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李大鐘還沒有走進家門,就聽到了他妻子袁麗的哭聲。
他感到莫名其妙,迅速地走上前去,想問個明白。還沒有等開口說話,他就看到了客廳內一片狼藉,液晶電視機已經從牆上掉了下來,各種各樣的陳設都亂七八糟地摔在了地板上,幾個清中期的青花瓷花瓶已經被打得粉碎,瓷片全都散落在了地上。牆上的幾幅從俄羅斯帶來的油畫,也被撕成了一塊塊的碎片……
書房裡同樣是不堪入目,所有的書櫃上的玻璃都已經被砸碎,房間內的東西也同樣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李大鐘走到袁麗跟前。
她告訴他,當她從外邊回來用鑰匙將門開啟時,就發現家中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可是門依然還是鎖著的。
李大鐘明白了,來人顯然是用技術手段將鎖開啟的。
她還告訴他,家中好像是什麼東西都沒有丟。
「這是有人想要我的好看呀。」李大鐘自言自語。
住宅電話響了起來,不斷地響著,袁麗依然坐在沙發上哭著。
李大鐘走到寫字檯前,拿起電話,那邊傳來了他哥哥的兒子李家勝的聲音。
「叔叔,你在家啊,我剛才怎麼打過幾遍電話都沒有人接?我嬸不在家嗎?」
「在家在家。」李大鐘下意識地應對,「有什麼事嗎?」
「有一件事,想告訴你。」說到這裡,李家勝似乎是在電話那邊聽到了袁麗的哭聲,「叔叔,好像是誰在哭?」
李大鐘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便改變了話題,「家勝,有什麼事,說吧。」
李家勝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叔叔,家裡出什麼事了?」
「有點兒麻煩。」
「什麼麻煩?嚴重嗎?」
李大鐘終於將家中發生的事告訴了李家勝。
李大鐘唯一的一個女兒在紐西蘭留學畢業之後,已經留在那裡。平時家中有點兒什麼事,一定需要自己家裡人辦的時候,都是由李家勝幫忙操辦的。這已經成了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聽到這裡,李家勝幾乎忘記了自己有事需要告訴李大鐘。他只說了一聲「我馬上過去」,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大鐘走到袁麗跟前,「別哭了,哭也沒有用了。還是先報案吧。」
袁麗站了起來,朝電話機走去。
「也只能這樣做了,不會有什麼作用的。我明明知道這是誰人所為,可我們手裡沒有任何證據。」李大鐘說道。
「他們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袁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李大鐘聽的。
「可能是我的行為激怒了他。」
「你都做了些什麼?」
「我去過市經委。」
「你去向他們反映過穆曉飛的問題?」她看了看李大鐘,「我不是說過嗎?咱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反正是離退休已經不遠,到頭來就是一個不幹了事,還招惹他們幹什麼?」袁麗已經不再哽咽。
「還招惹他們幹什麼?」這句話像是提醒了李大鐘。他的腦子裡不時地想起那天去見經委主任丁夏陽時的情景,不時地回憶起他們之間所說過的每一句話。難道是他把自己去見他的事情,轉告給了穆曉飛?難道他與穆曉飛也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穆曉飛明明知道出了這樣的事,自己首先會懷疑到他,他為什麼會如此囂張?
想來想去,李大鐘還是得不出一個明確的結論,他怎麼也不相信丁夏陽會是那樣一種人,就憑今天他的言談舉止就可以得出這個肯定的結論來。
他又想起了一個人,那個當他走進丁夏陽辦公室時,見到的另外一個人,那個年慶超副主任。難道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