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墮落遊戲

國家脊樑 關中土 第1頁,共2頁

因為有利益在驅使,有權欲在作祟,所以即便是一個簡單的陷阱都會讓很多人淪陷。善良與邪惡原本就只是一念之差,然而等我們真正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或許早已經身陷絕境,不能自拔……——

邵聞天

學校的突然安排讓陳小麗多少有些意外,不過校長既然執意如此,再繼續糾纏下去也就沒有什麼必要了。從時間上講,多少是匆忙了一些。看的出來,其他一些聽聞此事的同事紛紛投來了羨慕的眼神。其實對陳小麗而言,深圳這樣的地方自己早已經不是第一次前往了,何康此次自己壓根就不想去。眼看高考迫在眉睫,孩子們的複習一刻也不容耽誤。從校長室出來之後,陳小麗又仔細的想了想,其實於校長或許也是出於一番好意。

自從邵聞天被選為濱江市市長之後,在家吃飯的時間就更少了,基本上都是很晚才回家。眼看著丈夫日益消瘦,身為妻子的陳小麗豈能不擔心,只不過每次說到這些他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時間和往常一樣在等待中慢慢的流逝,她顯然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沉重的房門終於發生了一聲輕微的聲響,邵聞天生怕吵醒了老婆。

陳小麗起身端出了一碗熱湯,說道:"今天又這麼晚呀?"

邵聞天憨憨一笑道:"最近事情比較多,再說柳書記那麼一把年紀的人了,都親力親為,我又怎麼能偷懶了,畢竟我們濱江發展到今天的局面很不容易呀。"

陳小麗早就猜到邵聞天準會開始宣講這些大道理,說道:"行了,這是在家裡,又不是在單位,不用總是拿市長的帽子給我頭上扣。來,把這碗湯喝了吧,我今天回來親自煲的。"

邵聞天有些疑惑的看了陳小麗一眼,總覺得有些奇怪,要說眼前的這個女人,和自己一樣,典型的工作狂,今天怎麼有時間回來煲湯。看著熱乎乎的湯,他不禁有些餓的感覺,好久都沒有嚐到老婆精湛的手藝了,想到這裡,他便一口氣喝了下去。

陳小麗在一旁說:"你晚上沒吃飯呀,小心燙著。"

邵聞天抹抹嘴笑道:"還有嗎,再來一碗,真好喝,你可是好久都沒有煲湯給我了,難得呀,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呀?"

陳小麗略顯生氣的說道:"你這不是在冤枉人嘛,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以前煲湯的時候,你有幾回準時喝過?"

邵聞天道:"都是我的錯,今天我得好好喝上幾碗,一個字:香。"

陳小麗瞥了邵聞天一眼,樂道:"別貧了,還真有件事情想跟你說,我們學校準備讓我參加一個什麼互訪會。"

邵聞天不以為然的說道:"回訪會,那你參加唄,這有什麼呀?"

"說是要去深圳。"陳小麗補充道。

"深圳?"

"聽校長說是要學習學習特區的素質教育經驗,你說這快高考了,我去了耽誤了孩子們的學習怎麼辦,不管我好說歹說,還就是不行。"好久已經沒和邵聞天嘮叨過了,這會兒總算是抓到了一個機會。

邵聞天道:"我看你們那位於校長說的沒錯,我們是要好好向特區學習學習。現在孩子們的教育問題還停留在應試教育階段,換湯不換藥,遲早都是要出問題的。"

陳小麗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總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我可跟你說,我走的這幾天你可得一個過活。你說我們夫妻這麼多年,好像還真沒怎麼分開過,是不是?"說著,陳小麗坐在了老公的身邊。

邵聞天若有所思的說道:"好像是吧,不過這次讓你終於逮到機會一個人出去逛逛了。對了,你們這一去是幾天呀?"

"具體沒說,依我看至少也得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可警告你,不許每天用泡麵來對付,每天準時彙報工作。不管是不是濱江的市長,在家還是得聽我的。"陳小麗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讓邵聞天不禁笑出聲來。

"好了,一切都聽你的。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時間。"說著,兩人起身走進了臥室……

常言說的好:天上不會掉餡兒餅,此次所謂的互訪會其實都是茱莉和金豐兩人一手策劃的,至於後續還會玩出什麼把戲,恐怕也只有天知道。然而,他們兩人設計的這張大網正在慢慢的四處擴充套件。

對於濱江貨輪運輸公司的處理方案已經下來了,此次事件調查組組長正是濱江環保局局長章大同,郭江寶如數的繳清了各項罰款,並且以書面的形式向北區群眾做出了深刻道歉。不過在郭江寶看來,這件事情能夠如此輕易的用錢擺平,多少都是因為有金豐從中幫忙。在惠天茶坊的vip包間中,郭江寶更是宴請了尚曉鵬。

郭江寶滿懷謝意的說道:"曉鵬老弟,這次多虧你給哥哥提了個醒,要不然我這個小公司恐怕也早就玩完了。"

尚曉鵬謙讓道:"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不就外道了,何況我也只是給老哥帶了個口信而已,至於事情到了今天的局面,還都是老哥自己的路子通的順當。現在看來,以後老弟我還要多多仰仗老哥您了。"尚曉鵬是個聰明人,他自然不想就此將自己和金豐相識的事情告訴郭江寶,以免讓他新生猜忌。表面看起來憨厚老實的郭江波,自然也不是個吃白飯的主兒,對他的底細,尚曉鵬還是非常清楚的。

郭江寶笑道:"這次也是多虧有貴人幫忙,否則也不會這麼順當。"

"老哥說的這個貴人恐怕不是個簡單角色吧,什麼時候讓兄弟我也認識認識?"尚曉鵬恭維道。

"這個絕對沒問題,這一兩天我就要宴請這位貴人,到時候大家一起吃個便飯,我介紹你們認識,沒準對兄弟的仕途會有幫助。"

尚曉鵬連連謝道:"那兄弟我就先謝謝了。在濱江的地界上能夠讓邵聞天都買賬的人,實在是沒有個,你是不知道當時邵聞天得知此事有多憤怒,說心裡話,兄弟我都替哥哥捏了一把汗。誰知道今天竟然出了這麼一個處理結果,罰款警告了事,實在不可思議呀。"

郭江寶終於鬆了口氣道:"是呀,這次確實要好好謝謝人家了。"

郭江寶只是金豐所有計劃的一個小角色而已,甚至於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為他承擔所有的問題,要知道一個真正的佈局高手是不是把自己設計在其中的,他永遠都只會置身之外,控制每一個棋子的動向。正在此時,郭江寶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聽說今天市裡的處理已經下來了,兄弟也只能辦成這樣了,不管怎麼樣你可不要記恨我呀。"金豐客氣的說道。

郭江寶謝道:"金總說的是哪兒的話,我剛給一個朋友說起您呢,這次要不是您幫忙,兄弟的小公司恐怕早就完蛋了。"

金豐道:"你們現在在什麼地方,方便的話,我也過去湊個熱鬧?"

郭江寶道:"我這就馬上去接您。"

"告訴我在什麼地方就行,不用這麼麻煩。"

"惠天茶坊。"

"一會兒。"

掛完電話,郭江寶衝尚曉鵬笑道:"別說,你的運氣還真不錯,我的貴人馬上就要過來了。我想結交你這樣的朋友,他絕對是非常開心。"

尚曉鵬道:"老哥過獎了。"

大約過了二十幾分鍾,金豐和茱莉便一起出現在了惠天茶坊。郭江寶更是急忙出門迎道:"金總,今天安排的實在有些簡單了,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金豐搖搖頭道:"不用,要不是在茶坊的話,我恐怕也就不過了。在這種地方聊天,絕對是最佳場所。"

郭江寶點頭道:"金總說的也是,那就上樓吧。茱莉小姐,請!"

看見尚曉鵬,金豐現實佯裝一驚,然後又平靜了下來,笑道:"這位莫非就是柳國仁書記的秘書尚曉鵬吧?"

郭江寶吃驚的看了一眼金豐道:"你們認識?"

金豐道:"恐怕是我認識尚秘書,尚秘書不認識我吧,哈哈……今天很高興能在此相見。"

尚曉鵬也是個絕佳的演員,起身說道:"我也聽郭大哥講了很多有關您的事情,沒想到今天能夠得以相見,實在是三生有幸呀。"

金豐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助理總裁茱莉小姐。"

茱莉微笑道:"您好,很高興認識您。"

……

四個人扯了個半天沒用的事情之後,金豐開始慢慢的步入了正題。他輕輕的咳嗽了幾聲,這才說道:"北區的事情總算有了結果,郭老弟沒什麼意見吧?"

郭江寶謝道:"謝都來不及,還能有什麼意見呢,金總說這個讓我實在……"

金豐打斷了郭江寶的話,說道:"就算是破財免災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個邵聞天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不過我們這些濱江地界上的生意人,還是要在人家的屋簷底下混飯吃,所以能忍就忍。"

郭江寶連連點頭道:"那是,那是。"

金豐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了尚曉鵬一眼,說道:"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過去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金豐故意拖長了聲音。

郭江寶剛剛放下的一下子又懸了起來,追問道:"金總,到底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打點?"

金豐笑道:"郭老弟是個聰明人,不過——"說著,他故意看了一眼旁邊的尚曉鵬。

郭江寶急忙解釋道:"曉鵬是我多年的朋友,金總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都是自己人。"

金豐似乎下了很多勇氣說道:"這次事情能夠辦的這麼順利,多虧了一個人。"

"誰?"

"您是說章大同?"尚曉鵬追問道。

金豐點頭道:"尚秘書不愧是在官場上行走的人,一語道破天機。"

尚曉鵬解釋道:"其實要說是邵聞天突然鬆口,我還真有點不太相信,不夠有了章大同從中游說,事情自然就好辦多了,畢竟他們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金總這步棋走的果然高明。"

郭江寶這才聽明白了一點點,說道:"二位的意思是讓我打點打點這位章局長?"

金豐細細的品了一口茶,道:"怎麼做那就是老弟的事情了,不過這次章局長確實幫了你很大的忙,所以你用不著來謝我什麼。"

郭江寶點頭道:"金總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有數了,放心吧,我郭某人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朋友的。"

尚曉鵬道:"老哥果然是個性情中人。"

金豐道:"我平生最喜歡的就是結交你這樣的性情中人,今天我們就以茶代酒,幹!"

郭江寶這個聰明的糊塗蟲哪裡知道金豐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只要他能夠撬開章大同這塊石頭,金豐自然會乘虛而入,抓人把柄,漁翁得利。其實不管是對章大同,還是陳小麗,金豐最終的矛頭都直接指向了邵聞天,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要想在濱江壯大起來,必須有這樣一個堅實的靠山才行。至於郭江寶會通過什麼手段,將章大同拉攏過來,金豐倒是不太擔心,現在他最主要的心思還是放在了陳小麗的身上,只要她一上鉤,那麼帶來的恐怕就是直接的經濟利益,這比做什麼投資都來的快。

茱莉是個聰明人,雖說從小都是在國外長大,但是她卻深知國內女人的心理,尤其是像陳小麗這樣始終如一的女人。這次名譽上的回訪會實際上就是一次公費旅遊,但是在人員的安排他們已經做了手腳。當陳小麗得知實驗中學的王雨思也在名單之內,頓時心裡踏實了很多,至少這一路有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陪伴。她和王雨思算的上是閨中密友,死黨級別的交情。

和陳小麗相比,這個王雨思就沒有她那麼幸福了,到了現在這個年齡,卻還是孤身一人。她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包括愛情也是如此。不過在此之前,陳小麗確實沒有想到王雨思也會在名單之列。

深圳的天氣似乎一年四季都是如此,陳小麗上次來深圳至今也有四五年的時間了,當時他們是一家三口,可現在……和深圳本地的一些中學做了幾次師生見面交流會,其餘的時間基本上都是自己安排。看著快節奏的都市生活,陳小麗只覺得有種眩暈的感覺。原本打算一個人在賓館休息的她,卻被王雨思硬是拉出去逛街。

王雨思一身靚麗的打扮,混進鵬城的夜景之中,卻也有幾分奇妙的感覺。陳小麗讚歎道:"這些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好打扮,和你相比看來我真的是老了。"

王雨思微笑道:"我說市長夫人,不要總是那麼低調好不好,誰不知道當年你是我們系的系花呀,你要是打扮打扮,絕對不會輸給現在這些小青年,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們完全可以試試。"

鵬城的霓虹似乎各位的刺眼,汽車長龍讓人看的多少有些壓抑,兩個人在中心花園的一個角落坐了下來,王雨思深深的嘆了口氣。

陳小麗疑惑的問道:"小雨呀,你嘆什麼氣呀?"

王雨思聳聳肩無奈的說道:"每次和你出來逛街,我總會有種奇怪的感覺,有點羨慕,也有點惋惜。"

陳小麗更是聽的糊塗,問道:"惋惜,這是為什麼呢?羨慕,我有什麼好羨慕的?"

"羨慕的是你嫁了一個好老公,惋惜的是你失去了女人應有的自由,可能這就是我不願意接觸婚姻的真正原因吧。"

對於王雨思所謂的愛情婚姻觀,陳小麗從來都有自己的看法。作為一個女人,不管再怎麼喜歡自由,總歸要有個安全的歸宿。至於是不是失去了女人應有的自由,這確實很難界定,或許壓根就不是婚姻的問題,而是自己忘記了自己還可以享受自由。

陳小麗沉思了片刻,說道:"說真的,小雨,這麼多年了,你真的就沒愛過一個男人嗎?"

王雨思笑道:"我要是說沒有,你信嗎?"

陳小麗搖搖頭道:"如果愛過,為什麼又不去追求幸福呢,畢竟我們都已經不再年輕了,有個家,總歸還是溫暖一些。"

王雨思嘆了口氣道:"事情要真像你說的那樣簡單就好了。"

"難道對方對你不感興趣,還是——"

王雨思道:"我說你就別八卦了好不好,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們為什麼不好好玩玩,談點開心的話題呢。對了,你老公升官之後沒有任何表示,這多少有點說不過去吧?"

陳小麗道:"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就知道跟我講大道理,那還懂這些人情世故。"

"看來你對他蠻有意見的,要不要我和他溝通溝通,呵呵。"雖然是四十多的人了,可王雨思總還是那麼調皮,和年輕的時候一點都沒變。

陳小麗搖頭道:"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呀肯定是越幫越忙,他現在剛剛被選成了市長,本想著這回可以消停消停了,誰知道他比以前更狂熱了,真不知道我當初為什麼就看中了他。"

"怎麼,後悔了?"

"就算是後悔也晚了,哎——"

王雨思瞥了一眼陳小麗道:"我說姐姐,你可要當心。像聞天這樣的男人,可是少不了年輕的女人垂涎呀,你可要看緊點。"

陳小麗道:"我巴不得有人把他從我身邊拉走,省的看著心煩,"

"真的嗎?"

……

其實,王雨思所講的那個男人正是邵聞天。造化弄人,誰讓這兩個姐妹當年同時喜歡上了這個不太出眾的男人。這麼多年過去了,王雨思隱瞞了所有人,當然也包括了陳小麗。即便是現在,這份最為原始的愛情也從來都沒有間斷過,只不過是深深的埋藏在了這個女人的心裡。誰不想有個溫暖的家,誰不想過正常的生活,可是她始終發現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替代邵聞天的地位。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或許她才會徹底從這場噩夢中甦醒過來。

在深圳的這幾天,陳小麗和王雨思都有一種回到過去的感覺,那種真實簡直可以伸手觸控。對於他們的家庭來講,這一年她與丈夫所承受的實在太多太多。對於一個外表堅強,內心柔弱的女人而言,即便丈夫再飛黃騰達也無法比擬和孩子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的幸福。看著王雨思對待生活那種直白率真的面孔,陳小麗自然非常羨慕。

已經是午夜時分,不過深南大道的車流仍然顯得有些擁擠。白日里的燥熱換來的竟是一陣陣微微的涼意,陳小麗和王雨思兩人這才慢悠悠的朝賓館的方向走去。

剛進賓館大廳,王雨思只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原來是其他幾位老師在一樓的咖啡屋閒談,而喊她的正是濱江出了名的年輕女教師吳莎莎。在這幫四五十歲的人群中,吳莎莎的優勢最為明顯,年紀輕輕就成了濱江赫赫有名的教師模範。她這個人向來給人一種溫和的笑容,和王雨思認識那已經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

吳莎莎輕輕的走了過來,衝陳小麗點了點頭道:"你們出去逛街也不帶上我,實在不夠朋友。瞧,大夥都在那邊聊天,一起過去坐坐吧,這幾天雖然沒有什麼教學任務,總覺得還是蠻累的。"

自從孩子出事以後,陳小麗的性格似乎變得有些孤僻。王雨思渾身的熱乎勁顯然還沒有被疲憊侵蝕,她回頭看了看陳小麗道:"我們一起過去聊聊吧,正好休息休息怎麼樣?"

陳小麗搖了搖頭道:"我覺得有點累,先上去休息了,你們玩吧。"

和陳小麗姐妹一場,王雨思自然知道她的性格,所以就沒有繼續挽留什麼,只是一旁的吳莎莎有些莫名其妙的說道:"一起喝喝咖啡也沒什麼的,陳老師一起過去吧。"

王雨思笑了笑說:"陳老師今天身體有些不太舒服,所以還是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吧。"

吳莎莎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知為何她還是把嘴邊的話嚥了下去。正好一位女服務員從她們三人身邊經過,那種奇怪的眼神似乎在暗示著什麼。吳莎莎點點頭道:"那好吧,陳老師您要注意身體,我們先過去了。"說完,便和王雨思兩人走進了咖啡屋。

一天的疲勞讓陳小麗只覺得渾身有些痠痛,她靜靜的躺在浴缸之中試圖要將所有困惑在這裡溶解一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突然有些下意識的欣賞了一會兒,突然之間某種奇怪的憐憫之情湧上了她的心頭。走出浴室的陳小麗覺得渾身鬆弛,精神也好了很多,之前的睡意此刻卻不知溜到了何處。就在她一個人閒的無聊正要開啟電視的時候,突然發現王雨思的床邊散落了一張照片,顯然是從她床頭的筆記本里掉在地上的。

陳小麗搖搖頭嘆道:"這個馬大哈,從學校到現在還是老樣子,丟三落四,一點都沒變。"隨即,她順手撿起了地上的照片。與此同時,她只覺得腦子似乎被什麼東西猛的撞擊了一下,因為這張老照片上的男人竟然會是自己的老公邵聞天。

王雨思和邵聞天之間的那種親熱顯然到了一種極度曖昧的地步,陳小麗頓時覺得臥室的溫度急劇下降,身體不由得哆嗦起來。在一種好奇心和遲疑下她還是開啟了王雨思隨身攜帶的那個筆記本……六張親密的鏡頭徑直的闖進了她朦朧的視線,這是一種侮辱,更是一種諷刺,沒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在一陣晴天霹靂的襲擊之後,她慢慢的趨於冷靜,可是王雨思的筆記本上竟然沒有任何有關這些照片的記錄。

正在此刻,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陳小麗順勢將所有的照片放回了原處。門外的女服務生有些面熟,似乎正是剛剛在一樓碰見的那個女孩。陳小麗還是強忍著內心巨大的鎮痛微笑道:"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女服務生抬頭悄然的瞥了一眼陳小麗,禮貌的說道:"這是王小姐讓我給來的一杯熱咖啡。"

陳小麗茫然的說道:"哦,就放在這裡吧。"

女服務生將熱騰騰的咖啡放在了床頭櫃之上,只是此刻的陳小麗竟然還木然的站在門口的方向。女服務生停頓了片刻,這才輕聲關切道:"聽王小姐說您身體不舒服,還是早點休息吧,有什麼需要隨時撥打我們服務檯的電話。"

"謝謝。"女服務生的話終於打破了陳小麗的沉思,她木訥的從喉嚨深處說出這兩個字。

"晚安!"女服務生輕輕的將門關上……

女人就是如此奇妙,總是能夠將自己真實的情感不漏聲色的掩飾起來。在陳小麗的眼裡,夾在王雨思筆記本中的那些照片就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穿心臟。然而,不知何故她總覺得這件事情來的有些蹊蹺。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咖啡的香味,陳小麗情不自禁的走到鏡子之前,將自己的心情重新整理了一番。透過窗外,看著遠處閃爍的星空,突然之間她變得非常平靜。顯然,僅憑几張蒼白的照片是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大約到了凌晨兩點多的時候,王雨思才從外面回到了房間。此刻的陳小麗茫然的靠在床頭,看著幾乎能夠讓人陷入麻木的電視劇。她回頭看了一眼陳小麗,問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休息?"

就在這個瞬間,多餘的吵雜就如同電視機發出刺耳的叫聲一般讓人煩躁。陳小麗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如同被一團火炙烤般乾澀,她隨即關了電視,用那種嘶啞的聲音說道:"可能是晚上走的有些太累了,反倒是睡不著,你們玩的很快心吧?"

王雨思慵懶的換上了睡袍,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意思,討論著一些無聊的話題,行啦,我先去洗澡了。"

不多一會兒,浴室裡傳來了陣陣水流的聲響。陳小麗下意識的看了看依舊靜靜躺在王雨思床頭的那個黑色筆記本,然後就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洗完澡的王雨思僅僅裹著一條浴巾,或許是因為原本的某種元素,陳小麗偷偷的看了她一眼。這麼多年過去了,眼前的王雨思依舊還是那朵出水芙蓉,依舊那麼光鮮,迷人。骨子裡折射出來的女人味道,甚至略帶了幾分強烈的誘惑。

王雨思察覺到了陳小麗奇怪的表情,輕輕的坐在床邊好奇的問道:"突然之間這麼看著我,有什麼問題嗎?"

陳小麗有些失態的說道:"沒什麼,只覺得和你比起來,我確實過早的衰老了。"此刻,她甚至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繼續說道:"不過你總是如此細心,還跟兒時一樣,喜歡將每天發生的事情記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我記得到大學那會兒你就有很多這樣的本子了,畢業之後從來都沒有間斷嗎?"陳小麗這番話顯然別有用意,說到底她更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某種猜測。

王雨思微微的聳聳肩道:"多少年的老習慣了,或許這就跟毒品一樣,也會上癮。有時候拿出這些東西看看,也蠻好的。"說著,王雨思順勢拿起了床頭的筆記本,寫著什麼……

陳小麗原本還想追問,然而此刻她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索性選擇了一種下意識的沉默。世界依舊如此,然而就在這麼一個瞬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誰也沒有戳穿什麼,或許是不願意,或許是因為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夜色變得凝重起來,關燈的那一刻,陳小麗的心裡明顯有種悸動的感覺,晴朗的心頭,猛然間籠罩在了一種詭異恐怖的憂鬱之中。就如同深陷沼澤,隨著身體的蠕動,只會越陷越深……

深夜,吳莎莎突然撥通了服務檯的電話,那個不斷出現的女服務生被她召喚了過來。和她原本同寢的老師,自從到了深圳晚上一直都住在朋友的家裡,所以吳莎莎就獨享了這個空間。

女服務生儘量使自己的心情放鬆,既便如此她的手心還是冒出了冷汗。吳莎莎瞥了這個年輕的小女人,低聲問道:"事情辦妥了沒有?"

女服務生隨即遞上了一個黑色筆記本,點點頭道:"一切都是按您的吩咐來辦,絕對沒有問題。"

吳莎莎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了眼前的這個小女人,過了一會兒這才說道:"你能確定她已經發現了其中的秘密?"這是一個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再說她向來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別人的嘴。不過此刻她也只能打破常規,畢竟這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