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就像做了一場惡夢。不,惡夢還是開頭呢,明天方才正式進入夢境。前途茫茫,一點把握也沒有。
下午三點多種,奉命去見r。怪得很,怎麼又突然找我。然而可怪之處還在後頭。枯坐了三十多分鐘,沒有傳見,忽然陳胖出來了,似笑非笑對我說:「今天不見,公事忙得很。
派你一件機密的差使。你跟我一同去!」
汽車飛快地穿過市區,我盤算這所謂「機密的差使」是什麼玩意兒。已經悄悄問過陳胖,他不肯說。這傢伙忽然目不邪視起來,料想這件事當真分量不輕。我換了好幾種方式向他探詢,他只笑著,——當然,司機旁邊還有一個衛士呢,但我不相信僅僅為此。末了,汽車慢下來了,轉進一所學校似的房子,陳胖這才說了一句道:「總之,是好差使!」
乘這句話,我揪住他的臂膊,還想問,可是汽車已經停止。
進了一間空空洞洞的房間,劈頭看見的,卻是g,——我立即預感到不妙,倒抽了一口冷氣。陳胖叫我坐下,就和g走進了另一間小房子。
那時我的心就像已經凍住。萬千的思緒,同時奔湊,但結果也都凍住。只有一個意思在那裡反覆轉動:「哼,難道你們聯合起來殺我滅口麼?咱們瞧罷!」……那時我認定了他們兩個已經知道他們和松生的秘密關係落在我眼裡,所以要聯合起來對我下毒手。
不多幾天以前,陳胖問起我和舜英他們從前的關係時,還是那麼親密的,……我還自以為「多了一副毒牙」,有恃無恐呢!而今我明白了,這一切,都沒有用處:人家並不把這一切當做犯法犯罪,……我正在這麼想,那邊小房的門開了,但出來的只有一個人——g。
「同志,來——跟我一塊走。」g的態度很客氣。
這是他們殺人以前的笑臉,我哪有什麼不知道的。
「幹麼呢?」我倔強地問,我相信我的臉色一定是難看得很。
「去看一個人,」g還是很客氣,「回頭你就明白。」
哼,——我賭氣不作聲,低著頭跟他走。穿過了一兩個院子,又到一排三五間的平房跟前,門口有人站定了敬禮,g帶我進去,開了左首套房一個門——「同志,」他讓我先進那套房,「該怎麼辦,你自然明白。」
當時我斷定這是特別監牢了,可是先有一個人在裡頭。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我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呵,這是小昭,原來他在這裡!
小昭皺著眉頭望了我一眼,愕然片刻,然後夷然側過了臉,看看小窗洞外的院子。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做,不得已,把眼睛望著g。
g狡猾地微笑,對小昭說道:「認識不認識這位女同志?」
小昭猛然轉過臉來,冷峻地盯住了我的面孔看。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但小昭終於不說話,只苦笑了一下。
再回到外邊那小屋裡,陳胖還在,見面時第一句就是:
「哈,你們久別重逢,怎麼?不多說幾句話?」