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英語。我不會讓他們知道我熟悉法語的。」嶽振陽說，於是三個人笑了起來。

送走李小強和嶽振陽，杜念基一個人坐在沙發裡沉思。剛才嶽振陽的一番話使他對這次洽談的信心更足了，同時也對嶽振陽這個年輕的信貸科長有了更多的信心。這個中央財經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身上雖然還有沒褪淨的書生氣，但是毫無疑問是一個可造之才。對自己的仕途來說，不管黃可凡退休之後自己能不能「扶正」，杜念基明白自己將長期紮根在省商貿銀行。那麼廣泛招攬人才，積極扶持自己的勢力，並讓這種勢力佔據更大的勢力範圍，將是自己的一項長期任務，也是自己的立足之本。信貸處是自己的根據地，靠張亞明一個人據守，自己還不十分放心，而且張亞明也多次向他建議，要再提拔一個副手，自己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人選。沒想到嶽振陽來了一個毛遂自薦，也讓杜念基無意之間發現了這個人才。所以才力排眾議，這次讓他跟隨自己出來，也好試試他的鋒芒。可以說岳振陽的表現贏得了他初步的滿意。說實在的，像本次這樣大型而複雜的商貿洽談，自己也是第一次經歷，如果讓自己單獨應付這樣的任務，雖然有老車和李小強的參謀，恐怕也要鬧個手忙腳亂。而嶽振陽以年輕人特有的狡黠和靈活，提出了獨闢蹊徑的洽談方法，收集了大量的前沿資訊，也使自己的眼界有所開闊，無疑增加了取勝的把握。這一點使嶽振陽在杜念基心目中的地位又提高了一層。

正在沉思間，忽然房門響了幾下，杜念基看了看手錶，已經將近法國時間十點了，誰還會來拜訪他呢？開啟門，卻看見身著制服的賓館侍者站在門口，手裡託著一個托盤。侍者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堆話，杜念基一句也聽不懂。侍者把托盤上的一張紙遞給他，只見上面寫著潦草的法語。杜念基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試著用英語說：「能說英語嗎？」

侍者愣了一下，隨即用流利的英語說：「這是服務總檯讓我轉給閣下的留言。」

「那麼這上面是什麼意思呢？」

侍者看了看，慢慢翻譯道：「中國的車先生在本賓館的1623房間為您預訂了一份禮物，請您現在過去取。」

「車先生？禮物？」杜念基一頭霧水，掏出5法郎打發了侍者，便乘電梯上樓，來到1623房間門前，猶豫了一下，按響了門鈴。一會兒，房門開啟了，一頭溼漉漉頭髮的李荷竟然站在門裡！

杜念基驚呆了，李荷也驚呆了。兩個人對視了好長時間，一下子擁抱在一起。

「傻丫頭，你怎麼會在這裡？」杜念基從女孩兒的熱吻中掙脫出來，問。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在這裡。」李荷也許因為突如其來的激動和興奮而語無倫次了，兩個人又吻在一起。

這時，客房的電話響了起來，兩個人也顧不得去接聽。但是電話鈴聲響個不停，杜念基只好推開李荷，拿起電話。

「正是‘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咽’的時刻吧？」電話裡傳來車鍾信陰陽怪氣的聲音。

「我猜就是你搞的鬼！」杜念基又好氣又好笑地說。

「什麼叫搞鬼！不要把好心當作驢肝肺啊。我能把她派出去，也有權現在把她招回來。」

「你敢！」

「好啦，不打擾你們啦，好好享受良辰美景吧！」

「回去再找你算賬！」杜念基不知說什麼好。

杜念基放下電話，又緊緊地把女孩兒摟進懷裡：「快說說你是怎麼來這裡的？」

李荷說：「是公司臨時派我來的。車總對我說有緊急任務，必須我一個人來法國辦理。還說已經跟我們學校商量好了，請半個月的假沒有問題。是國安公司委託省裡的一家旅遊公司，為我辦妥了所有的出國手續，我想反正是出公差，還能出國玩一玩，也沒有多想，就糊里糊塗地來了。其實來到這裡也沒有什麼任務，已經在房間裡傻等了兩天了。」

杜念基知道，一定是車鍾信通過省外辦，或者乾脆通過李小強了解了老車一行人的行程，所以特意安排李荷來這裡與自己見面，想給自己送來一個驚喜，也算是盡到做大哥的情義了。於是笑著說：「難怪這幾年報紙上總有女大學生被騙子拐賣的訊息，原來這樣的傻瓜是大有人在啊！」

「去你的，人家萬水千山地飛來等你，你還說風涼話！」李荷嗔怒地躺在杜念基的懷裡撒嬌。

杜念基抱著李荷，心裡湧上來無限的柔情蜜意，嘴裡卻不知說什麼好了。

摸著李荷溼漉漉的長髮，杜念基調侃地說：「怎麼，剛才在浴室裡游泳來著？」

「可惜浴盆太小，有些施展不開。」李荷吃吃地笑著說，「不過，你快來看。」說著，拉著杜念基的手來到窗前，拉開窗簾向下眺望，就看見賓館院裡的一池清水了。

「我比你早來兩天，這裡的情況我都摸熟了。」李荷得意地說，「這裡的賓館實行無人化管理，所有的服務設施都是二十四小時免費向客人開放，現在正是好時候，絕對不會有人干擾我們的午夜行動！」李荷笑嘻嘻地徵求杜念基的意見。

聽了李荷的話，杜念基心裡微微有些失望。他只想就這麼摟著女孩兒，兩個人說上一夜的話才好，無奈李荷玩心太重，一心只想著游泳。但是看著她那興奮的樣子，也不好拂了她的情緒，只好笑著說：「只有美好的月光和一池清水還不夠，還要有美酒才對！」

於是兩個人從冰箱裡取了一瓶葡萄酒和兩隻高腳杯，又拽了浴室裡兩條浴巾，悄悄地走出房間，下了樓。

此時已經是夜深人靜，露天游泳池裡空無一人，池邊綠樹環繞，把這裡隔離成了世外桃源一樣的仙境。樹影婆娑，月光皎潔，映襯著一池清水，使杜念基和李荷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在鏡湖的那個晚上，兩個人相視一笑，迫不及待地除去外衣下了水。

其實水池的面積並不大，兩個人在池中形影不離地遊了兩圈，杜念基就到岸邊斟了兩杯酒，遞給李荷一杯，二人輕輕地碰了一下杯，水晶質地的高腳杯「叮」地一響，聲音無比悅耳，令人不飲自醉。清涼的葡萄酒下肚，使人的頭腦也為之沉迷了一般。

李荷忘情地喝了一大口酒，輕輕地說：「我已經在這裡遊了兩個晚上，但是一個人總覺得無比的孤獨，總會想起在鏡湖的那個晚上，如果有你在我身邊，該有多好啊！」

「我這不是來到你身邊了嗎……」杜念基覺得自己的心裡輕輕地一蕩，兩個人的嘴唇長時間地吻在一起。厚厚而柔軟的浴巾包裹著兩個人的身體，使人感覺好像沉睡在無比溫柔的夢鄉，美妙的葡萄酒味在嘴唇間盪漾，使親吻也變得無比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