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讓這種情況變得合法。」這時他說,把菸灰缸擺在他的肚子上。他嘟起嘴唇,做出一個可笑的親吻狀。「人們會說三道四的。一個未婚的少女住在這裡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這將會敗壞我的名聲。她的名聲。我想還可以加上你的。」
「十八年了,」瑪麗雅姆說,「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一件事。一件都沒有。現在我有事要求你。」
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地將它撥出來。「她不可能僅僅是住在這兒,如果你想提出這個建議的話。我不能繼續給她飯吃,給她衣服穿,給她地方睡覺。我不是紅十字會,瑪麗雅姆。」
「但這樣?」
「這樣怎麼了?怎麼了?你以為她太年輕了?她十四歲了。算不上是孩子了。你當年十五歲,還記得嗎?我母親在十四歲那年懷上我。她十三歲就結婚了。」
瑪麗雅姆帶著輕蔑和無助,木然說道:「我……我不希望這樣。」
「這件事不需要你同意。只要她情我願就行了。」
「我太老了。」
「她太年輕了,你太老了。這些都是屁話。」
「我是太老了。老得你都不肯這樣對待我。」瑪麗雅姆說,她用拳頭緊緊地攥住她的裙子,緊得雙手直髮抖。「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都不肯把我當成妻子。」
「別這麼激動。這是常見的事,而且你也知道的。我有的朋友娶了兩個、三個、四個妻子。你自己的父親就娶了三個。再說了,我現在做的事情,我認識的人大多早就做過了。你知道我說的不假。」
「我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聽到這句話,拉希德陰鬱地笑起來。
「那有另外一個選擇,」他說,用粗糙的腳跟摩擦著另外一隻腳的腳底,「她可以離開。我不會擋住她的路。但我懷疑她走不了多遠。沒有食物,沒有水,口袋裡一分錢都沒有,到處都有子彈和火箭彈在飛來飛去。她可能被拐賣、強姦,或者被人割開喉嚨,扔進路邊的臭水溝。也可能同時遭遇這三種情況。你認為她能撐多久呢?」
他咳嗽起來,調整了背後靠著的枕頭。
「相信我,瑪麗雅姆,外面那些道路太險惡了。每一個拐角處都有軍犬和強盜。我相信她沒那麼走運,肯定沒有。但就算她奇蹟般地到達白沙瓦,那又怎樣呢?你知道那些難民營是什麼樣子嗎?」
他從一道煙柱後面盯著她。
「人們生活在紙板搭起來的破棚子下面。肺結核,痢疾,饑荒,犯罪。這些都是冬天之前的情況。然後到了天寒地凍的季節。肺炎。人們變成冰柱。那些難民營變成寒冷的墳墓。」
「當然,」他甩了一下腦袋,帶著戲謔說,「她可以在白沙瓦的妓院裡面取暖。我聽說那兒的生意越來越興隆。她長得那麼好看,應該能發一筆小財的,你說呢?」
他把菸灰缸放在床頭櫃上,雙腿甩到床邊。
「看吧,」他帶著勝利者特有的撫慰口氣說,「我知道你也不願意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真的不怪你。但這是最好的選擇。你肯定會明白的。你想想看,瑪麗雅姆。我給你帶來一個幫忙打理家務的人,也給她一個棲身之所。一個家庭和一個丈夫。這些日子,順其自然吧,女人需要丈夫。你沒注意到所有的寡婦都睡在馬路上嗎?她們會為了這個機會去殺人的。實際上,這是……嗯,我覺得這完全體現了我的仁慈。」
他笑了起來。
「在我看來,我應該得到一塊獎牌。」
稍後,在黑暗中,瑪麗雅姆告訴了女孩。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女孩什麼都沒說。
「他希望明天早上得到答案。」瑪麗雅姆說。
「他現在就可以得到,」女孩說,「我的答案是,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