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福禍之間

國家脊樑 關中土 第2頁,共2頁

陳小麗偷偷的拭乾了滑落的淚水,因為她明白其實邵聞天又何嘗不是沉寂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她強忍著眼淚,微笑道:"都老夫老妻了,今天怎麼突然客氣起來了。今天原本是個高興的日子,我想小敏也不願意我們兩個是現在這般模樣吧,孩子肯定在看著咱們呢,我能夠感覺到的。"

"是呀,吃蛋糕吧小麗。想想看,我確實已經好多年沒有給你過一個像樣的生日啦。"說著,邵聞天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些年你也蒼老了很多,還記的我們剛剛戀愛那會兒嗎?"陳小麗試圖通過轉移話題來調節兩人此刻的心情,她繼續說道:"那個時候你可比現在英俊多了,而且時不時的會製造點浪漫的情調出來,現在想想你的手段夠高明的。"

邵聞天笑了笑說道:"可能是因為老天爺眷顧吧,要不然恐怕你也不會看上我這麼個窮小夥吧。"

陳小麗嘆息道:"時間過的可真快呀,一晃就是十幾個年頭。"

一直以來陳小麗的寬容與理解讓邵聞天除了感激之外,似乎還沒有找到其他報答的方式。他靜靜的看著陳小麗,將蛋糕上的一顆紅心輕輕的送到了她的嘴邊,輕聲道:"祝你生日快樂,老婆……"略顯乾澀的嘴唇重重的印在了陳小麗的額頭。

或許是一種精神的凝聚,或許是一種情感的交融,邵聞天和陳小麗緊緊的依偎在了一起。透過窗外的夜色,看著遠處閃閃的星辰,更多的卻是源於內心深處那種說不清楚的元素散落在清冷的空氣之中……

步入國際化發展的濱江市更是吸引了不少外商的目光,優越的投資環境,全面的配套政策,都是很多創業者最為關注的地方。連日來濱江一號開發區的招商引資專案更是受到社會各屆的追捧,巨大的升值潛力讓市委市政府都變得熱鬧起來。對於長期在濱江工作的同志來講,顯然不會產生某種意外感,原因很簡單濱江這幾年的發展步伐實在是太迅速了。要是說起搞活濱江經濟的第一人恐怕非柳國仁莫屬,當年要不是他大刀闊斧的創舉,恐怕也不會有今天的大好局面。

王君是邵聞天的秘書,這個年輕人辦事認真、謹慎,為人又樂善好施,在市政府算是個非常吃的開的角色。他將幾份整理好的文明輕輕的放在了邵聞天的面前,說道:"邵市長,這是您要的濱江一號開發區幾個專案的資料。從目前的形式來看,我們一號開發區專案絕對可以成為濱江市又一新的經濟典範。"

邵聞天仔細的翻閱了最上面的一份檔案,嚴肅的說道:"目前的大好局面來之不易,對前來洽談合作的客商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安排。你到時候安排一下,我想和這些濱江的財神爺們開個座談會,看看他們對我們的工作還有什麼更好的建議。"

王君點頭道:"我這就安排。對了,柳書記今天下午就要回濱江了。"

邵聞天抬頭看了一眼王君,他自然知道這個小夥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點點頭道:"我看這件事情等柳書記回來之後,我再當年和他談談,如果可以的話我和柳書記一起參加這個座談會。總而言之,不能冷落了這些客商。"

王君是個聰明人,柳書記與邵市長之間多少會有些矛盾,從目前的形式來看顯然還無法有效的調和。從個人角度而言,王君是非常欣賞邵市長的為人,要不然這幾年他也不會一直都跟隨在邵聞天的身邊。以他的人緣和機靈程度,即便是離開邵聞天也會混的非常明白。王君看了一眼邵市長,似乎下了一番勇氣說道:"我把前幾日北區發生的險情做了一個報告,您看到時候需不需要讓柳書記看看?"

邵聞天道:"這事你處理就行了,柳書記畢竟是濱江的開拓者,我們在很多事情上都要向他好好學習才行呀。"

不管別人怎麼看待他和柳書記之間目前這種微妙的關係,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從來都是非常尊敬這位前輩。至於什麼時候兩人才能夠冰釋前嫌,那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柳書記雖說對邵聞天有意見,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的立場向來是非常明確的。邵聞天補充道:"你先準備好一份書面的材料讓柳書記看看,到時候我再找他親自談談。噢,對了小王,以後你有啥想法就直接說,別吞吞吐吐的,我們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應該瞭解我的脾氣。"

王君點點頭道:"知道了邵市長,我先去忙了。"

邵聞天抬頭看著王君離去的背影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個小傢伙……"

在柳書記出訪的這段時間,濱江總算沒出什麼大事。王君走後,邵聞天看著手上的一份材料,腦子卻突然開了小差。不知為何,自從正式就任市長以來,整個人似乎變得有些婆婆媽媽,太過患得患失。看著迎面牆壁那張字畫上"任重道遠"四個大字,邵聞天不由得搖搖頭嘆了口氣。從小王整理的這幾分材料看的出來,目前在建的濱江一號開發區專案的影響力遠遠超出了每個人的想象。與以前那個風雨無阻的愣小子相比,現在邵聞天明顯沉穩了很多。現在黨中央國務院對黨員幹部廉政教育抓的非常的緊,越是在這種大好局面之前,越是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冷靜的分析。這一點上,柳國仁絕對算的上濱江黨員幹部的榜樣,從政數十年,將所有的心血和汗水灑遍了濱江的。這幾年雖說邵聞天為濱江的百姓做了點實事,做了點好事,可是要真和柳國仁的大半生相比的話,根本就不再一個重量級上,這點他還是非常清楚的。不過有件事情邵聞天到現在也沒弄明白,就是為什麼柳國仁對他就任市長一事有所誤會呢?百思不得其解之後,他又重新仔細的看起了手上的檔案……

柳國仁的辦公室清淨了兩週之後,又開始熱鬧起來,這位半百老人總是喜歡和年輕的同志一起討論關於的濱江的發展大計。如同別人的對他的評價那樣,基本上三句話裡面絕對離不開"濱江"兩個字。在老百姓的眼裡,這位老書記顯然有種強烈的濱江情節。雖說對邵聞天這個年輕人就任市長一事有些異議,不過柳國仁卻絲毫不想耽誤任何時間。一齣機場,就直接趕回了市政府。

秘書尚曉鵬說道:"柳書記,依我看您還是先回去休息休息,這一路上——"

柳國仁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我說曉鵬呀,現在濱江的形勢比較複雜,我怎麼能獨享安逸呢。我這把老骨頭恐怕也幹不了幾年了,再不抓點緊恐怕到時候真就沒機會啦。"

尚曉鵬原本是個攻於心計之輩,之所以跟隨柳國仁身後無非混個前程。想想幾年前為了現在的這個差事,他沒少費神,可是真的到了柳國仁身邊之後才真正發現,事情並不是他想象的那麼簡單,這個老頭顯然是個難纏的角色。拍馬溜鬚這些手段,在的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每天忙前忙後,工作絲毫不敢怠慢,卻始終沒有機會飛黃騰達,每次想到這些尚曉鵬都覺得自己是一肚子委屈。

尚曉鵬恭維道:"濱江能有今天的局面,這和您的功勞是分不開的,老百姓又怎麼會忘記您呢。我之所以讓您回家休息休息,是擔心您的身體——"說著,尚曉鵬表現出一副擔心的樣子看著柳國仁。

柳國仁笑道:"我這身板,不敢說和你們這些年輕人比,可在我總覺得還是一身的幹勁,哈哈,看來就這個命啦。"

柳國仁雖然不太喜歡溜鬚拍馬之流,然而隨著年齡的增加,隨著濱江的日益發展,他顯然開始慢慢的接受了一些原本極為反感的東西。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或許也是尚曉鵬能夠乘虛而入的真正原因。

尚曉鵬連連點頭道:"就柳書記您的身體,再幹個五十年恐怕都沒問題。"

"再幹五十年,我敢保證濱江一定能超出現在一百倍,可惜呀,我擔心老天爺不會給我這個機會嘍。"柳國仁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可能是因為多年來的辛勞,他的身體已經明顯有些不聽使喚了,心臟更是時不時的會鬧出個小麻煩。

尚曉鵬道:"老天爺絕對會給您這個機會的……"

柳國仁的身邊似乎總是那麼熱鬧,他從來都喜歡聽聽年輕人的真實的想法,久而久之,下面同志對他的幾分害怕,就完全轉化成了一種由衷的敬畏。從機場過來,正好要經過濱江大橋,和邵聞天一樣,看著窗外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總覺得很欣慰……

柳國仁一回到辦公室,邵聞天就匆忙趕了過來,無論如何他都想盡快化解和柳書記之間的某種誤會,也只有這樣他們才可以全力的配合起來。在任何團隊之中,只要領導不和,力量始終都會被分散。

看著滿臉疲憊的柳國仁,邵聞天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關切的問道:"柳書記,您一路辛苦了。"

柳國仁並非蠻不講理之後,笑了笑說:"聞天呀,現在都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施展拳腳的時候了,我恐怕也為濱江百姓做不了多少事情了。"

話音落地,多少讓人有些不舒服。邵聞天急忙說道:"柳書記,您可是我們濱江黨員幹部的榜樣,以後很多事情還要麻煩你的。"

柳國仁是個酷愛茶道之人,能喝上他親手泡製的香茶確實不是誰都可以享受的。柳國仁繼續說道:"濱江一號開發區專案現在勢頭不錯,這不僅我們這一老一少搭班的開始,更是關係到濱江未來發展的重大經濟部署,一定不能馬虎。"

邵聞天點頭道:"請柳書記放心,我一定會親力親為。"

柳國仁道:"聞天呀,對你的能力我絕對沒有半點懷疑,不過年輕人可一定要沉得住氣,時刻謹記我們是幹什麼的。"

邵聞天讚許道:"您說的沒錯,在今後的工作之中,覺得我有什麼做的不妥的地方,您就直接批評。"

柳國仁笑道:"這方面我絕對不會手軟的,不過你到時候你可別怪我只認理不認人呀,哈哈……"

"一定不會。柳書記,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現在對於我們外商對我們一號專案的投資熱情很高,市委市政府是不是也應該拿出更加主動的態度,聽聽他們的建議。"

柳國仁點頭道:"這也正是我回來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在外面考察的時候,我就接觸過一個曾經到我們濱江搞投資的客商……對了,這件事情由市委市政府牽頭,立即著手準備,不能讓這些投資者覺得我們濱江人沒熱情呀……"

只要是涉及到濱江的發展大計,柳國仁總是非常投入的探討研究,至於個人的喜好恩怨顯然已經無足輕重。其實在邵聞天的心裡,這位飽經滄桑的老書記就是一座豐碑。邵聞天之前緊張的神情稍稍放鬆了一些,繼續說道:"柳書記,就在上個星期,濱江北區養殖區發生了險情,據有關同志的初步調查,已經認定是……"

柳國仁抬頭瞥了一眼邵聞天,順勢打斷了他的話,說:"這件事情我知道,小王已經把材料送過來了。發生這樣的事情,說明我們在這一區域的監管還存在著很大的漏洞,必須一查到底,好好把這幫投機取巧的傢伙給治一治。對了,受災的群眾安撫工作進展如何?"

邵聞天會意的點點頭道:"基本上沒什麼問題,老百姓對市政府的工作還是非常支援的。對了,柳書記,您剛回濱江還是應該好好休息休息。"

柳國仁並未應答,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這兩個人之間的潛在的矛盾,根結到底出在了何處,這會兒誰也說不清楚。對於邵聞天始終如一為群眾做實事,做好事的態度,自然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不過在柳國仁看來這一攤子事情讓他挑起來,多少還是顯得有些單薄,畢竟太過年輕太過浮躁。

邵聞天剛出辦公室,尚曉鵬便走了進來,說道:"看來我們的邵市長還真是塊當官的材料。"

這話說的讓柳國仁有些詫異,他茫然的問道:"曉鵬呀,為什麼突然說這個呢?"

尚曉鵬輕蔑的說道:"以前我一直認為他是個只幹實事的人,沒想到現在也開始變得圓滑起來了,柳書記,難道你不覺得嗎?"

柳國仁若有所思的說道:"只要他能夠繼續保持以前那種嚴謹認真的態度,我相信他還是能夠勝任人民群眾給予的權利。"

尚曉鵬的借題發揮,顯然弄的他有些尷尬,此刻也只是應了一句道:"但願真能像您所說的那樣吧,不過濱江的大事小情顯然還是離不開柳書記你的。"

柳國仁笑道:"只要群眾還需要我柳國仁,我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尚曉鵬道:"在咱們濱江的地界上,我想老百姓一輩子都是離不開您的。對我們這些年人來講,真正歷練的機會實在太少了,比起像您這些真正的建設者,我們確實太渺小了。"說著,他表現出滿臉崇拜的神情。

柳國仁道:"年輕人心高氣傲,是要好好鍛鍊鍛鍊,你能這麼想我非常欣慰,畢竟濱江的未來還是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來建設的。"

尚曉鵬自然有他的一把算盤,跟了柳國仁這麼多年,對這位老書記更是瞭如指掌,總是能夠巧妙的拍馬溜鬚,不落任何話柄。看來大學幾年的心理學專業顯然沒有白讀,混在官場,只要能夠清楚的讀懂任何人的心理,那麼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這正是尚曉鵬多年來如魚得水的原因。他心裡非常清楚,柳國仁終究是要退休的,一旦失去了這座堅實的靠山,那麼所有的夢想都有可能化為泡影,所以他就必須加快自己的腳步……

濱江北區的事情已經鬧的是滿城風雨,濱江貨輪運輸公司的自然也是難逃干係,追根溯源,非法經過養殖區的運輸船正是他們公司的。總經理郭江寶這幾天更是吃不好睡不好,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北區正是現任市長邵聞天成名之舉的體現,在這裡出事就等於和市長過不去。濱江人誰不知道邵聞天的為人,向來是六親不認,雖說不會幹出出格之事,但會不會以後給濱江運輸公司創造障礙,恐怕也只有天知道了。事到如今,即便是把肇事者就地正法,也無濟於事。電話鈴聲打斷了郭江寶的思緒,他焦急的說道:"金總,你那邊有沒有什麼路子,這次你可一定要幫我出出主意呀。"

電話是金豐打來的,只聽他說道:"這點事情就包在老哥我身上了,這算什麼事呢。"

郭江寶連忙謝道:"那就先謝謝金總了,等事情過去之後,兄弟我一定會有重謝。"

金豐道:"既然大家都是兄弟,說這些不就見外了嗎。放心吧,我已經派人幫兄弟順路子去了,不會有問題的。"

郭江寶之所以如此擔心,是因為尚曉鵬之前的一個電話。其實他和尚曉鵬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一個從商,一個從政,相互之間常有往來。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尚曉鵬自然不會袖手旁觀。誰知道從他嘴裡出來的邵聞天一下子成了大黑臉,似乎一定要將這件事情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從而徹底斷送濱江貨輪運輸公司的生意。既然是出自市政府內部人員之口,郭江寶自然就坐不住了。

結束通話電話的金豐坐在沙發上冷笑起來,茱莉有些好奇的問道:"怎麼,你真打算幫郭江寶?"

金豐道:"幫他,他值幾個錢?"

茱莉更是聽不明白了,搖搖頭問道:"那你剛才,難道只是……"

金豐笑道:"我金某人自然不會斷他的財路,只不過這件事情原本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茱莉道:"那郭江寶為什麼如此著急呢?"

"因為我讓尚曉鵬給他加了加溫,要知道他們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茱莉道:"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的,這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呢?"

金豐狐疑的看了茱莉一眼,低聲道:"到時候你自然就會明白的,我金某人向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更不會做那些毫無價值的事情。"

茱莉媚笑道:"看來一切早就在你的掌握之中了。"

金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對茱莉叮囑道:"陳小麗那邊的事情你要抓緊點,千萬不要露出任何蛛絲馬跡,能不能在濱江站穩腳跟,就看這一次了。"說完,金豐深深的吐了一口悶氣。

晚上八點多鐘,東方都會俱樂部門前緩緩的駛來了一輛銀白色的寶馬。顯然,金豐已經是這裡的老顧客了,一位頗有姿色的女服務生便迎過來道:"金總,好久不見了。"

這種女人根本入不了金豐的法眼,更別說會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他只是輕聲問了一句:"我的朋友到了沒有?"

女服務生多少有些鬱悶,不過還是滿臉堆笑的說道:"早就在上面等您了。"

之所以選擇在這種地方見面,也是出於多方面的考慮。厚重的門無聲的被推開,金豐笑道:"讓老弟就等了,實在抱歉。"

原來在這裡久候的不是別人,正是柳國仁的秘書尚曉鵬。只見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一條淺色的牛仔褲,如果不是深交,一般人確實很難看出他的真實身份。尚曉鵬謙讓道:"金總客氣了,我也是剛到不久。"

"怎麼,沒叫幾個小妹過來陪陪,這也有點太怠慢我的兄弟了。"說著金豐正要起身找服務部的經理,被尚曉鵬攔了下來。

"金總誤會了,你知道的,兄弟我不好這口。我們還是說說正事,郭江寶那邊應該有動靜了吧?"

金豐點頭道:"他今天剛剛給我打了個電話,聽起來非常擔心邵聞天會給他小鞋穿,看來老弟的殺手鐧果然起作用了。"

尚曉鵬道:"目前來看,邵聞天和柳國仁之間暫時還不會出現太大的分歧,不過依我對老書記的瞭解,他們之間一些觀念和性格上的東西也是很難調和的。有件事情我還是不太明白,那就是為什麼金總一定要向邵聞天深處橄欖枝呢?"

金豐靜靜的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品味著紅酒的甘甜,許久才慢騰騰的反問道:"那依你之見,我應該向誰靠攏呢,柳國仁?"

尚曉鵬搖搖頭道:"柳書記雖說有些地方存在問題,不過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場非常堅定,要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好處,恐怕相當困難。"

金豐道:"這不就對了,除了邵聞天之外,你能在濱江找出第二個有如此影響力的人嗎?我們的目光要放的長遠一些,明白嗎?"

尚曉鵬疑惑的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什麼又要進一步激化邵聞天和柳國仁之間的矛盾呢,這多少有些不合情理。"

"不合情理,有嗎?我覺得是合情合理,曉鵬呀,你可是心理學的高材生,這裡面的關係還看不清楚嗎?"

尚曉鵬搖頭道:"我確實想不明白。"

金豐道:"倘若邵聞天和柳國仁之間配合的非常默契,那我們還會有什麼機會呢,一老一少,相互補充,相互監督,可謂是滴水不漏。"

尚曉鵬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看來還是金總想的周全。"

金豐問道:"章大同那邊有什麼動靜?"

"難道你準備將他——"說著,尚曉鵬做了一個手勢。

"不可以嗎,我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那麼多不為金錢美色所動的人。"金豐那雙深邃的眼神之中顯然透漏出另外的一種元素,讓人難以琢磨,只覺得頭皮發緊。他繼續說道:"不過,以後大家一起做事,曉鵬老弟要多費心才是呀。這張支票,你先拿著。"說著,金豐從手包之中拿出一張五十萬的支票放在了尚曉鵬的面前。

尚曉鵬推讓道:"我現在不需要錢,您還是先收著吧。"

金豐道:"既然大家都是兄弟,還分什麼彼此,我的就是你,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在政府上班,用錢的地方肯定很多,別看老哥我在官場之外,但裡面的很多東西還是熟門熟路的,拿著吧。"說著,塞進了尚曉鵬的夾克口袋。

尚曉鵬謝道:"既然如此,我兄弟就不再推辭了。以後只要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金豐搖搖頭道:"我金某人不會讓兄弟陷入兩難之境,濱江地界上的事情多半還是可以自己解決的。只希望曉鵬老弟能夠步步高昇,到時候別忘了金豐這個人就行。"

在尚曉鵬的眼裡,金豐這個人確實高深莫測,不過相交至今,確實也沒有讓他做過任何有悖法理的事情。但他心裡很清楚,拿人錢財,總有一天要受制於人。然而事情已經到了今天的地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畢竟沒有幾個人會和白來的錢過不去的。金豐四下安排了一番,總算是讓尚曉鵬不枉此行,財色兩得。

在金豐看來,尚曉鵬這個人絕對不是簡單的角色,但是要想指望他乾點什麼越軌之事目前還不太成熟。從長遠來看,隨著事情的進一步發展,以後金豐集團在濱江的勢力肯定會如日中天。等到尚曉鵬這種跳樑小醜失去利用價值之後,隨便想個辦法都可以打發。金豐覺得非常可笑,這個自認為學過幾天心理學的毛頭小孩總是如此妄自菲薄,不可一世。從他的用人角度來講,尚曉鵬只配做個不入流的角色。當務之急,就是要加快對陳小麗和章大同的思想同化,或者說是激發他們本能的慾望……

整件事情交給茱莉操辦,金豐自然是非常放心。這個看似單純的女人,腦子裡的線圈絕對是要多出常人好幾倍。另外,對付陳小麗這樣忠於愛情的女人,也只能是誘發其潛在的慾望,從而一舉攻破。在攻心術方面,茱莉更加是個好手。這些年網路在金豐集團手下的很多人,都是被她輕鬆搞定的。

從東方都會出來,金豐直接驅車到了雅苑景城,這可是茱莉蝸居的地方。恐怕連金豐也搞不清楚這裡到底算不算是自己的家,又或者只是一個發洩性慾的地方。茱莉只裹著一件浴巾坐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泡沫劇,對於金豐今晚的到來多少有些意外。

茱莉懶洋洋的說道:"你怎麼來了,也不打個電話?"

金豐道:"怎麼,今晚有其他人要過來陪你?"

茱莉嬌聲道:"去你的,我雖說不是什麼正統的女人,但是也有自己的行為底線,至少現在還沒到那種飢不擇食的地步。"

金豐微笑道:"聽你的意思是以後有可能會發生了?"

"只有天知道……"

金豐繼續說道:"陳小麗那邊的事情你安排的怎麼樣了?"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對付這種女人也不能太過著急,否則會弄巧成拙。"

金豐淫笑道:"有了你的安排我自然不會擔心什麼。"說著,便一把扯下了茱莉的浴巾,兩人隨即糾纏在了一起。

茱莉低吟道:"你真的對陳小麗沒一點想法?"

金豐道:"除了你沒有人會讓我總是如此興奮。"

"那你為什麼不和我結婚?"

金豐放緩了動作,抬頭看了一眼茱莉道:"因為我更喜歡現在這種微妙感帶來的刺激,你不喜歡嗎?"

"喜歡……"說著,呻吟和喘息替代了這種無聊的問題,因為他們彼此誰都知道,兩人之間根本就存在著一種無法逾越的婚姻屏障。在茱莉的內心深處即便是真想和金豐廝守一生,也只能是一閃而過的念頭罷了,至於金豐恐怕根本就沒有想過這麼遙遠的事情。茱莉之所以讓他始終偏愛,正是因為她能理解這個男人,能包容這個男人,甚至從來都沒有迫使他做出任何承諾。

……

第二天,濱江中學的校長於長忠突然將陳小麗請進了辦公室,笑呵呵的說道:"陳老師,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週末學校將派你參加全市優秀教師互訪會,這可是由我們濱江幾家企業自發組織發起的。"

陳小麗詫異道:"互訪會?於校長,您是知道的,我是不太喜歡湊這種熱鬧的,再說孩子們正在複習的關鍵時刻,我這個班主任哪有什麼時間呀。"

於長忠道:"這不僅僅是你個人事情,對我們學校來講也是一次非常難得的機會。要知道這次互訪交流是要走出濱江去祖國開放最前沿深圳。"

"深圳?"

於長忠點頭道:"是呀,這些年我們總是在提倡素質教育,其實說到底我們還是走的應試教育的老路子,這次剛好有這麼個機會走出去看看,學習學習,非常難得呀。我知道你捨不得學生,就幾天時間不會耽誤孩子們的學習,放心吧。"

陳小麗疑惑的問道:"怎麼之前一點訊息也沒有呀?"

於長忠道:"我也是剛剛接到的通知,你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吧。順便也可以出去走走,今年你肩上的擔子實在是太重了。"

於長忠自然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年來所經歷的諸多苦難。中年喪子,卻依舊堅強的站上講臺,身為市長夫人的陳小麗確實已經成了濱江中學教師隊伍中的楷模。

陳小麗還是遲疑的說道:"於校長,您看這事兒能不能讓給別人,我們學校能力強的老師很多,我覺得……"

於長忠道:"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讓你去的呀,我就是想換人也沒那權力。好了,陳老師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參加好這次互訪會也是學校交給你的一項重要的教學任務。"

陳小麗苦笑道:"看來我是推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