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

甲A十年 李承鵬 第1頁,共2頁

山東人都是善戰者

有很多山,有很多水,有很多先賢哲人在教誨。

有很多路,有很多橋,有一百單八將在呼嘯。

子曰「學而時習之」;孫子「不戰而屈人之兵」;李清照「一種相思,兩處閒愁」;辛棄疾的「峰裡桃門看劍」;王羲之狂草揮舞「蘭亭集序」……然後林青霞萬種風情任水流,成龍大哥打遍天下無敵手。

看罷天南地北的山東人,就很想要一張大煎餅,卷一根標槍般的大蔥。

山東,不只在山之東——泰山在南邊,嶗山在東邊,梁山在西邊,雀華山在北邊;山東,不只山巒環伺——有趵突泉、金錢泉、黑虎泉、珍珠泉……七十二泉汩汩而出,有大明湖蛙鳴聲聲入耳,有微山湖上「我心愛的土琵裂」唱落夕陽。

諸葛亮千年之前發明的「拋石器」,化做鐵道游擊隊芳林嫂沒拉弦就砸向鬼子的手榴彈,再化做宿茂臻天兵天將式的俯衝頭球。東北人都是活雷鋒,山東人都是善戰者。

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千年以前的盛世景象,和千年之後的保守談和,這個儒家文化的發祥地,在引領了中華民族行進千年後,依然固執地沿襲著古老的思維方式和人情方式,活像2000年前孔子開了一個大腳,未經中場消化便直接吊入2000年後。

因為山東,所以保守。

以至於當你走進濟南城,發現這個國民gdp排名全國前列的省府竟保留著一座古城的格局風貌,狹小、陳舊、非常方便人與人進行親情交流,見人就叫「大哥」,要不就是「老師」,恍然而回遠古時代的某個情節。

山東人是複雜的,絕不像他們聲稱的「我們都是直腦子」,否則怎會誕生虛實莫測的「春秋筆法」;怎會誕生「兵不厭詐」;怎會有「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這樣婉約入骨的詞句,又怎會有李小鵬或舒暢細緻入微的觸球方式。

千萬不要相信山東人,否則就是對他們的誤讀。

就像一份煎餅卷大蔥,別以為它是至簡至俗的食品,入口始知其味無窮,剛柔並濟;「食不厭精」的孔子後代,怎會草芥自己的腸胃,王姬右手一瓶「孔府家」,右手一瓶「孔府宴」——於百媚千嬌中讓你不醉不歸。

在醉鄉中,突然幻覺自己喝的其實是「三碗不過崗」,三拳兩腳打死一頭白額吊精的大老虎……

尋找這座城市足球的軌跡變得相當困難,我們只記得當年皮球在頭上呼嘯而來呼嘯而去,後來在殷鐵生的指揮下「老虎不出洞,出洞就傷人」,再後來桑特拉奇用一年時光亮出些「整體足球」的畫皮,再再後來——我們還不太明白。

不明白不會永遠不明白,與董罡喝過一回酒,標準的外粗內細型,只有「悶騷」的人才能做成大事,只有魯能的錢才敢蓋過申花。打不過你,還不能電死你嗎?

山東足球是中國足球的一個謎團,這個大連人的祖先,中國文化的發端,沿海經濟的大省,為什麼在1999年後就煙消雲散?就像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嘯聚山泊,幾成大業,而後卻分山崩離析,晚景淒涼。

可能還得拿出點草莽氣來。山東,自古造反有理,招安就準玩兒完。試看十年甲a後,山東人有沒有種斷喝一聲:「該出手就出手,灑家的大脖子拳不識得你!」

這個時刻的情景,極像武松半蹲在獅子樓上窗臺俯看西門慶,手撫解腕尖刀暗想:「殺,還是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