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八點,「都得利」總店和各分店恢復營業了。購大件家電的顧客不少,但比起前幾天的搶購,顯得理智了很多。史天雄和金月蘭驅車看了四家分店,感到一切正常。六大商場此時還沒有開門,門口依然掛著「停業盤點」的小牌子。回到總店辦公室,史天雄感到難關已經渡過,帶著剛剛打贏了勝仗的指揮官的喜悅,對金月蘭說:「他們這種做法,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我們雖然損失了一百八十多萬,但達到了目的。他們上次的價位,已經遠遠低於成本了,那三天,他們等於白白扔了二三十萬吧。」金月蘭沒這麼樂觀,擔憂道:「我還是很擔心,總店和分店顧客太多,他們好像在期待著什麼。這些大商場如果真的不怕賠錢呢?……我有一個不太好的感覺,這一回,他們會不惜一切逼我們改變全市最低價的經營方針。」史天雄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可能性不大。他們的價位,已經沒有任何下調的空間了。我們今天實行的價位,已經低於他們進價的百分之一。他們再用這種方式,那就等於拿國家的錢搞賭博,主管部門能不管嗎?低於出廠價銷售商品,必然會引起廠家不滿。除非他們已經準備破產了。」
上午十點半,情況驟然發生了變化。更加瘋狂的搶購在「都得利」的九個分店同時發生了。十分鐘後,史天雄和金月蘭得到訊息:十點二十分,六大商場同時開門了,主要商品價格,都比「都得利」的低,大件家電商品,有的型號低於廠價的百分之六到八,對外稱這是一次讓利銷售活動。天雄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玻璃裂出十幾條不規則的條紋,破碎了,接著,幾條像蚯蚓一樣的東西,開始沿著那些裂縫慢慢蠕動起來。金月蘭默默地回到自己辦公室,找了一瓶紫藥水過來,拿起史天雄緊緊握著的拳頭,開始塗抹。走廊裡混亂起來,電話機鈴聲,大聲說話聲,紛沓的腳步聲,響成一團。
金月蘭給史天雄倒一杯水,說道:「你冷靜一點!我們把對手想得太善良了。」史天雄激動地罵道:「他們這是犯罪!怎麼能這樣幹呢?國家的財產怎麼能交給這些敗類管理?太可怕了?真是沒救了!靠這種卑鄙的、自殺性的手段,即使把‘都得利’打垮了,他們就贏了?!……」金月蘭打斷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再有兩個小時,店裡的東西都叫搶購光了!現在關門,也許能減少一些損失。」
史天雄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喃喃道:「沒用了。值錢的東西早被搶購空了。現在關門,副作用太大。通知各分店,不要到倉庫提貨了。咬咬牙,把今天撐過去。」
金月蘭拿起電話,吩咐屬下通知各分店堅守崗位,按正常情況營業,不要再去倉庫提貨。放下電話,她坐下來,悲嘆一聲,「真是你死我活呀。店裡的存貨,能賣近兩千萬元。起碼又得拿出兩百萬補差價。天雄,看來這個承諾留有漏洞,必須放棄,只有堅守全市最低價這一條也可以了。要不然,他們可以經常用這種方法對付我們。恐怕以後就用不著他們組織了,會有很多人把這當成一種謀生手段。這些人真是太惡毒了。」
到此為止,兩個人都沒意識到「都得利」的內部已經出了問題。分析來分析去,他們都認為這只是六大商場抓住了「都得利」的一個小漏洞發起的攻擊。
十一點鐘,江榕滿頭大汗,一臉慌張,拿著一張紙條跑進來,口吃地說:「董事,董事長,金,金總,出,出大事了……有人送來這張紙條,說我們內部出了叛徒,我們的核心機密可能被出賣了。」
金月蘭拿著紙條,讀出了聲:「令人尊敬的史天雄閣下:這種堂·吉訶德與風車作戰的遊戲,真的很有意思嗎?看著盲從而貪小便宜的群眾鬨搶你們的商品,真讓我心痛!硬撐這種面子,已經毫無意義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都得利’肯定出了叛徒,你們的敵人肯定掌握了你們全部的作戰計劃。也許,這是中國進入真正的市場經濟社會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可是,這個代價由你這個聰明人來支付,多少有點滑稽。我為你的遲鈍感到遺憾。趕快停下來扎扎你後院破碎了的籬笆牆吧。一個愛你的老朋友。」史天雄拿過紙條,「這種說話方式好熟悉……這字卻很陌生……小江,你從哪裡得到的這個東西?」
江榕說道:「買東西的人太多,秩序有點混亂。剛才我在總店門外維持秩序,一個撿破爛的流浪兒,把這個條子給了我。我在讀條子,流浪兒跑掉了。」
幾個人正在議論這件事,楊世光敲門拎著一個皮箱進來了。三個人都感到意外,愣愣地看著一臉怒氣的楊世光。楊世光也不說話,把箱子開啟,拿出一疊合同書朝辦公桌上一甩,「這是武漢六家廠商昨天下午退給我們的合同。他們不再跟我們‘都得利’合作了。我們跟他們簽訂的這些合同,主要內容,這裡的大商場可能都知道了。我們苦心經營的供貨網路破壞掉了。人民商場和西平倉儲,質問這幾家廠商厚此薄彼,要調查他們的進貨渠道中的回扣問題。你們怎麼都不說話?這是天大的事!比損失一兩百萬重要得多!」
史天雄和金月蘭像個木偶一樣癱坐在椅子上。電話鈴一聲接一聲地響著,響了六七聲後,史天雄拿起聽筒,懶洋洋地說:「我是史天雄。噢,王總你好。沒什麼,會過去的,謝謝你的關心。」聽著聽著,他的臉色更加凝重了,最後,把電話砸了。金月蘭問:「又出什麼事了?」史天雄沉重地說:「他說他作為天宇的董事長,沒有權力給每個銷售商最優惠價待遇,在一個城市,必須把一碗水端平。以後,我們銷售天宇電器,無法再享受這種優惠了。看來,確實有人把我們的核心機密交給了這些大商場。怪不得他們這樣胸有成竹。這是誰幹的?會不會是我們的管理軟體系統出了問題?」
「肯定是!」楊世光叫道,「這麼多合同,靠腦子可記不下來。天雄,趕快報案吧。問題肯定出在技術部。」
技術部只有四個人,梅紅雨、張小琳、王臘梅和刁明生。存有核心機密的磁碟,平時由梅紅雨保管。這時候,史天雄和金月蘭才想起來刁明生已經超假三天了。上星期四,刁明生說他住在清江鄉下的舅舅病重,他要去探望,請了五天假。前天,梅紅雨已經報告過刁明生超假的事。金月蘭肯定地說:「肯定是刁明生乾的!」
史天雄說:「接觸過磁碟的人,都有嫌疑。我們不能隨便懷疑人。洩密的事,暫時不要對外說。報案,需要證據。我們丟失的是資訊……這件事我有責任。當時梅經理問過做不做加密處理,我沒有給明確答覆……案先不要報。我們先找幾部家用攝像機,去把六大商場的商品價牌都錄下來,作為報案的依據。」
傍晚,錄影的幾路人馬都回來了。史天雄、金月蘭、楊世光在一間房裡,對照「都得利」的價格表看了大半夜,沒發現六大商場有一種比「都得利」價格高的商品,這足以證明六大商場統一調價時,參照了「都得利」的價格。
第二天凌晨,史天雄和楊世光帶著自己蒐集的證據,到西平市東城區公安分局報了案。
七點鐘,梅紅雨提前到了總店。昨天各分店的銷售情況沒有彙總,她怕今天史天雄又要這些資料,準備在上班前,把各大類商品的銷售情況都統計出來。穿過空空蕩蕩的售貨大廳,梅紅雨看見李姐和兩個售貨員正拿著封條封技術部辦公室兼機房的門,不解地問:「李阿姨,你們為什麼要封這個門?」
李姐用手把封條粘牢了,用犀利的眼鋒,上下掃掃梅紅雨,冷笑道:「梅經理,你還不知道?有的人窮瘋了,把咱們‘都得利’的什麼秘密偷出去賣給了大商場。封了門,好讓公安局來查。」梅紅雨感覺到了李姐眼神里的懷疑甚至是敵意,衝動地朝門口走幾步,「封我們的門,是誰做出的決定?是董事長嗎?」
李姐眯著眼睛笑笑,「這是個大案子,讓公司一傢伙賠了幾百萬。這人的心可真夠狠的!門是金總讓封的,這‘都得利’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出了這麼大的案子,她連封個門的權力都沒有嗎?再說,也只有這房子裡那個什麼盤,才能賣個好價錢,才能賣個神不知、鬼不覺。董事長去了公安局。只要沒做虧心事,鬼來敲門心不驚。」梅紅雨氣得含著眼淚說:「你是不是懷疑我?你們為什麼只封我們的門?」
史天雄和楊世光進來了。梅紅雨激動地說:「公司丟了機密,為什麼只封我們的門?我是賊嗎?」說著梅紅雨把雙手舉起來,「你們是不是還要搜我的身?」李姐像個門神一樣,站在大辦公室門外,陰陽怪氣說:「梅經理,封了門,保護了現場,也好把你們技術部的人洗個清白嘛。」梅紅雨流著眼淚說:「董事長,我還有沒有行動自由?是不是還要派人去抄我的家呀?」史天雄火了,大聲呵斥道:「梅經理!你冷靜一點行不行!凡是接觸過公司機密的人,都有嫌疑!也包括我史天雄!你不要這麼敏感!所有的人,都必須接受公安人員的調查!」說罷,怒氣衝衝上了樓梯。
梅紅雨擦擦眼淚,盯著門上的封條發起呆來。
接連一週的商戰,已經牽動了西平的方方面面,公安局已經從中感受到了不安定的因素。一聽這場商戰裡又出了一起涉及金額上億元、直接經濟損失三百多萬的商業機密被盜案,東城區公安分局不敢怠慢,馬上向市局作了彙報。市局白立明局長一看事關重大,此案已經涉及到了許多敏感的問題,忙向市委、市政府作了彙報。燕平涼市長和市政法委書記在電話裡作了相同的指示:這是一起危及我國市場經濟健康發展的重大惡性案件,同時,又是西平第一起利用高科技手段盜竊買賣商業機密的新型案件,必須儘快組織人員偵破此案。
上午九點半,市公安局成立專案組,局長白立明親任組長。專案組共有十二名成員,分成兩個小組,在西平的破案專家都主動要求進這個專案組。第一小組由刑警大隊副大隊長焦民生任小組長,負責六大商場方面的偵破工作。第二小組由市局技術科科長喬宏祥任小組長,負責「都得利」方面的偵破工作。
十點鐘,喬宏祥帶領二級警督王平生、二級女警督吳青蓮、三級警督孫國慶、三級女警督邱英和一級女警員曹王芝,來到「都得利」總店。
喬宏祥在西平刑警界可算是頂尖的破案高手。兩年前,轟動一時的女出租汽車司機連續被殺案,就是喬宏祥率領這個小組偵破的。四個月內,三個女計程車司機先後被強姦殺害。因兇手作案手段狡猾,作案現場沒留下任何痕跡,加上兇手的目的只是強姦殺人,案子也就沒法按一般劫車案的偵破思路偵破了。據說,喬宏祥曾在掛滿三個遇害女司機照片的房間裡,不吃不喝不睡覺,才看出三個女司機都留的披肩發是刺激兇手強姦殺人的直接原因。為剷除這個變態殺人狂,公安局四個女警員自費買了披肩假髮,報名參加喬宏祥的專案組。最後,這個殺人狂在和吳青蓮搏鬥時,被及時趕來的喬宏祥和王平生生擒。
白立明局長派出這麼多精兵強將,可見他對這個案件的重視程度。
下午四點鐘,調查取證工作結束了。專案組成員和「都得利」的三巨頭進了會議室分析案情。
一切都是全新的。面對這個商業機密被盜案,喬宏祥有一種無從下口的感覺。他嘆了一口長氣後說道:「從現在已經掌握的情況看,你們的核心商業機密洩露,屬於內賊所為。嫌疑人比較容易確定,是否能突破,現在還難說。梅紅雨、刁明生、張小琳和技術部的所有成員,都有作案的嫌疑。當然,你們三位也有作案嫌疑……」金月蘭急了,「我們三位?你開玩笑。我想了想,覺得刁明生的嫌疑最大。」喬宏祥笑道:「金總,我不是開玩笑。這個案子,有作案時間的人太多了。拷出一個新盤,只需要五分鐘時間。所以,從作案時間上突破此案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男警督王平生接道:「從作案動機上分析,刁明生也不是第一嫌疑人。當然,如果他沒去清江他舅家,他很可能就是罪犯。據梅紅雨和張小琳證實,刁明生只接觸一次軟盤。那一次,他說二分店的微機系統出了故障,把軟盤帶出過總店。我已經查過,那天二分店的微機沒有壞。這是刁明生作案的最有力的證據,因為他說了謊。但是,當時他確實去了二分店。那天上午十點,梅紅雨參加了你們一次碰頭會,她去開會前,刁明生已經把軟盤還給了她。那天刁明生鬧肚子,上班後還出去方便了一回。那麼,刁明生帶軟盤出總店,應該在八點半以後。這近一個半小時,刁明生還去了一趟藥店買了黃連素。剩下的時間,剛好夠他坐公共汽車或騎腳踏車在你們總店和二分店之間打一個來回。當然。他要是有心作案,會坐出租的。但他恐怕還不清楚這個軟盤可以賣錢。當然,我又說當然了,他的合夥人可能是個專家。總之,雖不能排除刁明生作案的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技術部其他人員,都沒有把軟盤帶出過機房,當然,這不包括梅紅雨。」楊世光道:「說來說去,只剩下梅紅雨一個嫌疑人了?不可能是她吧?我們‘都得利’有恩於她,她絕對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
吳青蓮笑了幾聲,說道:「又不是給學生寫操行評語,也不是給梅紅雨寫組織鑑定。前年槍斃的那個殺人狂,在單位表現良好,上大學是高材生,工作後是先進,他一連姦殺三個女司機,為的只是一個留披肩發的女司機因為他乘車錢不夠,諷刺了他幾句。梅紅雨來‘都得利’後,真的就萬事如意了?她來‘都得利’之前,和男朋友分了手,這件事會對她的心態產生什麼影響?工作當中,你們就沒有錯怪過她?日資企業無端炒了她的魷魚,幾十家單位把她拒之門外,她的內心真的會因為到了你們‘都得利’而整天陽光燦爛嗎?恩將恩報,恩將仇報,談的是道德問題,當然道德問題也可以誘發犯罪。梅紅雨作案條件、作案時間比誰的都優越,關鍵是她還有作案動機。因為她特別需要錢。據張小琳反映,刁明生鬧肚子那一天,梅紅雨抱怨過一千多塊錢工資根本不夠花,說她母親一個月的藥錢就需要七八百。這些天,她有很多反常的表現。她在你們焦頭爛額的時候,端著茶杯到處轉悠,她對你們封門的舉動反應強烈。另外……」
史天雄終於忍不住了,打斷道:「我現在說話可能不太禮貌,可我真的想說兩句。我先表明,我並不是想為梅紅雨洗刷什麼,因為如果大商場得到的軟盤不是偷來的,梅紅雨就有過失犯罪的嫌疑。我只是覺得這個案子從這邊突破恐怕要走彎路。我們報案時,所提供的證據,已經充分證明,六大商場得到了我們所有的商業機密。這個案子的第一被告或叫第一嫌疑人,應該是這六家大商場。傳訊一下大商場的主要負責人,案子也就水落石出了。」
喬宏祥點支菸,笑道:「史董事長,我可以給你透露點本不該說的情況。三點鐘,我問了第一小組的進展情況,那邊沒有任何突破。他們還準備在適當的機會聯名告你們誣告了他們。複雜呀。你們的機密磁碟沒有加密,即便你們在管理程式中加了世界最高階別的密碼,人家把它破譯後,也不會留下什麼證據等我們去找。我們把六大商場的所有電腦都封了,可惜沒有查到裡面存有你們的機密。剛才說了,複製一張軟盤,五分鐘足夠了,把電腦記憶體全部清洗乾淨,十分鐘怕也足夠了。取證困難,是偵破高科技犯罪案的難點。今天晚上,我們會從你們的軟盤上取指紋。如果磁碟上出現陌生人的指紋,我們才可以傳喚梅紅雨和刁明生。我們已經派人去清江找刁明生了。這個案子,只能從你們這邊突破。否則……」
楊世光急了,「聽你的意思,這個案沒法破了?」
吳青蓮接道:「突破口還在這個梅紅雨身上。剛才,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現在正在讀心理學研究生,現學現賣再分析一下梅紅雨的作案動機。我在調查時瞭解到,梅紅雨在進入你們‘都得利’之前,她的男朋友因嫖娼被公安機關處罰過,可她來‘都得利’以後,情緒很好,不像一個在感情上受了重大挫折的人。據說,有一個億萬富翁在追求她,她去那家公司工作,收入應該是在‘都得利’收入的數倍,可她還是選擇了你們‘都得利’。她情緒變壞,是最近一個月才發生的事……有人反映,自從金總經理戴上了訂婚戒指,梅紅雨就變得跟霜打了一樣……」史天雄衝動地說:「你這種推理,有點異想天開!」吳青蓮笑道:「史董事長,我可不認為這叫異想天開。不止一個人肯定地說,梅紅雨是為了你才肯來‘都得利’屈就的。我想問金總一個問題,你戴的這枚漂亮的訂婚戒指,是不是史董事長一個月前送給你的?當然,你可以不回答。」
金月蘭紅著臉,遲疑了一會兒,說道:「是的。」
吳青蓮道:「一個失戀的姑娘,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不好以常人思維推斷。因為失戀自殺、他殺的案件,這兩年我自己就處理了五起,主人公都是女性。我感到她的情緒很不正常。喬科長,我認為有必要對梅紅雨進行監視了。」
「都得利」的三巨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發表意見了。
喬宏祥說:「有道理。你安排吧。三位領導,我們談的這些,不要擴散,免得造成被動。」
六點鐘,專案組宣佈接受調查的「都得利」職員可以離開了。二十幾個男女,如遇大赦一般,作鳥獸散了。
梅紅雨已經感到籠罩在頭頂的那種無邊無際的恐懼,逃命一樣逃到了大街上。走了一段,她給梅豐打了一個傳呼,留了一條短語:天塌了,速到我家。紅雨。
梅豐一接到這條莫名其妙的留言,趕忙打的去牌坊巷。
梅紅雨剛一進門,梅豐就驚問:「出什麼事了?」梅紅雨說:「出大事了。我們公司的核心機密六大商場全知道了。磁碟是由我一人保管的,公安局已經懷疑上我了。」梅蘭喊道:「天爺,這可怎麼辦?」梅豐問:「會不會是別人乾的?」梅紅雨頹唐地癱坐在沙發上,「很有可能是刁明生,也就是金月蘭的前夫。我把軟盤交給過他。公司直接損失兩百多萬。公司懷疑有人把這個軟盤賣給了大商場。」
梅蘭慌慌張張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一個牛皮信封道:「小雨,你說,你到底做沒做過對不起公司的事?」梅紅雨斬釘截鐵道:「沒有,絕對沒有!」梅蘭抖著手把錢從信封裡抽出來,「前些天來了一個叫甜甜的姑娘,大眼睛,高鼻樑,走路愛扭屁股,她送來這些錢,說你們在合夥做生意。」梅紅雨大驚失色,站起來看著梅蘭手裡的錢,結巴著說:「甜,甜甜,什,什麼甜甜?我不認識甜甜,哪,哪兒來的甜甜?做什麼生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媽,你怎麼敢收這種不明不白的錢!」淚水奪眶而出。梅蘭懊悔道:「她說你們幾個小姐妹一起做生意,揹著你分點錢,不讓我對你說。這個甜甜可不像個壞人,幫我收衣服,疊衣服,掃地。」
梅豐扶梅紅雨坐下,說道:「別哭,哭沒有用。看來,是有人存心陷害你。你想一想,你得罪過什麼人。」梅紅雨一把抓過錢,說道:「我也不知道得罪過誰。我明天把這錢交給專案組。他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坐牢,殺頭,由它去吧。」梅豐又把錢奪過去,「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沒做這事,怕什麼。你拿這些錢過去,能解釋清嗎?明天我去你們公司,把錢給專案組,就說你媽交給我的,與你沒有關係。」梅蘭已經哭成一個淚人兒,「天殺的呀,你們怎麼這麼毒呀——苦命的小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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