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雪楚快速進入裡屋。
陳誠試圖聽歐陽雪楚的說話,聲音實在很小。
歐陽雪楚一看是「八哥」的電話,一接聽卻是「八哥」助手的聲音。聲音很粗暴:「歐陽雪楚,‘八哥’最近身體不適,以後的電話都是我直接給你打,你只要按照電話操作就可以了。」
旁邊偶爾能聽見一個女人咳嗽的聲音,怎麼「八哥」辦公室有女人聲音出現呢?歐陽雪楚知道,「八哥」的老婆從來不到辦公室,助手也全是男人,難道?歐陽雪楚不敢往下想,助手還在沒完沒了地重複「八哥」的指示,歐陽雪楚不斷地點頭。
2001年,島泉酒業在三大主業的支撐下,年報靚麗。
島泉酒業開盤,兩筆百萬買單成交,逐漸盤面買盤蜂擁。
「如果劉總將島泉酒業的名字進行變更,將來就方便其他方面的投資。」劉冰對冷月的收購金融資產的研究報告很感興趣,這個女人雖然報告要價高了一點,但是對鵬潮集團來說,一旦島泉酒業收購了金融資產,就等於掌握了印鈔機。冷月的報告中有詳細的運作規劃,冷月指著報告中的資金環節:「這可是將來保證鵬潮集團資金的一個通道。」劉冰一把抓住冷月的手,一邊笑呵呵地給王明電話:「最快將島泉酒業名字變更。」
「陳總,你說島泉酒業進行多元化,現在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問題呢?」陳誠接到王明的電話。
「現在島泉酒業涵蓋酒業、地產、醫藥,這個名字是有點狹窄。」陳誠早就預料到王明要對島泉酒業進行改名:「現在島泉酒業從事多元化發展,都是實業,一定取一個與公司發展相符合的名字。」
王明不斷地在電話裡「嗯嗯」地答應,看來陳誠對島泉酒業的策劃早已瞭然於胸:「陳總一語中的,以後可能島泉酒業還要進行別的投資,我覺得如果將島泉酒業更名為湖島投資,那樣不僅代表湖島縣,以後的投資範圍就可以廣泛點。」
王明怎麼今天突然提到公司改名呢?
陳誠突然意識到,王明這一次急於增發,背後肯定還有陰謀:「現在改名不好,等到增發完成後,那樣錢拿在手中,改名才心安理得。」陳誠擔心王明在增發前進行公司改名,引起管理層的注意,到時候煮熟的鴨子都會飛掉的。
王明茅塞頓開:「陳總說的是,八月份就要增發了,等增發了再改也不遲。」王明倒不願意看到煮熟的鴨子飛掉,那樣自己不就白忙活了嗎?
嘻嘻嘻,電話中傳來女人的笑聲,杜子明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突然劉冰冒出一句:「老師,島泉酒業的增發準備好了嗎?」
冷月從劉冰身旁站了起來,扣上了剛被劉冰解開的第二顆紐扣,在劉冰的辦公室轉了兩圈,慢慢地推開了窗戶,遠遠看到一個大胖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了交易所大樓。
轉身之際,發現劉冰的臉色很難看。
「老師,長清實業的三個股東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吧。」劉冰驚訝的問話,冷月笑了笑,走到劉冰面前,伸出右手,在劉冰的臉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長髮掃了一下劉冰的臉龐:「三個小股東不能壞了劉總的大事。」
杜子明呵呵一聲冷笑:「我只是聽人說,有人在向證監會舉報,說三個人是你劉冰的人,王明的背後也是你,這樣的話就要要約收購,鵬潮集團就可能全部回購島泉酒業的股票。」劉冰心一沉,回購島泉酒業所有股票?到時候莊家不是也就把手中的股票賣給自己?劉冰摸了摸額頭,這麼重要的情況怎麼王明沒跟我溝通呢?
「這次增發不會出現什麼問題吧?」劉冰的話剛一齣口,杜子明就摘下了眼鏡,看來劉冰是徹底將長清實業的股權承諾丟到腦後去了,沒想到昨天寫了一夜的匿名信看來是白寫了,證監會不會憑藉一封信來查島泉酒業的,原以為這樣能提醒劉冰,看來這傢伙當初這樣安排,早已就防到有人背後捅刀子的事情發生。
杜子明重重地將電話結束通話。
劉冰望著風姿迷人的冷月:「你說有人舉報的話,證監會會不會來查島泉酒業。」冷月咬著牙,滿臉的可愛,劉冰伸出手,冷月本能地縮回手:「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是會引起懷疑。不過很難說沒有內鬼,畢竟你不在上市公司中掌握實權。」
冷月已經從劉冰的口中得知,王明的長新微生物只是鵬潮集團的一個前臺企業,當初收購王剛的股份不是杜子明提供資料相助,現在鵬潮集團還不能掌控島泉酒業。
冷月心中一股無名的惱火,杜子明這個老狐狸,一直在監視王剛與冷霜月,沒有想到,為了得到劉冰的股權承諾,連自己喜歡的學生都能出賣,現在不能讓劉冰把這部分股權給杜子明瞭,到時候九鼎投資想收購島泉酒業,杜子明一定是絆腳石,這塊絆腳石先讓他與劉冰斗鬥也好,加上王明讓他們先消耗消耗雙方的實力。
2002年8月4日,島泉酒業增髮網上路演。
8月20日,島泉酒業終於以每股八點三元的價格,募集到四億六千萬,扣除一切費用,島泉酒業實際募集四億四千八百萬。
「我們現在的資金實力,完全可以撬動十億元的盤子。」王明已經為島泉酒業設計了一整套發展規劃,第一步就是將酒業虛假資產完全剝離。
劉冰要從島泉酒業套現。王明希望劉冰能將鵬潮集團的優質資產裝入到島泉酒業,那樣島泉酒業在利用自身的積累,不斷進行裂變式的擴張。在擴張的過程中,再用注入到島泉酒業的資產進行銀行擔保,再擴張,募集的四億元資金進行不斷滾雪球裂變,兩年之內轉化為十億元的資產應該問題不大。
「你的想法是比較好,但是實業的盈利無法滿足公司的業績增長,也不能不斷從銀行進行貸款,一旦國家出現宏觀調控,公司將陷入資金困局,想變現都難。」劉冰擔心王明在島泉酒業收購一大批實業後,島泉酒業反而失去持續的融資功能,那樣鵬潮集團真的就沒有救了。
「那我們未來的發展怎麼辦?」王明有些搞不懂劉冰的想法。
「先成立投資公司或者參股金融公司,那樣我們就有源源不斷的發展資金。」劉冰更希望能控股一家金融公司。
2002年10月13日,島泉酒業閃電收購鵬城證券,取得鵬城證券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權。
「鵬城證券有點小喲。」王明在京美證券的時候,一直過得比較憋屈,鄭東一直把持京美證券的經營實權,後來甚至揹著自己這個董事長在外坐莊。高溫也把自己當成拉皮條的,整天在外收購金融資產,為鄭東坐莊打前站,利用完了竟無恥地羞辱自己。而註冊資金只有五億元的鵬城證券又怎麼實現快速融資?
一聽王明這樣說,劉冰反倒覺得王明過於保守,鵬城證券可是冷月一直盯上的一個收購專案,女人一旦喜歡上一個男人,智商就等於零,劉冰怎麼也沒有想到,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居然有一個漂亮的女人從天而降,真是上天恩賜的禮物,這個美女可不是有胸無腦的那種花瓶,有智慧有專案,誰叫她喜歡上我劉冰了呢?可眼前這個女人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我劉冰見過的女人多了,這樣冷豔而有智慧的女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遲早是我劉冰的。劉冰嘴角隱藏著得意的笑:「鵬城證券的註冊資本只有五億元,總資產也只有十一億元,但是鵬城證券在深圳這個開放城市,有豐富的資源。」
冷月給劉冰提了個醒:「劉總,鵬城證券是島泉酒業收購的,要想讓鵬城證券成為鵬潮集團的銀行,你可要派自己身邊的人打理,那樣更好配合鵬潮集團的運作。」劉冰正欲伸手抓冷月的雙乳,冷月突然站起來,走到了窗前:「劉總,任何事情都需要有計劃地進行。」
島泉酒業對鵬城證券迅速進行整頓,重金招聘職業經理人。劉冰藉機將自己的弟弟劉洋安排到鵬城證券擔任董事長,並在湖島設立第二總部,劉洋坐鎮湖島,一來圖謀濱海證券與濱海信託,二來暗中監視逐漸擴大的島泉酒業以及王明的一舉一動。
上任不到十天的劉洋出手如閃電。
冷月的計劃被劉洋有效地執行著,2002年11月,鵬城證券在杭州、寧波、蘇州三地成功收購三家營業部。
「這三個地方有富裕的民間資本,一定要將這三家營業部打造成島泉酒業的融資視窗。」劉冰給劉洋下達了明確指令:「到2002年3月,鵬城證券一定爭取到三億元的資金。」
2002年11月,島泉酒業陸續收購了鵬潮集團實際控制的線路板廠、水泥廠,募集資金在三個月內花掉一點五億。
11月底,王明到杭州、寧波、蘇州三地視察了三家證券營業部,乖乖,真的是重獎之下必有勇夫。三個營業部總經理年薪一百萬,只要融資額突破一億元,還將重發獎金,看來劉冰現在是拋開自己,讓自己的兄弟大膽用島泉酒業洗錢了。
營業部一片紅火,在證券市場一片低迷之聲,鵬城證券國債回購頻頻上榜。
王明一言不發地盯著杜子明,杜子明不斷地抽菸,這個傢伙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劉冰沒有答應給股權,就島泉酒業這操蛋的業績,白給我王明我還真的不會要股權,當初還是自己有先見之明,鈔票是最保險的。一直忙增發,還沒有向劉冰提兌現承諾的事情,杜子明怎麼這麼關心,當初杜子明爽快地貢獻出自己戰戰兢兢利用偷拍針孔拍下王剛與冷霜月苟且的照片的,劉冰不是也答應將長清實業的部分股權給杜子明嗎,杜子明難道已經得到這部分股權了?王明突然呵呵一笑:「杜老師,劉冰怎麼還不對長清實業進行改制呢?」
不提長清實業股權還好,提起這事杜子明就是一肚子火,劉冰現在給自己大打太極,聽王明這口氣,劉冰對王明的承諾看來也是八字沒有一撇,要想拿到島泉酒業的控制權,現在自己手上的四百多萬,不能從劉冰手上拿到島泉酒業百分之二十九的股權,既然王明承諾沒有拿到,王明性情剛直,只要王明與劉冰鬧翻了,到時候劉冰唯一的明智選擇就是讓我杜子明擔任島泉酒業的董事長。這樣一來,島泉酒業就成了我杜子明的囊中之物。
望著微笑的杜子明,王明心裡有點沒著落,看來杜子明的股權應該快有戲了,自己得抓緊。今天陳誠這麼一說,難道陳誠也知道劉冰的什麼暗中安排了?五百萬可是一件大事,關係自己那個歪著脖子常年流口水的傻兒子的未來的大事,讓劉冰早點兌現,自己早點回到微微與兒子身邊,讓劉冰徹底放心後才能實現下一步計劃。
結束通話陳誠的電話,王明走到窗前,望著波濤洶湧的渤海,暴風雨來臨前夕,窗前的這片渤海都會海浪滔天。來湖島將近兩年,一直將島泉酒業當著自己的公司,可是劉冰在深圳不斷地遙控指揮,弟弟劉洋更是貼身監視,自己一點兒施展空間都沒有。王明撥通了劉冰的手機:「劉冰,現在島泉酒業的增發也成功實現,島泉酒業現在是實業與金融兩條腿走路,這樣的局面怎麼樣?」
劉冰覺得王明今天怎麼說話有點怪怪的,現在鵬城證券開始源源不斷地向鵬潮集團輸送資金,鵬潮集團的停工整頓專案已經進入再審程式:「多虧兄弟你的幫忙。」
「劉冰,我們是兄弟對吧,那當初的話還算數吧。」王明沒有想到,自己的話說得這麼明白,劉冰就是要岔開話題。
劉冰一聽王明的話,老師杜子明說得沒錯,看來這小子是要跟自己秋後算賬:「王明,承諾肯定是要實現的,但是現在島泉酒業名字還沒有改,我們還處於發展階段,你的功勞兄弟我是不會忘記的。」劉冰也沒有想到,曾經上鋪的兄弟,一完事就伸手要錢。
「劉冰,昨天微微來電話,兒子的病情加重,現在家中急需錢治療,你知道我冒著風險,通過島泉酒業給你籌集資金,我可是為了我那傻兒子,還有就是兄弟這麼多年的情意。」王明兩眼溼潤,現在劉冰是不想給自己當初的承諾。劉冰這小子也太摳門兒,當初將竹治國給一下子整進監獄,現在自己幫助島泉酒業募集了幾個億的資金,自己的五百萬的承諾現在都拐彎抹角的,難道劉冰真要跟自己耍什麼花槍?
王明催人淚下的話,劉冰始料未及,當初王明可是離開聯大集團,在家沒事幹的,作為自己的老同學,當初是有一個承諾,當初也就那麼一說,現在王明居然用給傻兒子治病為藉口來要錢,看來王明真是要跟自己要錢:「是的,兄弟我不會少你的,現在鵬潮集團處於發展階段,到處都需要資金,你知道鵬潮集團那個墜樓的工程,現在深圳方面正在審查,熬過這段時間,一定解決兄弟的問題。」在王明電話響的前五分鐘,劉洋還在電話中問深圳的房地產專案變現狀況怎麼樣,寧波的一百八十天回購國債資金急需資金回購,鵬城證券否則就出現國債的回購鏈斷裂,到時候證監會很容易就查出鵬城證券的資金問題,房地產專案的在一個月內完成審查,必須兩個月內開始重新銷售樓花,回籠資金。現在房地產資金可是一個釘子一個眼兒,幾萬元的資金缺口都不能出現,一旦接不上,鵬潮集團的資金鍊就徹底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