後的發展拓寬一些路子。生意場上的事情,郭毅雖然不是很懂,但有一點傻子都看的明白,那就是總不能什麼事情都靠別人出頭,這種被人騎在脖子上的感覺,確實很不是滋味。一來一去,已經是半天的工夫了,郭江寶雖說將這件事情交給郭毅去做,可心裡卻始終沒底,這傢伙腦子裡永遠就那麼一根筋,真要是又捅出什麼婁子,事情可就麻煩了。正琢磨著給郭毅去個電話,就看見他不知從什麼地方給冒了出來。背後有了高人指點,此時的郭毅顯得格外輕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道:"哥,有件事情想和你談談。"
在郭江寶的看來,從郭毅嘴裡出來的話沒有幾句是靠譜的,他有些不耐煩的問道:"早上說的事情,你打算怎麼做,我剛要給你打電話,你小子就蹦出來了。我看這件事情你還是不要參合了,以免又惹出什麼麻煩。"
郭江寶說這番話顯然是沒留一點情面,郭毅此刻心裡是自然非常不爽,即便如此,他還是滿臉堆笑的說道:"哥,我就是為此事來的,不管你願不願意聽,我都想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畢竟北區的事情是我一手造成的……"
說到這裡,郭毅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一陣說不出來的自責感,這倒是讓郭江寶大為吃驚,淡淡的說了句:"你說吧。"
不知為何,自從早上郭毅的一番話之後,郭江寶似乎對這位毫無用處的堂弟有了一種新的認識,常言說的好: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沒準兒他還真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想法,想到這裡郭江寶也略微打起了精神。
郭毅向前欠了欠身體,道:"哥,依我看,我們是不是應該通過這次機會徹底開啟章大同這條通天大道呢?"
郭毅文縐縐的話,倒是讓郭江寶聽的有些雲裡霧裡,不過感覺的出來這小子肯定想出了什麼新的花樣,他隨即說道:"你小子是什麼意思,能不能說的明白一點,什麼時候變得和酸秀才一個德行了,娘們滴滴的。"
郭江寶的好奇讓郭毅心裡更加有底氣,這才將事情和盤托出,道:"此次章大同為什麼會替我們說話,不管是不是金豐從中鋪墊,至少說明了一點,和邵聞天相比,章大同絕對是個識時務的人,如果我們能夠順勢而為拉他入夥,單憑他和邵聞天之間的關係,以後濱江的生意還會是別人的嗎?"說著,郭毅的臉上掛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這個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是章大同在濱江也是出了名臭石頭,誰也啃不動,即便他比邵聞天能強一丁點,我們也無從下手呀,難道你已經想出來什麼好辦法不成?"郭江寶焦急的等待著郭毅肯定的回答。
此刻的郭毅倒顯得輕鬆起來,悠然的點了一支香菸,輕輕吐出了幾個完整的菸圈,見郭江寶多少有些沉不住的時候,才繼續說道:"哥,我問你個問題,你只要回答是不是就行。"
"你說!"從來都不曾見過郭毅如此異常,郭江寶雖說心中納悶,可此時兄弟兩人的交談顯然都是出於公司對長期的發展考慮,完全屬於讓他興奮的話題。
郭毅道:"你到底想不想把章大同拉到我們這邊呢?"
郭江寶終於破口罵道:"這不是廢話嘛,你小子磨嘰了半天,就放了這麼一個屁呀,看你那點出息。"
郭毅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你還是把這件事情交給我去做吧,我敢保證到時候章大同一定會成為我們的大靠山。"
"大靠山,章大同值幾個錢,要不是見他和邵聞天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老子才懶得搭理他,看來你果真是早有打算了。你怎麼做,我可以不過問,可千萬不能再惹什麼麻煩了,畢竟現在已經有太多的注意力投向了我們這個巴掌大小的公司了。"
郭毅點頭道:"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你就放心吧。在此之前,你可能認為我是一個吃閒飯的人,但是我相信通過這件事情,你肯定會看到兄弟我的能力。大哥打拼到今天的地步很不容易,不論如何,我們兄弟都應該同心協力把公司做大做強。"
這番話讓郭江寶聽的有些感動,心裡更是特別舒坦,看著整日遊手好閒的郭毅終於幡然醒悟,他不由得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腦子裡有點東西,只是平時不捨得拿出來罷了。就衝你剛才的一番話,哥還能說啥,哈哈——"
兄弟兩人顯然已經達成了共識,俗話說的好: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郭毅所謂的手段恐怕也高明不到哪兒去。與此同時,一種不可預知的災難正一步步逼近邵聞天工作中最為信賴的人——章大同。等待他的又究竟會是怎樣的詛咒、陷阱、以及可怕的栽贓陷害……
陳小麗從深圳回到濱江,至今也有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了,此時的她顯然墜入了一個試圖吞噬靈魂的邪惡漩渦之中,她與邵聞天之間的感情也在發生著某種潛移默化的改變。每個人在面對感情、面對婚姻的時候都是如此的脆弱、自私、貪婪以及封閉,彼此之間再厚重的愛情基礎也會在頃刻之間變得黯然失色。陳小麗的理智一次次為她敲響了警鐘,然而那種無從佐證的困惑卻一直如同鑲嵌於魂魄深處的幽靈般難以根除,甚至於有幾次她都被同樣的一場噩夢驚醒。然而,邵聞天並沒有因為陳小麗細微的變化而有所察覺,頂多也只是理解為老婆最近的壓力太過繁重罷了。
濱江中學的校園裡一片朝氣蓬勃的樣子,看著孩子們天真可愛的表情,陳小麗感動一種由衷的欣慰,每次到了這種時候她都會將壓在心底的悶氣全部驅逐出身體。短暫的遐思最終又被蒼白的手機鈴聲給打斷了,是校長辦公室的電話號碼,陳小麗很不情願的接通了電話。
"喂,於校長您好!"
於長忠拖著那種與生俱來的洪厚嗓門,慢騰騰的說道:"陳老師,剛才打你辦公室的電話沒人接,我想你肯定是在教室,現在方便的話請你過來一趟。"
"好的,於校長。"陳小麗結束通話電話,無奈的搖了搖頭,剛剛湧上心頭的輕鬆也隨之消散。於長忠是濱江有名教育家,他將大半輩子的時間都花在了孩子們的教育工作之上。用邵聞天的話講就是:於長忠這樣的人才是濱江可持續性發展的脊柱力量。陳小麗當年之所以投奔濱江中學的懷抱,除了對未來的一種祝福與希冀,自然也少不了對長忠校長長久以來的敬仰之情。其實,陳小麗也知道不應該將自己心中的那份怨氣撒在於長忠的頭上,至始至終他都是希望自己能夠出去走走,調節一下長久以來心中那份巨大的壓抑感。中途發生這樣的事情,這是誰也無法預知的。陳小麗雖然是個純粹的唯物主義者,可現在也只能將這種意外的遭遇理解為老天爺的故意作弄。
還未進門就聽見校長辦公室傳出的陣陣交談之聲,不知為何陳小麗的心頭頓時一怔,她輕輕的敲了敲門,遠遠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多少有些熟悉,卻一時沒有猜出來是誰。看見門外的陳小麗,於長忠會意的點了點頭,笑道:"吳老師,你看看我把誰給你請過來了。"
吳莎莎滿臉疑惑的回頭看去,陳小麗的出現多少讓她有些意外,此時,她甚至懷疑於長忠是不是擁有某種超強的讀心術。陳小麗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面孔,點點頭道:"於校長好,原來吳老師也在呀,怪不得剛剛我在門外看,覺得有些熟悉。"
吳莎莎一身黑色職業套裝,略v的領口也是恰到好處,和在深圳的時候相比,現在的她似乎更加漂亮迷人。吳莎莎略顯興奮的說道:"原來是小麗姐,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吳莎莎並非興奮到了遺忘禮數的地步,所有的行為舉止都只能稱得上是在作秀罷了。
短暫的意外之後,陳小麗這才將話題轉了回來,看著表情溫和的於校長問道:"於校長,您找我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於長忠點頭道:"今天吳老師剛好來我們學校有點事情,我就想著把你也叫過來,大家一起再交流交流此次深圳之行,我看了一下你的課程安排,剛好有個空當。"
"噢,原來是這樣。"陳小麗順勢坐在了吳莎莎的身旁。
於長忠繼續說道:"現在我們正好是濱江教育工作的老中青三代,我想此番交談一定會很有意思,就請吳老師先談談這次的整體感受吧。"
吳莎莎雖說為人高調,但是也清楚最基本的為師之道。和於長忠、陳小麗相比,自己根本算不上一代教育工作者的代表,她謙虛的說道:"和兩位相比,我這個小丫頭要學的地方還很多,既然於校長讓我先說,那我就當仁不讓了,有什麼地方說的不妥,還請您多多指點。"
於長忠微笑道:"就是個私下的討論而已,本身也是一次互相學習的機會,和你們這些年輕人在一起,我突然之間才發現自己原來真的老了。"
吳莎莎道:"這次去深圳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從最表象上來看,深圳的教育事業已經發展到了一種多元化的階段,不管是高中還是大學都能給人一種很深的實踐氛圍,在我看來從他們那裡出來的學生往往都具有那種極易融入社會的適應能力。當然,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和交流,我也看到了一些存在的教育紕漏和弊端。比如,複雜的社會關係下,孩子們喪失了一種真實的目標,甚至於過早的墜入了頹廢的深淵……"
吳莎莎不愧是濱海省師範大學的碩士高材生,說話有理有據,讓於長忠和陳小麗不時投來肯定的眼神。現代社會的人,總喜歡將不同的人歸結到不同的圈子之中,按此說法,那麼在教育這個圈子裡要想做出點成績出來,同樣也不是紙上談兵、誇誇其談的事情。吳莎莎總結道:"我覺得國內現在的素質教育從源頭上講還處於一種摸索期,但是孩子們畢竟不是實驗品,我們更不能拿他們來成就自己的實驗,就如同濱江的經濟建設一樣,我們需要的是一個長久的教育機制和模式。"
於長忠深深的嘆了口氣,他顯然是沒有想到這麼一個二十多的小姑娘看問題竟能夠如此透徹明瞭。"沒有想到,吳老師年紀輕輕對教育事業竟會有如此精闢透徹的見解,實在讓我這個老頭子佩服呀,不知道陳小麗對此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於長忠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陳小麗。
陳小麗道:"其實剛才吳老師說的已經很到位,做任何事情都存在著利弊之間的權衡,在國內教育體制沒有完全革新,應試教育沒有完全退出歷史舞臺的前提下,勢必會對我們這些真正想著力發展素質教育的機構造成了很大阻力……"
於長忠、陳小麗和吳莎莎之間的討論終於結束了。雖說濱江中學和實驗中學同處濱江,但是因為工作緣故,兩人見面的機會也是非常有限,當然其中最大的一個原因更是因為吳莎莎本身奇怪的心理作祟。兩個人漫步於校園的林蔭小道之上,吳莎莎突然問道:"小麗姐,有個問題很想問問你——"
"你說。"吳莎莎遲疑的看了陳小麗一眼,似乎顯得有些為難,這倒是讓陳小麗覺得很奇怪,不由得補充了一句道:"有什麼事情你就直說,用不著吞吞吐吐的。"
吳莎莎道:"你和小雨姐之間的關係到底如何?"
陳小麗奇怪的看著她問道:"為什麼突然想說這個呢,我和小雨在大學是一個宿舍的,關係自然沒的說,怎麼了?"
吳莎莎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說道:"小麗姐,不管我下面說的話你愛不愛聽,站在一個好朋友的角度,我都有責任告訴你。那天,我無意間看見小雨姐拿出了幾張照片,是和一個男人照片,當時覺得有些好奇,我就問她,可……"
其實,從剛剛吳莎莎詭異的眼神之中,陳小麗就已經讀出了一些端倪,只不過沒有想到這個小丫頭竟然會說的如此直白。陳小麗表現的非常平靜,微笑道:"我老公和小雨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那些照片是我們有一次一起出去玩的時候,我給拍的……"陳小麗用這個自欺欺人的理由作為藉口,顯然是不想這件事情進一步擴散。她非常清楚這些事情要是流傳出去的話,將會對邵聞天以及他們原本平靜的家庭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被陳小麗這麼一說,吳莎莎急忙略表歉意的說道:"看來是我多想了,我也覺得奇怪,以你和小雨姐之間的關係,又怎麼會……小麗姐,我剛才的話就等於沒說,你可千萬不要生氣呀。"
陳小麗道:"怎麼會呢,你也是出於一番好意。幸虧是你,要是換了別人我肯定不會如此心平氣和的和她說話。"
常言說的好:女人是最瞭解女人的,即便陳小麗有意隱瞞,可在吳莎莎看來,她那顆寂寞的心早就被傷的七瘡八孔。要不是為了金豐,為了得到這個男人,她顯然是不太忍心去傷害如此一個善良的傳統女人。天會不會塌下來,誰也不知道,即便有一天真的塌下來了,也砸不著自己的腦袋。雖說這樣的行為很卑鄙,這樣的心理也很自私、變態,可吳莎莎覺得自己就好像已經掉進了沼澤之中,越是掙扎反抗就會陷的越快越深,顯然是到了那種無法自拔、無法自控的地步……
兩個女人立場的不同直接決定了此刻心情的不同,吳莎莎雖無意窺視陳小麗的情感生活,但一切最終還是逆勢發生,甚至愈演愈烈。吳莎莎的睿智遠遠超出了和年齡相匹配的界限,內心的詭笑就如同魔鬼的猙獰一般發散出陣陣陰森之氣。和那種胸大無腦的女人相比,吳莎莎顯然不屬於傻女人的行列。從深圳到濱江、從王雨思到陳小麗、從ps照片到人身攻擊,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了同一個目標。
吳莎莎刻意的破壞,讓陳小麗逐漸趨於平靜的心情一下子又變得緊張起來,當然,她更擔心自己極力的掩飾會被吳莎莎無情的拆穿。當一個女人赤裸裸站於大眾面前,除了詭辯於人體藝術之外,還有什麼理由可以成為這種尷尬的擋箭牌呢?原本輕鬆的校園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溫暖的陽光似乎也要在瞬間灼燒掉陳小麗所有理智的細胞。她就如同一個遭遇獵人圍攻的小綿羊,茫然無助的四處逃竄。
在百姓眼裡,邵聞天向來都是集諸多光環於一身的好乾部、好市長。然而,一旦這件事情由猜測變成事實,那麼在濱江這塊平靜的土地上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作為一個人民教師,陳小麗深知一個清官要修煉成道是何等不易。不可否認的是邵聞天在成就百姓意願的同時,勢必會傷害到某些小個體的利益,那麼隨之而來的陷害、攻擊、利用、誘惑更會變本加厲。至少到目前為止,陳小麗還是堅信自己的男人對家庭就如同對百姓一樣忠誠。
陳小麗一直都在仔細的觀察著吳莎莎表情上的細微變化,可讓她失望的是直到現在依舊沒有發現對方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這就如同將自己置身於迷宮之中一樣,下一刻將發生什麼、將看見什麼,誰也不知道,但是每個間隔之間肯定都會有新的意外突襲。
陳小麗仔細的回憶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一切源頭顯然都是從此次深圳之行開始的。但不管是於長忠,還是王雨思,一個是濱海省赫赫有名的大教育家,一個是自己多年的閨中密友,他們根本不可能、也沒有理由去設計任何情節。所有的和諧都是被偶然間闖進自己視線之中幾張親密照片給完全打破了。從吳莎莎剛才一番言詞之中聽的出來,那些照片顯然是真實存在的,而隱藏於王雨思和邵聞天之間的某種感情上的瓜葛也就得到了一些佐證。對一個視家庭如生命,一個徹底的理想主義者而言,這種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陳小麗和吳莎莎一起來到了離學校不遠處的一家茶餐廳,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了下來。陳小麗的眼神始終都不曾離開眼前這個女人,許久才緩緩的說道:"莎莎,有件事情我得給你說一下。"
吳莎莎略微顯得有些慌張,不是因為別的,而是聽到陳小麗突然變得尖利的嗓音之後,心中那種恐懼和不安頓時湧了出來。她強忍著笑了笑道:"小麗姐,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雖說女人最瞭解女人,可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有隱藏於心靈深處而不被人察覺的禁區。一旦不小心有誰觸及甚至是造成了某種傷害,那麼一隻羊很有可能就會在瞬間升級成為一隻狼。
陳小麗的表情非常嚴肅,冷冷的眼神之中參雜著某些滲人的殺氣,道:"我希望以後有關我老公的事情,你在沒有真憑實據的前提下,不要瞎說,明白嗎?"
看著陳小麗臉上那種蒼白之後隱藏的詭異,吳莎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心裡很清楚,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夠當上市長夫人,陳小麗既然可以勝任這個位置,她肯定擁有著比平常女子更為高明的手段。吳莎莎有些擔心的說道:"放心吧,小麗姐,我敢保證這件事情沒有和第二個人說起過。"
陳小麗冷笑道:"你不用保證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因為這麼多年以來,中傷、陷害以及各種各樣的誘惑我和他都已經經歷了太多。我知道自己的老公是怎樣一個人,我更知道自己的好友是怎樣一個人,不管是愛情還是友情,我都不允許任何人踐踏和褻瀆。"說到這裡,陳小麗稍稍停頓了一下,看的出來吳莎莎已經被她的這種淫威所震懾。她繼續說道:"當然,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好了,你要來點什麼呢?"
吳莎莎沒有想到是陳小麗今天會表現的如此強勢、如此咄咄逼人,要不是自己心態平穩,八成會露出馬腳。她怯生生的看著陳小麗,就如同受了驚嚇的小女人一般低聲說道:"小麗姐,實在對不起,我不應該亂猜的,對不起。"
陳小麗微笑道:"好了,莎莎,以後誰也不許再提這件事情了,都快過了吃飯的點了,肚子有點抗議,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這是一次反客為主的鴻門宴,陳小麗和吳莎莎角色上的變化其實從根本上徹底的暴露了陳小麗自己,或許她至今也未曾察覺。所有已經發生的,或者即將要發生的,顯然還沒有脫離金豐那張毒網的勢力範圍……
濱江一號開發園區的各項工作在柳國仁和邵聞天以及相關同志的積極配合下,進行的非常順利,多次受到濱海省省委省政府的高度認可。在實幹方面,柳國仁還是一直都非常認可邵聞天這個初生牛犢。敢想敢幹,親力親為,在年輕的幹部隊伍中這樣的人顯然不太多見。經過濱江市委市政府以及國土資源等相關部門的多次會議,準備於近期著手將濱江房地產市場推向一個新的發展高度,這個決策其實已經在很早就被提上了議事日程。在柳國仁看來,濱江的發展要從一開始就打好基礎,嚴格杜絕經濟發展中滋生出來的可控制泡沫,做到:立足濱江實情,服務濱江百姓,放眼濱江將來。在這個大的遠期發展框架中,任何專案的配套開發都必須做到:實事求是,以民為本。
借鑑國內大型城市的發展經驗,找出各大城市建設中值得探討的問題:比如房地產開發和當地人均經濟收入的嚴重背離,造成大量商品房抵押等等非常現實的問題。在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在以民為本爭創和諧社會的大背景下,任何的發展思路都必須考慮到諸多方面因素。
對那些早已經垂涎於濱江房地產行業的資本大鱷們來講,能不能抓住眼前這個千載難逢的市場機遇就顯得格外重要。和濱江之前一些小打小鬧的房地產專案相比,今後發展的方向顯然是要從濱江可以長久預期的經濟形勢出發,打造精品。
濱江市委市政府要大力發展房地產市場的訊息不脛而走,各大財團更是虎視眈眈。連日來,尚曉鵬和金豐之間的接觸是越來越頻繁。誰能抓住市場先機,誰就最有可能分食到最多的蛋糕,金豐在濱江的佈局其實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開始了。不過有一點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那就是他壓根就沒有想到濱江市政府會如此迅速的做出決策。現在看來,利用陳小麗、章大同等人,暗中藉助邵聞天權利的計劃已經落後於市場先機。濱江日報連日來則是不斷刊登出諸多關於濱江經濟的振興推動政策和相關會議記錄報道,對於處心積慮金豐而言,這些無疑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情頓時變得煩躁起來。從其他一些渠道得知,此次濱江市委市政府決定推出的幾個地皮,目前已經引起了國內多家大型房地產商的濃厚興趣,甚至有些公司的先遣部隊早就到了濱江,私下在和各方面進行必要的溝通接洽。
金豐猛的熄滅了菸頭,只聽見"滋——"的一聲,不小心燙到了手指。瞬間的疼痛讓他倒是清醒了一些,隨即撥通了茱莉的電話。約莫過了三分鐘,茱莉便推門進來,看著金豐一臉凝重的神情,她自然已經明白了其中的端倪。茱莉總是一副輕鬆的樣子,懶洋洋的坐在了沙發上,在只有金豐和她的世界裡,這個女人向來喜歡如此放縱。
"是不是因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而我們的行動又遠遠落後於此呢?"
金豐輕嘆道:"沒想到柳國仁和邵聞天這幫傢伙會走到我們的前面,要是有了陳小麗和章大同這兩張王牌的話,拿到濱江市最近推出的幾塊地皮顯然是輕而易舉,可現在看來事情似乎遠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的多。如果單單是和濱江那幫房地產商們較量,我倒是很有信心,可是據可靠訊息稱,國內幾家房地產龍頭企業對濱江市這次的地皮招標同樣虎視眈眈,說實話和這些超級財團對戰,我的心裡確實一點底也沒有。"
茱莉狐疑的看了看金豐道:"現在還沒有到最後拍板的時候,你又何必如此心急,在我的眼裡你金豐什麼時候都是一副冷靜的面孔,為什麼這次會——"茱莉故意將話音拖的很長,這不是刺激,而是一種女人對男人的認同和鼓勵。
金豐道:"你說的沒錯,事情確實還沒到那種沒有退路的地步,不過我們必須加快對陳小麗、章大同以及柳國仁這三大渠道的計劃。"
"柳國仁?"在此之前,茱莉並不知道在金豐的計劃之中會列有此人。如果將事情的表象全部剝離,那麼濱江現在真正的一把手顯然還是柳國仁,不管是論資歷、論貢獻,他都處於濱江市其他幹部無法比擬的絕對高度。茱莉稍稍遲疑了一下,急忙追問道:"你準備對柳國仁也採取手段?"
金豐在偌大的辦公室走來走去,看的出來他的步調顯得格外沉穩。在沒有真正展開計劃之前,他也不曾想過要拿柳國仁開刀。可連日來,他在仔細的分析了濱江的整體形勢之後,突然覺得所有連貫性的計劃不能夠沒有柳國仁這個重要角色。從仕途分析,邵聞天遲早都會坐上濱江市的頭一把交椅,說白了,就是時間的問題。然而,柳國仁的存在無疑讓現在邵聞天受到諸多限制,即便是真的能夠利用他的權利辦點事情,也未必就會暢通無阻。如果一旦將這一老一少全部拿下的話,所有潛在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金豐並沒有正面回答茱莉的問題,只是問了句:"郭毅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訊息?"
茱莉反問道:"你還真的相信郭毅這個傢伙?"
"你什麼意思?"金豐緊緊的看著眼前的茱莉,問道。
郭毅是什麼樣的貨色,茱莉自然有她的看法。此次金豐將疏通章大同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去做,多少有些不太妥當,只是礙於顏面茱莉並沒有直接挑明罷了。茱莉輕蔑的說道:"你不覺得郭毅這個人太過滑頭了嗎,難道你真的相信他能夠替我們順利打通章大同?"
金豐狐疑的問道:"難道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對郭毅這個人,我們一定要摒棄偏見,每個人都有值得利用的地方,關鍵是看你善不善於發現。要知道,對付邵聞天身邊的這些又臭又硬的石頭,必須要用出其不意的招數,而往往能夠想出這種辦法的就是郭毅那種玩世不恭、不擇手段的傢伙。對我們而言,要的只是一個結果,至於過程,根本無需操心,即便到時候真出了什麼紕漏,也和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更好?"
茱莉道:"話雖如此,可是既然市裡已經有了相關的部署,我擔心郭毅那邊的進度會拖累我們整個計劃。"
"這個你大可放心,對了,吳莎莎最近有沒有給市長夫人增添點生活的佐料呢?"金豐突然將話題轉移到了陳小麗的身上,其實他一直認為女人的利用價值要比男人更為有效。
茱莉冷笑道:"你這位老同學呀,表面上裝的跟沒事人一樣,其實心裡早就崩潰了。看的出來,她顯然已經認定自己的男人和她最好的朋友有了私情。我們下一步需要做的就是進一步擴大她的心理分歧,從而在物質上加以引誘。要知道,往往是那種最重情義的女人,到最後很有可能會演變成最貪婪、最恐怖的角色。只不過,我擔心的是你這個大情聖到時候會不會心軟……"
茱莉試探性的口吻是金豐對女人最為反感的地方,他回頭看一眼茱莉道:"我只想告訴你,我們需要的只是將陳小麗拉到我們這邊,而不是把邵聞天搞垮,如果是那樣的話,所以你必須注意吳莎莎的每一個小動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茱莉點頭道:"這個我很清楚,你就放心吧。"
侵蝕、誘惑、慾望、貪婪……就如同無數只讓人一看就覺得渾身瘙癢的螻蟻,慢慢的吞噬著每一個理智的人性,甚至在這個情感糾纏、物慾交錯的漩渦裡被無限放大。金豐為柳國仁專門設計的情節,也在一步步的延伸開來。想到這裡,金豐忍不住在內心放聲狂笑,詭異之音震顫著他原本無辜的靈魂……
被吳莎莎又一次刺激之後的陳小麗變得有些遲鈍,除了給學生們上課之外,大多數時間都是在一種相對麻木的狀態中度過。掛在客廳的鐘表一如既往的敲打著忠實的錶盤,陳小麗木然的看了看時間,不知何故心裡突然覺得有點堵得慌。以前每到這個時候,她總會打個電話把王雨思拉出來嘮嘮家常什麼,可現如今唯一值得信任的女人也背叛了自己。偌大的濱江,竟然找不到一個能夠傾訴衷腸之人,陳小麗一遍遍的翻閱手機中的電話簿,終於還是撥通了金豐的號碼。就在此時,她突然想起了一句經典:上帝在給予你某樣東西的時候,也拿走了你可能已經擁有的其他東西。如果是在金豐和王雨思之間的取捨,至少對陳小麗而言,這樣的給予實在太過沉重。
金豐的手機彩鈴是張學友的《相思風雨中》,等待的空當,聽著這首懷舊的旋律,陳小麗不由得流下了淚水。手機終於還是接通了,她拖著嘶啞的聲音說道:"喂,金豐,現在有時間嗎,能不能陪我出來走走。"
金豐是個敏感、細膩的男人,由於陳小麗現在的境遇是他一手造成,所以她稍稍情感波動,他都能夠在第一時間捕捉。金豐關切的問道:"小麗,你不舒服嗎,你的聲音好像有點——"金豐算是個征戰情場多年的常勝將軍,女人需要安慰的尺度和火候他向來都能拿捏的很準。
陳小麗略顯堅強的問道:"你有時間的話,現在過我這邊接我吧。"
陳小麗失落的情緒和簡短的言語讓金豐已然察覺到了什麼,他急忙說道:"你等會兒,我馬上開車過去。"
銀白色的寶馬z系列車型在濱江這座城市並不多見,金豐抱著一種奇怪的心情驅車朝聽海閣樓方向駛去。他甚至有些擔心此時的女人會因為情感上的無助而喪失理智,投入到別人的懷抱,雖說整個計劃都是他一手策劃,可對於陳小麗這樣的女人,金豐確實並不感冒。從實際出發,金豐從來都不曾想過在身體上同樣要佔有這個原本無辜的女人。他突然冷冷一笑,自言自語道:"但願我是在高估自己。"說完,便猛的踩了一下油門。
陳小麗已經早早等在了聽海閣樓的正門口,晚上五顏六色的彩燈更是將這座大型小區照的燈火通明。廣場上的小型音樂噴泉前,有不少人在享受著工作之餘的那份釋然、悠閒,唯有陳小麗就如同一隻孤零零的離群小鳥,在微風中顯得太過單薄。金豐閃了閃車燈,引起了陳小麗的注意……
光線雖說有些暗淡,可依舊看的清楚陳小麗眼角的淚痕。金豐緊張的問道:"小麗呀,你是不是生病了?"
陳小麗茫然的搖搖頭道:"沒有,只是覺得心裡突然有點堵的慌,所以就找你出來聊聊天,沒打攪你休息吧?"
金豐解釋道:"你打電話那會兒,我正準備離開公司,至於休息那就更談不上了,像我這種沒有家庭的男人,也用不著每天下班急著往家趕。"金豐顯然是刻意說這些話,因為他非常清楚什麼樣的事情能夠將陳小麗這種型別女人徹底打垮,除了婚姻,也只有婚姻。金豐繼續說道:"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聊,要不是你剛才你給我打電話,估計今晚我又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說著,金豐微微的衝陳小麗笑了笑。
陳小麗輕嘆道:"隨便找個什麼地方吧,你決定。"
金豐若有所思的說道:"前面有一家新開的西餐廳,我們要不去那裡吧,口味還算正宗,氣氛也還不錯。"陳小麗點了點頭,並無做聲,眼睛一直都緊緊的看著窗外晃眼的夜色……
兩個人約莫沉默了十幾分鍾,快到地方的時候,金豐突然問了一句道:"今天晚上約我出來,你老公不會吃醋吧?"金豐此刻的眼神就如同刀子一般,深深的插進了陳小麗那疼痛的胸口。
陳小麗低聲道:"今晚我們不要聊他好嗎?"
其實,陳小麗的這句話正是金豐最想聽到的,看來茱莉對陳小麗的滲透已經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計劃就是計劃,即便只剩下百分之一也不能算是成功。金豐非常清楚自己現在最應該做什麼、說什麼。裝修別緻高雅的西餐廳坐落於濱海一道的環海公園附近,浪漫的情調總是會讓很多男女青年眷戀,生意自然是好的出奇。看見金豐的到來,在一旁忙活的女經理如見貴賓一般,急忙迎道:"金總,您來了,還是老位子吧?"說著,她斜眼瞥了瞥金豐身旁那個普通女人。
金豐略顯客氣的說道:"樊經理,老位子沒人訂吧,現在?"
在這個樊經理的眼裡,能出現在金總身邊女人,哪一個不是花枝招展、絕色可人,可眼前的這位多少讓她有些意外。不過,客人的事情她向來不會胡亂打聽,恭維的說道:"金總喜歡的位置,即便有人訂了,我也會想辦法給您調過來。"
金豐這才回頭看了看身後陳小麗道:"我平時沒事的時候,總喜歡來這裡坐坐,可能是在國外呆的時間太久了吧。"
陳小麗淡淡的微笑道:"哦,我們過去吧。"
此刻的陳小麗似乎非常討厭那種喜歡獻媚的女人,甚至於一看見這樣的面孔,就會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腦子裡竟時不時的會湧現出老公和別的女人,那一幕幕醜陋的鏡頭。
柔和的音樂,清新的空氣,在這種氛圍中陳小麗卻拖著一副備受折磨的軀體……金豐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女人,突然間覺得有種憐憫之情湧上了心頭。最終,他還是用一種有心計的方式打破了眼下沉默的瓶頸。
"小麗,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兒了?"
陳小麗回過頭來,苦笑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心裡有點不舒服。"
"其實你不用隱瞞什麼,看的出來你絕對是有什麼心事。因為從學校那會兒,你一有什麼事情發生,就會直接寫在臉上,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老樣子。其實你剛才說話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一些端倪,雖說我不知道你和邵市長之間到底產生了什麼矛盾,但是有一點我完全可以肯定,邵市長絕對是那種瀕臨滅絕的好男人。就憑他這麼多年在濱江的口碑,憑他那種執著的精神,這都是我這樣的男人所不可能具備的品質。像他這樣以百姓為親人,以濱江為家庭的領導幹部,肯定是沒有多少時間陪你,但是當你看到濱江日益繁榮起來的經濟形勢,當你聽到老百姓對他如數家珍的稱道,還有什麼理由不能理解他呢?"
此刻的金豐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不懂愛情的愛情專家,用那種極度煽情的話來刺激陳小麗早已麻痺的耳膜。金豐明白,此時此刻什麼樣的話,才能讓陳小麗僅有的那一丁點幻想完全破滅:並非對邵聞天的攻擊與中傷,恰恰相反,需要的是那種符合大眾口吻的讚美——邪惡的讚美……
在金豐面前,陳小麗多少顯得有些緊張,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向來是擅長於從細微的表情之間,看穿對方的真實情感。之所以約他出來,只是想在一個適當的環境下,看看不同男人的另類面孔罷了。失意中的女人,更是不會太過刻意關注某種品味,何況陳小麗從來都不喜歡將自己掩飾在嗆人的脂粉下面。
神情恍惚的陳小麗總會時不時的偷窺一下金豐的表情,生怕對方看出任何端倪。其實,陳小麗並不想對昔日的老同學隱瞞什麼,只不過這件事情確實讓她無從開口,畢竟從大局考慮,邵聞天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更多的是整個濱江的幹部隊伍形象。西餐廳包房中的空氣多少有些悶熱(這種感覺或許只是源於陳小麗此時此刻的心理作用),陳小麗順勢脫掉了那件沉悶的黑色外套,裡面的緊身薄衫非常清晰的雕刻出了這個美女誘人的曲線。雖說陳小麗一直都不曾善於打扮和保養自己,但是淡妝之下真實的她,在金豐看來更有一種別樣的女人味。
陳小麗一連喝了兩杯紅酒,不知何故總覺得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還是忍不住讓服務員上了一杯白水。此時的她多少察覺到了金豐今晚表現出來的異常:平時特別愛侃大山的他卻一臉嚴肅的樣子。想想之前他的一番追問,陳小麗的心口就跟壓上了一塊巨石,讓她隨時都有可能窒息。陳小麗雖然不曾涉及官場,更不曾深入商場,但她很清楚的一點就是:邵聞天身上的任何一點瑕疵,都有可能成為那幫居心叵測之流手中的把柄。對一個備受百姓愛戴的國家幹部而言,生活作風的敗壞,無疑對誰都是致命的。即便此刻她再有什麼委屈,即便眼前的這個人是她怎麼信任,卡在喉嚨裡的那些話都是不能說的秘密。
金豐略顯紳士風度的關切道:"心中有什麼委屈,你可以直接說出來,酒最好還是少喝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