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少一點。"
"想女人是枯骨還不夠。為了加強定力、撲滅慾火,還有一種九想觀,就是用九種想法來撲滅慾火,不過這回重點不是把女人想成枯骨,而是把自己想成九種死相,想到自己死時,屍體變冷、發青、生膿、流汁、蟲咬、筋纏、骨散、火燒,最後也是枯骨,這九種想法每一想,就立刻提醒自己將來我就是那副慘相,則淫心淡矣!如此這般控制情慾,雖生猶死,你說多妙呀:"
"真好玩,明明雙方都是活人,卻把雙方看成死人。"
"另外還有一種不以死人嚇唬自己的方法,就是警告男人會變成女人。《慾海回狂》書裡還談到男人好色,下輩子會變成女人。照佛教的理論,變成女人是很倒楣的事。佛經裡挖苦女人的話,可以一舉舉一大堆。《巴利典小品》說女人本性像取巧多智的賊,和她們同在一塊兒,真理就很難找得著;《毗奈耶雜事》說女人作惡、無恩、刻毒等像大黑蛇;《增一阿含經》說女人不淨行、妄語、心不正;正法念經說女人自恃身色、僑慢、如雹,能害善苗;《智度論》說女人以著欲故,雖行福,不能得男身;《寶積經》說女人是大毒;《大毗婆婆論)說女人是梵行垢;《大般涅盤經》說女人是大魔王,能食一切人等等等等,簡直說不完。不過,佛經裡瞧不起女人,但並不遺棄女人,而是仍要救她們,當然救女人也因為要救男人的緣故。《增一阿合經》說佛出世為的是救女人和救男人脫離女人的羈絆,佛不出世時,女人人地獄如春雨雹;佛出世後,女人才能得救。而救女人之道無他,使女人先變成男人而已。女人先變成男人,才能上天或成佛。正因為當女人這麼倒楣,所以《慾海回狂》這種書就嚇唬男人,說你好色,下輩子會變成女人。"
"這樣說來,女人如果好色怎麼辦呢?同樣的邏輯,該下輩子變成男人呀,那多划得來,這輩子可隨便好色,下輩子又變成男人。"
"沒錯啊,《慾海回狂》這種書也防到這一點。因為男人下輩子變女人,是墮落;女人下輩子變男人,是超生。怎可以同樣好色,卻女人何幸而男人何不幸?於是出來解釋,《慾海回狂)的解釋是:比如兩個人一起登山,張三朝下看,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李四朝上看,也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結論是,李四雖向上看,但不能因為失足就往天上掉,他和張三一樣,還是墮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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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論證,"小葇峰迴路轉。"還是要回到一開始的問題。就是,我想到《戰地春夢)那臨死前女主角,她最後要求她心上的人,不和別的女孩子做我們之間做的事。小說裡男主角答應了,如果你是那男主角,你答應嗎?"
"這要看女主角是不是真死了。"
"如果真死了呢?"
"這要看女主角是不是你。"
"如果是我,我死了呢?"
"這要看我坐不坐牢?"
"跟坐牢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坐牢期間,自然就等於答應了,因為牢裡沒有別的女孩子。"
"那出獄以後呢?"
"如果無期徒刑,就很難出獄。"
"如果最後還是出獄了呢?"
"那時"定老得有性慾無效能了,所以也等於答應了,因為有別的女孩子也沒用。"
"如果那時還不老呢?"
"那我就要努力追回並補償我在坐牢期間的遺憾,天涯海角,找到第二個你。整天整夜、日以繼夜和你在一起,軟硬兼施,做我人生最喜歡做的事。"
"什麼事?"
"性交。"
"做完以後做什麼事?"
"等待下一次性交。"
小葇又氣又笑,瞪我一眼,嚴肅起來。
"我不懂你意思,我那時死了,怎麼會有第二個我?"
"我也不懂我意思,總覺得應有第二個你,與我重續前緣。"
"那時我是女鬼了。"
"我要的應該就是女鬼。像《聊齋》女鬼一樣。"
"會嗎?不會了吧?《聊齋》中的女鬼,像荷花三娘子,在共處了一段快樂的時光後,總是突然要走了,說鳳業償滿,請告別也、說聚必有散,固是常也。——女鬼比男人還能參透人間離合。女鬼走了,不會再回來了吧一,"
"是那麼決絕嗎?好像也不是。你忘了荷花三娘子最後說的是:我走了,可是你想要我的時候,你可以抱住我穿過的衣服、叫我名字,那時你也許會看到我。後來荷花三娘子走了。那男的想要她的時候,就抱住她衣服、叫她名字,在彷彿之間,荷花三娘子會依稀出現,讓她的男人跟她做,但只露出可愛的笑臉,一句話都不說了。——可見女鬼還會回來,慰勞她的情人,但只是慰勞而已。笑著不說一句話,多美啊2所以啊,你就算變成了女鬼,我也扣住你的衣服、內褲,整天叫你名字,把你叫來,一次又一次蹂躪你!"
"哎呀,聽起來真恐怖!這樣我看我只好改名字,使你叫不到我了。"
"改名字?談何容易,政府不準啊!按照獨夫蔣介石的國民黨大有為政府的《姓名條例》,要改名字,名字要與通緝犯同名才準改、名字要字義粗俗不雅者才準改、名字要和尚尼姑還俗才能改……你呀,你沒有一個條件符合,除非你先去做尼姑。"
"你本來說我像修女的,怎麼變成尼姑了?"
"修女就是尼姑,洋尼姑。"
"我出了家你還要同我做那種事?"
"這樣我才配做男主角啊,只跟你做。"
"這就是你要找的第二個我嗎?"
"應該是才對,不然,什麼又是第二個你呢?不過,照十一世紀中國神秘哲學家邵堯夫的推算,人間萬事,會在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後,全部重演。所以,沒有第二個你,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後,第一個你還會回來,還會回到這裡。"
"是深情到來生?"葉葇極感興趣。
"不是來生,是重生,只是要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後。"
"太遠了!"
"的確大遠了一點。"
"還是做女鬼快,是不是?"
"是,還是做女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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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葇大概有點"戰地春夢情結",她念念不忘女主角臨死前的叮嚀和男主角的承諾。她又談到"聊齋"中女鬼荷花三娘子的事。
"我跟你談談另一個女鬼的故事吧。清朝紀曉嵐在他《閱微草堂筆記)裡記有一個故事:一位吳先生,喜歡找妓女。後來碰到一位鬼狐變的狐女——女狐仙,雖時常做愛,但是意猶未足,仍去找妓女。女狐仙向他說:凡是你喜歡的妓女,其實我一變就可變成她的模樣。你只要一想到那個人,我就立刻變成她給你看,這樣多好,你何必花錢到外面找妓女呢?這位吳先生聽了女狐仙的話,樂意一試,一試之下,果然想到那一位妓女,那位妓女就立刻出現在眼前,於是全由女狐仙包辦,不再找妓女了。可是過了不久,他向女狐仙抱怨說:"你變成她們,很令我快樂,可惜這是幻化的,總覺得不是真的,總覺得不是真的在和她們做愛。"女狐仙回答他說:"你說的不對。男歡女愛這種事,本就是像電光石火一樣。不但我變成她們是幻化的;就便是我自己,不變成別人,又何嘗不是幻化的?即千百年來的美女們,那個又不是幻化的?男女相遇,兩情相悅,或者短到幾小時、或者長到幾年,終有離別之時。到那時候,幾年相處也好、幾小時歡聚也罷,都歸於春夢一場、轉眼成空,這難道不幻化嗎?就便是兩人永不分離,白頭偕老,但是人只要老去,就跟原來不一樣了,當年的美女,變成了老婦,就便同是一人,走樣到達步田地,這難道不幻化嗎?"吳先生聽了這番女狐仙哲學家的話,為之大徹大悟。幾年以後,女狐仙離開了,吳先生也看透了,也不再找妓女了。——紀曉嵐這個故事,真不錯吧?"
小葇聽得入神。故事講完了,她如夢方日,打量著我。"我看呀,這位吳先生倒有幾分像一位萬先生呢。"
"你錯了。萬先生對妓女可沒有吳先生那麼有興趣。"我宣告。
"不過,"葉葇狡黠的說。."如果她們不是妓女而是女朋友們、是美女們,這時候來個女狐仙哲學家,隨君叫名點唱,搖身一變,以一當十,倒也省掉不少麻煩,這樣也不錯呀!"
"我同意!"我舉起右手。"不過,先決條件是:這位女狐仙哲學家要絕不嫉妒,她不但甘心忍受她情人的花心,並且甘願一一變成別人的造型來滿足情人的素願。她不嫉妒,一來是她深知她情人喜好美女的多樣性,要從多樣性滿足他,才最妥當、最安全;二來是她這樣做,實際並投吃虧,精子不落外人田,這情人不論心在何處、情歸何處、極視聽之娛在何處,其實都不離開原處。"
"你說的固然有道理,不過,你注意紀曉嵐這個故事的最後是說幾年以後,女狐仙離開了,吳先生也不再找妓女了。這位吳先生為什麼在和女狐仙分手後不再找妓女了?原因你知道嗎?我猜他對分別了的情人有了承諾。"
"我想,一個重要的原因是這位女狐仙哲學家真是迷人的、真的迷住了他。他不再喜歡別人了。"
"怎麼可能?別忘了男人喜好美女的多樣性。別人是多數,多數就千變萬化,有多樣性:燕瘦、環肥,還有不肥不瘦的,光在肥瘦之間,就有那麼多花樣,何況臉蛋呢?……"
"當然可能!"我打斷她的話。"當女狐仙哲學家真正可愛到千變萬化時候,她本身就具有獨特的多樣性。這時候,她變來變去,所變都是職業上的、服裝上的,就像一個女明星,一個人可以在不同的電影裡演出不同的女人,但那種千變萬化中有一點絕對不變,就是她的臉蛋,那臉蛋獨有的特色是永遠迷人的。所以,那只是一人多變,而不是變成多人。"
"那同樣的臉蛋不會看膩嗎?"
"看你這樣迷人的就永遠不會。"
"那我好高興。"
"你高興,就表示你接受了你要為我扮演不同的女人給我看、給我摸、給我享有、給我頂禮、給我蹂躪、給我為所欲為,不是嗎?"
小葇笑而不答。但自此以後、出浴以後,真的在我的要求和點唱之下,她竟一一為我演出,從修女到模特兒、從新娘到女秘書、從海倫(helen)到趙飛燕、從女盲人到昏迷中的未成年少女……每次我都把我瘋狂的性幻想放縱的傳給她,她都相與挽仰、淋漓盡致,讓我得意盡歡。真沒想到她極有表演天才,演什麼像什麼。當然也有"失敗"的時候,有一次我要她扮演一位剛剛死去的情人,任我"屍奸"做為告別,她最後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追問她為什麼死人還能笑,她說死人看到你這麼性變態也會笑、也會起死回生。我聽了,假裝生氣,"殘忍"的以多種高難度的姿勢"懲罰"了她,她一路求饒、喊救命,並保證"定死給我看,絕不再活,把我挑得花心怒放。最後,我說我來扮演死人,由你用嘴巴做,做為告別,她為我做了,當溫暖的、白色的、滑潤的直噴上她的臉,她一言不發下了床,赤裸走出臥室。回來的時候,手拿一張卡片,遞給我,娟秀的五個字寫在上面:做鬼也風流。"我笑起來,她一臉嚴肅,湊到我耳邊,低聲警告:"人死了,不許笑。"我反問為什麼死了不能笑卻可以看卡片,她把眼睜大,說:"因為你死不瞑目。"——這就是小葇,慧黠的、可愛的、一派天真、一派純情的小葇,你讓她死了,她也不讓你活,但她幫你有"次歡樂的死,她讓你死前還看到千千萬萬的你在她臉上,她任你做出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