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的頭像捱了重重的一擊,身子搖了搖,帶著哭音說道;「怎麼沒有啦?」
大家也全愣住了,說不出話。
「你是不是真看見過那棵老玉米?」有人懷疑地問道。
「當然看見過!」銀杏又羞愧又著急地哭了,「不知道哪個斷子絕孫的給砍走了。」
大家徘徊著,嘆息著。這時,春寶跟根旺氣喘喘地跑來了,大喊道:「大家別懷疑,偷這棵老玉米的賊捉住了!」
「誰呀?」大家同聲問道。
「告訴我,是哪個該死的,我去跟他算帳!」銀杏氣恨地喊。
春寶說道:「現在大家先幹活兒,一會兒景桂哥就會把他帶來。」
在社辦公室裡,屋角落放著那棵高大的老玉米,劉景桂跟春枝坐在椅子上,正叮問那個耷拉著腦袋的田貴。
「不要躲躲閃閃,開啟天窗說亮話,你為什麼要砍這棵老玉米!」春枝厲聲地問道。
「春枝妹子,」田貴抬起頭,裝出受委屈的面孔,但遇到春枝那犀利的目光,又垂下頭。「‘我起誓,真是清早拾糞經過樹林子,看見這棵老玉米,想給孩子砍去燒吃,沒想到社裡會有用。我要是說一句瞎話,你掏出我的眼珠子當泡兒踩!」
劉景桂冷冷地問道:「真是這樣嗎?」
田貴可憐地說:「景桂兄弟,你的眼能看透人心,我敢在你面前說瞎話嗎?」
「好吧!」劉景桂那似箭的眼光,停留在田貴那油光的臉上,「就算你無心。不過這影響很壞,因為沒了這棵老玉米,大家就會對腐植質起懷疑,你得當眾說明一下。」
田貴急於擺脫這種窮追,站起身,虛偽地乾笑道:一好,好,我檢討,我檢討。」
「我們到樹林去吧!」
田貴在劉景桂和春枝的中間,低著頭走。
樹林裡,正在遍地挖著腐植質,忙著裝車,根旺一眼看見景桂他們,喊道:「大家都住手,景桂哥來啦!」
大家的眼光都投向從柳叢進入樹林的小道上,劉景桂跟春技帶著田貴來了,大家擁上前來,擠在一起。
劉景桂只得站在小道上,拿著那棵不幸的老玉米,說道:「這棵老玉米,是非常重要的,它證明樹林裡的腐植質是上等肥料。田貴把它砍走了,不管他是無心,還是有意,都起了破壞腐植質威信的作用,現在就讓他出面說明白!」
田貴的腦袋耷拉得快要鑽進褲襠裡,嘟囔著說:「是我偷砍了的,我倒不是想破壞,我是想拿回家給孩子燒吃。」
「吃了得噎嗝!」銀杏狠狠地罵道。
劉景桂又說話了:「咱們大家都要提高警惕性,注意破壞活動,不管他是無心,還是有意,反正都是破壞,都對人民不利!」
「你走吧!」春枝對田貴說。
田貴的臉委黃,腿像麵條兒一樣軟,一步三挪地回家去了。
於是,劉景桂跟春校也都脫了鞋,挽起褲腿,跟大家一起投進開發腐植質的戰鬥中去了。
銀杏悄悄問春寶:「田貴是誰逮住的?」
「景桂哥,」春寶耳語道,「他每天夜裡都要各處巡邏。」
「他的警惕性真高啊!」銀杏深受感動地嘆了口氣,含著敬愛地望著劉景桂那高大的身影。
晚上,支部委員會在劉景桂家召開了,劉景桂目光炯炯的,嚴峻地說:「我們不能被田貴蒙哄了,他是有意破壞,只是我們還沒抓住真贓實據。今後我們要注意,有的支部委員黑夜不巡邏,這是要不得的麻痺作風!落雨季到了,秋收也不遠了,地主、反動富農以及一切反革命分子的活動也會加多,一不小心,讓敵人鑽了空子,我們就會吃大虧,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的勞動,就會被淹個淨光,燒個淨光,留下的是一把灰,一把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