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鳴覺得董客這人,踏實得叫人難受。可因為孟野和森森太瘋,他只好去找董客聊天,但在董客眼裡,李鳴也是不正常,他竟然放著現成的大學不願上。
「請坐,please。」董客彬彬有禮地讓李鳴。好象他身後有一張沙發。
李鳴坐在床上。董客端上一小杯咖啡。他這人很講究,儘管腳臭味經常在教室裡散發。咖啡杯是深棕色的,誰也弄不清它到底有多衛生,李鳴閉著眼把咖啡吞下去。
「西方現代化哲學的思維是非客觀與主觀形式的相交。」董客老愛說這種驢頭不對馬嘴的話,他一張嘴就讓人後悔來找他,「和聲變體功能對位的轉換法則應用於……」
李鳴想站起來,他覺得自己走進一個大騙局裡了。
「人生的世故在於自己的演變,不要學那些愚昧的狂人,你必須為自己準備一塊海綿,恐怕你老婆也願意你是個碩士。」
李鳴站起來就走。董客為他開啟門:「please。」
關於創作方向問題的會議到底還是開了。賈教授特地請來團支部書記和學生會主席。這個專題討論會要每星期開一次。這使學生每星期失去一個晚上做習題,所以大多數人都拿著作業來討論。照例是先讓賈教授講兩小時的話,講的是什麼誰也不知道。下面的筆在唰唰響,教室的秩序極好。可緊接著團支書作了一個提議,建議開始自由發言,並請賈教授回去休息由他來主持會議。賈教授只好擺擺手,坐到後面牆角處去了。團支書是管絃系的樂隊隊長,他說的第一個問題是關於在排練時作曲系男生衝樂隊女生擠眼睛的問題。
「這樣就會分散她們的注意力,不去看指揮。」
作曲系的男生大來情緒。
「誰呀?」
「讓我去當指揮不就解決問題了?」
「什麼?」
「你們管絃系女生壓根就不想好好給我們排練。」
「我的豎琴手說反正是不協和和絃,怎麼彈都是對的。她就從來不照譜子彈。」
「管絃系的小姐呀,難伺候。」
「還要我們怎麼樣?」
「娶過來?」
「你?」
賈教授已經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