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在薄暗中紅英就掃完了院子。不一會兒,太陽昇起來,一縷縷早飯的炊煙,嫋嫋地伸向碧藍碧藍的天空。
今天,紅英要請她爹跟全家吃飯,她的心裡像初汛的春水,洋溢著幸福和驕傲。
婆婆點灶,她淘米做飯。
突然,她丈夫根旺怒氣衝衝地從外面口來了,劈頭對紅英喊道:「你看你爹做出的丟臉事!」
紅英吃驚地問道:「怎麼啦?」
「哼!真不怕丟人!」根旺臉發紫。
紅英氣惱了,也喊道:「你要說個明白同!」
「你爹昨晚偷著去埋界碑,讓春寶用長壽老頭撞見了,長壽老頭到處傳說,全村都轟動了!我到街裡,張順跟虎興便笑我為什麼不幫助老丈人去埋界碑,反倒勞累人家春寶。讓我也跟著他丟臉!」說到後,根旺氣得跳起腳。
紅英聲音發顫地說:「你到他姥家去過了嗎?」
「我還去?」根旺叫道,「乾脆別讓他們來了!」
「那不行!」紅英要哭出來。
根旺一摔簾子,進屋去了。
根旺娘瞪著兒子,對紅英說:「你去請!居家過日子誰不留個後步,這有什麼見不起人的。」
紅英站起身,難過地到孃家去了。
街上,籬笆跟前蹲著不少人,紅英感到大家的眼睛都在看她,她渾身就像起了風疙瘩。她本是個快性人,平時總要親熱地-一招呼,現在只勉強淡淡一笑,就趕忙過去了。
到孃家,進了外院,裡院的門緊閉著,紅英聽見她娘在罵銀杏:「丫頭家,處嚼舌根,全不顧臉皮!」
銀杏受屈地喊:「您真會冤枉人,從清早起來我什麼時候出去過?」
富貴奶奶氣糊塗了,說道:「你不是飲牲口去了!」
「牲口不是牽到社裡去了!」銀杏抓住了理。
富貴奶奶啞了口,沉了一會兒,說:「那一定是春寶說的,反正跑不出你們倆。」
「娘!」銀杏的大哥福海攔道:「春寶是黨員,團支部書記,不會那樣,您不能亂說。」
紅英在外面說道:「怎麼大清早就拌嘴,快走吧!」
福海給開了門,紅英進來,他皺著眉頭說:「你說這件事爹做得多說不過去,連我也瞞著。」
紅英問道:「爹呢?」
「在屋裡。」
富貴奶奶拉住紅英,低聲說:「去勸勸你爹,他是個死心窟窿,別憋悶出災枝病葉來。」
紅英說:「你們快去吧!俺婆婆怕都等急了。」
一家走空了,紅英進了北屋,富貴老頭蜷曲著身子,抱著頭躺在炕角。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