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甲A十年 李承鵬 第2頁,共2頁

1995年年底,高峰和那英認識了地點是在北京市工會,一個晚會上。有很多「八卦」版本描述這次相會,但只有一個最接近真實:隊友簇擁著高峰起鬨,但最後是那英走過來向國安英雄高峰表示祝賀,高峰有些靦腆,還是說了一句「我們都喜歡聽你的歌」。那麼一點點像辣妹與小貝的第一次見面。

1996年,高峰和那英的事情最先是由香港的報紙捅出來的,然後全國各地轉載、加工。不久,工體的鐵門上就寫出了「那英、xx」、「高峰,xxx」等字樣;不久,伍紹祖就打電話給王俊生,王俊生再打電話給金志揚,金志揚再打電話給高峰,「這樣怎麼行呢?我們不管不行啦。」

高峰的出沒越來越神秘,傳聞還夾雜著曹限東和孫悅。

不過,2比1勝阿森納,0比0平ac米蘭,甲a第三以及足協盃冠軍是國安這一年的驕傲。格雷米奧隊因點球輸了,斯科拉里發出一句魔咒:「中國隊進世界盃,沒戲」,國安全隊都撇撇嘴。

那時國安隊常常進球,進球后常常喜歡繞場狂奔,王俊擔心:像這樣下去,南方這廝會一口氣衝到東三環處去。

[張路在回答「國安新目標」時,大義凜然地說:「我們有決心——‘5年內一定爭中超冠軍’!」立馬有人反駁:人家上海都說明年一定拿冠軍……]

高峰、謝暉、曹限東紛紛走了,三杆洋槍來了。9比1是1997年7月20日發生的,老金驕傲地說:「這個比分前無古人,我估計後也無來者了。」但在開場前他心裡沒底,專門問過黃健翔,「你看我們隊那幾個外援怎麼樣?」黃健翔查閱資料後,說:「確定不是水貨,岡波斯還是正牌國腳。」

走了的人回來都往死裡幹國安,每個走了的人回來都進球成為一個「叛逆規律」;後來老金帶著天津隊擊敗國安隊,讓喬裡奇立馬下課。有人把這規律說給李士林,後者大怒:「走了的,就都別回來。」

祥福到國安很辛苦,還得了蛇纏腰,但他1998年獲得第6,1999年奪得第3。他是國安甲a10年最後一個承繼者。

李士林總喜歡鬧「退出」,以2000年那次最盛,事情由王濤肘擊延邊隊員被張業端紅牌罰下而引起,李老闆不幹了,不僅發傳真給中國足協「最後通牒」,而且在國安俱樂部開新聞釋出會說:「足協不處理張業端,我們就退出」,有人問:「那我們參加什麼比賽呢?」李士林說:「我想好了,我們把全隊拉到國外打商業巡迴賽」,眾皆譁然。因為沒有人可以邀請一支中國甲a隊打商業巡迴賽。

李士林才不管,他生著悶氣回到了香河老家,那裡有國安的一塊基地,對面是國安提供給中國足協的一塊正在興建的地皮。據說當地有官員馬上趕來安慰他,還問:「對面那塊地,咱把它收回來嗎?」

事情並不是賭氣這麼簡單。國安還得參加比賽,地皮還歸中國足協使用,王軍宣佈:李士林退位,李博倫頂替。

國安漸漸沒有了往日的生動。高峰、謝暉、曹限東、高德波帶走了亮點,老金帶走了精、氣、神。魏克興雖然敬守職責,但怎麼看都像一個過客,雖然他用右手抽出一張撲克為國安爭了第3名。

冬天,工體的草坪被第一次刷上油漆。

卡洛斯更是一個過客,他在錯誤的時間以錯誤的方式來到一個錯誤的隊。這個「巴西農民」在離開這座巨大城市之夜,面對批評,只是連說了三個「是的」、「是的」、「是的」。

在北京的彼德比在上海之彼德更有影響力。他喜歡在生活中「耍」,但在球隊工作中不「耍」,關於他的女朋友們的緋聞與他對國安新人使用的新聞同等重要,2002年他得了第3,也許應該是第2。這個保守的俱樂部與這個開放的老外之間必然要展開一些鬥爭。鬥爭結束時,彼德離開了。

楊祖武接手的是國安的第4個險段。第一個階段是老金和高峰他們的,激動人心;第二個階段是祥福、克興的,盡心支撐;第3個階段是彼德、卡洛斯的,起伏不定,是不是把「國安永遠爭第一」改為「國安5年爭第一」呀?楊祖武之第4階段很短但很重要。

故事的最後是:張路在回答「國安新目標」時,大義凜然地說:「我們不會像外界傳聞的那樣捨不得花錢,我們有決心——‘5年內一定爭中超冠軍’!」立馬有人反駁:「人家上海都說明年一定拿冠軍」。

城市英雄:三個北京爺兒們

[李士林]

把李士林當作北京的城市英雄要冒風險,因為他口碑不好,但這個世界上口碑不好的人並不見得就不是英雄。至少是李士林在1993年的一次談判後把北京隊扛在肩頭,而且與它同喜同悲。

前兩年他很容易就可以把自己的性格烙印在國安隊身上,現在他隱退了,在幕後說話沒有那麼方便,他甚至忌諱說「幕後」這二字。但國安賓館、國安俱樂部樓道里每一天都在散發著他的氣息。

這是個喜劇也是悲劇,對李士林本人的無限敬仰是這傢俱樂部維繫至今的定因,同時,沒有人敢對他說「不」字也成為這個象徵的情因。李士林有一天感慨萬千:「真不是我的事兒呀,不是我不想出錢,而是下邊辦事兒的人告訴我就這麼著行呀!」

導致這種局面產生的根源在於李士林不懂足球。

那天輸給老金帶領的天津隊讓李士林很沒有面子,他衝進休息室對全隊說:「明兒拉到香河基地去練,給我狠狠地練,專練各種角度的射門,90度的射門,180度的射門!教練、隊員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這90度射門不就出邊界了嗎?這180度射門不就踢進咱自家門裡了嗎?」但不敢笑。

那天0比1輸給廈門,他又衝進休息室:「那個‘驢蹬腿’似的是怎麼搞的?還想不想幹,我看這個隊員就半年之內別上場了,俱樂部老總也扣發半年獎金。」雖然兵源緊缺,但楊祖武、張路面面相覷不敢勸。

那天王濤因肘擊延邊隊員被紅牌罰下,李士林不僅鬧「退出」而且召集北京記者一起來看比賽錄影。他認為王濤根本沒犯規,所以就要對薄公堂:「張路,你常在中央電視臺講球,今天就在這兒給記者講講這個裁判誤判在哪兒。」其實張路也認為這應是張紅牌,但礙於老闆的面子,就只能絞盡腦汁找出一套說詞證明裁判的「錯判」,情狀極尷尬。

不懂球,但愛球。公正評價李士林對北京國安的付出有助於瞭解這支球隊歷史。據說,在文革時期保過王軍他才坐上這個位置,據說他退伍之後還在朝外開過公司,但經他手裡為這支球隊開出的支票絕對是甲a老闆裡最多的,要求一個前退伍軍人,一個北京糙爺門精於足球業務是痛苦的,他有他的問題,但當年是他向王軍力薦要搞足球的。

李士林說:「國安還要出錢搞足球」,並宣告:「絕不說大話,使大錢。」我們拭目以待。

[金志揚]

如果金志揚沒在國安,就沒有國安了,正是這份功勞讓他最後以「居功自傲」離開國安,很合理的邏輯。那天李士林進入休息室,老金正光著膀子給隊員們講戰術,有人提醒:「老闆來了」,但老金仍然不管不顧,因為這塊陣地的主角是主教練而非老闆,仍然光著膀子。

雖然從「小、快、靈」到「快、搶、前」有點繞口;雖然有人說老金正好趕上了一個人的好時候,我們還是懷念老金頭在休息室裡蕩氣迴腸的「精、氣、神」。

老金最後負氣離開了國安,再也回不去。但他熱愛北京足球,有一年在上海輸了球,他在公車上聽到兩個上海人數落北京隊的不是,火了,當時就幹起架來了,「1995年給我兩個外援,冠軍就是我的」,情願相信這句話是真的。現在老金躺在病榻上,想想可能永遠不會實現,這無所謂,他就像皇城根下一塊青磚,很堅定地矗在那兒。

[高峰]

原來高峰用的是腳,現在用的是手了。年輕時他琢磨著如何把球打進30米開外的球門,現在琢磨的是如何把高爾夫打進80杆。

當年的高峰比現在帥,因為他有事業,現在他煩了足球,人沒了精氣神後就顯得不那麼帥了。

這是高峰選擇的生活方式和終結方式,這個當年坐火車從瀋陽來到北京的東北青年可能明年和那英正式成婚。生活開始完全走入正軌,也許不。

以後的事情對高峰並不那麼重要,因為他已經擁有一個風花雪月的昨天,像英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